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脏腑辨证
一、整体观念
中医诊断和治疗疾病,都是立足于整体观念之上的,前面数章的内容都体现出这种思想。中医始终把人体内脏和体表组织、各器官之间看成是一个完整的统一整体。人生长在自然环境中,四时气候,地土方宜诸方面的变化,必然对人体的生理、病理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因此,在从事诊疗工作时,不但要注意到人体内部各组织器官之间的协调和完整性,同时也要考虑到人体和外界环境的统一性,这就要求医生从整体观念出发,全面地考虑问题,不能仅着眼于局部的变化而忽略了整体。在初次接诊病人时,由于缺乏实践经验,不知道如何审查剖析疾病,找不到主要矛盾,抓不住疾病的要害、关键,反而被错综复杂的症状搅昏了头脑,影响了思路的开拓,结果被一大堆病状所迷惑,成了症状的“俘虏”,眼睛紧盯住每个具体症状,思维也盲目、机械地跟在症状后面绕圈子,越想越糊涂,既像这种病又像那种病,或既不符合这种病,也不符合那种病,无所适从,最后只得归结到每个症状上去。思路既已混乱,诊断当然无法正确,治疗法则无法成立,无可奈何,只有按症状用药,即有一个症状便用几味药。至于病状是如何产生的,来源于何脏何腑,是虚还是实,是寒抑或是热,也无法辨析,最后才发现有许多自相矛盾的地方,无法解释。这是初次接诊病人时,多数人必经历的阶段,丝毫不足奇怪。认识论告诉我们,对事物的认识过程,总是由不知到知之不多,然后到知之较多,到较为丰富。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也有一个过程,决不可能把书本知识与实践相结合时,开始就运用得十分纯熟,准确无误。在生产实习时,我们要求尽快地把这个过程缩短。如果想尽快掌握"辨证论治",提高疗效,就要竭尽全力突破这一"关",否则有停滞不前,"作茧自缚"的危险。因此,在临证之际,首先要考虑到全身脏腑气血的情形是怎样的,四时气候,地土方宜等外界环境对人体有什么影响,人的精神状态如何,然后再分析某一症状在此时居于什么地位,是怎样产生的;在许多症状中,那一个或几个是主证——矛盾的主要方面。那一个或几个是伴随而来的兼证——矛盾的次要方面。一定要弄清楚它们之间的关系,切忌孤立地看待每一个症状。分清楚了主次、缓急,诊断即可成立,治疗就有了明确的方向。待主要矛盾解决了,原来属于次要的矛盾也许随之解决,或者上升为主要矛盾,那末,再集中力量解决它就行了。那种不分主次,不辨缓急,想在同一时间内面面俱到地解决所有的矛盾——病痛,固然用心是好的,往往"事与愿违"、"欲速则不达",无法使良好的愿望变为现实。那种眉毛胡子一把抓的办法,乍看似乎是有全局观点,整体观念的,实际却不然。只看重每个局部而看不到全局,不适当的夸大了局部的重要性,背谬了“辨证论治”的精神,叫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临床实践告诉我们,不论几脏同病,症状如何错综复杂、危重,只要全力找出起主导作用的一脏或主证,紧紧抓住它(一定要认清抓准),用“补偏救弊”的方法予以治疗,必然获效。