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帙
钱塘卢之颐子繇甫辑正
抽言原疏卒病论辨脉首条，未及申之以抄，已满三百余纸，合以后章，繁简不均，恐失仲景先生立论本义，另帙就正有道，其有未尽者，详疏平辨两脉。而此诊则，旅亦不敢妄骋臆说，惟知进法上古，遵经敷衍，稍备各家则式。较之中古，各自恃其法者，恐不合时宜。倘不以鄙说为谬，质之《灵》《素》，严加勘驳，则不才旅有异时论者，罪戾无遁矣。戊戌中秋后三日，拙稿《金铖》，炎木苟完，重订讬读句大费安排，故《金匮摩索》，先慎之于始，再率子婿曾篁，逐字朗诵，按句点校。《金铖》先生所著卒病论疏钞之名，已梓行传世，《摩索》先生所著《金匮要略》名也，迄今尚未授梓。更简诊则，破讹转甚，旅不得不扶疾命曾篁对读，庶得无漏。第此三百纸者，一意就绪，恐难节会，续与曾篁，演说分科，标题格额，俾览者易于寻索，庶不致散漫无稽，而节目有次也。东城河上废衲芦旅，原名之颐，稽首识。
第一则 言脉生原始
【批】首陈脉生原始，本诸后天水谷，遍见诸经，络属脏腑，陶铸生身，命曰胃气，保合太和，以传先天，莫贵于此，乃得形与神俱，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故人以胃气为本。
夫脉者，水谷之精气，分流经隧，灌溉脏腑，袤行四体，贯串百骸。袤，即斜字。资始于肾间动气，资生于胃中，水谷者，之为脉也。
卢国秦越人扁鹊氏《八难》云：诸十二经脉者，皆系于生气之原。所谓生气之原者，谓十二经之根本也，谓肾间动气也。此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呼吸之门，三焦之原，一名守邪之神。张世贤曰：原，犹根本也。肾属水，三焦属火，气出于水火之中，三焦之气始于是，故曰三焦之原。由此气建中立本，育气固形，守其内，而固其外，使诸邪不能伤其身，故曰守邪之神。故气者，人之根本也，根绝则茎叶枯矣。
《六十六难》云：十二经皆以俞为原者，何也？俞，音恕。五脏之穴在于背上者。然五脏俞者，三焦之所行，气之所留止也。滑伯仁曰：然者，答辞后仿此。
三焦所行之俞为原者，何也？然，脐下肾间动气者，人之生命也，十二经之根本也，故名曰原。三焦者，原气之别使也，主通行三气。上中下三焦之气。经历于五脏六腑。原者，三焦之尊号也，故所止辄为原。原，为三焦之尊号，而所止辄为原，犹天子所在总称行在所也。五脏六腑之有病者，皆取其原也。
【批】此言脉本水谷胃气，因时效形，以稽常变。
《黄帝内经素问①[注：原作“黄帝素问内经”，据书名乙转。]·玉机真藏》云，岐伯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胃为水谷之海，以养五脏，故为五脏之本。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至于手太阴也，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也。如春脉为弦，夏脉为钩，秋脉为毛，冬脉为石。此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者，平人之脉也。故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死。此皆逆四时之气，无胃气者，真脏之变脉见矣。胃为五脏之本，故五脏脉中必带胃气，若胃气不见，而真脏之脉独见，则邪气盛而正气衰，胃脉之败可知矣。
第二则 言诊则十法
【批】次言诊则十法为纲，科条为目，单见并呈交互错显，本之《灵》《素》合参诸家。
若运行之过与不及，气位主客之相得与否，病传之所胜不胜，本标之层署阴阳，亦莫不各随邪正之浅深微甚，实虚新故，著见脉状者，总不越诊法之十则为纲。如度形体以别大小，至数以纪迟数。上数字，音数。下数字，音朔。往来以循滑涩，部位以度长短，举按以验浮沉。浮者阳，大者阳，数者阳，滑者阳，长者阳也。沉者阴，小者阴，迟者阴，涩者阴，短者阴也。故曰，脉有阴阳，亦有一阳一阴而单见。亦有二三四五阳，二三四五阴而并呈。亦有一阳一阴二三四阴，一阴一阳二三四阳而兼著。亦有二阳一阴二三阴，二阴一阳二三阳，或三阳一二阴，三阴一二阳，或四阳一阴，四阴一阳而错显。悉属十纲脉之互见，未列异相之脉名。至脉状多端，咸凭诊则，各以类从，条分之为目矣。如诊以形体之大者为纲，则曰肥、曰洪、曰散、曰横、曰弦、曰革，皆目矣。诊以形体之小者为纲，则曰弱、曰瘦、曰细、曰微、曰萦萦如蜘蛛丝，皆目矣。诊以至数之数者为纲，则曰急、曰疾、曰击、曰搏、曰躁、曰喘、曰促、曰动、曰奔越无伦，皆目矣。搏，音博。诊以至数之迟者为纲，则曰缓、曰脱、曰少气、曰不前、曰止、曰歇、曰停、曰代、曰结、曰如泻漆之绝者，皆目矣。诊以来往之滑者为纲，则曰利、曰营、曰喙、曰翕、曰章、曰连珠、曰替替然，皆目矣。诊以来往之涩者为纲，则曰紧、曰滞、曰行迟、曰为不应指、曰参伍不齐，曰往来难且散，曰如雨沾沙、曰如雨沦沙，曰如轻刀刮竹，皆目矣。诊以部位①[注：底本与校本均作“部伍”，“伍”当为“位”之误，据文义改。下一“部位”同。]之长为纲，则曰僄、曰高、曰涌、曰端直、曰条达、曰上渔为溢，皆目矣。诊以部位之短者为纲，则曰抑、曰卑、曰退、曰不及指、曰入尺为覆，皆目矣。诊以举按之浮者为纲，则曰盛、曰毛、曰泛、曰芤、曰如循榆荚、曰肉上行、曰时一浮、曰如水中漂木、曰瞥瞥如羔上肥，皆目矣。诊以举按之沉者为纲，则曰潜、曰坚、曰伏、曰匿、曰过、曰减、曰陷、曰独沉、曰时一沉、曰如绵裹砂，曰如石投水，皆目矣。种种诸目，可以单见，可以并呈，可以兼著，可以错显，亦可纲与目交相见呈著显，隐跃于指端者也。虽然，巧不在模象之毕肖，而吃紧又在形体至数往来部位举按之十法。
