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宋徽宗圣济经

卷之一 体真篇

读

天地之所以造物,与物之所以受命者,有至真存焉。致精即诚,而天下之纯粹在是矣。

阴阳适平章第一

天地设位,妙功用于乾坤;日月著明,托精神①[注:原书作“阴阳”,误。今据吴注正文和清抄本改]于离坎。一降一升,相推而成寒暑,一显一晦,相荡而成昼夜。

天位乎上,地位乎下,天地之设位也。天地设位特其体尔,其功用则妙诸乾坤。日显乎昼,月显乎夜,日月之著明也。日月著明特其象尔,其精神则托诸离坎。干,阳物也。坤,阴物也。乾坤合德,而天地之功用在焉。离,南方之卦,神之舍也。坎,北方之卦,精之府也。离坎致用,而日月之精神在焉。天降地升,二气相推而成寒暑;日显月晦,往来相荡而成昼夜。

夜之不穷,则以天地日月机缄之不已也。

性有燥湿,材有刚柔,形有强弱,数有奇偶。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变化以兆。浮游于太虚之中,孰能遁其橐籥①[注:古人冶炼用的鼓风机,橐,鼓风器;籥,送风的管子。此用比喻天地间大气之流动。]乎。

乾坤致用,离坎推迁,则阴阳二气周布于宇宙之内。炎者燥,润者湿,是其性也。健者刚,顺者柔,是其材也。左右之强弱,是其形也。一二之奇偶,是其数也。肃肃之阴出乎天,赫赫之阳发乎地。两者交通,合为太和。相因而为氤氲,相显而为氤氲,以此施生化之功,此变化之所以兆也。变化既兆,则自有形以至于无形,自有心以至于无心,莫不由此矣。则浮游于太虚之中,又孰能遁其气之橐籥乎。

得于所性而周遍咸若,人为备焉。是故或上或下,俯仰得之。或惨或舒,喜怒得之。或往或来,屈伸得之。或启或闭,呼吸得之。以至一动静、一方圆,五脏六腑赅而存焉。脉有尺寸,上下以别。气有吹嘘,清浊以分。或养形以全生,或受中以立命,左右纵横,取足于身。未有偏胜独隆而底于安平者也。

物咸橐籥于天地,而人独得其正,得于所性而无不备焉故也。或上或下,天地之位也,而人之俯仰得之。或惨或舒,阴阳之情也,而人之喜怒得之。或往或来,日月之运也,而人之屈伸得之。或启或闭,四时之变也,而人之呼吸得之。以至一动一静之用,一方一圆之体,而人之五脏六腑赅而存焉。脉有尺寸,三部之两端也,主一身以别上下。气有吹嘘,六气之属肝肾也,有寒温以分清浊。形全则神全,故养形足以全生。得中则制命,故受中足以立命。左右手足以考阴阳强弱之宜,纵横运掌以得天地错综之数。盖不离一身之间,而天地阴阳、日月、四时之理咸寓。不有过而有徐,不有不及而不足。殆将抱中和之理,适中和之气,无偏胜独隆,而底于安平者也。

觉此而冥焉者,合阴阳于一德。知此而辨焉者,分阴阳于两仪。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丰其源而啬出,复其本而固存。吸新吐故以炼藏,专意积精以适神。消息盈虚,辅其自然,保其委和,合彼大和,岂弊弊然以人助天哉。

觉此而冥焉者,以道心观也,故合阴阳于一德。知此而辨焉者,以人心观也,故分阴阳于两仪。二者虽异,未尝独隆,知二气之不可以阙一也。无过以贻五宫之伤,无多以致血气之走,此饮食之有节也。发陈蕃秀之时,夜卧早起。容平之时,与鸡俱兴。闭藏之时,早卧晚起。此起居之有常也。丰其源而啬出者,葆精也。复其本而固存者,守一也。吸新吐故以炼藏者,调气也。专意积精以适神者,驭神也。消息盈虚,因阴阳之自然,未尝生而助长。在人者,是谓委和。在天者,是谓大和。和同天人之际,而使之无间,则保其委和,合彼大和,又岂弊弊然以人助天哉。以人助天,去本远矣。

昧者方且以阴虚阳实,欲致其实。阴乏阳饶,欲致其饶。于是自谓吾能炼阴归阳,却老而全形,寿蔽天地,无有终时。殊不知独阳不生,独阴不成。

凡此言阴阳不可以偏养也。阳实而明,阴虚而晦,若天之日月是也。故阴虚阳实,阳道常饶,阴道常乏,若卦之九六是也。

故阴乏阳饶,昧者以其阴虚阳实,方且欲致其实,则是毗阳也。以其阴乏阳饶,方且欲致其饶,则是胜阴也。而曰吾能炼阴归阳。夫炼阴归阳,是亦毗阳而胜阴也。方且疾之不暇,必欲却老而全形,寿蔽天地,无有终时,其可得哉。又安知一阴一阳之谓道,偏阴偏阳之谓疾乎!

