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论肝病
中医治疗肝病的方法甚多,效果也甚好。我想就个人的一些心得体会,理论与临床密切结合,将有关肝病的名词、主证、诊法、治则及常用方、药,分为五个部分,比较全面地谈谈肝病的治疗,以期更踏实地打好基本功。
(一)关于肝病名词的含义
前人对于肝病有深入的认识,但在名词方面有很多含义不明,有些本来明确的又为后来所误解。例如生理名词与病理名词混淆,并有作为病名的。病名也不一致,有依据肝脏病变的临床表现的,也有依据病因的,依据病变性质的,或者随着病变的发展而随时改变的。此外,由肝脏病变引起的其他脏腑病证,或由其他脏腑病证牵涉到肝的症状,也往往称为肝病,主次模糊,因果颠倒。我认为在讨论肝病治疗之前,有必要将这些有关肝病名词的概念了解清楚,才能顺利地运用理法来指导临床,做好辨证施治。这也是名正则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的意思。
- 肝虚 病理名词。肝主藏血,一般所说的肝虚多指肝血不足,在临床上肝虚证也以血虚为多见。主要症状为:眩晕、消瘦、脉细、舌质淡,及妇女经少、经淡、经闭等。
从整个肝脏生理来说,以血为体,以气力用,血属阴,气属阳,称为体阴而用阳。故肝虚证有属于血亏而体不充的,也有属于气衰而用不强的,应该包括气、血、阴、阳在内,即肝血虚、肝气虚、肝阴虚、肝阳虚四种。正常的肝气和肝阳是使肝脏升发和条畅的一种能力,故称做“用”。病则气逆阳亢,即一般所谓“肝气”、“肝阳”证;或表现为懈怠、忧郁、胆怯、头痛麻木、四肢不温等,便是肝气虚和肝阳虚的证候。《圣惠方》上说:“肝虚则生寒,寒则苦胁下坚胀,寒热,腹满不欲饮食,悒悒情不乐,如人将捕之,视物不明,眼生黑花,口苦,头痛,关节不利,筋脉挛缩,爪甲干枯,喜悲恐,不得太息,诊其脉沉滑者,此皆肝虚之候也。”这里包含肝血和肝气两者俱虚,所以说“肝虚则生寒”,寒即阳不足的意思。这一点对治疗肝病十分重要,如果把肝气和肝阳作为病理名词,都从病理方面去研究而忽视了生理方面的主要作用,并在肝虚证上只重视血虚而不考虑气虚,显然是不全面的。
在生理和病理上如何来区别“肝气”和“肝阳”及“肝血”和“肝阴”?我的体会,肝阳、肝阴是以肝气、肝血作为基础。前人在实践中认识到肝脏气血存在着两种不同的作用,就称为肝阳和肝阴,类似于肾命水火的区分为肾阳和肾阴。所以从肝脏的气血来说,血为体,气为用,从整个肝脏来说,气血是体,阴阳是用。肝阳、肝阴绝对不是在气血以外的一个抽象名词,也不能与肝气、肝血分离。
- 肝气 生理和病理名词,亦为病名。目前均作病理名词和病名,指肝脏的作用太强及其产生的病证。肝气病的形成,多因精神上经受刺激,肝脏气机不和,出现横逆现象,进一步影响到其他内脏。《类证治裁》所谓:“肝木性升散,不受遏郁,郁则经气逆,为嗳,为胀,为呕吐,为暴怒胁痛,为胸满不食,为飧泄,为症疝,皆肝气横决也。”它的主要症状,为胸胁胀满作痛,少腹腹痛,妇女乳房胀痛等。其中尤以作胀为特征,先因气机肌滞,然后作痛,故肝气病有胀而不痛的,没有痛而不胀的。它的发病,多从本脏本经部位开始,以两胁及少腹最为明显,然后循经扩散,上及胸膺,下及前阴等处;再影响脾胃,出现食呆、嗳噫、呕恶、泄泻等消化不良证,即常说的“木克土”之候。并因气机阻滞,使情志佛逆不畅,引起恼怒、急躁等精神不安现象。
相反地,假如受了精神刺激之后,不出现肝气横逆而出现肝气郁结现象,虽然同样是气分的病,便不称肝气,而称为“肝郁”了。关于肝郁将在下面再说,这里要说明的是,肝郁不舒可以转化为肝气病,但肝气已经横逆,不可能转变为肝郁。同时,肝气犯胃克脾可以用木克土来解释,肝郁也能影响脾胃,系属“木不克土”,不能一例看待。无论肝郁和肝气病,必须注意到肝脏以气为用的生理方面,只有从生理方面来考虑调整肝气的功能,才能避免疏气利气耗散太过而造成肝气的正常功能受到损害。
- 肝火
病理名词,亦为病名。凡肝脏功能亢进,出现热性及冲逆现象的,概称“肝火”。引起肝火的原因为肝脏蕴热,或由肝气转化,所谓“气有余便是火”,故有时称做“气火偏旺”。由于火性炎上,其症状以头痛昏胀,面热面红,口苦,目赤,耳鸣等最为常见。冲逆无制,并能影响其他内脏,出现更多的病证。所以《类证治裁》上说:“木郁则化火,为吞酸胁痛,为狂,为痿,为厥,为痞,为呃噎,为失血,皆肝火冲激也。”很明显,这些病证,有的是肝火直接产生的,有的是其他内脏受肝火影响形成的,虽然病因同是肝火,病位并不相同。
肝火来势急骤,在临床表现都为实证,因而一般治法采取苦寒直折。但另一方面,火能伤阴,营血、津液受其消烁,往往伴见咽干,大便秘结,小溲短赤等。故从肝火的本质和发展来看,也须注意到阴虚的一面,前人泻肝方剂里经常佐人生地、白芍一类,便是为此。
- 肝热
病理名词。“肝热”和“肝火”的性质相同,但在临床上,肝热多指烦闷,口干,手足发热,小便黄赤等,无冲激上逆现象。因此我的体会,静则为热,动则为火,肝热与肝火的意义不同,在程度上也有差别。引起肝热的原因,有外感温邪传变的,如《内经》上说:“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热争则狂言及惊,胁满痛,手足躁,不得安卧。”有因外邪伤肝和气郁化热的,当其化热内伏,或有化火倾向而没有冲逆的时候,称为“郁热”,或称“郁火”。也有因肝主藏血,血虚生内热,其特征为午后潮热,手足心灼热汗出。凡肝脏郁热,亦易暗耗营血,所以经久不愈,能变虚证。这种因郁热转变的虚热,和血虚而产生的虚热,由于病机不一样,治法有所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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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阳 生理和病理名词,亦为病名。目前均作病理名词和病名,很少考虑生理方面。其实肝阳这一名称是从生理来的,如前所说,肝脏的功能有阴和阳两种表现,在临床上遇到阳的作用有浮动现象,便称做“肝阳”证。引起肝阳浮动的原因,一为肝热而阳升于上,一为血虚而阳不潜藏。它的主要症状,为头晕微痛,目眩畏光,恶烦喜静,并易惹动胃不和降,泛漾呕恶。但是,肝热引起的肝阳可兼血虚,血虚引起的肝阳亦多见内热,两者不能绝对分开。所以分别来说,前者偏于实,后者属于虚;总的来说,肝阳的性质近于热,基本上是一个虚证。必须说明,前面说过肝阳虚则表现为胆怯、头痛麻木、四末不温等现象,这里又说性质近于热,是不是有矛盾呢?不是,肝阳证是指血虚和内热而阳升,肝阳的本身并不虚,如果肝阳本身虚而发病,它的性质显然不同。所以肝阳证用清滋柔镇,使其潜降;肝阳本身虚的,必须温养以助其生发的能力。《临证指南医案》上指出:“凡肝阳有余,必须介类以潜之,柔静以摄之,味取酸收,或佐咸降,务清其营络之热,则升者伏矣。”这种治法,完全符合于肝阳的病理,也说明了它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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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风 病理名词,亦为病名。肝为风木之脏,血虚则生燥生风,称为“肝风”;因其不同于外来之风,亦称“内风”。风性动摇,它的主要症状多指眩晕欲仆,耳鸣,肢麻,抽搐,亦常引起呕恶、心悸等症。故《内经》上说:“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类证治裁》也说:“风依于木,木郁则化风,为眩,为晕,为舌麻,为耳鸣,为痉,为痹,为类中,皆肝风震动也。”又说:“肝阳化风,上扰清窍,则巅痛,头晕,目眩,耳鸣,心悸,寤烦。”临床上概称为肝风证。
“肝风”和“肝阳”是两个证候,习惯上又以肝风都由肝阳所化,所谓“肝阳化风”,又叫“厥阳化风”,因而常把“风”和“阳”结合起来。我认为肝阳是血虚内热而阳浮的一种证候;肝风是纯粹一种虚象,不仅肝血虚而且肾阴亦虚,由于阴血极虚而不能濡养空窍和肢体,故出现震动不定现象。虽然与肝阳有共同之处,实际上大有区别。临床证明,肝阳轻者用清热潜镇,重者佐以养肝;肝风则必须填补肾肝,滋液养阴,虽然也有镇静的治法,用药亦不同于肝阳。为此,我意味着一般所说的风阳,系指肝阳的严重证候,真正的肝风,不能与肝阳混为一谈,主要是无阳可潜,亦无风可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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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寒 病理名词。引起肝寒有两个原因:一为直中寒邪,使肝脏气血凝滞,表现为四肢厥冷,腹痛,指甲青紫,脉象细弦或沉细欲绝,病来急骤。一为肝脏本身阳虚,功能衰弱,表现为懈怠不耐劳,忧郁胆怯,四末不温,脉象沉细而迟,多由逐渐形成。这里所说肝脏本身阳虚,即生理方面的肝阳不足,所以呈现功能衰弱,属于虚寒。治疗虚寒,应在补“体”之中加入温养,不同于受寒的专用辛温通阳。这是治疗的原则,其他内脏都是如此。