夫如是则不待描摹，而形真已毕露无遗矣。至若前大后小，前小后大，亦不越乎形体。上盛下衰，下盛上衰。上虚下实，上实下虚。上部有脉，下部无脉，下部有脉，上部无脉。中手长者，中手短者。亦不越乎部位，中手促而上击者，亦不越乎至数。沉而坚，浮而盛，沉而溺，沉而横，沉而喘，固不越乎举按，更兼乎形体往来至数矣。脉盛滑坚往来兼乎形体。小实而坚，此亦形体。小弱以涩形体兼乎往来。滑浮而疾，往来兼乎举按至数矣。缓而滑，至数兼乎形体。盛而紧，不越乎往来。洪大而长，形体兼乎部位。乍数乍疏，乍短乍长，至数兼乎部位。浮大而短，举按兼乎形体部位矣。累累如连珠，如循琅玕，此亦形体。喘喘连属，其中微曲，至数兼乎形体。前曲后居，如操带钩，此亦形体。厌厌聂聂，如落榆荚，此亦举按。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此亦形体。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此亦举按。耎弱招招，如揭长竿末稍，形体兼乎往来部位矣。盈实而滑，如循长竿，形体兼乎往来。来急益劲，如新张弓弦，至数兼乎形体。和柔相离，如鸡践地，形体至数往来部位举按咸备矣。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往来兼乎形体至数举按矣。来而锐坚，如鸟之喙，鸟之距，屋之漏，水之流，去来兼乎形体，往来兼乎至数。盖往来者脉之源，如水之流。去来者，脉之抑与扬，如浪之起伏。来可迎，去可追，至若往来，但有其来而无其往，即其来亦不易见，何则？但觉浪涛之起伏，不觉水流之不息，此比水流之平者，又非湍急之逝者如斯夫，是故去与来，亦不越举按之浮沉。至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此又去来兼乎往来，形体兼乎举按。来如引葛，按之益坚，往来兼乎形体，形体兼乎举按。发如夺索，辟辟如弹石，往来兼乎形体，举按兼乎去来。气来耎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往来形体兼乎举按部位。来实而强，去来兼乎形体。来不实而微，此亦形体。来盛去衰，来盛去亦盛，来不盛去反盛，往来兼乎去来。来轻虚以浮，来急去散，往来形体兼乎举按去来。来毛而中央坚，两旁虚，来毛而微，举按兼乎形体，沉以搏，举按兼乎至数形体。来如弹石，去来兼乎至数形体，中外急如循刀刃，责责然如按琴瑟弦。至数形体兼乎往来举按。坚以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形体至数兼乎举按往来。大而虚，如以毛羽中人肤，形体兼乎举按往来。搏而绝，如指弹石辟辟然，至数兼乎往来，去来兼乎形体。弱而乍数乍疏。形体兼乎往来。浑浑革至如涌泉，绵绵其去如弦绝，形体兼乎往来，往来兼乎形体。来疾去徐，上实下虚，来徐去疾，上虚下实，去来兼乎部位，往来兼乎举按。俱沉细数，沉细数散，浮而散，举按兼乎形体至数。浮而不躁，此则举按。浮而有躁，举按兼乎至数。细而沉，形体兼乎举按。数动一代，至数兼乎往来。一呼一动，一吸一动，一呼三动，一吸三动而躁，一呼四动以上，此皆至数。脉绝不至，有往无来矣。乍绝乍续，至数兼乎往来形体。悬绝弦，纯乎形体。悬绝浮，悬绝沉，纯乎举按。悬绝涩，纯乎往来。悬绝沉涩，举按兼乎形体。脉霭霭如车盖者阳盛，此则现乎往来。脉霭霭如车盖者阳结，此又著乎去来。脉累累如循长者阴结，此又形体乎往来举按者矣。至脉弱而滑，是有胃气。所谓和柔相离，如鸡践地，形体往来，咸相若也，故人以胃气为本。斯春应规，夏应矩，秋应衡，冬应权。阳气微上则阴气微下，阴气微上，则阳气微下，阴阳有时，与脉为期。此之谓各以其时自为而至手太阴者，脉之常。期而相失，知脉所分者，脉之变。
第三则 言指法密因
【批】此言指法密因，或中联食指，或中联无名指，或三指循齐，或单指及部，各宗十则为纲，诸条为目。万端效象，不越十纲，而两判之，各归其五法具形著，无烦揣摩。若逐形合法，纵众状现前，茫无定见。法之与指，犹体之与用甚矣。指法，法指，尤为吃紧。
常也变也，所重固诊切之十则，而吃紧又在指法之捷取。如以目视色，以平称物。此秋毫之无可避者，甚矣指法之难言也。世多习矣而不察，犹令无目人而辨皂白，无针平而衡分两矣。盖人中指，上两节长，无名食指，上两节短。此参差之不易齐者，若按尺，排指疏，则逾一寸九分之定位，排指密，则又不及尺寸三停之界分。此尤其小者，顾指节之参差，虽疏与密，咸难举按，不但腕不能舒，肘亦牵于动转，必藉肩之提掇，或得指头上下，久则腕节不仁，臂亦痿削罔觉矣，又何能别形体，纪至数，循往来，度部位，验举按，以及去来乎？是诚令无目人而使之辨皂白，无针平而为之衡分两，其可得欤？是必三指齐截，斯中指超出，而后节节相对，自不待腕之能舒，而节无不转，转无不活，即无名指之屈而未伸者伸矣。众指之伸而未屈者屈矣。真类针平，轻重毫末，无容隐者，故指法之宜早辨也。第惟食指肉薄而灵，中指则厚，无名指更厚木，故必用指端棱起如𫄧者，名曰“指目”，以按脉中之脊，无论洪大弦革，即小细丝微，咸有脊焉。不啻睛之视物，妍丑毕具。故古法称诊脉曰看脉，可想见其取用矣。每见有惜爪甲之长美，留而不去，只用指厚肉分，或指节下，以凭诊视者，譬若目生颈腋肋胸间，设有指头肥秃者，业属不慧，反借口谓诊视一法，不过敲门砖耳。得善望闻，巧问答，漏病者一二症，便可敷衍酬应，何必穷研奥旨，摩揣刻肖，自取劳苦耶。又下一等，昧望闻，拙问答，不识受何衣钵，作放利讹头，此更难言矣。若果因人之病苦起见，慈悯为行者，此又诊切之所宜辨也。至于诊法，尤为吃紧。