风火之类,阳化气也。寒湿之类,阴化气也。阳胜则振拉摧拔,炎烈沸腾,故其动掉眩癫①[注:狂病]疾,炎灼妄扰。阴胜则冰雪霜雹,震惊飘骤,故其动漂泄沃涌,濡积并稸②[注:同“蓄”]。天地之气弗得其平,犹有愆伏之患,人而并毗可乎?故曰阴不胜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阳不胜阴,则五脏气争,九窍不通。

凡此皆言阴阳不可以偏胜也。厥阴二火,于时为阳,是为阳化气也。湿土寒水,于时为阴,是为阴化气也。属乎阳者不可以偏胜,偏胜则当发生之纪,振拉摧拔,其动掉眩癫疾。当赫曦之纪,炎烈沸腾③[注:《素问·五常政大论》作“炎赫沸腾”]。其动炎灼妄扰。属乎阴者不可以偏胜,偏胜则当流衍之纪,冰雪霜雹,其动漂泄沃涌。当敦阜之纪,震惊飘骤,其动濡积并稸。彼阴阳二气勿得其平。其为愆伏犹且如此,又况人禀阴阳以为生,庸可偏阴偏阳而失其和乎④[注:原本作“平”,误,今据商务本改]。《生气通天论》曰:阴不胜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此偏乎阳也。又曰:阳不胜阴,则五脏气争,九窍不通,此偏乎阴也。

也。由是言之,在人之阴阳,尤不可不致其和也可知矣。庄周①[注:庄子,名周,河南商丘人,战国时哲学家,著《庄子》,道家经典之一。]言②[注:此句出自《庄子·在宥第十一》。]:人大喜,邪毗③[注:伤害、损伤。]于阳;大怒,邪毗③[注:伤害、损伤。]于阴。阴阳并毗,四时不至。寒暑之和不成,其反伤人之形者,凡以此也。

昔之圣人原微针炙焫,必辨南北之方宜。论可下可汗,必明地理之高下。其审阴阳如此,则和养之术,朝夕所从事者,宜如何哉。

《异法方宜论》言:南方者,其治宜微针。故九针者,亦从南方来。北方者,其治宜炙焫。故炙焫者,亦从北方来。是以圣人原微针炙焫,必辨南北之方宜。《五常政大论》曰:地有高下,气有温凉。高者气寒,下者气热。故适寒凉者胀之,温热者疮也。下之则胀已,汗之则疮已。是以论可下可汗,必明地理之高下。圣人于高下南北,其审阴阳如此,则人之所以和神养生之术,可弗知阴阳适平之义哉。

精神内守章第二

天一而地二,北辨而南交,精神之运已行矣。拟之于象,则水火也。画之于卦,则坎离也。两者相须,弥满六合,物物得之,况于人乎。

阴阳肇判,精神生焉。一、二其数也,是为五数之始。南北其方也,是为五方之经。五行兆化,水火其象也。八卦相荡,坎离其用也。故天一地二,精神之数在焉。北辨南交,精神之方定焉。拟精神于五行,则水火是也。画精神于八卦,则坎离是也。方其一二相推,南北相通,水火相济,坎离相感,致其功用于六合之内。凡有形、有色、有智、有力、有消、有息者,无不得之,而况于人乎。故水寓于肾,在人为精。火寓于心,在人为神。精神既合,而人之性命于是乎在矣。

盖精神生于道者也,阴阳造化之机在是矣。然精全则神旺,精耗则神衰。惟天下之至精,为能合天下之至神。故其为物也不贰,则其生物也不测。以精集神,而神于是乎可保。以神使形,而形于是乎可践。深于道者能之。

《德经》①[注:即《道德经》,原系老子著,共八十一章。前三十七章为《道经》,后四十四章为《德经》,故有《道德经》之名。系道家经典之一。]曰②[注:此句出自《道德经》第四十二章。]:道生一,一生二。此精神所以生于道也。庄周曰:精神四远并流,无所不极。上际于天,下蟠于地,化育万物,不可为象。此阴阳造化之机,所以有在是也。神缘精而寓之,精拱神而止之。故精全则神旺,精耗则神衰。以阴阳言之,则精,阴也;神,阳也。合阳者必有阴。以夫妇言之,则精,夫道也;神,妇道也。配夫者必有妇。故惟天下之至精,为能合天下之至神。不贰者,精也;不测者,神也。以天地言之,其为天地也不贰。而精则其变化阖辟,将不测而神矣。以在人言之,其为人也不贰,而精则其动作云为,亦将不测而神矣。故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火缘薪而炽,薪尽则火亦灭。故以精集神,则神于是乎可保。神者形之主,形者神之宫。故以神使形,而形于是乎可践。凡若是者,自非明乎精神所生之道,岂能运精神如此哉!