上面已经反复提出生理上肝阳的重要性,如果把肝阳虚和肝受寒相混,会影响治疗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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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郁 病理名词,亦为病名。指肝脏气血不能条达舒畅。一般以气郁为先导,先由情志郁结,引起气郁,影响血行障碍,成为血郁。在气表现为闷闷不乐,意志消沉,胸胁苦满,饮食呆钝;在血则胁肋痛如刺,肌肉消瘦,及妇女月经不调等。肝气郁结与一般肝气证恰恰相反,肝气证是作用太强,疏泄太过,故其性横逆;肝气郁结是作用不及,疏泄无能,故其性消沉。同时,肝气证能犯胃克脾,出现消化不良等证,乃属木旺克土;肝气郁结也能影响中焦,出现痞满等脾胃症状,则系木不疏土。所以肝气和肝郁同样是肝脏的气分病,同样应用理气、调气方法,由于性质的不同,用药就有出入。肝郁证的另一特点,由于情志忧思郁结,气机不舒,久则化热,这种热也郁伏于内,不易发泄,出现急躁忧愤,小便黄赤等,不同于肝火的冲激。热郁于内则耗气烁血,逐渐体力衰退,出现潮热、盗汗、失眠、惊悸、妇女月经涩少等虚劳证候。故综合肝郁证的全部过程,其始在气,继则及血,终乃成痨。也就是说,肝郁初起本在气分,亦非虚证,在逐步发展中,可以影响血分,成为虚证。诚然,在这病程中,肝气郁结也能化为肝气,肝郁生热也能化为肝火;但当肝郁和肝热没有化为肝气和肝火,或者已经化为肝气和肝火,截然是两个阶段,两个证候,不容含混。
至于肝属木,肝郁也称木郁。但在《内经》所说的木郁,属于运气学说,指自然界气候变化的现象,为“五郁”之一。《医贯》所说东方生木,火气附焉,木郁则土郁,土郁则金郁,金郁则水郁,水郁则火郁,是从五行相因的道理,认为治木则诸郁皆愈。又如肝郁以气为主,一般多从气郁考虑,但《丹溪心法》所说气郁则湿郁,湿郁则热郁,热郁则痰郁,痰郁则血郁,血郁则食郁,指一般的病理变化,称为“六郁”。这些“木郁”、“气郁”的名称,使用上各有不同的含义,讨论肝郁证时可以作为参考,不能认为都指肝郁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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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厥 病名。“厥”有三种意义:一为气自下逆上,二为手足逆冷,三为昏仆不省人事。一般所说的肝厥,不止一个证候,但不外这三种现象。如忿怒引起的“气厥”,证见猝然昏倒,牙关紧闭,手足不温,形似中风;肝阳上扰引起的“晕厥”,证见头目运旋,昏倒不省人事,汗出,面白,肢冷;肝火上冲引起的“薄厥”,证见猝仆面赤,气道不利,喉有痰声,脉象弦劲而数;以及肝肾阴虚、内风引起的“痉厥”,证见神昏,舌蹇,烦躁,手足抽搐,时时欲脱等,临床上概称肝厥。《中国医学大辞典》上解释肝厥为“肝邪张炽而厥”,认为“多因平素阴虚肝旺,易于恼怒,偶有佛意事激刺,辄致手足厥冷,呕吐昏晕,状如癫痫,不省人事,治宜安神、熄风、疏肝、解郁”。将各种肝厥证候混而力一,未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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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实 病理名词。凡肝寒、肝热,肝气等不属于虚证者,概称为肝实。如《内经》上说:“肝气实则怒。”又说:“肝实则两胁下痛引少腹,善怒。”在临床上应将肝实的原因明白指出,不能统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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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积 病名,系五脏积聚之一,指肝脏体积增大,按之有形。《难经》上说:“肝之积名曰肥气,在左胁下,有头足,久不愈,令人咳逆,痰疟,连岁不已。”后来论肝积的都以此作为依据。我认为《难经》里还指出脾积:“脾之积名曰痞气,在胃脘,复大如盘,久不愈,令人四肢不收,发黄疸,饮食不为肌肤。”这两条的肝、脾两字应当对调,即肝之积名曰痞气,脾之积名曰肥气。对调以后,不但部位正确,在命名上肝积先由气滞不舒,故称痞气,脾脏肿大可以发展极广,故称肥气,亦较惬当。特别是症状方面,肝脏肿大的患者,一般均有疲劳感,手足沉困,饮食减少,形体消瘦,经久不愈,往往发生黄疸及鼓胀等证。而在脾脏肿大,如“疟母”一类,常因疲劳引起寒热。为此,我怀疑经文传写有误,特提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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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着 病名。见《金匮要略》:“肝着,其人常欲蹈其胸上,先未苦时,但欲饮热,旋复花汤主之。”这是肝脏气血郁滞,留着不行的证候,故用下气散结、活血通络的治法。但肝症状不明显,不可能诊断为肝病,因而怀疑兼有胁部痞满胀痛现象。也可能先由肝寒气滞,累及其子,致使心阳不振,影响肺气不畅,故初起时得到热饮轻减的,已经转变为非重揉重捶不可。方内用旋覆、新绛、葱管,主要是从上焦通阳、活血、顺气。这是我初步体会,一并提供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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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咳、肝胀、肝水、肝痹、肝疟 均病名。这些病名散见于《内经》和《金匮要略》,系咳嗽、胀满、水肿、痹痛、疟疾之兼见肝经症状者。这是前人对于证候用脏腑分类的习惯,在病机上治疗上仍然以主病、主脏为主,不能错认为肝脏疾患。比如咳嗽是肺的病证,见到胁痛或胁肋胀满便称为“肝咳”,主要是治肺止咳,佐以调肝。其他如“肝胀”证系胀满而兼见胁满痛连少腹;“肝水”证系水肿而兼见胁下腹中痛,不便转侧;“肝痹”证系痹痛而兼见睡眠惊惕;“肝疟”证系疟疾而兼见色苍太息等。后来还有痫证兼见面青、唇青,疳积证兼见筋青、脑热等肝症状者,称为“肝痫”、“肝疳”之类,意义相同。
上面举了一些肝病名词,有属于生理的,有属于病理的,也有属于病名的,在病名方面又有主次的不同。我认为治疗肝病,必须分辨,含糊不得。同时,我们有责任来加以整理,统一认识。
(二)关于肝病主证和主要诊法的认识
诊断肝病必须认识它的主要症状,同时也有必要抓住诊法中的几个重点。由于内脏的相互关系,临床上遇到的肝病不一定全是肝病症状,但必然有一个主证,有时在复杂的症状中就是根据主证作出决定。在诊法方面同样运用四诊、八纲,但是也有它的特点,往往从这特点作为诊断的依据。当然,不从全面内脏研究,把肝脏孤立起来,以为懂得肝病的主证和主要诊法,就能治疗肝病,这是根本错误的。
- 胁痛 胁痛为肝病常见症状之一,有很多病证都是依据胁痛来诊断为肝病或与肝脏有关。因为肝脉布于胁肋,凡外邪、七情伤肝,气滞瘀凝,都能引起胁痛,故《古今医鉴》上说:“胁痛者,厥阴肝经病也。”但是,胁痛并非都是肝病,风寒、痰饮等证均能出现,只在肝病比较多见。肝病出现胁痛,以气郁为主,常因情怀抑郁,或谋虑不决,或性急多怒,使肝气不能条达,络道阻滞。所以在疼痛之前往往先见胀满,时痛时止,逐渐增剧,一般治疗也不越疏肝理气。痛久则影响血分,血随气滞,痛如针刺,或有热灼感,当于理气中佐以活血、清血。一般胁痛多属实证,很少虚证。在营血素亏,或用香燥理气太过,可以由实转虚,其见证为隐隐作痛,悠悠不止,伴见疲劳、头晕、目眩,宜养血和血为主,佐以调气。
肝病胁痛,不论实证和虚证,极易引起脾胃症状,如纳食呆减,厌恶油腻,恶心腹胀,频转矢气等。因为实则木旺克土,虚则木不疏土,均能影响消化功能。在这情况下,必须照顾脾胃,否则土气愈壅,肝气更不条畅。尤其是见到脾不化湿,湿浊内阻,舌苔厚腻,虽然主证在肝,应以和中化湿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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胁胀 胁下满闷不舒,为肝气阻滞的特征,较重的上及胸膈,或下连腹部均胀。一般都属实证,且常为胁痛的前驱症状,所以治疗上亦用疏气法,与胁痛仅是程度上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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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腹痛 少腹属肝经,气滞瘀凝,都能出现疼痛,并且常因胁痛而牵连。《内经》上说:“肝病者,两胁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由于气滞者多痛而兼胀,瘀血凝滞者拘急绞痛,治疗原则同于胁痛。妇科“痛经”中此证极为多见,一般经前腹痛均为少腹胀痛,甚则牵及胁肋、乳房亦胀痛,治以疏肝为主。
