卷四
七绝脉
一曰雀啄，连连搏指，忽然止绝，少顷复来，如雀啄食，肝绝也。士材云脾绝。一曰鱼翔，沉时忽一浮，似有似无，如鱼之翔，心绝也。士材云命绝。一曰屋漏，如屋残漏下，半时一滴，胃绝也。一曰解索，指下散乱，乍数乍疏，如索之解，脾绝也。士材云精血绝。一曰虾游，浮于指下，始则冉冉不动，少焉而去，久之忽然一跃，进退难寻，如虾之游，大肠绝也。士材云神魂绝。一曰釜沸，浮于指下，有出无人，无复止数，如釜汤沸，肺绝也。士材云阴阳气绝。一曰弹石，沉于筋间，劈劈急硬，如指弹石，肾绝也。凡此七绝一见，皆主胃气消亡，脏元已竭，死无时矣。
宜考《内经》所注绝脉，以会其全。
李士材两足脉说
冲阳穴，在足跗上即脚面上五寸，骨间动脉，为胃脉，上去陷谷三寸。盖土为万物之母，冲阳脉不衰，胃气犹存也。然其脉旺，又忌弦急。弦急者，肝脉也，若见此脉，为木克土，谓之贼邪，不治。
太豁穴，在足内踝后跟骨上即足跖后两傍圆骨，俗名螺蛳骨后也。陷中动脉，为肾脉。盖水者，天一之元，太豁不衰，肾气不绝也。
太冲穴，在足大指本节后二寸陷中动脉，为肝脉。盖肝者，东方生气也。生气之始，此脉不衰，则生生之机尚可望也。
凡属危笃，当候冲阳以验胃气；候太豁以候肾气；候太冲以验肝气；脉绝者，不治。
按：此只云足三候，而头面有三候，中有三候，宜考前《内经》并所注，以明上中下三部九候之法。
脉法金针
程钟龄①[注：清代医家程国彭，字钟龄，号恒阳子，普明子。所著《医学心悟》，通俗易懂，切于实用，流传较广。另著有《医门八法》《外科十法》等。]曰：脉有要诀，胃神根三字而已。人与天地相参，脉必因乎四时，而四时之中，均以胃气为本。如春弦夏洪秋毛冬石，而其中必兼有和缓悠扬之意，乃为胃气，谓之平人。若弦多胃少，曰肝病。洪多胃少，曰心病。毛多胃少，曰肺病。石多胃少，曰肾病。如但见弦洪毛石而胃气全无，则危矣。夫天有四时，而弦洪毛石四脉应之四时。而土旺四季，各十八日，而缓脉应之，共成五脉，五脏分主之。如肝应春，其脉弦。心应夏，其脉洪。肺应秋，其脉毛。肾应冬，其脉石。脾土应长夏，其脉缓也。然心肝脾肺肾，虽各主一脉，而和缓之象必寓乎其中，乃为平脉，否则即为病脉。若但见弦洪毛石，而胃气全无者，即为真脏脉见矣。
凡诊脉之要，有胃气曰生，胃气少曰病，胃气尽曰不治，乃一定之诊法，自古良工莫能易也。夫胃气即已闻矣，又当于中候求其神气。中候者，浮中沉之中也，如六数七极，热也，中候有力，即有神矣。二迟二败，寒也，中候有力，即有神矣。脉中有神，则清之而热即退，温之而寒即除。若寒热偏胜，中候不复有神，清温之剂将何所恃耶？虽然，神气不足，尤当察其根气。根气者，沉候应指是也。三部九侯，以沉为根，而两尺又为根中之根也。两尺为神门，脉绝则死。
《脉诀》云：寸关虽无，尺犹未绝，如此之流，何忧殒灭。应试之，洵①[注：诚然，确实]非虚语。是以诊脉之法，必求其根以为之断，而脉之要领，实不出胃神根三者而已。如或三者稍有差池，则病脉斯见。其偏于阳，则浮、芤、滑、实、洪、数、长、大、紧、革、牢、动、疾、促，以应之；其偏于阴，则沉、迟、虚、细、微、涩、短、小、弦、濡、伏、弱、结、代、散，以应之。惟缓脉一息四至，号曰平脉，不得断为病脉。其他甘九字，皆为病脉，必细察其形象，而知其所主病。其曰：浮而不沉也，主病在表；沉而不浮也，主病在里。迟，一息三至也，为寒。数，一息五至也，为热。滑，往来流利也，为痰为饮。涩，往来涩滞也，为血少气凝。虚，不实也，为劳倦。实，不虚也，为邪实。洪，大而有力也，为积热。大，虚而无力也，为体弱。微，细而隐也，为血虚。