第四则 言法取寸口行度并详营卫生会脉度之原
从上脉状，统论寸口，未及条分诸种诊法，至若正变呈象，各引经论之异同，辨析于下。
【批】此言法取寸口，并悉营卫生会脉度之源。
一脉独取寸口，行度阴阳营卫周会，越人《一难》云：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营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夫脉之终也，始也，固本于营卫，谓荣行脉中，卫行脉外也。
而营之行，卫之行，会也，分也，大有径庭。请以营言之，营者水谷之精粹，其清者为营。奉心化赤，命曰营气，乃得独行经隧，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曰营行脉中。脉者，犹川河溪涧之道。营者，即川河溪涧之水。其始也巡脉从中焦，自手太阴肺，肺注手阳明大肠，大肠注足阳明胃，胃注足太阴脾，脾注手少阴心，心注手太阳小肠，小肠注足太阳膀胱，膀胱注足少阴肾，肾注心主手厥阴心包络，心包络注手少阳三焦，三焦注足少阳胆，胆注足厥阴肝。此十二经脉者，计长一十六丈二尺。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为一息，合计脉行六寸，漏水下二刻。呼二百七十有五，吸二百七十有五，合计息二百七十有五。脉行一十六丈二尺尽，为一周于体躬，周而复始，如环无端。日夜漏水下百刻，合计脉行五十度周于身。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呼，一万三千五百吸，合计一万三千五百息矣。阴阳经脉，无分昼夜，阳两阴两，相间而行，在阳固脉行阳五十度周于身，在阴亦脉行阴五十度周于身，非仅行阳只二十五度，行阴亦只二十五度也。
若夫卫者，亦水谷之精粹，既以其清者为营，因以其次者称卫。遂云浊者为卫耳，不同乎混浊之浊。而以之称卫也，卫气出入形脏，分为昼夜，以固生身，莫秘于此，故曰卫行脉外。其始也，从中焦，平旦阴尽，阳始生而人寤，阳气出于目，目张则气上行于头。循项，下足太阳，循背，下至小指①[注：校本同，凡足经之“指”皆当作趾，下同。]之端，其散者别于目锐眦。下足②[注：校本同，疑“手”之误。]太阳，下至手小指之间外侧，其散者别于目锐眦。下足少阳，注小指次指之间。以上循手少阳之分侧，下至小指之间。别者以上至耳前，合于颔脉，注足阳明，以下行至跗上，入五指之间。其散者从耳下，下手阳明，入大指之间，入掌中。其至于足也，入足心，出内踝，下行阴分，复合于目。此之谓卫行脉外身之阳道为一周，非循行经遂之为卫行脉外也。周而复始，合计二十五周于身，为卫独行阳二十五度，非合营并行阳二十五度也。阳尽于阴，阴受而人寐。其始入于阴，常从足少阴注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此之谓卫行脉外，脏舍之阴道为一周，亦非循行经遂之为卫行脉外也。周而复始，合计二十五周于脏，为卫独行阴二十五度，亦非合营并行阴二十五度也。合计昼行阳二十五度与夫夜行阴二十五度，斯之谓一周于身。一周于身尽，日下脊骨之一节，二十一日至骶骨，其气上行，九日出于缺盆，复会于大椎，斯之谓尽历行身度之一周，大会于体躬也。
盖卫行迟者，终月始历尽一周之体躬，犹日行迟，一年十二月巡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为年也。营行疾者，一日夜五十度周于身，犹月行疾。一月三十日，日超天一十三度半有奇。一月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为月也。
顾营卫之行周，犹气之有节，节之有候，卫平铨度，无容暂失，此营卫生会与行，以及脉度，岐伯备述诸篇，精详无漏，第本难博约增损，固幼学之捷径，设未博《灵》《素》全文，多安苟简，转致古今，多无定见，至卫行日下一节，二十一日穷历骶骨，上行九日，出于缺盆，岐伯氏补载疟论，世未知合观融贯，并夫卫度起止终始，不才只遵经参订，非敢强作解事变乱常法也。
在古圣诊，切法取三部，三而三之，合为九候，乃可尽察统体腑脏阴阳，虚实新故，四时五行，气运倾移，三因交显，大法斯备。至若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谓统体脉隧，不越水谷，发端中胃，遍见诸经，惟寸口动脉，乃鸿蒙始判，必清必静，了无分属，效象病形，毫髪无容混者。三部九候，固各归形身腑脏专属，然递流贯注，间气不无杂还，因以诊凭寸口为发萌之始，此为最的，乃无岐分孽生之疑惑。故经云：水谷遍见寸口，犹弩之发机，矢之中的，应规应矩，曰寸曰口，而后周匝回旋，转相灌漑如环无端，法取寸口者以此。然所谓寸口者，概左右手三部而言也。以辩右为气口者之非。