附带提出,少腹的部位,有的认为脐部两旁,有的认为脐下,也有少小不分的,即如《中国医学大辞典》上就是解释少腹为“即小腹”,少腹为“脐以下腹部之称,为膀胱所在,也称小腹”。我以为少腹应屈脐部两旁,小腹应属脐下。《内经》上明白指出“眇络季胁,引少腹而痛胀”,又指出:“肝病头目眩,胁支满,三日腰脊少腹痛。”不难理解,这里所说的少腹都指脐旁腹部,而不是脐下的部位。这与诊断肝病有关,亦应明确。
- 腹胀 肝病腹胀,亦偏少腹,时轻时剧,在肝气证为多见。如果确诊为肝病而满腹作胀,多兼肠胃症状,有食后胀甚,肠鸣得矢气较松等可辨。
腹部独大,叩之整整然不实,逐渐积水,腹皮绷急,青筋暴露,按之坚满,属“单腹胀”,亦称“鼓胀”。多因情志抑郁,饮酒不节和癖块散大而成,主要是肝脏气血凝滞,传变及脾,气聚水停,故一般均用疏肝健脾法。正因为肝脾气滞湿阻,前人认为忌补,补则气愈雍结;忌温,温则阴液耗伤;忌下,下则促使正气速虚,对后期治疗更为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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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 头晕目眩,为肝血不足,肝阳、肝风上扰的主证之一,也有偏重肝热,引起肝阳上扰的,伴有两太阳胀痛。凡治本证,不能离开养血、潜阳、清热,且养血药必须采取柔润,否则反能煽动风阳,必要时还需滋肾育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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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搐 为肝风症状之一。由于阴血极亏,不能濡养筋脉,致手足拘急驰张不宁。初起但见手指蠕动,严重时即成“痉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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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苦 肝热而胆液外泄,常与口干同见。但胆经有热亦能出现,故无肝证者当从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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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怒 性情急躁多怒,不能自制,多见于肝气、肝火证。《内经》所谓“肝在志为怒”,又说“肝气实则怒”。原因是肝喜条达,郁则激,激则横,横则失其和畅,所以肝病善怒;反过来怒亦伤肝,往往互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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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核气 咽喉并无异样,常觉有物堵塞,吞之不下,吐之不出,亦不妨碍饮食,个别的兼有胸闷气短,名为“梅核气”。多因肝气不舒,影响胃气,气滞痰凝,在不知不觉中形成。宜芳香开郁,肝胃并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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疝气 肝脉环绕前阴,常因气滞而睾丸胀痛下坠,称为“疝气”。张景岳说“治疝必先治气”,便是指疏利肝气。但有夹寒者阴囊不温;夹热者小便短赤;夹湿者肿重麻木,以及中气不足者,多行多立过劳即发,应予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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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缩 为肝脏精气竭绝现象,常与舌卷同见。因肝脉下循阴器,上络舌根,精气绝则经脉收引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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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疸 一般以脾胃湿热和寒湿为主,不属于肝病范围,但在肝病时亦多出现。按《寓意草》上说:“胆之热汁满而溢出于外,以渐渗于经络,则身目俱黄,为酒疸之病。”《临证指南医案》上亦说:“阳黄之作,湿从火化,瘀热在里,胆热液泄,与胃之浊气共并,上不得越,下不得泄,熏蒸遏郁,侵于肺则身目俱黄,热流膀胱,溺色为之变赤,黄如橘子色。阳主明,治在胃。阴黄之作,湿从寒水,脾阳不能化湿,胆液为湿所阻,渍于脾,浸淫肌肉,溢于肌肤,色如熏黄。阴主晦,治在脾。”
这里说明了“黄疸”的形成与胆汁有关,前人中有以盒酱来解释,未免想象。胆与肝为表里,肝脏病变大多影响到胆,在肝病上出现黄疸,亦极自然。
黄疸证都有湿浊中阻,脾胃不运现象,如舌苔厚腻,纳食呆减,呕吐,小便短少,故一般用清化和温化利湿。然有不少成方从肝胆治疗,如谷疸丸用龙胆草、牛胆汁,一清饮用柴胡、川芎,当归秦艽散用当归,川芎、白芍等一类药物。再如肝脾引起的“鼓胀”,严重时亦出现黄疸,黄色不明显,特别是面部黧黑晦滞,不是一般的利湿法所能收效,必须佐用养血和血之品。
- 弦脉 为肝脏的主脉,须分平脉、病脉和死脉,不是一见弦脉便是肝病,即使是肝病也应分别轻重。“弦”脉的形象主要是劲而有力,特别表现在脉波触指时有尖锐感,如按钢丝,极不柔和。有时与“滑”脉同见,虽大体滑利,而触指时终是尖锐道劲。如与类似的“紧”脉相比,则紧脉有力而左右弹,如按绳索,没有尖锐现象,这是最大的区别。在肝病严重时期,也能弦、紧二脉同时出现,其特点是寸关尺三部搏动坚硬,直上直下;假使在这现象下重按无力,称为“革”脉;或沉而不浮,称为“牢”脉。
从弦脉来诊断肝病,须注意兼脉,如弦细为肝血虚,弦迟为肝寒,弦数为肝热,以及弦细数为肝虚内热,弦大数为肝火旺盛等。又须注意部位,如左关属肝,一般肝病多见左关脉弦;假若左寸弦滑带数,为肝火引动心火,常见心烦、失眠;右关独弦,为木邪克土,常见腹痛、泄泻。再如肝病引起的腹满胀大,脉两手俱弦,或右盛于左,到昏迷阶段又转为浮大弦紧而数,寸盛于尺,重按无力。
脉弦并非都是肝病,肝病也不尽见弦脉,见到弦脉还须分辨不同证候,这是十分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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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边红刺青紫 肝脏病变,在察舌方面以两侧最为显著。红为肝热,红刺为肝火,亦有呈青紫色小如针头或成斑状,为内有瘀血,多见于胁胀刺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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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体硬软短缩颤抖 舌体强硬,运动不能自如,或短缩,或萎软,或伸出颤抖和歪斜不正,均见于肝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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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青 青为肝之色,在长期慢性肝病患者,前额处隐隐有青气,或现苍黄色,其色大多晦滞。小儿“急惊风”由肝热引起,面部多青气青筋;如系肝旺脾弱的“慢惊风”,则表现为苍白色。
这里所谈的肝病症状和诊法,并不全属肝病,仅比较主要和突出而已。还有很多症状常见于肝病,如头痛、目赤、耳鸣等,但在其他脏病也常出现,不能悉举。
(三)关于肝病治法的分析