小，细而显也，为气少。弦，端直之象也，为水饮，为潮热。长，过夫本位也，为气旺。短，不及本位也，为气少。紧，如引绳索也，为寒，为痛。弱，微细之甚也，为气血两亏。濡，沉而细也，为真火不足。沉字有误。动，如豆粒动摇之象也，为血气不续。伏，脉不出也，为寒气凝结，又或因痛极而致。促，数时一止也，为热盛。结，缓时一止也，为寒盛。芤，边有中无也，为失血。代，动而中止，却有至数也，血气不续，又为跌打闷乱，或有孕数月。革，浮而坚急也，为精血少。牢，沉而坚硬也，为胃气不足。疾，数之盛也，为热极。散，涣而不聚也，为卫气散漫。细，小如丝也，为气冷血虚。惟缓者，和之至也，为无病。其所主病者，大略如此，或且数脉相参而并见，则合而断之。彼如脉有真假，有隐伏，有反关，有怪脉，均宜一一求之，不可淆混。
何谓真假？如热证脉涩细，寒证反鼓指之类。何谓隐伏？如中寒，腹痛，脉不出，又外感风寒，将有正汗，亦不出脉。书云：一手无脉曰单伏，两手无脉曰双伏。何谓反关？正取无脉，反在关骨手背之上，或左手反，或右手反，诊时不可造次。一妇左手反关，亦无脉，在大指合骨间。何谓怪脉？两手之脉，竟如出两人，或乍大乍小，迟数不等，此为祟脉。又有老少之脉不同，地土方宜不同，南北高下。时令寒热不同，人之长短肥瘦不同，诊法随时斟酌。然且脉症相应者，常也；脉症不相应者，变也。知其常而通其变，诊家之要，庶不相远矣。究其要领，不出胃、神、根三字。三字无亏，则为平人。若一字乖违，则病危矣。若三字全失，则危殆矣。三字兼全，乃指下祯祥之兆。此乃诊家之大法，偶笔于脉理之尾，略见一斑。
妇女脉法
《内经》：阴搏阳别，谓之有子。尺中阴脉搏大，与寸阳脉迥别，乃有子也。阴虚阳搏，谓之崩。阴血虚衰于下，则阳火上亢，血为火迫，不安其位，乃成崩漏之疾。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手少阴，心脉也。动甚，形如豆粒急数有力也。心主血，动甚则血旺，乃能成胎而有子也。亦云：“手”字，“足”字之误。滑伯仁曰：三部脉浮沉正等，无他病而不月者，为有妊也。得太阴脉为男，得太阳脉为女。太阴脉沉，太阳脉浮。左疾为男，右疾为女，左右俱疾为生二子。尺脉左大为男，右大为女，左右俱大，产二子。
有云左手沉实为男，右手浮大为女，左右手俱沉实，猥①[注：多]
脉理宗经
生二男，左右手俱浮大，猥生二女。
又左右尺俱浮，为产二男，不尔，女作男生。男女同胎，女胎死，男胎生。左右尺俱沉，为产二女，不尔，则男作女生。此说似与上论不合。吾谓妊娠脉，当以沉实为正，男女当于左右尺分之。
按：经云：妇人阴阳俱盛，曰双躯。两尺旺，则双生。若少阴微紧者，血积凝浊，经养不周，胎则偏夭，其一独死，其一独生，不去其死，害母失胎。调法有法，必求去其死而存其生也。经云：何以知怀子之且生也？岐伯曰：身有病，虽有痛，面带喜色。病或恶阻、腹痛拘急之类。而无邪脉也。无病脉也。妇人欲生，其脉离经，离经，常之脉也，昨小今大，昨涩今滑，昨沉今浮之类，与常不同。夜半觉日中生也。子午相冲，则生也。
又云：妇人经断，其脉弦者，后必下血，不成胎也。肝病，不藏血，经虽断似有娠①[注：原字残缺，据文义补。]，其脉弦，则血必下而不成胎也。
妇人尺脉微迟，为居经，亦似有妊，以脉见虚寒，为停经不月。月事三月一下。血不足，故也。
妇人尺脉微弱而涩，气衰血少。小腹冷，阴寒。恶寒，阳虚。年少得之为无子，年大得之为绝产。
新产伤阴，出血不止，尺脉不能上关者，死。血脱于下，而不能与气相和合。
古今脉法总论
望法亦在其中。