夫何故精太用则竭?其属在肾,专以啬之可也。神太用则劳,其藏在心,静以养之可也。唯静专,然后可以内守。

神用而不已则劳,故精太用则竭。智有所困,神有所不及,故神太用则劳。唯精不可以太用,故其属在肾,而肾以悭为事,于此专以啬之可也。唯神不可以太用,故其藏在心,而心以定而应,于此静以养之可也。唯静能有所啬,唯专能有所养,以之内守,于是为至。

盖凝于太一者,无非水也。蒸为云雨,湛为渊泉。浚其本而正固之,则派①虽逝矣,所以在源者常存。应于次二者,无非火也。击石而光发,钻木而烟飞。传其薪而更续之,则缘虽尽矣,所以在性者不灭。自迹观之,疑若判矣。要其功用之所归,则相逮而为既济。

水火得阴阳之正,殆无往而不存。天一,阳数也,而水生焉。故凝于太一者,无非水也。地二,阴数也,而火生焉。故应于次二者,无非火也。蒸而在天为云雨,湛而在地为渊泉。求于石则击之而光发,求于木则钻之而烟飞,咸有在也。浚其本而正固之,传其薪而更续之者,人之为也。派①[注:原书作‘泒’,误,今据下句及商务本改。]虽逝矣,所以在源者常存,此水之自然者,不与派俱逝也。缘虽尽矣,所以在性者不灭,此火之自然者,不与缘俱尽也。天一生水,在人为精,人之葆精者,何以异于水乎。地二生火,在人为神,人之啬神者,何以异于火乎。自迹观之,疑夫水火相射,精神异用而不相同矣。要其功用,则水火相逮,精神并流,乃所以生变化无穷也。既济之卦,水在火上,刚柔匹而位当。不独交者亨,辨者亦亨,将济万物而物无不济也。伏读《圣经·神宫通理章①[注:《宋徽宗圣济经》之简称。其《神宫通理章》及其后的《荣卫行流章》《存神驭气章》均为《圣济经》之篇章。下同,不再注。]》曰:察水上火下,而两者交通。《荣卫行流章》曰:知道者水火欲其相济。《存神驭气章》曰:交遘坎离,济用水火,与此所谓相遘而为既济者,其致一也。盖尝论之,天为阳,地为阴。昔人有言曰:天地相去八万四千里。四万二千里而上为阳位,四万二千里而下为阴位。肃肃出乎天,则天虽为阳而肃肃之阴出焉。赫赫发乎地,则地虽为阴而赫赫之阳发焉。五日谓之候,三候谓之气,六气谓之时。冬至之后,阳发乎地。一气上升七千里,至六气则上升四万二千里。而阳至阳位,故其气温,为春分之时节也。又六气而阳极阳位,故其气热,为夏至之节也。夏至之后,阴出于天。一气下降七千里,至六气则下降四万二千里。而阴至阴位,故其气凉,为秋分之时节也。又六气而阴极阴位,故其气寒为冬至之节也。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阳中有阴,下降极而生阳;阴中有阳,上升极而生阴。二者迭运,如环无端。是以古者修真之士于此取法焉。以人之一身,肾藏精而处下,心藏神而处上,心肾相去八寸四分,八万四千里之比也。因肾而升气,因心而降液。阳发于地,阴出于天之比也。自子以后,气升自肾,至卯而及肝,春分之比也。自午以后,液降自心,至酉而及肺,秋分之比也。古之人全其形生而不敝者,得此而能以时调之尔。盖肾之属水也,心之属火也。水不遘火,则心何以能降液!即心降液,则若阳升极而后肃肃者出焉也。火不遘水,则肾何以能升气!即肾升气,则若阴降极而后赫赫者发焉也。心降液,液中有真气。

肾升气,气中有真水。是以《素问》有圣人传精神之说也。明乎此,然后知精神之所以传,诚与天地相为流通也。然则天地也,阴阳也,心肾也,气液也,无非精神之所寓。其象为水火,其卦为坎离,皆欲其相遘而已。惟能交遘济用,则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在此而不在彼。此圣人所以却老全形而寿蔽天地也。

彼修真者蔽于补养,轻饵药石。阳剂刚胜,积若燎原,为消狂痈疽之属,则天癸①[注:促进人体生长发育和生殖的性激素。另又专指“月经”]竭而荣涸。阴剂柔胜,积若凝冰,为洞泄寒中之属,则真火微而卫散。其或探元立本,自索于形体之中,息虑坐观,疑若有得矣。复持还精补脑,神光缠绵,五脏之论,未免徇于方士。

养真有二:有借外而修之者,有因内而养之者。借外而修,服食补养是也。因内而养,精神内守是也。世之人知因内者少,知借外者众。方进阳剂则其性温且热,纯刚积而阳胜,阳胜则若火之燎原焉。于是病为消渴、为癫狂、为痈疽,天癸竭而荣涸矣。方进阴剂则其性凉且寒,纯柔积而阴胜,阴胜则若水之凝冰焉。于是病为洞泄、为寒中、为厥冷,真火微而卫散矣。间有自索于形体之内,息虑坐观,则内视者也。复持还精补脑,则交运丹田之术尔。是数者,虽若有得,然非精神内守之正也。古之方士,其有在于是乎。