肝病的治法相当复杂,主要是根据《内经》上三个原则性的指示:①“肝欲酸”。②“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③“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酸泻之”。这里所说的酸、甘和辛是指药物的味,欲和苦是指肝脏的性质。比如肝血宜藏宜润养,肝气宜舒宜条畅,如果遇到内外因素刺激而发生病变的时候,即用酸收、甘缓和辛散等方法来调整和恢复其正常功能。因此,这里所说的补泻,不能用一般的“虚则补之,实则泻之”来解释。意思是用得其当,有利于肝脏本能的便是补;反之,用不得当,不利于肝脏本能的便是泻。补泻的方法不同,它的目的只有一个,使内脏失调的功能回复正常。故甘酸本来能补肝,在当用散的时候用之,也是有害的,所以既说“肝欲酸”,又说“酸泻之”;既说“以辛散之”,又说“用辛补之”。总的精神是从肝脏的生理出发,认为调整肝脏生理功能是治疗肝病的重要关键。后来《难经》上说的“损其肝者缓其中”,《金匮要略》上说“肝之病,补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药调之”,则着重在肝病的虚实,并增添了苦味的作用。我认为把这些原则性的治法联系起来,可以定出四个治疗肝病的基本法则,即:①补肝用酸味。②缓肝用甘味。③疏肝用辛味。④清肝用苦味(与《金匮要略》用意不同)。在这基础上,由于药性包括气、味和升降、浮沉,经过配伍之后,便产生不同的作用,如甘酸化阴、辛甘化阳、苦寒泻火、甘寒生津等。再由于内脏的生克关系,除直接治肝外,还有间接治疗,如滋肾养肝、佐金平木等。这些治法在临床上显得相当复杂,但在前人不断实践中曾经总结经验,摸索出一套规律。例如李冠仙订为十法:①辛散。②酸敛。③甘缓。④心为肝之子,实则泻其子。⑤肾为肝之母,虚则补其母。⑥肺为气之主,肝气上逆,清金降肺以平之。⑦肝气上逆,必挟胆火而来,平其胆火,则肝气亦随之而平。⑧肝阳太旺,养阴以潜之,不应,则用介类以潜之。⑨肝病先实脾。⑩肝有实火,轻则用左金丸,重则龙胆泻肝汤。这十法对于肝病的治疗,大体齐备。
王旭高根据肝病的肝气、肝风、肝火三方面的证候,提出更多更具体的治法,对临床有一定的指导意义。他在肝气方面分为侮脾、乘胃、冲心、犯肺及挟寒、挟痰、本虚标实。定出八个治法:①疏肝理气法:肝气自郁于本经,两胁气胀作痛者,用香附、郁金、苏梗、青皮、橘叶之属,兼寒加吴萸,兼热加丹皮、山栀,兼痰加半夏、茯苓。②疏肝通络法:理气不应,营气痹窒,络脉瘀阻,宜兼通血络,用旋覆、新绛、归须、桃仁、泽兰。③柔肝法:肝气胀甚,疏之更甚者,用当归、杞子、柏子仁、牛膝,兼热加天冬、生地,兼寒加苁蓉、肉桂。④缓肝法:肝气盛而中气虚者,用炙草、白芍、大枣、橘饼、淮小麦。⑤培土泄木法:肝气乘脾,脘腹胀痛,用六君子汤加吴萸、白芍、木香。⑥泄肝和胃法:肝气乘胃,脘痛呕酸,用二陈汤加左金丸或白蔻仁、金铃子。⑦泄肝法:肝气上冲于心,热厥心痛,用金铃子、延胡、吴萸、黄连,兼寒去黄连,加川椒、肉桂,寒热兼有者仍入黄连,或再加白芍。⑧抑肝法:肝气上冲于肺,猝得胁痛,暴上气而喘者,用吴萸汁炒桑枝、苏梗、杏仁、橘红。
在肝风方面,认为上巅顶者阳亢居多,旁走四肢者血虚为多,又内风多从火出,所谓气有余便是火。定出了五个治法:①熄风和阳法:即凉肝法。肝风初起,头目昏眩,用羚羊、丹皮、甘菊、钩藤、决明、白蒺藜。②熄风潜阳法:即滋肝法。和阳不效者,用牡蛎、生地、女贞、玄参、白芍、菊花、阿胶。③培土宁风法:即缓肝法。肝风上逆,中虚纳少,宜滋阴明,泄厥阴,用人参、甘草、麦冬、白芍、菊花、玉竹。④养肝法:肝风走于四肢,经络牵掣或麻者,用生地、归身、杞子、牛膝、天麻、首乌、胡麻。⑤暖肝法:虚风头眩重,不知食味者,用白术附子汤。此非治肝,实为补中。
肝火方面,认为肝火燔灼,游行于三焦,一身上下内外皆能为病,如目红、颧赤、痉厥、狂躁、淋闭、疮疡、善饥、烦渴、呕吐、不寐、上下血溢皆是。定出了十个治法:①清肝法:用羚羊、丹皮、山栀、黄芩、竹叶、连翘、夏枯草。②泻肝法:用龙胆泻肝汤、泻青丸、当归龙荟丸之类。③清金制木法:肝火上炎,清之不已者,用沙参、麦冬、石斛、枇杷叶、天冬、玉竹、决明。④泻子法:肝火实者兼泻心,用黄连、甘草。⑤补母法:水亏而肝火盛,清之不应,当益肾水,用六味丸、大补阴丸之类。⑥化肝法:郁怒伤肝、气逆动火、烦热胁痛、胀满动血等证,用青皮、陈皮、丹皮、山栀、白芍、泽泻、贝母。⑦温肝法:肝寒呕酸上气者,用肉桂、吴萸、川椒,兼中虚胃寒者加人参、干姜。⑧平肝法:用金铃子、蒺藜、钩藤、橘叶。⑨散肝法:用逍遥散。⑩搜肝法:先有内风而后召外风,亦有外风引动内风,肝风门中每多挟杂,用天麻、羌活、独活、薄荷、蔓荆子、防风、荆芥、僵蚕、蝉衣、白附子。
此外,还提出了不论肝气、肝风、肝火,都可适当使用的七个治法:①补肝法:用首乌、菟丝子、杞子、枣仁、芝麻、沙苑子。②敛肝法:用乌梅、白芍、木瓜。③镇肝法:用石决明、牡蛎、龙骨、龙齿、代赭石、磁石。④补肝阴法:用生地、白芍,乌梅。⑤补肝阳法:用肉桂、川椒、苁蓉。⑥补肝血法:用当归、续断、牛膝、川芎。⑦补肝气法:用天麻、白术、菊花、生姜、细辛、杜仲、羊肝。
以上是王旭高关于肝气、肝风和肝火的治法,实际上包括了肝病的全部治法。这经过实际经验分析归纳,在临床上具有实用价值,必须加以重视。为了进一步更好地掌握用来指导临床,我想提出几个纲领来进行研究。首先,考虑肝病本身的虚、实、寒、热,如肝血不足、肝气、肝火冲逆和肝受寒邪等,这是肝病最常见的也是最重要的病因病机,所以对这些病证的治法,都是肝病的基本治法。其次,考虑病证的变化发展及其兼证,如肝血虚、肝热均能引动肝阳,肝气横逆能犯胃克脾,这些肝阳和脾胃证虽然有主因,但已经出现就应有兼顾治法。再次,考虑肝脏和其他内脏的关系,如水能生木、缓中可以补肝等,这在针对治肝之外,能够获得更多的更灵活的治法。总的来说,通过这三方面的考虑,对复杂的肝病不难分辨主次,治疗上也不难采用标本、先后、缓急和隔一、隔二等方法。比如就王旭高所提出的治法来说,补肝血、补肝气、补肝阴、补肝阳等,都是肝虚治法,平肝、散肝、疏肝理气、疏肝通络等,都是肝实治法,温肝是肝寒治法;清肝、泻肝是肝热治法;泄肝、抑肝、培土泄木、培土宁风等,都是兼证治法;泻子、补母、暖土、清金制木等,都是生克治法。
我还认为这些治法都是根据证候而来,但有不少名称不同而实际相同,也有在定名上不够明确的,为了更紧密地联系到处方用药,有必要把它重新整理。兹将初步意见提供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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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肝、养肝、滋肝 肝主藏血,虚则宜用滋润补养,故曰补、曰养、曰滋。三者的目的相同,均为肝血不足的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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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肝、缓肝、和肝 肝为刚脏,其性苦急,常表现为肝气上逆,肝火冲激。刚宜柔以制之,急宜甘以缓之,使其和畅,故曰柔、曰缓、曰和。但用这些治法,大多肝气、肝火不盛,而根本上由于血虚,含有调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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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肝 血虚阳不潜藏,化风上扰,当在滋养中佐以酸收,使阴充则阳自敛,风自熄,故曰敛。一般用于肝阳、肝风严重证候,所用补药亦偏于滋腻厚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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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肝 亦用于肝阳、肝风,以潜阳熄风为目的,因有镇静意义,故曰镇。但一般多用于肝热引动的风阳,与敛肝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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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肝 用于肝病之外风与内风混杂,窜走空窍经络者,利用搜逐的能力祛邪,故曰搜。主要是外风深入久恋,若单纯的内风就不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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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肝、散肝、化肝 凡肝脏气血郁结阻滞,郁则宜舒,结则宜散,阻滞则宜化,以遂其条达之性,故曰舒、曰散、曰化。