第五则 言分尺寸及关为阴阳所治
【批】 此分尺寸及关阴阳所治，浮沉过与不及，不越本位而言也。
一脉有尺寸。《二难》云：寸口者，脉之大要会也。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故阴得尺中一寸，阳得寸内九分。尺寸终始，一寸九分，故曰尺寸也。盖诊脉定穴，以关为界。
【批】臂骨之上为掌，掌下臂骨一寸，高骨之为关，正值神门穴后之为后也。
关者，掌后高骨是也。滑伯仁曰：关者，掌后高骨之分，寸之后，尺之前，两际之间，阴阳之界限也。从关至尺泽，得同身寸之一尺，属尺内之阴。从关至鱼际，得同身寸之一寸，属寸口之阳。从鱼际至尺泽，共得一尺九分。故越人云：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故分寸中之一分，以成一尺。分尺中之一分，以成一寸。是阴得尺中一寸，阳得寸内九分。尺寸终始，一寸九分，故曰尺寸也。
然关之前者，阳之动也，脉当见九分而浮。九分阳位，脉当浮也。诊法之指，去其无名指，用中指按关之上。次联食指按关之前，两指令平，先按后举，举至与皮毛相得有脉之处，其脉始见而浮。过者，法曰太过者，多出于皮肤之上，为浮之太过。减者，法曰不及者，多入于皮肤之下，为浮之不及。若按至筋膜之间，则无脉矣。滑伯仁曰：过，谓过于本位，过于常脉。不及，谓不及本位，不及常脉，是皆病脉也。故曰浮者阳也，如衡。关以后，阴之动也，脉当一寸而沉。一寸阴位，脉当沉也。诊法之指，去其食指，亦用中指按关之上，次联无名指按关之后，两指令平，先举后按，按至肌肉相得有脉之处，其脉始见而沉。过者，法曰太过者，多入于肌肉之下，为沉之太过。减者，法曰不及者，多出于肌肉之上，为沉之不及。若举至皮肤之间，则无脉矣。故曰：沉者阴也，如权。
第六则 言覆溢关格阴阳相乘之脉
【批】此言阴阳相乘，覆溢关格，法逾规，度逾矩，上下离决，权衡舛错，越本位而言，死生立判，此当了义。
一脉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越人云：遂上鱼为溢者，即九分阳位应浮之脉。遂上溢鱼际穴外，致一寸阴位应沉之脉，由内而外，至关前九分之阳位。故曰为外关内格，此阴乘之脉也。盖关，即神门高骨之为关；格，即自内至外之为格；乘，即阴乘阳位之为乘；溢，即溢出鱼际上鱼之为溢也。
遂入尺为覆者，即一寸阴位应沉之脉，遂入覆经渠穴后，致九分阳位应浮之脉。由外而内，至关后一寸之阴位，故曰为内关外格，此阳乘之脉也。盖关，即神门高骨之为关；格，即自外至内之为格；乘，即阳乘阴位之为乘；覆，即阴覆经渠尺后之为覆也。
然则一寸九分之曰尺寸，总不离乎部位。九分而浮，一寸而沉，亦不越乎举按，太过不及，固同举按，此又兼乎去来。若上鱼之溢，阴乘之阳，外关之格，则独验其来。入尺之覆，阳乘之阴，内关之格，尤独著其往。至阴生于寸而动于尺，效水逝之回波。阳生于尺而动于寸，类水出之源始。而出而入，以关为界，是故阴阳之所由分也。此越人发《灵》《素》之所未发，定权衡，度浮沉，察陨越，审覆溢，以决死生，此二指法也。
第七则 言按脉有轻重分析形层为五合肺心脾肝肾五神脏之效象协越人一脉辄变为十之刚柔邪气参以《灵枢》一脉微甚辄变为一十有二之邪气脏腑病形
【批】此言脉有轻重，指两手寸口该尺而言，均分层五之形脏，正位居体而各得得以合，配在中之五神脏，各随所脏效著脉容，毕真毕肖，得正别副，曰微，曰甚，为脏，为腑，五而五之，共为十也。此三指之法，越人独阐《灵枢》之秘，分别多难，仍会归一元，详言下章，无仅作轻重观也。
一脉有轻重，盖肺、心、脾、肝、肾舍神之为神脏。皮毛、血脉、肌肉、筋骨形骸之为形脏。经云：神与形俱，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是以皮毛者，肺之合。血脉者，心之合。肌肉者，脾之合。筋者，肝之合。骨者，肾之合也。欲知脏脉，当合脏形。然非部位，非举按，则不得矣。至举按有轻重之殊，固始于举而终归于按，宜分为五，曰如三菽之重，如六菽之重，如九菽之重，如十三菽之重，按之至骨，举指来疾也。其法以三指截齐，先按后举，举复渐按。若毛之柔者刚者，脉之弛者纵者，肉之肥者瘠者，筋之强者柔者，骨之坚者脆者，更验统体身形，或急或缓，均分为五，虽菽粒有数，而轻重各有量也。
故曰：初持脉，如三菽之重。初持，犹言初举。如字传神，知古人用力之巧，至三菽之重，亦犹言渐按之始。与毛皮相得者，令指按至与皮毛相亲相着之为相得也。所谓皮毛者肺之合，此即肺部，便可得诊肺脏之脉，浮而短涩者是。盖脏真高于肺，以行营卫阴阳也。其时秋，其令降，其主金，其肌①[注：校本同，参以下文，当作“机”]衡自外而内，故脉见浮涩而短，与得皮毛之深者，以候肺，浅以候腑之大肠，大肠则微浮、微涩、微短矣。
如六菽之重，与血脉相得者，令指按至与血脉相亲相着之为相得也。所谓血脉者心之合，此即心部，便可得诊心脏之脉，浮大而散者是。盖脏真通于心，心脏血脉之气也。其时夏，其令出，其主火，其机衡自内而外，故脉见浮大而散，与得血脉之深者以候心，浅以候腑之小肠，小肠则微浮、微大、微散矣。
如九菽之重，与肌肉相得者，令指按至与肌肉相亲相着之为相得也。所谓肌肉者脾之合，此即脾部，便可得诊脾脏之脉，第脾者土也。孤脏以贯四旁，善者不可得见，盖脏真濡于脾，脾脏肌肉之气也。其时四季，其令中，其主土，其机衡，保持四维，而象不可指，与得肌肉之深者，以候脾，浅者以候腑之胃。胃则善恶多端，诊切之例，亦不在中土之境。