夫脉，前篇三十字，各脉书所常言，而究不尽此也。如《内经》所言鼓脉，且浮且大也。搏脉，且大且长也。坚脉，实之别名也。横脉，洪之别名也。急脉，紧之别名也。喘脉，且浮且数也。躁脉，且浮且疾也。疏脉，且迟且软也。格脉，人迎倍大也。关脉，气口倍大也。此二脉，后世未深维《内经》之旨，而士材以为脉误矣。不知脉由人迎、气口倍大，而成关格病也。溢脉，自寸口上越鱼际，气有余也。《济阴纲目①[注：中医妇产科著作，明代武之望撰。]》云：肝脉溢于鱼际，妇人思男子而不得。覆脉，自尺部下达臂间，血有余也。钩脉，洪也。石脉，沉也。毛脉，浮且涩也。盛脉，且大且实也。粗脉，且洪且大也。瘦脉，且沉且涩也。已上共计十八脉。内关格不为脉。
如仲景所云，纵脉，水乘火，金乘木也；横脉，火乘水，木乘金也；逆脉，木乘金，火乘土。又云：火乘木，水乘金也；顺脉，金乘水，木乘火也。反脉，来微去大，病在里也；覆脉，头小本大，病在表也。高脉，卫气盛，阳脉强也；章脉，营气盛，阴脉强也；纲脉，高章相搏，营卫俱盛也；栗脉，卫气弱，阳脉衰也；卑脉，营气弱，阴气衰也；损脉，栗卑相搏，阴阳俱虚也。减脉，减则虚也。强脉，迟缓相得，阴阳相抱，营卫俱行也。已上共十四脉，合前十六，共计三十脉，并前篇三十，共成六十脉。其言异义同，形殊法一，聊笔于此，以备参考。
然尤有时令阴阳，色泽音肤，宜辨焉。如春之暖，为夏之暑；秋之忿，为冬之怒；四变之动，脉与之上下。圣人持脉，故先明先后阴阳。彼阳动阴静，阳刚阴柔，阳升阴降，阳开阴阖，阳前阴后，阳左阴右，阳上阴下。数脉为阳，迟脉为阴，浮脉为表、为阳，沉脉为里、为阴。脉至为阳，脉去为阴。进者为阳，退者为阴，其恒经也。或阴盛之极，反得阳象，为格阳；或阳亢之极，反得阴征，为格阴。或阳穷而阴乘之，或阴穷而阳乘之，随证变迁，与时更易，此阴阳之变也。然既明阴阳阳，尤宜察脉动静，以视精明，察形色臧否，以观脏腑。岐伯曰：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从四时，谓之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
《灵枢》曰：色脉与尺肤，如鼓桴相应。青者脉弦，赤者脉洪，黄者脉代，白者脉毛，黑者脉石，有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相胜之脉，则死矣，得相生之脉，则病已矣。又曰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鹅毛，不欲如盐。青欲如苍壁，不欲如蓝。黄欲如罗裸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
夫既察形色，更宜审脉之大小缓急，肉之坚脆，以定病形。如目窠微肿，颈脉动，时咳，按手足窅①[注：凹陷。作者原注有误。]深目也。而不起，风水，肤胀也。尺肤滑而淖泽②[注：湿润。]者，风也。尺肉弱者，解㑊安卧，脱肉而寒热者，不治。尺肤涩者，风痹也，尺肤粗③[注：原作“粗”，据《灵枢·论疾诊尺》改。]如枯鱼之鳞者，伤饮也。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湿也，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肤寒，脉小者，泄而少气也。尺肤炬然，寒热也。肘所独热者，腰以上热；手所独热者，腰以下热。掌中寒者，腹寒；掌中热者，腹热。鱼上有青脉者，胃中寒。