常用于虚实相兼,气血同病的证候,尤其偏重于虚证和血分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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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肝、泄肝、疏肝 用于肝气横逆,胀满痞闷,使其平降疏泄,故曰平、曰泄、曰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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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肝 亦用于肝气,因有冲逆现象,急须加以抑制,故曰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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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肝、凉肝 肝热内郁,肝火内扰,均宜凉剂清之,故曰清、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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泻肝 肝火上扰,须在清肝的基础上进一步用苦寒直折以泻之,故曰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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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肝 寒邪伤肝,当用温剂辛散,肝脏本身阳气不足,宜以温养助长生气体升发,概称曰温,意义不同。
这些治法的名称,一般说来都从肝脏本身病变来决定。在病变中所呈现的现象如肝气、肝火、肝阳、肝风等亦须重点治疗,因而还有另外的名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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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气、理气、调气、舒气 肝气宜疏畅条达,不论横逆和郁结,均应调理功能使其舒畅,故曰疏、曰理、曰调、曰舒。与平肝、泄肝、疏肝的意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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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热、清火 轻者为热,重而炎上者为火,包括虚热和虚火,均宜寒凉清之,故曰清。与清肝、凉肝的意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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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火、泻火 肝火炎上无制,宜降下或泻下以直折其势,故曰降、曰泻,皆属实证。与泻肝的意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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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阳 肝阳上扰,多因血虚、血热引起,治宜使之潜藏,故曰潜。与镇肝的意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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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风 肝风比肝阳为重,治宜平熄镇静,故曰熄。与镇肝、敛肝的意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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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风 内风和外风窜入空窍经络,必须搜而去之,故曰搜。与搜肝的意义相同。
这些治法的意义,与前面所说的基本上相同。主要是前者从肝脏本身出发,这里以病变的临床表现为主,有着标本上的差别。但在处方时惯常结合使用,例如平肝理气法、清肝降火法、柔镇潜阳法、敛肝熄风法等。我以为这样结合,并不等于重复,而且更能具体地反应了病理机制,但意义必须弄清。
(四)关于肝病常用方剂的运用
常用的肝病方剂,从大体上说,以养血、和血、理气、降火为最多。由于病因、病机及其变化的复杂,随证加减,很少单纯的,又经加减之后另立方名,很难一一列举。但是根据治疗方针而立方,有其主因、主证可以探讨。也就是研究肝病方剂,主要通过前人的处方用药经验,在临床上灵活运用,达到使用成方而不为成方所束缚。现在选录几个常用方来说明一些问题。
- 四物汤(《和剂局方》)
熟地 白芍 当归 川芎
这是补血、和血的通用方,不限于肝病。因为肝主藏血,比较多用,成为补肝的主方。本方的配合,熟地、白芍是血中的血药,当归、川芎是血中的气药,阴阳动静相配,故能补血,又能和血。假如只用地、芍便守而不走,只用归、芎便走而不守,芎归汤又名“佛手散”,主治通经祛瘀,便是一个明显的例子。所以一般肝病上养血、和血,多去滋腻的熟地和偏于辛窜的川芎,专取归、芍二味。前人用四物汤加减治疗肝病的方剂甚多,如《医宗金鉴》治肝阴不足,眩晕欲仆的“补肝汤”,即原方加麦冬、枣仁、木瓜、甘草;又治肝胆火盛,挟有风热的‘柴胡清肝饮’,即原方加黄芩、连翘、山栀、牛蒡、防风、天花粉、甘草。
- 滋水清肝散(《医宗己任篇》)
熟地 山萸 山药 丹皮 茯苓 泽泻 柴胡 白芍 山栀 枣仁
本方系“六味地黄汤”加味,宜于肾阴不充,肝血虚燥,兼伴低热起伏,胁内气滞,呕吐酸水等气火内郁证候,故在滋肾以养肝的基础上,加白芍、柴胡、山栀以护肝阴、疏肝气、清肝火。肝虚则胆怯,影响睡眠,或多惊悸,故又加枣仁安神。六味地黄汤本为滋肾方,因肝为肾子,虚则补母,故在肝虚证经常引用。
- 羚羊钩藤汤(《通俗伤寒论》)
羚羊角 钩藤 生地 白芍 桑叶 川贝母 菊花 茯神 甘草 竹茹
本方原为邪热传入厥阴,神昏搐搦而设。因热极伤阴,风动痰生,心神不安,筋脉拘急,故用羚羊、钩藤、桑叶、菊花凉肝熄风为主,佐以生地、白芍、甘草甘酸化阴,滋液缓急,川贝、竹茹、茯神化痰通络,清心安神。由于肝病中肝热风阳上逆,与此病机一致,故亦常用于肝阳重证,并可酌加石决明等潜镇。
- 大定风珠(《温病条辨》)
白芍 阿胶 龟版 生地 麻仁 五味子 牡蛎 鳖甲 麦冬 炙草 鸡子黄
本方主治温热之邪消烁真阴,神倦瘛疭,脉弱舌绛,时有虚脱的现象,故用大队滋阴药,佐以介类潜阳镇定。在肝病中遇到肝肾阴血极虚,内风煽动不息,如眩晕不能张目,耳鸣,筋惕肉𥆧,心慌泛漾,亦常用此加减。凡风阳上扰,肝阴多虚,且有水不涵木现象,故常用白芍、生地治本,结合熄风潜阳。但肝阳宜于凉镇,肝风必须填补,将本方和羚羊钩藤汤对比,可以看到用药的浅深程度。
- 真珠母丸(《本事方》)
真珠母 熟地 人参 当归 犀角 沉香 龙齿 枣仁 柏子仁 茯神 蜜丸,朱砂为衣。
本方主治肝血不足,风阳内动,头晕目花,睡眠不安,状如惊悸,脉象细弱。用参、归、熟地培养肝肾本元,真珠母重镇潜阳,佐以养心安神之品。按本方以真珠母为名,说明重点在于潜镇。原注“真珠母大于常珠,形状不一”,又说“未钻真珠也,三分,研如粉同服”。可知这里用的真珠母即真珠粉,兼能滋阴,不是现在一般所用的真珠母。
- 桑麻丸(胡僧方)
桑叶 黑芝麻 白蜜为丸。
芝麻养血,桑叶清热,方极平淡。但补肝益肾,凉血祛风,用于一般肝阳头痛眩晕,有滋下清上的功能,效果良好。大便偏燥者,兼有润肠作用。
- 小柴胡汤(《伤寒论》)
柴胡 黄芩 人参 半夏 生姜 炙草 大枣
本方主治伤寒之邪传入少阳,寒热往来,胸胁苦满,心烦喜呕,口苦咽干,脉弦等证。本来不是肝病方,因肝病中亦有寒热往来等证出现,故常引用,但必须懂得本方的意义及加减法。小柴胡汤的组成,主要是以扶正达邪为目的,由于外邪传入少阳,仍宜从外而解,故以柴胡透少阳之邪,黄芩清少阳之热,又因出现里证,佐以半夏、生姜和胃,人参、甘草、大枣培中,说明病在气分而不在血分。在加减方面,如胸中烦热而不呕者,热渐化燥,去半夏、人参,加栝蒌实以生津;腹中痛者,胃阳受困,去黄芩,加白芍以制木;胁下痞硬者,肝气横逆,去大枣,加牡蛎以咸软。诸如此类,说明了肝病使用本方,应当分别在气在血,有热无热,和脾胃的属虚属实。假如在气、有热、脾胃虚者,较为合适;相反地在血,无热、脾胃实者,即不宜用。