如十二菽之重，与筋平者，令指按至与筋相亲相着之为相平也。所谓筋者肝之合也，此即肝部，便可得诊肝脏之脉，牢而长者是。盖脏真散于肝，肝脏筋膜之气也。其时春，其令升，其主木，其机衡自下而上。但其脉应耍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而乃牢而长者，有类太过之实而强矣。盖其气来耍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者，属春时统体之诊切。今则层分五部，渐按至重，脉体不无坚牢而长，不同因时效象之比，设此部按之，亦耍弱轻虚，便非归脏之为神脏形脏矣。故其脉见牢而长也，与得筋膜之深者以候肝，浅以候腑之胆，胆则微牢、微长矣。
按之至骨者，所谓骨者肾之合，此即肾部，便可得诊肾脏之脉。筈脉行肉中，骨上无脉，此欲得肾脏之真，故必按指至骨，而后肾真乃发。第肾为水，物入则没，故按则濡。濡，柔也，读与软鞭之软同。然水性至刚，物起则涌，故举指来疾者是，如欲得其详还须随举随按，随按随举，似非一举指之劳而能尽其性者。盖脏真下于肾，肾脏骨髓之气也。其时冬，其令入，其主水，其机衡自上而下，故其脉按之沉而濡，举指来疾，与得骨之深者以候肾，浅以候腑之膀胱，膀胱则微濡、微疾矣。
此轻重五诊之法，为五脉应有之常，咸以按为则，惟肾则按中有举，举中有按。虽然其持以按，如肺部之得浮涩而短，则按中复自具举按往来部位诸法，如心部之得浮大而散，则按中复自具举按形体诸法，如肝部之得牢而长，则按中复自具形体部位诸法，如肾部之得按之濡举指来疾，亦复各自具举按形体至数往来去来诸法矣。盖析形层五者以候脏，微以候腑。微者，计层按部，及层少轻，故效象者，亦肖形之少微尔，然非副之以五，不足以尽脏腑之常。谢缙孙曰：寸关尺所主脏腑，各有分位，而一部之中，脉又自有轻重。陵阳虞氏曰：假令左手寸口，如三菽之重得之，乃知肺气之至。如六菽之重得之，知本经之至。余以类求之，乃知五脏之气更相灌溉，六脉因兹亦有准绳，可以定吉凶言疾病矣，关尺皆如是。
【批】此承上析形层五等应著之常，及五层脉象详列症状，而此一脉辄变为十，推征其变，一而十之，大衍之为五十矣。荡以刚柔验以微甚，不越自干外干，曰腑曰脏，迭为生尅之内所因，越人化裁也，参之《灵枢》辄变十有二焉，固同内因，无关生克之互干，刚柔之交胜引经比量，立法殊途，读者大宜着眼。
至心主三焦，缘有名无形，另注脉经，故不与于形脏之例。是以一脉辄变，仅载其十，曰急甚者，肝邪也。微急者，胆邪也。大甚者，心邪也。微大者，小肠邪也。缓甚者，脾邪也。微缓者，胃邪也。涩甚者，肺邪也。微涩者，大肠邪也。沉甚者，肾邪也。
微沉者，膀胱邪也。甚者为刚，微者为柔。微干腑，甚干脏，脏各有刚柔邪，故令一脉辄变为十也。但以心为式，余可例推矣，第未例有病状耳。按：越人《十难》曰：一脉为十变者，何谓也？五邪刚柔相逢之意也，假令心脉急甚者，肝邪干心也。心脉微急者，胆邪干小肠也。心脉大甚者，心邪自干心也。心脉微大者，小肠邪自干小肠也。心脉缓甚者，脾邪干心也。心脉微缓者，胃邪干小肠也。心脉涩甚者，肺邪干心也。心脉微涩者，大肠邪干小肠也。心脉沉甚者，肾邪干心也。心脉微沉者，膀胱邪干小肠也。滑伯仁曰：五邪者，谓五脏五腑之气失其正，而为邪者也。刚柔者，阳为刚，阴为柔也。刚柔相逢，谓脏逢脏、腑逢腑也。五脏五腑各有五邪，以脉之来甚者属脏，微者属腑。按《十难》原文极为明显，节去数字，便觉晦涩，故特全引之。《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一脉辄变，则有二焉。
【批】此言第一层，皮毛之形脏合肺，以候肺，得层及部切脉形容，著则变，变则病，病则征之以证，以参征甚验，热寒偏胜，血气多少，阴阳为气盛衰，以标病形之为管，乃《灵枢》大法也。
假令肺部，应得浮而短涩者为常，而急，而缓，而大，而沉，为外干之变。而涩甚，而微涩，为自干之变，此越人十变法也。《灵枢》则曰：肺脉急甚者为癫疾。微急者为肺寒热，怠惰，咳吐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缓甚者为多汗。微缓者为痿瘘，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痿，音逄。瘘，音漏。大甚者为颈肿。微大者为肺痹，引胸背，起恶日光。痹，音卑。小甚者为泄。微小者为消痒。痒，音丹。消痒，肌肉消瘦也。滑甚者为息贲上气。贲，音奔。息贲，喘急也。微滑者，为上下出血。涩甚者，为呕血。微涩者，为鼠瘘，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酸。酸，音酸。痛也。
【批】此言第二层，血脉之形脏合心，以候心得脉之正变，征微征甚以参证。
假令心部，应得浮大而散者为常，急缓沉涩，为外干之变，大甚微小，为自干之变，此越人十变法也。《灵枢》则曰：心脉急甚者为痪疭。痪，音翅。疭，音纵。筋脉引急曰痪。弛长曰疭。微急者为心痛引背，食不下。缓甚者为狂笑。微缓者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伏梁，心之积气。大甚者为喉吤。吤，音介。喉吤，喉中吤然有声。微大者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小甚者为善哕。哕，于，决切音，斗气逆而作声也。微小者为消瘅。滑甚者为善渴。微滑者为心疝引脐，少腹鸣。涩甚者为痟。痟，音音。声痟也。微涩者为血溢维厥，耳鸣，癫疾。维厥，四维厥逆也。