殊不知至阴内景,自然清净;至阳外景,自然昭融。诚能葆光袭明,精之又精,神之又神,则可以相天。可以命物,其于变化云为可胜既哉。

水内明而外晦,坎内阳而外阴,故能停为澄澈。是谓至阴内景,自然清静。火外明而内晦,离外阳而内阴,故能显为昭融。是谓至阳外景,自然昭融。诚能葆其光而不耀,袭其明而不发。极其精而至于天下之至精,极其神而至于天下之至神,则精神之至,上际于天,故可以相天;化育万物,故可以命物。造化在我,变化云为,无有不可。夫如是岂方士之所能至哉。

气形充符章第三

气兆芒芴①[注:芒(huàng恍)芴(hū忽):恍惚、荒忽,形容原始的混沌状态。《庄子·至乐》:“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形分浑沌,物则具而冲和委者,无非天地之机缄橐籥也。气始而生化,散而有形,布而蕃育,终而象变。气以形载,形以气充。惟气与形,两者相待。

出芒芴之微而有气者于此兆,判浑沌之全而有形者于此分。气兆形分,而后得之以为四肢、五脏、六腑、九窍,达之父子,君臣、长幼、夫妇、朋友,无非物也。有物矣,无非则也。夫若是者,皆天地之委和也。天地之于人,岂弊弊然从事于授受之际哉。机缄之运,橐籥之应,而气形自尔立。是以气兆芒芴,形分浑沌,物则具而冲和委者,无非天地之机缄橐籥也。气始而生化,物生而从于化也。散而有形,气变而有形也。气布则散施而蕃育,气终则复本而象变。气以形载者,有形而气有所托。形以气充者,有气而形有所运①[注:原书作“而气有形有所运”,今据商务本改。]。两者相待,不可以相无。

即身以观。脏真散于肝,筋膜之气藏焉。脏真通于心,血脉之气藏焉。脏真高于肺,荣卫之气行焉。脏真下于肾,骨髓之气藏焉。天气通肺,清者浮也。地气通嗌,浊②[注:清抄本作“而浊”。互参。]者入也。雷气通心,神者运也。谷气通脾,虚者受也。肝木达而风气散,肾水泽而雨气滋。精气洒陈为荣,悍气慓疾为卫。水谷变化,荣卫以和。

风生木而其气主散,故脏真散于肝。肝主筋膜,故筋膜之气藏焉。火炎烈而其气上达,故脏真通于心。心主血脉,故血脉之气藏焉。脾属湿土而主肌肉,故脏真濡于脾,肌肉之气藏焉。肺为华盖而主荣卫,故脏真高于肺,荣卫之气行焉。肾水润下而主骨髓,散脏真下于肾,骨髓之气藏焉。轻清为天,故天气通肺,清者浮也。《素问》所谓喉主天气是已。重浊为地,故地气通嗌,浊②[注:清抄本作“而浊”。互参。]者入也。《素问》所谓咽主地气是已。雷者神也,而藏声于渊,故雷气通心。神者运也,谷象脾之有容,故谷气通脾,虚者受也。肝木达而风气散,肾水泽而雨气滋,各缘其类焉。精气洒陈为荣者,言水谷之精气,洒陈于六腑而入于脉也。悍气慓疾,而循于皮肤分肉之间也。水谷入胃而散于荣卫者如此,故水谷变化,荣卫以和。

一呼三寸,与阳俱出。一吸三寸,与阴俱入。阴阳升降,呼吸以时。气里形表,相为内外,充实无馁,环周不休,归于权衡,而平正得矣。

一呼三寸,与阳俱出。一吸三寸,与阴俱入。阴阳升降,呼吸以时者,一呼脉再动,而行三寸,一吸脉亦再动,而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阴阳一升一降,而人之呼吸以时者,所谓平人也。气里形表,相为内外者,气为里,形为表,一内一外,未尝相离也。充实无馁,环周不休者,气之于形,无所亏欠。而经脉一周于身,则十六丈有二尺,呼吸脉各三寸,二百七十定息,气可环周矣。以五十环周,万三千五百定息,而气行八百一十丈。如是则应天之常度,无太过不及。此所以环周不休,归于权衡,而平正得矣。

其或食息弗调,动过生疾。于是念虑则气结,作劳则气耗。味过于酸,脾气乃绝。则以食饮不节,五味相克也。心虚梦火,肾虚梦溺,则以脏气既亏,梦觉相符也。气体在我,曾不知保阴阳之沴①[注:天地四时反常之气],其能逃乎。

食与息之弗调,则气失其平,故动与过皆能生疾。于是念虑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作劳则喘息汗出,外内皆越,故气耗。味过于酸,脾气乃绝,木胜土矣。此则饮食不节,五味相克也。心虚梦火,火气亏也。肾虚梦溺,水气亏也。此则脏气既亏,梦觉相符也。气固充,体固强,气体在我而不知保,其能逃阴阳之沴乎。