- 四逆散(《伤寒论》)
柴胡 芍药 枳实 炙草
本主方主治传经热邪,阳气内郁的四肢厥逆证,故取四逆为名。由于柴胡与枳实同用,能升清降浊;白芍与枳实同用,能流畅气滞,白芍与甘草同用,又能缓急止痛。总的功能,疏肝理脾,调气去滞,故亦常用于肝病。后来柴胡疏肝散等均从此化出。我认为一般肝病,与其用小柴胡汤,不如用四逆散,既能针对疏肝,又无壅滞的流弊。方内加当归、陈皮,可治肝郁胃气不和,胁痛者再加青皮,虽与逍遥散相似,而实际有所区别。因为逍遥散于归、芍、柴胡之外用白术、茯苓、甘草,目的在于补肝健脾,今去白术、茯苓而用枳实、陈皮,作用在于和胃,意义大不相同。
- 柴胡疏肝散(《景岳全书》)
柴胡 白芍 川芎 枳壳 香附 炙草
本方即四逆散加川芎、香附和血理气,治疗胁痛,寒热往来,专以疏肝为目的。疏肝的方法,以调气为主,但不宜行气太过,且必须顾及肝体,不可一派理气。方内用柴胡、枳壳、香附理气为主,白芍、川芎和血为佐,再用甘草以缓之,系疏肝的正法,可谓善于运用古方。
- 解肝煎(《景岳全书》)
白芍 苏叶 半夏 陈皮 砂仁 厚朴 茯苓
本方名为解肝,实际上除白芍养肝,苏叶兼能芳香舒气外,均属化湿行滞,调理脾胃之品,适应于土壅木郁的证候。因脾胃湿阻气滞,影响肝气条达,必须着重中焦治本,故方中不用柴胡疏肝而用苏叶,取其能舒肝郁,亦能和脾胃,脾胃健运则肝气自畅。所以这里解肝的意义是在于解肝之围,而不是直接治肝。临床上遇到肝病引起的食呆、腹胀等脾胃症状比较严重的,应先用此方和中。
- 化肝煎(《景岳全书》)
白芍 青皮 陈皮 丹皮 山栀 川贝 泽泻
本方重在治肝,用白芍护肝阴,青、陈皮疏肝气,丹、栀清肝火,宜于肝脏气火内郁的胸胁满痛,或气火上逆犯肺的咳吐痰血等证。因气火能使痰湿阻滞,故加川贝、泽泻,川贝兼有解郁作用。
- 越鞠丸(《丹溪心法》)
苍术 香附 川芎 山栀 神曲
本方系一般行气解郁的主方,不是肝气的主方。方内用苍术解湿郁,香附解气郁,川芎解血郁,山栀解火郁,神曲解食郁,并因气行湿去,痰亦不化自解,故药仅五种,总治六郁之病。六郁之病,多由气滞为先,然后湿、食、痰、火、血相因而郁,但并非一郁而六者皆郁;又六郁的出现各有轻重,不能同样看待。故用药应分主次,对本方亦当加减,如:气郁偏重加木香,湿郁偏重加茯苓,血郁偏重加红花,火郁偏重加青黛,食郁偏重加砂仁,又痰多可加半夏,挟寒可加吴萸等。凡研究和使用成方,须从前人的理论和实践去认识它。朱丹溪对于本方明白指出,诸气𪱥郁,皆属于肺,又认为郁病多在中焦,脾胃失其升降,如果误为解郁便是舒肝气,先失其本意了。
- 逍遥散(《和剂局方》)
柴胡 当归 白芍 白术 茯苓 炙草 煨姜 薄荷
本方主治肝郁血虚,寒热往来,头痛,胁痛,食少,妇科月经不调,脉象虚弦。但不是单纯舒肝,并有健脾作用,故方内用归、芍养肝,柴胡疏肝,以遂其条达之性,白术、茯苓、甘草培中,使脾土不受木制,用薄荷、煨姜各少许同煎,亦取其有协助舒郁和中的能力。后人于肝郁火旺者加丹皮、山栀,为“加味逍遥散”,血虚甚者加生地或熟地,为“黑逍遥散”,其治疗方向仍属一致。由于逍遥散疏肝健脾同治,一般均从木旺克土来解释。我的看法,木旺克土是肝强脾弱,逍遥散的主治是肝脾两虚,木不疏土,肝既不能疏泄条畅,脾又不能健运生化,因而形成郁象。所以养肝舒气,补脾和中,从根本上做到“木郁达之”。如果肝旺而用归、芍、柴胡,势必助长气火;脾受克制再用术、草、茯苓,也会更使壅滞。必须明辨虚实,才能理解本证的寒热往来不同于少阳证,头痛胁胀不同于肝气横逆,饮食呆减也不同于胃家实满,从而不可简单地把它当作疏肝主方。
- 丹参饮(《医学金针》)
丹参 檀香 砂仁
本方原治气瘀郁结的心胃痛,我用于胁痛入络,影响肠胃,效果亦佳。取其丹参和血,檀香调气,砂仁和中,痛剧者可酌入郁金、乳香。
- 一贯煎(《柳州医话》)
北沙参 麦冬 归身 生地 杞子 金铃子
治疗肝气不难,难于肝阴不足而肝气横逆,因为理气疏肝药大多香燥伤阴,存在着基本上的矛盾。本方在滋肝润燥药内稍佐金铃子,使肝体得养,肝用能舒,对肝虚气滞引起的胸胁满痛,吞酸口苦,以及疝气症聚等证,可得到缓解,可以说是法外之法。《柳州医话》中还指出加减法:如:大便秘结加萎仁;虚热多汗加地骨皮;痰多贝加母;舌红而干加石斛;腹痛加白芍、甘草;胁痛作胀,按之坚硬加鳖甲等。
- 龙胆泻肝汤(《和剂局方》)
龙胆草 黄芩 山栀 泽泻 木通 车前子 当归 柴胡 生地 甘草
本方以龙胆为君,配合黄芩、山栀泻肝胆实火,木通、车前、泽泻清热利湿,用生地、当归防其火盛伤阴,再用甘草和中解毒,柴胡引经疏气,总的功能是苦寒直折,泻肝火而清利下焦湿热。故治胁痛、口苦、目赤、耳聋等肝火上逆,亦治小便淋沥、阴肿、阴痒等湿热下注之证。
- 当归龙荟丸(《宣明论方》)
当归 龙胆草 芦荟 黄连 黄柏 大黄 黄芩 山栀 青黛 木香 麝香
本方泻肝经实火,在黄连解毒汤的基础上加大黄、芦荟,苦寒泻火之力超过龙胆泻肝汤,且能通利大便。并用青黛、木水香、麝香清营解毒,理气搜风,对于肝火冲激引起的神志不灵,发狂评语,惊悸抽搐等证,尤有专长。
- 泻青丸(《小儿药证直诀》)
当归 龙胆草 山栀 大黄 川芎 羌活 防风
本方主治肝火烦躁不寐,易惊多怒,目赤肿痛等证。方内用龙胆、山栀、大黄苦寒泻热,当归、川芎、羌活、防风养血搜风,兼能发越郁火。按泻青丸和龙胆泻肝汤、当归龙荟丸三方同用于肝火实证,同为苦寒直折法,而泻火之力以当归龙荟为最强,龙胆泻肝次之,泻青较弱。三方的特异是,龙胆泻肝兼利小便,当归龙荟能通大便,泻青具有搜风散火而无通利二便的作用。
- 当归四逆汤(《伤寒论》)
当归 桂枝 白芍 细辛 炙草 通草 大枣
本方主治厥阴伤寒,手足逆冷,脉细欲绝,系温肝祛寒,养血通脉之剂。如有久寒者可加吴萸、生姜,名为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一般对肝脏受寒,或体用俱虚,惯常用此加减,成为温肝的主方。肝病中用温法,不论逐寒和回阳,不用附子、干姜,而用桂枝、细辛、吴萸、川椒,尤其虚证多用肉桂,因其入肝走血分,能助长生气。陈平伯曾对本方提出疑问:“仲景治四逆每用姜、附,今本方中并无温中助阳之品,即遇内有久寒,但加吴萸、生姜,不用干姜、附子,何也?”我认为极有见识。但解释为“厥阴肝脏,藏营血而应木,胆火内寄,风火同源,苟非寒邪内患,一阳之生气欲绝者,不得用辛热之品,以扰动风火”,则认识不足。
- 暖肝煎(《景岳全书》)
当归 枸杞子 小茴香 肉桂 乌药 沉香 茯苓
本方以温肝为主,兼有行气、散寒、利湿作用,主治小腹疼痛和疝气等证。它的组成,以当归、杞子温补肝脏,肉桂、茴香温经散寒,乌药、沉香温通理气,茯苓利湿通阳。凡肝寒气滞,症状偏在下焦者,均可用此加减。
- 乌梅丸(《伤寒论》)
乌梅 当归 桂枝 细辛 蜀椒 干姜 附子 人参 黄连 黄柏
本方治肝脏正气虚弱而寒热错杂之证,用人参、当归补气血,细辛、干姜、附子、桂枝、蜀椒温寒通血脉,黄连、黄柏清火,再以乌梅味酸入肝为君,使药力集中于一经。能治久病腹痛、呕吐、下痢、蛔厥等证,但性质毕竟偏温,以寒重者为宜。
- 青蒿鳖甲汤(《温病条辨》)
青蒿 鳖甲 生地 知母 丹皮
本方原治温病邪伏阴分,亦用于肝虚潮热。因鳖甲入肝滋阴,丹皮凉肝,青蒿清透少阳之热,佐以生地、知母养阴退蒸,对肝虚形成的潮热,恰恰符合。这种潮热多发于午后,伴见神疲汗出,形体消瘦,脉来细弱而数等。
- 鳖甲煎丸(《金匮要略》)
鳖甲 乌扇 黄芩 柴胡 鼠妇 干姜 大黄 芍药 桂枝 紫葳 石苇 厚朴 丹皮 瞿麦 葶苈子 半夏 人参 䗪虫 阿胶 蜂窝 赤硝 蜣螂 桃仁
本方原治疟母,以鳖甲为君,能软坚散结,入肝搜邪,后来亦用于肝积痞块。方内多利气消水、行血破瘀之药,目的在于消散结滞,虽有人参、阿胶补气养血,不能抵御克伐之力。故患者服后往往有疲乏感觉,虚人忌用,体力较强者亦不宜久用。
- 左金丸(《丹溪心法》)
黄连 吴萸
本方主治肝火胁痛,吞酸嘈杂,口苦舌红,脉象弦数。由于黄连入心,吴萸入肝,黄连的用量六倍于吴萸,故方解多作实则泻其子,并以吴萸为反佐药。我认为肝火证很少用温药反佐,黄连和吴萸归经不同,也很难这样解释。从效果研究,以吞酸嘈杂最为明显,其主要作用应在于胃。黄连本能苦降和胃,吴萸亦散胃气郁结,类似泻心汤的辛苦合用。故吞酸而兼有痰湿黏涎的,酌加吴萸用量,效果更捷。
- 良附丸(《良方集用》)
高良姜 香附
本方治肝胃气痛之偏于寒者有效。这两药的效能,良姜长于温胃散寒,香附长于疏肝行气。一般用量大多相等,取其互相协助。但因寒而得者,良姜可倍于香附;因气而得者,香附可倍于良姜。
- 金铃子散(《圣惠方》)
金铃子 延胡索
本方主治肝气肝火郁滞,胁痛,少腹胀痛。方仅两药,用量相等,而以金铃子为名,说明以疏肝气、泄肝火为主。金铃子只能走气分,并且偏于苦寒,配合延胡辛温活血,亦能行气止痛。
- 四磨饮(《济生方》)
沉香 乌药 槟榔 人参
本方主治肝气横逆,上犯肺脏,旁及脾胃,引起上气喘息,胸懑不食,甚至气噎昏厥。用沉香为主,槟榔、乌药从而导之,降气行气,力量专一。用人参者,恐诸药耗散正气。若去人参,加木香、枳壳,即“五磨饮子”,就成为单纯的调气方了。
- 白术芍药散(刘草窗方)
白术 白芍 陈皮 防风
本方亦称“痛泻要方”,主治肝旺脾弱的腹泻,泻时腹痛肠鸣。因为肝旺脾弱,故用白芍敛肝,白术健脾;又因消化不良,腹内多胀气,故佐以陈皮理气和中,并利用防风理肝舒脾,能散气滞。肝旺脾弱的腹泻,多系腹内先胀,继而作痛,泻下不多,泻后舒畅,反复发作,脉多弦细,右盛于左,表现为木乘土位。如见舌质红绛,苔黄干腻,口渴烦闷,头胀脑怒,小便短赤,泻后肛门灼热,可酌加藿香、黄连、葛根、绿梅花。