【批】此言第三层，肌肉之形脏合脾，以候脾，得脉之正变征微征甚以参证。
假令脾部，应得和而缓者为常，急大沉涩，为外干之变，缓甚微缓，为自干之变，此越人十变法也。《灵枢》则曰：脾脉急甚者为痰厥。微急者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沃，音屋。水汪然貌，言多涎沫，如水之泛也。缓甚者为痿厥。微缓者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无病。病在经络而心脏无恙，故四肢不仁，而心体如故。大甚者为击仆。击仆，如有人击之而仆地。微大者为疝气，腹裹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甚者为寒热。微小者为消瘅。滑甚者为癀癃。癀与症同音颓。癃，音隆。癀癃，疝病也，又一云癀疝也。癃，膀胱不利也。微滑者为虫毒蛞蝓腹热。蛞，音回。蝓，音歇。复中虫也。涩甚者为肠溃。微涩者为内瘕，多下脓血。
【批】此言第四层，筋之形脏合肝以候肝，得脉之正变，征微征甚以参证。
假令肝部，应得牢而长者为常，缓大沉涩，为外干之变，急甚微急，为自干之变。此越人十变法也。《灵枢》则曰：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者为肥气在肋下，若复杯。肥气，肝之积气，在左肋下。缓甚者为善呕。微缓者为水瘕痹。水瘕，水积也。瘕，音加。亦音假。大甚者为内痈，善呕衄。衄，泥六切，钮，鼻出血也。微大者为肝脾，阴缩，咳引少腹。小甚者为多饮，微小者为消瘅，滑甚者为癀疝，微滑者为遗溺。涩甚者为溢饮，微涩者为痰挛筋痹。挛，音恋。筋急缩也。
【批】此言第五层，骨之形脏合肾，以候肾得脉之正变，征微征甚以参证。
假令肾部，应得按之濡，举指来疾者为常，急缓大涩，为外干之变，沉甚微沉，为自干之变，此越人十变法也。《灵枢》则曰：肾脉，急甚者为骨癫疾。微急者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溲。奔豚者，肾气积气，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状，或上，或下无时。缓甚者为折脊。微缓者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也。大甚者为阴痿。微大者为石水，起脐以下至小腹睡睡然，上至胃脘，死不治。石水者，水凝结于少腹，沉坚在下也。睡，音垂，重坠也。小甚者为洞泄。微小者为消痹。滑甚者为瘫疮。微滑者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涩甚者为大痈。微涩者为不月沉痔。
【批】此考《灵枢》越人六五之异同，生克邪气病形之差别。
《灵枢》五脉之变，计得六十。越人则去滑加沉，并去其小。五脉之变计得五十，各不同也。夫析形成部，此上古定制，为诊切第一义法。如按部诊脉，得本部应显之脉为常，异本部应显之脉为变。即循所变微甚，便可识六邪相逢之病状。六邪，谓寒热、血气、阴阳六者之邪也。所谓调其脉之缓急、大小、滑涩而病变定矣。调，察也。
【批】此言既得脉状之真，参之尺泽之应。
病变既定，更验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小。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贲，音奔。大也，起也。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亦有微甚。脉微尺亦微，脉甚尺亦甚。更察本部应显之脏色，与六邪刚柔相干之兼色，而后法始备。夫脉色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影响，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者也。张景岳曰：病人色脉形肉，皆当详察，在色可望，在脉可按，其于形肉则当验于尺之皮肤。盖以尺之皮肤，诊时必见，而形肉之盛衰，概可知矣。夫有诸中必形诸外，故色之与脉，脉之与形肉，亦与桴鼓影响之相应，本末根叶，之候不失也。桴，音孚。击鼓杖也。
虽然，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者十全九，知三而神且明矣。中工者十全七，知二则为神。下工者十全六，知一则为工也。
【批】此统言脉状大小、缓急、滑涩之效邪，为多寒、多热、多气、少血。血气皆少，阳气盛微有热，多血少气微有寒之参应。
观夫诸急多寒，诸缓多热，诸大多气少血，诸小血气皆少。诸滑阳气盛，微有热。诸涩多血少气，微有寒。盖六邪刚柔之本因有别，五行之残贼宜归，寒热之偏胜，血气之多少，阴阳为气之盛衰，以为管者也。
【批】此言急脉之效，见于五位形层，循层验证法也。