要知道,看一次病,开一张处方就想解除全部的病痛,是根本办不到的,因为药效和机体的抗病能力都是有限的。那末,集中力量解决主要矛盾(并不排除次要矛盾,只是分别主次,先后不同而已)的作法,是否过分的突出了主要矛盾而忽视了整体呢?我认为决不是的,这样做恰恰是从整体观念出发,胸怀全局,突出重点,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科学方法。
二、以八纲辨证为基础
脏腑辨证是以内科杂病为主要对象的,是以脏腑经络学说为基础的。通过中医基础理论的学习,知道四诊是诊察疾病的有效手段和方法;八纲辨证是辨证中“执简取繁”的纲领,用八纲可以分析、归纳疾病的类别、部位、性质以及邪正的关系,然而八纲辨证只能得到笼统的概念——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仅仅凭借这种抽象的概念,是不能够也不可能据此对疾病进行有效治疗的。临床实践要求我们,既要了解疾病的阴阳类别,又要弄清楚具体病变是发生在那一脏或那一腑;是阴证或是阳证;是那一脏那一腑的表证或里证;那一脏或那一腑的寒热;或那一脏腑的正虚,那种邪实。也就是说八纲辨证必需结合到具体脏腑才有具体的实质内容。此后,才有可能进行“有的放矢”的正确治疗。在分析具体病情的时候,只有脏腑辨证才能胜任。这样做决不意味着八纲辨证和脏腑辨证是对立的,互相排斥的。恰恰相反,二者之间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相得益彰”的。诚然,对疾病的审查辨别,最终是要落实到脏腑上的,这是无可置疑的。可是把什么具体内容落实在脏腑上呢?当然是阴阳、表里、寒热、虚实的八纲具体内容了。倘若不是以八纲为基本内容,脏腑辨证又从何谈起呢。当一大堆症状摆在我们面前时,却无法辨别清楚它们的阴阳、表里、寒热、虚实,只知道这一症状是某一脏功能失调产生的,那一症状又是另一腑功能失常所致的。那末,这一症状是在表还是在里,那一症状是属寒还是属热,是正虚还是邪实呢?对这些基本内容搞不清楚,辨证就无法称之为精细确切,同样会被复杂的症状搅得晕头转向,因此说八纲辨证是各种辨证的基本方法,抛开了这个基本就没有了辨证。脏腑辨证是各种辨证的核心,没有这个核心,必将导致混乱、空虚,辨证也就无法进行了。
三、脏腑经络学说是核心
任何一种疾病的发生,都是由于脏腑功能失调后产生的新关系——异常关系。由于脏腑功能不同,它们产生的病证也就随之而异,这就是我们特别注重脏象的真实用意。比如一个工人修理一件机械,首先要知道机械构造的原理,每个机件在一部完整的机器中起着什么作用,在正常情况下是如何运转的,发生故障时又有何种变异,应该如何进行修复,如果没有这些最基本的知识,是无法动手修理的。固然,人体是有生命活动的有机体,脏腑也不同于机器上的原件,医生诊疗疾病也不等于工人修理机器,但其中的道理却是相同的,并无原则上的区别。医生在诊查疾病时,首先要知道人体的正常生理,每一脏腑在人体内的正常功能是那些,脏腑之间的关系又是怎样维持联系的,一旦人体遭受了致病因素的侵袭,又会出现那些反常的现象,不同的致病因素又有什么特殊的表现等等。