- 温胆汤(《千金方》)
陈皮 半夏 茯苓 枳实 炙草 竹茹
本方以和胃、化痰清热为目的,亦非肝病方。因胆附于肝,共性温而主升发之气。肝气郁滞,则胆气不舒,从而不能疏土,出现胸闷、呕恶等胃症状。胃气愈逆则胆气愈郁,用和降胃气治标,间接使胆气舒展,肝气亦得缓和。所以本方称为温胆,是根据胆的性质,以期达到升发的作用,与温脾、温肾等的温字,意义完全不同。
上面举了些肝病上常用的方剂,有的是肝病方,有的不是肝病方,肝病方里也有不少是通治方加减的,说明了治疗肝病的方剂相当广泛,主要是根据病因病机和症状善于选择运用,假如认为治疗肝病必须选择肝病方剂,或者认为这一肝病方剂就是治疗这一肝病,会使治疗肝病的道路十分狭窄。为此,掌握了这些方剂,必须理解它如何灵活运用,才能出入变化。《医醇剩义》里有不少肝病处方,配伍严密,值得探讨。例如:
- 抑木和中汤 肝气太强,脾胃受制,中脘不舒,饮食减少,脉左关甚弦,右部略沉细。
当归 青皮 白蒺藜 广郁金 陈皮 苍白术 厚朴 木香 砂仁 茯苓 佛手 檀香
- 滋生青阳汤 肝风,头目眩晕,肢节摇颤,如登云雾,如坐舟中。
生地 白芍 麦冬 石斛 菊花 桑叶 丹皮 石决明 磁石 天麻 薄荷 柴胡
- 茱萸附桂汤 寒邪直中肝经,胁下及腹中绞痛,下利,手足厥冷,指甲皆青。
吴萸 附子 肉桂 当归 白芍 白术 乌药 木香 姜枣
- 涵木养营汤 肝受燥热,血分枯槁,筋缩爪枯。
生熟地 人参 麦冬 五味子 当归 白芍 枣仁 秦艽 木瓜 桑枝 枣
- 加味丹栀汤 肝胆火盛,胁痛,耳聋,口苦,筋痿,阴痛,或淋浊溺血。
丹皮 山栀 生地 当归 赤芍 龙胆草 夏枯草 木通 车前 柴胡 灯芯
- 解郁合欢汤 所欲不遂,郁极火生,心烦虑乱,身热而躁。
合欢花 郁金 当归 沉香 白芍 丹参 山栀 柏子仁 茯神 柴胡 薄荷 枣
- 归桂化逆汤 血虚,肝气郁结成膈。
当归 白芍 肉桂 青皮 白蒺藜 郁金 合欢花 玫瑰花 茯苓 木香 牛膝 降香 枣
- 丹青饮 肝火犯肺,咳嗽痰少,胁痛,易怒,头眩。
代赭石 青黛拌麦冬 沙参 石斛 贝母 杏仁 旋覆花 橘红 潼白蒺藜 菊花 桑叶
- 青阳汤 肝寒气滞,胁下胀满,痛引小腹。
青陈皮 柴胡 白蒺藜 郁金 延胡 乌药 木香 炮姜 花椒子
- 扶阳归化汤 鼓胀,腹起青筋,木旺土败。
党参 茯苓 白术 厚朴 木香 砂仁 附子 当归 青陈皮 白蒺藜 木瓜 牛膝 车前 姜
- 羚羊角汤 肝热引动肝阳上升,头痛如劈,筋脉掣起,痛连目珠。
羚羊角 龟版 生地 白芍 丹皮 菊花 夏枯草 石决明 蝉衣 薄荷 枣
- 养血胜风汤 肝血虚头痛,自觉头脑俱空,目眊而眩。
生地 当归 白芍 川芎 枸杞子 五味子 菊花 桑叶 枣仁 柏子仁 黑芝麻 枣
- 调营敛肝饮 肝血虚,气逆胃脘胀痛。
归身 白芍 阿胶 枸杞子 川芎 五味子 枣仁 茯苓 陈皮 木香 姜 枣
这些处方,都是临床实践中来的,可以看到他如何对于主证的治疗,如何结合兼证治疗,如何联系到其他内脏,如何使用成方来加减,在临床上有很大启发。必须补充,处方的组成是一回事,疗效与用量也有密切关系。这些方剂里,滋补肝肾的药用量较重;潜镇药亦重;调气、和血、清热、降火只是一般用量;柴胡、薄荷用来宣散郁火,多不超过一钱。
(五)关于肝病常用药的分类
前人对于肝病常用药物,曾经作过分类,如《本草纲目》上‘脏腑虚实标本用药式’提出了七十多种肝病药,分为补血、补气、行血、行气、镇惊、搜风、泻火和补母、泻子等;《本草分经审治》里提出了更多的肝经药,分为补、和、攻、散、寒、热六类。但是这里所说的肝病和肝经药并不等于特效药,并且由于药性及效能的复杂性,也应用于其他内脏。然而不是说肝脏病没有主药,主要是掌握了这些药物之后,需要根据病因病机和具体症状来使用。我以为研究肝病药物,可以考虑在前人的分类基础上,分为补肝、和肝、疏肝、清肝、温肝、镇肝六类,作为治疗不同肝病的基本药物。分述如下。
- 补肝类 补肝药包括养肝、滋肝、柔肝,主要是补养肝血。肝虚用补血法不难,应当注意的是:不影响脾胃运化,勿同辛温香窜的活血药含混。常用药有当归身、白芍、熟地、制首乌、阿胶、潼沙苑、枸杞子、羊肝等。
当归身:即当归的中段。当归,用身补血,用头止血,用尾行血,全用活血。在补血剂内多用归身,辛香苦温而带甘润,入心、肝、脾三经,为补肝血的主药,亦为一切血虚证的常用药。因气味偏于阳性,常与和阴敛阳的白芍配合,取其调济。
白芍:芍药有赤、白两种,白芍苦平微寒,入脾、肺、肝三经,为养肝阴的主药。处方上配合面比较广,补肝血常与归身同用,疏肝气常与青皮、柴胡同用。主要是肝血不足须赖柔润滋养,疏肝理气的药大多香燥耗散肝阴,用以防护。又常用于腹痛虚证,因白芍本入脾经,有缓中作用,如因肝木克土引起者,肝气既收,痛自消失。
熟地:甘微苦微温,入心、肝、肾三经,以补肾壮水为主,因
滋肾所以养肝,故在滋补肝血方内惯常使用。一般补肝方先用首乌,进一步再用熟地。《本草求真》上说:“熟地、首乌,虽俱补阴,一为峻补先天真阴之药,一系调补后天营血之需。”
制首乌:苦涩微温,入肝、肾两经,为调养肝血的主药。其特点是补阴而不寒,亦能补阳而不燥不热,性质中和。但有碍胃、滑肠的流弊,并不宜与桂、附辛热药同用,如用桂、附温药当以熟地为宜。生者力薄,不及制熟的填补善守。鲜者能凉血下泄,宜于风疹、风秘等证。
阿胶:即驴皮胶,甘平,入肺、肝、肾三经,滋养肝血,兼有止血作用。胶类品种甚多,均属血肉有情之品,其中阿胶最为平和,不象“鹿角胶”的偏于温肾而通督脉,“龟版胶”的偏于潜阳而走任脉,“鳖甲胶”的偏于滋阴而清劳热,“霞天胶”的偏于补脾而温养中气。但黏腻难于消化,脾胃薄弱者忌之,或以蛤粉炒成珠用,减少黏性,称为“阿胶珠”,止血亦可用蒲黄炒。
沙苑子:即沙苑蒺藜,因产潼关者最佳,处方亦称潼沙苑甘温补血,入肾、肝两经。可与熄风的白蒺藜同用,处方作“潼白蒺藜”。
枸杞子:甘平,入肺、肝、肾三经。多用于肝肾阴虚,亦微助阳气,其力胜于潼沙苑,用以协助熟地最佳。内热者不宜用,在平补剂内可与女贞子配合。
羊肝:苦寒,入肝经。养肝清热,常用于肝风虚热引起的目赤热痛,内障视物模糊。用时多入丸剂,或单独煮食。
- 和肝类 和肝药包括活血如当归、川芎、赤芍、丹参、鸡血藤、月季花,进一步即为行血祛瘀,如红花、桃仁、泽兰、茺蔚子、蓬莪术等。活血、行血药里有气味辛温,含有升散走窜性质的,本草书上称为血中气药,对肝阴不足、肝阳易动的患者必须慎用,用不得当,往往引起头目昏晕和口鼻出血。祛瘀药除症瘕、妇科经阻外亦少使用,用亦宜慎。在肝病上所说的瘀滞,一般指血行障碍不利,不等于蓄血停留,故主要是和血活血。
当归:一般所用当归均指全当归,长于活血调经。处方上常因配合而异其作用,如同白芍则和血,同赤芍或川芎则活血行血。此外,也与黄芪、人参以及大黄等配合,达到生血、摄血、祛除瘀积的目的。前人称当归对血虚能补,血枯能润,血滞能通,血乱能抚,主要在于配合得当。从其本质来说,毕竟辛散温通,气虚火盛者忌用。梢名“当归尾”,专用于祛瘀。须名“当归须”,长于和络止痛。
川芎:味辛气温香烈,入肝经,兼入心包、胆经。上升巅顶,下行血海,旁达肌肤。凡风郁气滞而致血闭血痹者,用之最宜,在血虚、血燥、肝火、肝阳等证,必须禁忌。不可因为四物汤和川芎茶调散用之,而误作补血和头痛的要药。
赤芍,赤芍和白芍同入肝经血分,白芍的功能以敛阴养营为主,赤芍则活血中兼有清血散瘀作用,宜于肝火偏旺的证候。血虚火旺者亦可赤白同用。
丹参:苦微寒,入心、肝两经。活血行血,能调整血液运行。《大明》、《日华子》等本草称其祛瘀生新,含有以通为补的意义。肝病中多用于久胁痛及症瘕初期。
鸡血藤:和血中善于活络通经。取汁熬膏,名为“鸡血藤胶”,其力尤胜。《云南志》称其大补气血,最宜于老人妇女。
月季花:甘温,能舒气活血,常用于妇科,以通经为目的。
红花:辛温,入肝经。为行血要药,能通经、止痛、散肿,宜于瘀滞及经脉不利等证。一般常用者多为“草红花”,亦称“杜红花”,另有“西藏红花”,效力尤强。但走而不守,如以疏通和血为目的,用量不宜过多。朱丹溪说“多用则破瘀,少用则养血”,有其宝贵的经验。
桃仁:苦平微甘,入肝、脾两经。行血祛瘀,兼能润燥。主治症瘕蓄血,大肠血秘及妇女经闭外,常伴理气药用于胸胁络痛有效。
泽兰:苦辛微温,入肝、脾两经。行血祛瘀,常用于妇人经闭。《本草经疏》曾谓:“主大腹水肿,身面四肢浮肿,骨节中水气。”故《本草求真》称为“入脾行水,入肝治血之味”。凡因肝脏气血郁滞,影响脾不健运,水湿不化者,用此能兼顾,并可与补气和血药同用,消中有补,不致耗损真元。
茺蔚子:即益母草子。活血行血之力,胜于益母草,一般作为调经要药,亦能除水气。
蓬莪术:简称莪术,苦辛温,入肝经。破瘀消坚,常与三棱配合,用于症瘕。
- 理气类 理气药包括舒肝、疏肝、平肝,以调气解郁为目的。如郁金、香橼、白蒺藜、金铃子、橘叶、玫瑰花、柴胡、青皮、香附、延胡、沉香、三棱、木贼草、橘核、荔枝核等。肝病中理气药较为多用,但大多香燥耗散,能消损阴血,引起内热,必须根据不同程度,选用适当药物,适可而止。否则虽能取快一时反遗后患。
郁金:辛苦寒,入心、肝、胃三经。常用于肝病气滞,胸胁懑胀通。亦为气中血药,理气之外有散瘀作用,故气血郁结用之最宜。一般用“广郁金”,另有“川郁金”,祛瘀之力较强。
香橼:味辛酸;疏泄肝胃气滞,治胸胁胃脘胀闷作痛,略同青皮而力弱。