是故微急之见于肺者，为肺寒热，怠惰，咳唾血，引腰背痛，若鼻息肉不通；见于心者，为心痛引背，食不下；见于脾者，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见于肝者，为肥气在肋下，若复杯；见于肾者，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溲。急甚之见于肺者为癫疾，见于心者为瘛疭，见于脾者亦为瘛疭，见于肝者为恶言，见于肾者为骨癫疾，此皆多寒之所致也。
【批】此言缓脉之效，见于五位形层，循层验证法也。
微缓之见于肺者为痿躄，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见于心者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见于脾者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无病；见于肝者为水瘕痹；见于肾者为洞，洞者食不化，入嗌还出。缓甚之见于肺者为多汗，见于心者为狂笑，见于脾者为痿厥，见于肝者为善呕，见于肾者为折脊，此皆多热之所致也。
【批】此言大脉之效，见于五位形层，循层验证法也。
微大之见于肺者为肺痹，引胸背，起恶日光；见于心者为心痹，引背，善泪出；见于脾者为疝气，腹裹大，脓血在肠胃之外；见于肝者为肝痹，阴缩，咳引小腹；见于肾者为石水，起脐以下至小腹，睡睡然，上至胃脘，死不治。大甚之见于肺者为颈肿，见于心者为喉吤，见于脾者为击仆，见于肝者为内痈，见于肾者为阴痿，此皆多气少血之所致也。
【批】此言小脉之效，见于五位形层，循层验证法也。
微小之见于肺者为消瘅，见于心者亦为消瘅，见于脾者亦为消瘅，见于肝者亦为消瘅，见于肾者亦为消瘅。小甚之见于肺者为泄，见于心者为哕，见于脾者为寒热，见于肝者为多饮，见于肾者为洞泄，此皆血气皆少之所致也。
【批】此言滑脉之效，见于五位形层，循层验证法也。
微滑之见于肺者为上下出血；见于心者为心疝，引脐，小腹鸣；见于脾者为蛊毒蝎蝮腹热；见于肝者为遗溺；见于肾者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滑甚之见于肺者为息贲上气，见于心者为善渴，见于脾者为症瘕，见于肝者为痎疝，见于肾者为瘕痈，此皆阳气盛，微有热之所致也。
【批】此言涩脉之效，见于五位形层，循层验证法也。
微涩之见于肺者为鼠瘘，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上，其应善酸；见于心者为血溢维厥，耳鸣癫疾；见于脾者为内瘕，当下脓血；见于肝者为瘦挛筋痹；见于肾者为不月沉痔。涩甚之见于肺者为呕血，见于心者为瘠，见于脾者为肠澼，见于肝者为溢饮，见于肾者为大痈。此皆多血少气，微有寒之所致也。
【批】此重释前文所称，缓急、大小、滑涩之下，诸字多字之意。
斯之谓为诸急，为诸缓，为诸大，为诸小，为诸滑，为诸涩也。即诸急之多寒，多属于寒也。诸缓之多热，多属于热也。诸大之多气少血，多属于多气少血也。诸小之气血皆少，多属于气血皆少也。诸滑之阳气盛、微有热，多属于阳气盛、微有热也。诸涩之多血少气、微有寒，多属于多血少气、微有寒也。
【批】此言刺急、刺缓、刺滑、刺涩、刺大、刺小六脉，各有所部之微甚，随部参证，凭部应否，法针各施，诸其为井荥俞经合也。
是故刺急者，深内而留之。内，音纳。下同。刺缓者，浅内而疾发针，以去其热。刺大者，微泻其气，无出其血。张景岳曰：脉大者，多阴虚，故戒以无出其血。刺滑者，疾发针而浅内之，以泻其阳气而去其热。刺涩者，必中其脉，随其逆顺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发针，疾按其痏，无令其血出，以合其脉。循，摩按也。痏，音委，刺疮也。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张景岳曰：脉小者，气血俱虚，必不可刺，而当调以甘药。甘之一字，圣人用意机深，盖药食之入，必先脾胃而后五脏得禀其气。胃气强，则五脏俱盛。胃气弱，则五脏俱虚，胃属土而喜甘，故中气不足者，非甘温不可。土强则金王，金王则水充，此所以土为万物之母，而阴阳俱虚者，必调以甘药也。
【批】前言因皮毛、血脉、肌肉、筋骨之形脏，合肺、心、脾、肝、肾之神脏，参应脉证而法针之。此则因合审穴，推及六腑，征诸脏形，法取穴窍，以审宜忌，为顺逆也。比之柔干腑刚干脏者，大有径庭。
黄帝曰：五脏六腑之气，荥俞所入为合，令何道从入，入安连过？五脏六腑之脉气，所出为井，所溜为荥，所注为俞，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井者，脉气由此而出，如井泉之发，其气正深，故曰井。溜，急流也。荥，小水也。脉出于井而流于此处，其气尚微者如之，故曰荥。注，灌注也。俞，输运也。脉注于此而输于彼，其气渐盛者如之，故曰俞。经者，脉气大行经营于此，为正盛之处，故曰经。合者，脉气至此渐为收藏，入合于内，故曰合。张景岳曰：五脏六腑皆有五俞，五俞之所入为合，即各经之合穴也。然，手之三阳复有连属，上下气脉相通者，亦谓之合。故以此入安连过为问。荥，音荣。俞，音恕。岐伯曰：此阳脉之别，入于内属于腑者也。言六阳之经内属于腑，因以明手之三阳下合在足也。曰：荥俞与合，各有名乎？