乃有寒疾、热疾、末疾、腹疾、惑疾、心疾,因于天气而得之者。为痈疡、为挛痹、为痿厥、为脏寒、为内疾,因于地气而得之者。或在头、或在脏,或在肩背、

或在四肢,因于四时而得之者①[注:此句下无注文,其他校本亦同。]。

以至结为积聚,逆为厥狂。宜通而塞则为痛,宜消而息则为痟②[注:痟(xiāo消):头痛。《周礼·疾医》:“春时有痟疾首。”]。若婴之为瘿,若留之为瘤。然后祝由③[注:祝由:古代的一种精神心理疗法。]以移变之,针石以补泻之,汤液以涤除之。岂识夫阴阳升降,气流形和,止疾于未萌者,固自有道也。

结为积聚,气不舒也。逆为厥狂,气不降也。宜通而塞则为痛,气不达也。宜消而息则为痟,气不散也。婴之为瘿,留之为瘤,亦气之凝尔。然后祝由以移变其精气,针石以补泻其虚实,汤液以涤除其壅闭,此皆治已病而非治未病。若是则岂识夫阴阳升降,气流形和,止疾于未萌者,固自有道也。夫阴阳升降,则相济而不相胜,气于是流而不息。气流而不息,则形和而不乖矣。以此而止疾于未萌,是谓知是道。

饮和食德章第四

天地散精,动植均赋,气味滋荣,无器不有。气为阳,其生本乎天。味为阴,其成本乎地。

散专精而孕气,动而有能,植而有生者,均赋是也。惟赋形于天地之散精,则气之达,味之成,滋荣乎生化之字者,莫不具焉。气为阳,其生本乎天。《素问》所谓积阳为天。阳为气是也。

味为阴,其成本乎地。《素问①[注:此句出自《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所谓积阴为地。阴为味是也。

天食人以五气,内藏心肺,故声色昭明。地食人以五味,散养五宫,故气味相成而神自生。然则气也、味也,食饮之常然,保生之至要者。

清阳为天而化气,故天食人以五气。浊阴为地而成味,故地食人以五味。五气食人者,若臊凑肝、焦凑心、香凑脾、腥凑肺、腐凑肾是也。五味食人者,若酸入肝、苦入心、甘入脾、辛入肺、咸入肾是也。然五气入鼻,所藏者心肺也。肺主音声,五声以彰。心荣面色,五色以明。是谓内藏心肺,故色声彰明。五味入口,所藏者肠胃也。五脏之宫,各得其养,则津液流通神气生矣,是谓散养五宫。故气味相成而神自生。气也,味也,自事观之,食饮之常然也。自理观之,保生之至要也。即食饮之常然,达保生之至要。则形精之养,于是乎在。

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无非具阴阳之和。脾胃待此而仓廪实,三焦待此而道路通,荣卫待此以清以浊,筋骨待此以柔以正。

五谷,麦黍之类是也。五果,桃李之类是也。牛羊犬豕鸡,是谓五畜。葵藿葱韭,是谓五菜。谷畜果菜,其为物也,虽天地之产不同,其具阴阳之和则一也。养助充益,其于人也,虽形精之养不同,其辅阴阳之偏则一也。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故脾胃待此而仓廪备。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故三焦待此而道路通。荣清卫浊待此以布气也,筋柔骨正待此以立形也。形立气布,保身之道得矣。

故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所谓因其时而调之也。春木王,以膏香助脾;夏火王,以膏臊助肺;金用事,膳膏腥以助肝;水用事,膳膏膻以助心,所谓因其不胜而助之也。

谷果畜菜,其味有辛酸咸苦之异。故其致养也,或因其时而调之,或因其不胜而助之。春主发散,多酸以收之。夏主解缓,多苦以坚之。秋主擎①[注:擎(jiū究):收敛。《礼记》:“秋之言擎。”]敛,多辛以散之。冬主坚栗,多咸以软之。所谓因其时而调之者如此。木克土,方春木用事之时,膳以土畜之牛膏而养脾;火克金,方夏火用事之时,膳以金畜之犬膏而养肺;秋膳用鹜而养肝;冬膳用羊而养心。所谓因其不胜而助之者如此。

以子母有相生之道,亦气同而相求者。若心苦缓,酸以收之。肾苦燥,辛以润之是也。以夫妇有相予之道,亦相克而相治者。若心欲软而食咸,肾欲坚而食苦是也。

木生火,金生水,子母有相生之道,气同而相求者也。水为夫,火为妇,夫妇有相予之道,相克而相治者也。惟气同而相求。故心苦缓,酸以收之。肾苦燥,辛以润之。而子母相生之道得矣。惟相克而相治。故心欲软而食咸。肾欲坚而食苦。而夫妇相予之道得矣。