医生根据病人诉说症状来判断疾病,就叫做辨证,这就是脏腑辨证的理论根据。所以,只有了解各脏腑的生理功能,熟悉脏腑的病证规律,才能正确的运用到临床实践中去。从脏腑功能的变异推测脏腑的病证,进一步用八纲分析脏腑的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乃是掌握脏腑辨证的最基本的方法。虽然这种方法原始而简单,远不如现代医学能直接窥查病变的实际情况那样一目了然,可是,这种“有诸内,必形诸外”的理论,确实是一种朴素的辨证方法,能够经得起长期实践的考验。千百年来,中医运用它抢救了病人的危亡,有不可磨灭的功绩,在未创造出新型医学的诊查方法之前,还是需要沿用的。
脏腑之间的联系是密切的、复杂的,又是相互影响的,这就决定了病证的表现也是复杂多变的。既有单纯一脏或一腑生病者,又有二脏或二腑以上同时生病的;有因此脏生病影响到彼脏者;而且往往是虚实寒热参合更迭的。为了叙述和记忆的方便,先从简单的讲起,然后阐述二脏以上的合病。这样由简到繁、由浅入深,理论联系实际,对初学者是必要的、有益的。可以为以后深入研究奠定扎实的基础。
脏病辨证
一、心病辨证
心的生理功能是主血脉和神志。在病理情况下,自然也就表现于血脉的运行障碍和神志变异两个主要方面。就其致病因素讲,除外感热病中的热入心包(热扰心神或痰热蒙蔽心窍)外,多责之于内伤,其中又分为本脏病和由他脏功能失调而导致的。属于心本脏病者,多为先天禀赋不足,或年老体衰,脏气虚弱、或思虑过度,伤及气血神志者;由于他脏之病而累及者有:病后失于调养、或汗、吐、下及各种出血性疾病伤损气血而继发者;或由情志抑郁化火生痰者;或因气滞血瘀者;或因饮邪犯及心阳者。因于本脏者虚证为多;继发于他脏病后者以实证或实中挟虚者为常见。所谓虚指的是正气虚弱,也就是阴阳气血不足,实指邪气盛,即痰饮、邪火、气滞、血瘀。(不包括继发于他脏病伤及气血而造成的心病)。治疗时宜针对致病原因,虚者宜补益,实者当攻邪。至于二脏合病则另立专章叙述(下同)。现按虚、实分类概述于下:
虚证
1.心气虚
主证主脉:心悸、气短、体倦乏力、劳累后加重、面色㿠白、自汗、舌淡体胖嫩、苔白、脉虚。
2.心阳虚
主证主脉:心悸、气短、形寒肢冷、面色苍白、心胸闷胀、舌淡或暗紫,脉细弱或结代。
综观上述二证,心气虚者是在虚心的基础上伴有气虚的症状;心阳虚者是在心虚的基础上伴有阳虚证候。气属于阳的范畴,可以说心阳虚是心气虚进一步恶化的结果。一般是先有心气虚,然后演变成心阳虚。假如病情继续恶化,则成为心阳暴脱,病势最为凶险,这是辨证的要点。
在解释病理机制时,首先要复习气和血的关系。心主血脉,血液的运行则靠阳气的推动,即“气为血帅”的意思。阳和气都代表功能,阴血代表有形物质。当阳气不足的时候,阴血便无法正常运行(此时阴血也有损耗,只是阳气虚弱占居了主导地位而已),因此心中感到空虚悸动。原本气虚,必有气短促、体倦乏力。劳累后气血需要量比安静时为多,供需不符,故症状加重。汗为心液,阳气虚弱、腠理不固、则不能敛汗,津随阳泄于外,轻者自汗,重者大汗淋漓;阳气虚弱不能充分鼓动血液上荣于面,故面色㿠白,阳气虚弱严重的时候则面色苍白(青而兼白)。更严重时刻发生心力衰竭,口唇变为青紫(因缺氧而发绀)。心阳虚则胸阳不振,血脉发生瘀阻,故心胸闷胀。阳气不足失却温煦之性则形寒肢冷,阳气极度衰惫则出现四肢厥逆。舌为心之苗,心的阳气不足,反映于舌则为胖嫩淡白,气血不能正常运行,发生瘀阻则舌质暗紫。心的阳气不足,轻者表现为脉虚弱无力或细弱。若因阳气不能充分鼓动血脉运行,致使心血瘀阻则见脉结代,危重时脉微弱到极度,即使重按也感觉似有似无。