曰：荥俞治外经，合治内腑。荥俞气脉浮浅，故可治外经之病，合则气脉深入，故可治内腑之病。曰：治内腑奈何？曰：取之于合。曰：合各有名乎？曰：胃合于三里，大肠合入于巨虚上廉，小肠合入于巨虚下廉，三焦合入于委阳，膀胱合入于委中央，胆合入于阳陵泉。曰：取之奈何？曰：取之三里者，低跗取之。巨虚者，举足取之。委阳者，屈伸而索之。委中者，屈而取之。阳陵泉者，正竖膝予之齐，下至委阳之阳取之。取之外经者，输申而从之。输，音于。引也，杼也。言取外经者，当引伸四体，使经脉流通，然后从取之也。曰：愿闻六腑之病。曰：面热者，足阳明病，鱼络血者，手阳明病。鱼，寸口以上之高肉。两跗之上，脉竖、陷者，足阳明病，此胃脉也。足面为跗，两跗之上，即冲阳脉也。竖者坚而实，陷者弱而虚，皆是足阳明胃脉之病。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即泄，当脐而痛，不能久立，与胃同候，取巨虚上廉。胃病者，腹膜胀，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腋，膈咽不通，食饮不下，取之三里。广韵膜，肉胀起也。音与瞋同，昌真切。膈，胸膈，在心脾之间，释名曰隔塞也，管上下使气与谷不相乱也。咽，食管也。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睾而痛，时窘之后，当耳前热，若寒甚，若独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间热，若脉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阳病也，取巨虚下廉。控，音空，去声，引也。睾，音高，肾丸也。张景岳曰：小肠气化于小腹，后附腰脊，下引睾丸，其为痛捕及不得大小便而时窘之后，盖即疝之属也。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溢则为水，留即为胀。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少阳太阳之间，亦见于脉，取委阳。膀胱病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热，若脉陷，及足小指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取委中央。胫，音径，在膝以下，附以上之长骨也。踝，音跨。骨在跨上之两旁，硗确然隆起者。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澹澹，恐人将捕之，嗌中阶阶然，数唾，在足少阳之本末，亦视其脉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热者，取阳陵泉。澹澹，恐惧不宁也。嗌，音益，喉也。阶，音介，阶阶有声也。曰：刺之亦有道乎？曰：刺此者，必中气穴，无中肉节。中气穴，则针染于巷。中肉节，即皮肤痛。张景岳曰：经气所至，是谓气穴，肉有节界，是谓肉节。染，著也。巷，道也。中其气穴，则针著脉道而经络通，中其肉节，则于病无当，而反为皮肤痛害。补泻反，则病益笃，中筋则筋缓，邪气不出，与其真相乘，乱而不去，反还内著，用针不审，以顺为逆也。由此观之。
【批】此统结《灵枢》诸难之所由来，立义引异之差别，虽然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其有异者，或谓中古以下不可语。以上古欤，合参经难，权实有时，权实有定也。由此观之，其腑干腑，脏干脏。刚为脏，柔为腑者，似非铁定五脏传乘之递次，五邪五干之叠移。顾此寒热、血气、阴阳之为邪，是即肺、心、脾、肝、肾五神脏，皮毛、血脉、肌肉、筋骨五形脏。各具寒热、血气、阴阳，微甚而成病，诚所谓皮毛者肺之合，血脉者心之合，肌肉者脾之合，筋者肝之合，骨者肾之合。是以诸急，尺之皮肤亦急；诸缓，尺之皮肤亦缓；诸大，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诸小，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诸滑，尺之皮肤亦滑。诸涩，尺之皮肤亦涩。涩则多血少气，微有寒。滑则阳气盛，微有热。小则血气皆少。大则多气少血。缓则多热。急则多寒。形与脏相参，脏与形相应，阴阳血气寒热，交相参应而病作矣。至六腑虽未征有脉状，亦不越寒热血气阴阳微甚之为管。总难喻《灵枢》立论之本意，第人未之思耳。至若《灵枢》脏腑病形法，交互行持，无往非评脉审疾，析理穷源之捷径，故不才语多支蔓，意多重复，至叠引经言，非无故也。语多支蔓，意多重复，是先生一片苦心教人处，恐人不会其意，故于此明言之。乃世人犹有读此帙而以其支蔓重复者，吾未如之何矣！更得推而广之，亦可假缓急、大小、涩滑诸法，施于三部六位，左右手，上下部，推上下，推内外，四时六十首，气口人迎，互为证明，十二经脉，交相料简，阴阳二十五人，各有宜忌，所谓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人矣。
第一帙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