然食饮或过,适所以生患。故酸过则脾绝,咸过则心抑,甘过则肾不衡,辛过则筋脉不弛,苦过则胃气厚。

庄子曰:饮食之间不知为之戒者,过也。则食饮或过,其肇患也宜矣。味过于酸,脾气乃绝,木胜土也。味过于咸,心气抑滞,水胜火也。味遇于甘,肾气不衡,土胜水也。味过于辛,以辛性散,故令筋脉缓也。味过于苦,以苦性坚,故令胃气厚也。

以至脉凝泣而变色,肉胝腉①[注:厚皮和皱缩]而唇揭,皮槁毛拔,筋急爪枯,骨痛发落。

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咸益肾而胜心,多食咸则心不胜,故脉凝泣而变色。脾之合,肉也。其荣,唇也。酸益肝而胜脾,多食酸则脾不胜,故肉胝腉而唇揭。肺之合,皮也。其荣,毛也。苦益心而胜肺,多食苦则肺不胜,故皮槁毛拔。以至食辛之多筋急爪枯,食甘之多骨痛发落。触类推之,亦若是而已。

与夫饮食自倍,肠胃乃伤。因而饱食,肠澼为痔。肥美之过,单阳成瘅。酒谷之过,醉饱成厥。是皆穷鼎俎之欲而过伤者也。故曰: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其生其伤,有益有损。举味言气可知矣。

饮食自倍,肠胃乃伤者,以饮食倍常,故肠胃横满,伤而为疾也。因而饱食,肠澼为痔者,以甚饱脾怠,故筋脉横解,澼裂成痔也。瘅,肥美之所发也。故多食肥美则内热而中满,是谓阳瘅。故单阳成瘅。厥者,酒谷之气相薄②[注:搏斗、争斗]也。多食酒谷,则络脉满而经脉虚,是谓厥热,故醉饱成厥。凡此皆务快其心,美其饮食,以穷鼎俎之欲,是以有过伤也。《生气通天论》曰: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盖阴者,五神藏也。宫者,五神舍也。五脏所生,本资于五味。五味宣化,各凑于本宫也。虽因五味以生,亦因五味以伤。其生其伤,有益有损。与味言之,既已如此,即气之论,从可知矣。

颐神协序章第五

春温夏暑,秋忿冬怒,四时迭运,气不齐也。方阳用事,万物以熙①[注:兴盛。]。人于是时,以析以因。方阴用事,万物以凝。人于是时,以夷以隩②[注:避寒就暖。《书·尧典》:"厥民隩。"]。盖天地有正气,皆本于阴阳。人本冲和,不离于阴阳。其交辨也,其出入也,其显晦也,既有自然之序,则人之动静作止、阖辟启处,固有不可紊之宜。

自春之温,积而至夏则为暑,言阳生而之盛也。自秋之忿,积而至冬则为怒,言阴少而之壮也。温暑言其候,春夏言温暑,则知秋冬之为清为寒。怒忿言其情,秋冬言忿怒,则知春夏之为喜为悦③[注:原书无此字,今据商务本补。]。此四时更旺、更废、更相。或生或长,或收或藏,所谓迭运而气不齐也。万物以阳照,以阴凝。方阳熙之时,春则分散而就功。夏则因春之事而未章,故谓之以析以因。方阴凝之时,秋则不棘,冬则入室处,故谓之以夷以隩。天秉阳,地秉阴,故天地有正气,皆本于阴阳。人受中以立命,阴阳之冲气也。人秉冲气,不离于阴阳。交于南,辨于北,左通物而出之,右玦物而入之。莹天功,明万物,在阳为显也。幽无形,深不测,在阴为晦也。若是者有不可乱之序。故其交辨也,其出入也,其显晦也,既有自然之序。彼有自然之序,则动而作,辟而启,必因乎阳。静而止,阖而处,必因乎阴。有不可紊之宜者,亦循自然之序而已。

东西南北之异方,高平下湿之异地,风俗气候虽则不同,至于随时调适,颐神卫生之道则一也。

东者鱼盐之地,西者金玉之域,南为长养,北为闭藏,此所谓异方也。或海滨傍水,或水土刚强,或地下,或高陵,此所谓异地也。或食鱼而嗜咸,或华食而脂肥,或嗜酸而食附,或野处而乳食,此风俗之不同也。东则天地之所始生,西则天地之所收引,南则雾露所聚,北则冻冽所居,则气候之不同也。风俗气候虽不同,然所以安其形体者,讵苟不同耶。故随时调适,顺四序之宜,颐神而使之不亏,卫生而使之不伤,庸有异哉!