治法:心气虚者当补心益气,方用养心汤(证治准绳)加减。心阳虚者宜温通心阳,方选苓桂术甘汤加味。脉结代者用炙甘草汤辛润通阳,气血双补而通利血脉。心阳暴脱者宜回阳救逆。四逆汤,回阳救逆汤依病情需要酌情选用。
3.心血虚
主证主脉:心悸不安,面色不华,头晕目眩、唇舌淡白、脉细弱。
4.心阴虚
主证主脉:心悸不宁、心烦少寐、头晕目眩、耳鸣盗汗、五心烦热、舌红少津、脉细数。
血属阴类,故二证见证有许多相同之处。多由于血液化源不足,或继发于多种失血证之后,或劳神过度,阴血暗耗所致。辨证时要注意到这些致病因素,以便除去病因,庶可治其本。心主血脉,其华在面。血虚不能养心则心悸不宁;血虚不能上荣于面则面色不华,唇色淡白;血虚不能上营于脑则头晕目眩。倘累及肾阴,不能上交于心,致心火旺盛,虚火扰动心神则心烦而悸,不能安寐;阴亏于下,阳亢于上则作眩晕耳鸣;阴不制阳,虚热内生,故见五心烦热;汗为心液,虚火劫阴,逼液外泄则盗汗;血液亏损,不能充盈脉道则脉细而弱;虚阴为虚火鼓动则脉兼数;阴虚血少,不能上承,复被虚火劫伤,故舌红少津。
治法:心血虚者以补养心血为主、健脾益气为辅,充养生血之源,始能助长心血。方用归脾汤。心阴虚以滋肾阴、清心火为主,养血安神为佐。阴虚占主导地位者用补心丹;虚火亢盛者用朱砂安神丸。补阴不忘清火,清火之际不可忽视养阴,药证方为合拍。
辨证时应该注意到二者的共同见证。心血虚者可从颜面唇舌的色泽变化测知血虚的存在;心阴虚者必有一派阴虚火旺的表现。一般说来心阴虚者血必虚;心血虚者也能导致心阴虚,这样就可以“执简驭繁”,抓住疾病的要害了。
5.心神不宁
主证主脉:心悸、善惊易恐,坐卧不安,多梦易醒、脉虚数。
此证多由情志变化所致,或心脏本虚,加之卒然受到惊恐的刺激,致使心不藏神,发为心悸,少寐多梦、遇事易惊。所谓善惊是指处于同一环境之中,他人不以为异,患者却惕惕不安,查其心脏却无器质性病变,相当于现代医学的神经官能症或阵发性心动过速。
治法:以镇惊安神为主,同时做好政治思想工作。方用安神定志丸依证加减。
辨证时要注意到每每因情志激惹而引动这一特点。平素精神过敏,善于猜疑,可从询问中获得这方面的资料。
附:水气凌心
主证主脉:心悸气短,头晕目眩,气上冲胸,胸中满闷,咳嗽痰白而稀,或小便不利,肢体浮肿,筋惕肉𥆧、苔白滑、脉沉弦。
此证是因水气影响到心而发生的病变。由于脾肾阳虚,气化障碍,至使水液不能排出而滞留体内变生痰饮、水肿。水气上逆,停聚胸膈,阻碍心阳、心阳不振,清阳不升则出现以上证候。
治法:温阳利水,方用苓桂术甘汤或真武汤依证情需要加减化裁。
此证本属邪实之例,因主要表现为阳虚,故附录于虚证之后。辨证时不可拘泥于凡心悸者必为心本脏自病,此证即是因脾肾阳虚水泛所致,即由脾肾病及心。
实证
1.心火亢盛
主证主脉:心中烦热、急躁失眠、口舌糜烂疼痛、口渴、尿赤热涩、脉数、舌红。