尺肤炬然热，人迎大，当夺血。尺坚大，脉小，少气，俛有加立，死。又曰：脉急者，尺肤亦急；脉缓者，尺肤亦缓；脉小者，尺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肤亦急而起；脉滑者，尺肤亦滑；脉涩者，尺肤亦涩，此尺肤已详，而脉要宜讲。经曰：长则气治，短则气病，数则烦心，大则病进，上盛则气高，下盛则气胀，大则气衰，细则气少，涩则心痛。浑浑④[注：原作“洋洋”，据《素问·脉要精微论》改。]革至如涌泉，病进而色弊，绵绵其去如弦绝者，死。
《平人脉象论》曰：脉短①[注：脉短：原作“短脉”，据《素问·平人气象论》乙正。]者，头痛；脉长者，足胫痛；脉促上击者，肩背痛。脉沉而坚者，病在中；脉浮而盛者，病在外。脉沉而弱，寒热及疝瘕，小腹痛；脉沉而横，胁下有积，腹中有横积痛；脉沉而喘，曰寒热。脉盛滑而坚者，病在外；脉小实而坚者，病在中。小弱以涩，谓之久病；浮涩而疾，谓之新病。脉急，疝瘕，小腹痛。脉滑曰风，脉涩曰痹。缓而滑曰热中，盛而紧曰胀。臂色青，脉曰脱血。尺脉缓涩，谓之解㑊，安卧。脉盛谓之脱血。尺涩脉滑，谓之多汗；尺寒脉细，谓之后泄；尺脉粗，常热者，谓之热中。
以上阴阳形色脉症，所述不过大略耳。若欲达变探微，非精研《灵》《素》，博综百家，不得也。
内照图说
沈微垣②[注：沈微垣：清代医家沈镜，字微垣。著有《删注脉诀规正》。]云：前贤于经络部分，重见叠出，而于内景则略之。华佗虽有内照图，然间有难辨而未悉者，沈氏虽考核详明，而犹有未尽者，兹并补之。
人身前自气管为喉，以下联络皆脏也；惟胆腑无出无入，附藏于肝，故并及之。后自食管为咽以下，联络皆腑也。六腑惟胆腑不与焉。口为吻，唇为飞门，脾胃主之，言其运动开张，如物之飞也。
口内舌居中，为心之苗，舌根本于脾肾二经，其筋亦通于胆，故口苦。
舌下为廉泉，通肾，有二隐窍，动而津液涌出。又舌舐上腭为华池，而津亦出焉。如肾水枯涸，津液不能上潮，则口干燥矣。
上下齿牙为户门。齿根肉属手足阳明二经，而其本属于肾，肾主骨，齿乃骨之余也。
喉间小舌垂下者，名曰悬雍，悬雍乃发声之机也。
再下为会厌，居吸门之上，其大如钱，以闭喉管，防饮食误入于喉则咳，为声音之关。其薄而易起者，音快而便；其厚而迟起者，音慢而重。
项前硬管谓之喉咙。经曰：喉以候气，即肺管也。管有十二节，长七寸，下连于肺。
经曰：肺为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肺形如华盖，六叶两耳，上有二十四孔，主藏魄，主诸经之气。心系肺下，形如未开莲花，居上焦之中。
经曰：心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主藏神，主诸经之血。上有七孔三毛，周傍有脂膜裸①[注：同“裹”]之，是为心包络。近下另有膈膜一层，周围张大，粘连胸脊之前后，以遮膈下之浊气，不使上熏心肺也。其膈膜之上谓之膻②[注：原作“胆”，据文义改，下同]中，即心包络。
经曰：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膻中为心主，为气之海，乃清气所居之地。经曰：上焦如雾是也，主持呼吸而条贯百脉者也。心发四系，一系上连于肺，一系从左透膈膜而下通于肝。肝为春木，甲拆③[注：谓草木发芽时种子外皮裂开]之象。
经曰：肝为将军之官，谋虑出焉，主藏魂，主生发，主施泄。肝有七叶，胆附肝之短叶。