观《内经》于四气之养,必谓之调神,则所以顺生长收藏之道者,又不特从事于形体之间而已。是故夜卧早起,被①[注:古通“披”。《史记》:“军士吏被甲。”]发缓形,见于发陈之时。且曰以使志生。夜卧早起,无厌于日,见于蕃秀之时。且曰使志无怒,使气得泄。早卧早起,与鸡俱兴,见于容平之时。且曰收敛神气,使志安宁。早卧晚起,去寒就温,见于闭藏之时。且曰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盖气者,神之主;志者,气之帅。志完气充,与时为宜,则神与生相保。神与生相保,则形神俱久矣。昧者徒知慎寝兴居处,不知志意神气之为养,虽微风雨寒暑之不袭①[注:原书作“之□袭”,缺“不”字,今据清抄本补。],而五行真气潜损于中。

形全者神全。形全于外,神全于内,则疾无自②[注:原书作“事”,误,今据清抄本改。]而作。此《内经》于四气之养,必谓之调神者此也。万物萌于春,是谓发陈。盛于夏,是谓蕃秀。秋则厥民夷之时,于是容而不迫,平而不偏,是谓容平。冬则各归其根,于是闭而不起,藏而不露,是谓闭藏。夜卧早起于春夏,寒气既敛,温暑气生故也。被发缓形,顺气之散舒也。无厌于日,使阳之无伏也。秋则早卧早起,与鸡俱兴,避寒露也。冬则早卧晚起,避严凝也。以使志生,则生而不匿。使志无怒,则缓而不暴。收敛神气,使志安宁,顺擎敛也。使志若匿若伏,若有私意,若已有得,顺闭藏也。气者神之主,则神之动唯气之所运。志者气之帅,则气之运唯志之所适。志完而不挫,气充而不馁,与时为宜,则神与生相保,此所以形神俱久。昧者徒知慎寝与居处,不知志意神气之为养,则是知养其外而不知养其内也。知养其外,故微风雨寒暑之不袭;不知养其内,故五行真气潜损于中。

故曰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岂特四时为然,至有失旦暮之常,不知收拒,而形困薄者多矣。然则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内以恬愉为务,外不劳形于事,非圣人孰能之。

足少阳,胆之经也。手太阳,小肠之经也。故逆春气则少阳不生,逆夏气则太阳不长。肝气内变,言内郁于肝,而肝气混糅。心气内洞,言内薄于心,而心气中消。手太阴,肺之经也。故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足少阴,肾之经也。故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肺浮而上故焦满,肾石而下故独沉。春夏阳也,故逆则腑受之。秋冬阴也,故逆则脏受之。至有失旦暮之常,不知收之使不泄,拒之使不寇,而形困薄者多矣。处天地之和,则乖戾无自而作。从八风之理,则贼邪无自而至。内以恬愉为务,则气舒而不结。外不劳形于事,则气完而不耗。此圣人所以形体不敝,精神不散,而万寿无疆也。

彼起居如惊,神气乃浮。与夫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者,何足以达此。道者,圣人行之,愚者佩①[注:钦佩、敬仰。此句出自《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之,岂虚语哉。

起居如惊,则暴而不缓,驰骋纵逸也。故神气为之浮越而不得安宁。务快其心徇忘情也。逆于生乐,昧至理也。若是者岂足以达适时之宜哉。是道也,圣人从容而中,故道者圣人行之。众人由之而莫之知也,故愚者佩之。《四气调神大②[注:原书作“之”字,今据《素问》改]论》而终于道,岂以四气循环,至理存焉。天下之所共由,而有不能外之者乎。

通术循理章第六

声合五音,色合五行,脉合阴阳,孰为此者,理之自然也。玄牝赋形,既有自然之理。良工治疾,亦有自然之宜。或以指别,或以类推,或以意识,或以目察。有治而愈者,有不治而愈者,有可汤液醪醴者,有可针石灸焫者。惟能审奇常、明标本、知内外、别参伍,则万物之术举积此矣。奚必①[注:原书作“心”,误,今据清抄本改]操诡谲以求异于世俗哉。

声发宫商角徵②[注:征(zhi纸):古代五音之一。不读zheng(争)]羽,故合五音。色见青黄赤黑白,故合五行。脉彰寒暑之休旺,故合阴阳。孰为此者,盖消息盈虚有自然之理也。玄者天之色,牝者地之类,玄牝以自然而赋万物之形,则良工治疾,乌可拂自然之宜哉。或以指别其浮沉之脉,或以类推其五脏之象。以意识焉,五脏相音不能逃也。以目察焉,五色微诊不能遁也。有治而愈者,所谓一百一病须治而愈是也。有不治而愈者,所谓一百一病不治而自愈是也。有可汤液醪醴者,《玉版论》所谓:其色见浅者,汤液主治,十日已。其见大深者,醪醴主治,百日已是也。有可针石灸焫③[注:灸焫:《素问·异法方宜论》作“艾焫”]是也。《玉版论》曰:奇常者,奇病也。惟能审之,斯可以揆度病之浅深焉。《标本论》曰:夫阴阳逆从,标本之道也。惟能明之,斯可以默识病之表里焉。知内者按而纪之,知外者终而始之。参以充气,伍以五行,则脏腑之阴阳、经络之大小、井荥输合④[注:井荥输合:五腧穴名为井、荥、输、经、合,分别位于十二经络在肘膝关节以下。《灵枢经·九针十二原》:“所出为井,所溜为荥,所注为输,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上下左右,无不洞达于胸次矣。以是已人之疾,万全之术,举积此也。固异夫操诡谲,以骇世俗之耳目,为凶凶之粗工焉。