白蒺藜:即“刺蒺藜”。辛苦微寒,疏肝熄风,善治头目诸疾,亦散肝经血热。
金铃子:即“川楝子”。苦寒有小毒,能疏肝脏气火郁结亦泻膀胱湿热。前人或谓入心与小肠,或谓入肺、脾、胃诸经从未涉及肝经;在主治方面多云杀虫,治心腹疝气诸痛,亦不明言肝病。只有《本草分经审治》列入肝寒中,并谓“泻肝火”;《中国医学大辞典》指出“入肝、心包、小肠、膀胱四经”,认为“泄肝邪,治肝气痛,肝气胀,为泻肝泄热之良品,肝经腹痛及疝痛要药”。临床证明,金铃子用治肝气、肝火内郁引起之少腹胀痛,疝痛,小便短赤,及胁痛之自觉痛处内热者,效果良好。肠胃虚寒者当忌,能引起大便不实。
橘叶:苦平,入肝经,兼入胃经,治胁痛及妇女乳房胀痛。
玫瑰花:甘温微苦,气香,入肝、脾两经,舒肝和血,治肝胃气痛,对郁证调养甚佳。
柴胡:苦微寒,入胆经,具有升散作用。用于肝病,以疏气、解郁、散火为主,必须与肝经血分药配合。前人逍遥散、柴胡疏肝散等方内均用此药,白芍之类,可以理解《本草备要》。
桔梗、前胡、葛根、柴胡、白芷、谷芽、麦芽、甘草等合成,能舒肝和胃,疏表化滞。
三棱:苦平。行气止痛,功近香附而力峻,体弱者慎用,处方常与莪术配合,治疗症瘕积聚。因三棱入肝经气分,莪术入肝经血分,取其散气破瘀,更为全面。
木贼草:甘微苦,入肝、胆两经。疏风活血,升散郁火,为治疗目赤、目瞀的要药。
橘核:苦平,入肝经。多用于疝气胀痛。
荔枝核:甘温涩,入肝经。疏肝胃气,兼散寒湿。一般用于男子疝气,其实治男女脘腹痛的效果亦好。“荔枝肉”甘平,补血生津,亦能散无形滞气,肝虚证取干者常食,胜于“桂圆”。
- 清肝类 清肝药,轻者清肝热,如丹皮、黄芩、焦山栀、夏枯草、青蒿、青黛、牛黄、青葙子、密蒙花;重者泻肝火,亦称泻肝,如龙胆草、芦荟等。清肝药特别是泻肝药,大多苦寒伤胃,脾胃薄弱者慎用。
丹皮:辛寒,入心、肝两经。为清肝脏血热的主药,亦为止血要药。止血药多敛涩,丹皮兼能辛散,无凝滞留瘀之弊。
黄芩:苦平。清肺、胃、大肠之热,亦清胆火。胆为一阳处于厥阴之中,故亦常用于肝热证。《本草疏证》上说:“气分热结者与柴胡为耦,血分热结者与芍药为耦,以柴胡能开气分之结,不能清气分之热,芍药能开血分之结,不能清血分之热。”具体地指出了黄芩在肝热病的用法。
焦山栀:苦寒。清三焦火,治邪热心烦懊侬。用于肝病,清气分多与黄芩、青蒿配合,清血分多与丹皮配合。
夏枯草:苦辛寒,入肝、胆两经。清郁热,通结气。由于肝脏血燥、气火郁结引起的性情急躁,失眠多梦,烦热汗出,目赤珠痛,因而影响肝经,出现颈项瘰疬等症,均有疗效。凡郁火不宜寒凉直折,夏枯草含有辛散作用,又不同于柴胡的升散,最为适合。
青蒿:苦寒气香,入肝、胆两经。清虚热、郁热。苦寒药多与脾胃不利,只有青蒿芳香悦脾,不犯中和之气。
青黛:咸寒,入肝经。凉血散热,兼能解毒,治肝火冲逆吐衄,胜于用一般苦寒直折。肝热久郁,舌绛唇红,用一般养阴清热不除者,用青黛最佳。
牛黄:苦平,有小毒。肝热生风,风火相搏,引起癫狂痉等证,宜用牛黄清解。这类证候的出现,多与心火和痰热有关,牛黄兼入心经,亦能消痰。
青箱子:苦微寒,入肝经,用于风火目赤。
密蒙花:甘平微寒,入肝经。用于目赤多泪,以肝虚有热而不属于风火者为宜。
龙胆草:苦涩大寒,泻肝胆实火,清下焦湿热。一般用于肝火证时,多依龙胆泻肝汤加减。
芦荟:苦寒,入肝、心包两经。泻肝清热,兼能通大便。也有单作通使用的,如“更衣丸”是。
- 温肝类 温肝药有肉桂、淫羊藿、艾叶、小茴香、木瓜等。这类药物除散肝脏寒气外,还能增强肝用之不足,即补肝脏之阳。补肝阳的方法,必须在养血中佐以温药生发,不能单用温热药。
肉桂:甘辛大热,入肾、肝、命门三经。温下焦的药,大多桂、附并称,因其同具回阳退阴的作用。但附子偏于阳气,肉桂独入血分,故附子的功能为扶元阳,消阴翳,治寒厥,肉桂则能通血脉,散营卫中风寒,治阴盛失血及妇女经闭等。《本草求真》上指出,肉桂治血脉不通,有鼓舞血气之能,不同于附子只固真阳。故气血不和,欲其流畅,不宜用附子,只在峻补血气之内,加肉桂以为佐使,如十全大补汤、人参养营汤之类。因此,温肝散寒,和血通脉,当以肉桂为主。肉桂品类较多,“徭桂”、“蒙自桂”和“越南桂”等紫润甘芳:少辛燥气者为佳。
淫羊藿:即“仙灵脾”,辛甘温。温养肝肾而不燥,肝脏体用俱虚者最宜。
艾叶:辛苦微温,入脾、肝、肾三经。肝病用艾,侧重在妇科,利用其温子宫,散寒湿。一般调经止腹痛与香附同用,治崩漏及胎前产后下血与阿胶同用。
小茴香:茴香有大小两种,入药多用小茴香。辛散膀胱、肠胃冷气,在肝病治寒疑气滞疝气。
木瓜:酸温,入肝、脾两经。肝主筋,用于转筋、下肢无力等证,有郁热及小便短赤者忌之。
- 镇肝类 镇肝即潜阳,如菊花、钩藤、天麻、桑叶、牡蛎、真珠母、石决明,进一步为熄风,如龟版、鳖甲、玳瑁、羚羊角、淡菜等。肝虚风阳上扰,多偏于热,故药带凉性,亦称为凉肝药。同时多由阴血不足引起或因内热而导致阴虚,又常与补血滋阴药结合。另有搜风药,一般亦称熄风,如全蝎、蜈蚣等,作用不同。
菊花:苦平,入心、肝、脾、肺、胆、胃、大小肠诸经。在肝病方面,主要用于清头目,如头痛、头胀、头晕和目眩、目赤等症。菊花的品种较多,以杭产的花小色黄者为正,色白者味较甘缓,产滁州者亦白色,其味先苦后甘,气尤清芳,因有“杭菊花”、“黄菊花”、“白菊花”、“甘菊花”、“滁菊花”等处方用名。
钩藤:甘微寒,入心、肝两经。清火定风,治肝热眩晕、惊搐。气味微薄,病重者不能胜任。
天麻:辛平,入肝经。镇定内动之风,宜于血虚眩晕。前人谓能疏风化痰,宣通脉络,治中风瘫痪:亦属内风而非外风。
桑叶:苦甘寒,入肺、胃、大肠三经。疏风清热,本为外感表证药,亦能清肝胆郁热,明目,除头脑胀痛。
牡蛎:咸平微寒,入肾、肝、胆三经。生用潜镇,煅用固涩。肝病上多用生牡蛎,治疗肝阳头晕。因其咸能软坚,亦用于瘰疬,胁下痞硬,须以柴胡为引。牡蛎肉名“蛎黄”,甘温滋补,血虚肝阳易动者,取以佐餐,甚佳。
龟版:甘平咸寒。养阴潜阳,用于肝风证。熬胶名“龟版胶”,其力尤胜。
鳖甲:咸平,入肝经,兼入脾、肺两经。滋阴、潜阳、退骨蒸,亦治症瘕、疟母。鳖甲常与牡蛎、龟版同用。《温病条辨》对温邪传入下焦,损伤肝肾阴血,有三甲复脉汤,初用生牡蛎,次加生鳖甲,最后再入生龟版,指出了使用的次序。用此熬成“鳖甲胶”,滋补之力较强。
玳瑁:甘寒。前人均作清热解毒药,认为效用“同于犀角”,但临床上用治血虚头晕,效果良好,说明有潜阳熄风的作用。
羚羊角:咸寒,入肝经,兼入肺、心两经。熄风清热,镇肝之力胜于他药。《本草纲目》上说:“肝主木,开窍于目,其发病也目暗障翳,而羚羊角能平之;肝主风,在合为筋,其发病也小儿惊痫,妇人子痫,大人中风抽搐及筋脉挛急,历节掣痛,而羚角能舒之;魂者肝之神也,发病则惊骇不宁,狂越僻谬,而羚角能安之;血者肝之藏也,发病则瘀滞下注,疝痛毒痢,疮肿瘘疬,产后血气,而羚角能散之;相火寄于肝胆,在气为怒,病则烦懑气逆,噎塞不通,寒热及伤寒伏热,而羚角能降之。”综合种种功效,多以清镇为主。
真珠母:甘咸寒。清肝火,治头眩、耳鸣,及因心肝火旺引起的神志病证,与石决明之但入肝经不同。
石决明:咸平,入肝经。肝热生风引起的目眩、目赤等,用之最效。因与牡蛎、真珠母性质效能相近,处方上有时三者同用,但应防止叠床架屋之嫌。
淡菜:甘温。治肝虚羸瘦眩晕,能滋阴潜阳,叶天士治肝风证屡用之,并有“淡菜胶”的名称。《日华子本草》谓“多食令人头目闷暗”,在临床未曾发现这种现象。
全蝎:甘辛平有毒。入肝搜风,治目呆、头摇、手足抽掣,与一般所说熄风不同。处方多用“蝎尾”,因其力都在尾梢的缘故。
蜈蚣:辛温有毒。搜逐肝脏风邪,与全蝎效能相近。
上面提出的肝病常用药六十四种,不是全面的,尤其是还有好多药不入肝经,而在肝病上常用,这里多没有提到。研究药物,必须了解其本能,也须了解其配合后的作用;必须了解其主治,也须了解其副作用。比如柴胡,既要了解单味的功能,也要了解与白芍、黄芩等配合后的作用;既要了解其特长,也要了解其升散有害的一面。如果忽略了柴胡的本性和作用,单从小柴胡汤和逍遥散等来评价柴胡,显然是不正确的;或者只重视柴胡能疏肝,而不考虑多用常用能劫阴,也是不惬当的。这不仅对肝病药应当如此,对其他药物都应当如此。
小结
话讲完了,可能讲得太噜苏,特别是没有把一个病一个病的治法方剂提出来,不能满足大家的要求。我的主要目的是,说明治疗肝病不是几个常用方剂所能解决,并且不能固执于肝病方剂,进一步必须从理论掌握辨证施治的方法。为了说明这些问题,不能不从根本上将肝病的理法方药综述一遍,将其中的大法细目交代清楚,其实,一个病一个病的治法已经包括在内了。这样谈是不是偏重理论,好高骛远呢?不是的。因为要对治疗肝病有较全面的认识和掌握较全面的法则,必须具有比较完整的肝病的基本理论。事实告诉我们,有些人只想在临床上获得几个肝病方剂,这不仅是刻板的,有限制的,而且不可能对疑难复杂的病证进行独立思考。比如治疗胁痛只会用逍遥散,用的时候也原封不动,不会从具体情况加减,收不到效果便束手无策了。假使能从理论结合临床,那就象叶天士治胁痛,运用了辛温通络、甘缓理虚、温柔通补、辛泄宣瘀等方法,处方用药也自然细致灵活了。从近代治疗肝病来说,叶天士是有他的一手,而且摸索出了一套治疗规律。华岫云曾将肝风、肝火、郁证和木乘土等作出总结,详见《临证指南医案》,可以参考。当然,其他医书也要阅读,俾促使更深入地广阔地进行肝病的治疗。
(1962年3月,对北京中医学院应届毕业生部分同学的讲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