经曰：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胆为清净之腑，有上口无下口，无出无人，又谓之青肠。一系从右隔膜而下通于脾，脾如马蹄，掩于太仓之上。太仓，胃也。
经曰：脾为谏议之官，知周出焉，主藏意与智，主摩①[注：通“磨”]水谷，居中州，运化精微，灌溉四傍。一系透隔膜循脊而下，通于肾。
肾有二枚，形如豇豆，色紫黑，俱水也，在背脊第十四节两傍，膂筋间。经曰：肾为作强之官，伎巧出焉，藏精与志。左一枚，阴水居焉；右一枚，相火属焉；其中为命门。又曰：两肾一般无两样，中间一点是真阳。经曰：七节之旁，中有小心是也，乃人身立命之根本。此言五脏，统而相连，而胆寓焉。
其喉管在前，其咽门在后，咽以咽物也。咽下为胃管，长一尺三寸，下连贲门，即胃之上口，下以透膈，乃太仓胃也，又名黄肠，与脾相为表里。脾为运化之源，胃为藏纳之腑，又为五脏六腑之海。
经曰：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主腐熟五谷，合变化乃为中焦。经曰“中焦如沤②[注：原作“枢”，据《灵枢·营卫生会》改]”是也。胃之下口为幽门，谓幽微隐秘之处，水谷由此传入小肠。小肠亦名赤肠，承受化物。
经曰：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其下口为阑门，谓阑住水谷，泌清别浊。其浊者，从后传入大肠而为粪。
经曰：大肠者，传导之官，变化出焉。大肠积叠十六曲，名回肠，又名白肠，传导渣滓，从直肠而出肛门。
直肠在肛门之上，长七寸。肛门曰魄门，人死魄从此出。其泌之清者，从阑门前以化气，渗入膀胱。膀胱与小肠脂膜相连，无上口而有下口，小肠泌之清者从而渗入之。其中空虚，
善受湿气，中藏津液。经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其清者，津转藏于大肠而敷布五脏六腑，液转输于小肠而滋润筋骨、五官百骸。其溺之浊者，出为小水。膀胱下口，谓之黑肠，有管直透前阴而溺出焉。大小肠咸禀决渎之气。经曰：下焦如渎是也。经曰：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则知三焦为水道化源，化气从膀胱而出。今人利小水，只利膀胱，而不清三焦，误矣！又小肠下口为泌清别浊之原①[注：原：同“源”。]，后人以大肠为粪道，而以小肠混肠，膀胱以下黑肠为小肠，亦误矣！盖小肠在大肠膀胱之上，小肠受盛水谷，其下口为阑门，泌清别浊，其浊者出大肠为粪，其清者化气渗入膀胱，由黑肠而下，出于前阴。
时医均谓膀胱以下为小肠，谬矣！又溺窍与精窍不同。溺窍前已明言，而精窍由肝主筋，而下络阴器，与肾筋相通。肝主施泄，肾主精液。凡交媾心动，则相火随之，肾之精液，必假肝之施泄。故通身之筋与精，必从肝之筋而入于肾筋，乃能出前阴，精窍从脏而出，溺窍②[注：窍：原无，据前句例补。]从腑而出也。
《素问》云：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视人勇怯骨肉皮肤，能知其情，以为诊法。若患人脉病不相应，既不得见其形，医只据脉备药，其能得乎？今富贵之家，妇人居帷幔之内，彼以帛幪其手臂，既无望色之形，听声之圣，又不能尽切脉之巧，未免详问，病家厌烦，以为术疏，往往得药不服，是四诊之术，不得其一矣，可谓难也，噫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