圣人著教,谓藏于精者,春不病温。则论温热者,宜识全精之为本。谓知七损八益,二者可调。则论阴阳之胜者,宜识天癸之度。谓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以从,必本于陈阴阳。盖冲和不偏,斯无阳狂阴闭之患。谓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必本于和五味。盖五味相济,斯无五官之伤。凡治病于未萌者如此。

精者,身之本也。冬不按跷,则精气伏藏,阳不妄升,故春不病温。兹论温热者,所以宜识全精之为本也。女,阴也,以七为天癸之度。男,阳也,以八为天癸之度。知八欲益,知七可损,则阴阳得其道理矣。兹论阴阳之胜者,所以宜识天癸之度也。陈阴阳者,欲阴阳之不毗。和五味者,欲五味之相济。阴阳不毗,则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以从者,有以调之故也。故冲和不偏,斯无阳狂阴闭之患。五味相济,则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者,有以养之故也。故五味相济,斯无五官之伤。调之以阴阳,养之以五味,皆病之未萌治之者如此。

至于论热病,则曰各通其脏脉,惧汗泄非宜也。论痈肿筋挛,则曰治以四时之胜,惧砭石妄施也。论脾瘅①[注:古病名,系消渴病之中消。脾热之病,症见口甘。《素问·奇病论》:“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此五气之溢也,名曰脾瘅。’”]口甘,则曰治之以兰②[注:兰草,又名佩兰,菊科菊属植物兰草的茎叶,辛,平,无毒,有清暑、辟秽、化湿、调经之功。],姑欲蠲其陈气,惧药性之过悍也。伏梁①[注:古病名。系脘腹部痞满肿块一类疾患,主要指腹内痈疡之病。《素问·奇病论》《素问·腹中论》《灵枢经·邪气脏腑病形》等皆有论说。下文吴提注,系摘录《难经·五十六难》五积之一,“心之积,名曰伏梁,起脐上,大如臂,上至心下,久久不愈,令人病烦心。”]疑若可攻,特告以勿动亟夺。息积②[注:古病名。《素问·奇病论》:“帝曰:‘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是为何病?’岐伯曰:‘病名息积,此不妨于食,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药,药不能独治也。’”]疑若可毒,特告以积为导引。脉不至若瘖③[注:不得言语,失声。因怀孕九月而失声。《素问·奇病论》曰:“人有重身,九月而瘖。”],告以不治自己。阳厥怒狂,特告以夺食即已。凡治病于已然者如此。

热病之作,其所传之脏不一,诚能各通其脏脉而治之,则汗泄得其宜矣。痈肿筋挛,本乎寒热之不节,诚能以四时之胜而治之,则砭石无妄施矣。脾瘅口甘,五气溢也,兰味之辛,除陈气也。兰性之平,无过悍也。伏梁者,心之积气,环于脐下,不可动也。动之则为便涩之病,故告之以勿动亟夺。息积者,其气积于肠下,逆满而无妨于食,不可灸刺。灸刺则为风虚,故告之以积为导引。胞络脉绝,九月而瘖,无用镵石,故不治自己。阳厥生怒,郁而不散,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夺食即已。凡此皆病之已然,各因其宜而治之者如此。

是皆达自然之理,以合自然之宜,故能优游于望闻问切之间,而坐收全功。若乃泥通方、惑剿说,不审逆从,不别阴阳,汤剂并进,针石交攻,曾不知谷气不入,真气既微,故疾未已,新病复起。此疏五过④[注:在诊治疾病过程中的五种过失,不详细问诊、不了解疾病的起因和过程、不认真诊脉、不分析病机、胡乱治疗。参阅《素问·疏五过论》。]、证四失①[注:在诊治疾病过程中的四种过失,不明阴阳五行逆从、盲目施用各种疗法、不知比类异同、只凭脉诊而不行四诊合参。参阅《素问·征四失论》]者,以受术不通,不能循理,为粗工之戒!

天一地二次之,水一而火二次之,道之自然也。伸于东南,而有屈于西北,而无物之自然也。道之与物,精粗不同,其出于自然,则一而已。良医之治疾,积神于心,属意勿去,体道之自然也。品剂药石,随证致用,因物之自然也。道在此,物在彼,达其理而合其宜。是以病之未形,先为之治,使病胎不作。病之已形,缘类而治,使气形适平,夫岂任私智于其间哉。自然而已。兹所以能优游于望、闻、问、切之间,而坐收神圣工巧之妙也。若夫泥于通方而不达其旨,惑于剿说而不造其妙,逆从不审,何以治微甚。阴阳不别,何以治寒热。虽汤液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殊不知天五之腑,谷气不入于胃,天一之脏,真气不充于肾。本既拔矣,曾何益乎!是以故病未已,新病复起也。兹疏五过,证四失,黄帝之于雷公,所以详告之。彼粗工嘻嘻,是谓伐形。于术不能通,于理不能循,可不以是为戒!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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