心火炽盛,郁于心中,不得外达,故心中烦乱而有热感,此种热与虚热相比,不仅有性质上的不同,而且热的程度也严重。邪盛而正不虚,其热必然亢盛,犹如熊熊烈火与灯烛之火相比,其势自见盛衰。心神被火邪扰动,白昼则性情急躁,夜晚则不能安寐。心气通于舌,心火炎上则见口舌糜烂疼痛。火邪灼伤津液,故见口渴。热随尿液排出则尿赤热而艰涩。血络被火邪灼伤则溲血。热激血液,流速加快,见之于脉则为数(数而有力)。火炎于上则舌红。
治法:清心泻火,方用导赤汤或泻心汤,导热下行,从二便排出。
辨心火亢盛时,首先要认识清楚,此火乃是邪气有余的实火,与阴虚火旺的虚火有霄壤之别,应该着眼于“亢盛”二字,才能深刻理解其发病机制。在致病因素中,火邪最属利害,其性炎上,最能伤阴。现在需要讲清楚的是,在外感热病中热入心包、痰热蒙蔽心窍和内伤疾病中的痰蒙心窍,都会出现神志症状,而心火亢盛则无,这是什么道理呢?主要在于邪热的程度不同,同时也没有挟痰的缘故。
2.心血瘀阻
主证主脉:心悸、心痛、时作时止,痛引臂内,重者肢冷,面、唇、指甲青紫,舌暗红或有瘀紫。脉细微或涩或结代。
心血瘀阻,脉道不利,心失所养,故心悸不安。血瘀气滞,心阳被遏,清阳失展,轻者只感到胸闷不适,重者心暴痛,昏死不知人事。心经之脉循臂内,故痛时向左臂内放射。经隧脉道不通则痛,通则痛止,故时发时止,倘脉道闭塞不能通利则痛死。脉道被血瘀所阻,气血不能畅行,故面、唇、指甲发生青紫,舌见暗红或有瘀紫之色。血瘀于经隧,阳气不得伸展,故四肢厥冷,轻者不过踝腕,重者可超膝肘。血脉痹阻,血流不得畅通,轻者脉见微细,重者脉涩或结代。
治法:活血化瘀。“通则不痛”。方用血府逐瘀汤。
痛停止后,再事调理。心阳衰微的危证,用回阳救逆汤,回阳固脱,益气生脉。证情轻浅者,一般用瓜蒌薤白半夏汤加减,以通阳化瘀。
辨证时要紧紧抓住心痛和青紫等瘀血的特征。心痛的程度差别很大,轻者仅有胸部憋闷的感觉,严重者可痛死昏不知人。时间的长短也有很大的差别,轻者数秒钟,重者可持续数小时。典型的心痛放射至左臂内侧。对平素养常发生心悸的患者,若出现胸闷或疼痛时应该特别注意。现代医学冠心病发生的心绞痛多属此型,辨证时应结合现代医学知识和各种检查指征,作为中医辨证的借鉴。
3.痰火扰心
主证主脉:心烦心悸,口苦失眠,头痛多梦,重者语无伦次,哭笑无常,狂躁妄动,甚则骂詈叫号,不避亲疏,毁物殴打,苔黄腻,脉弦滑数而有力。
此证多被列入狂症范畴,多为暴怒伤肝,肝火旺盛,鼓动痰热,痰与火结则为痰火,痰火上扰于心,神不守舍,轻者见心烦心悸,多梦失眠,头痛目赤,口中作苦。重则痰火蒙蔽心窍,心神不能自主,故出现一派神志错乱,精神失常的证候。苔黄为热,腻为痰,黄腻同现则为痰热互结。脉弦滑俱为痰的反映。数为热。痰火虽盛而正气不虚,故脉象有力。至于本证的发生,虽与神志有关,病因病机多为风痰气逆所致,将在病因辨证中叙述。
治法:清心泻火,涤痰开窍。方用涤痰汤、生铁落饮、或礞石滚痰丸、安宫牛黄丸之类依证选用。
4.痰迷心窍
主证主脉:神志错乱,意识不清,或自言自语,如呆若痴,举止失常,严重者可突然昏仆,不省人事,喉中痰鸣作响,脉沉弦滑、舌苔白腻。
肝气不舒,脾失健运,痰湿乃生。痰气交结,蒙蔽心窍,神志不能自主,故发生精神异常之证;若肝气挟痰上涌则发病急骤,可突然昏倒,不省人事。痰鸣作响乃是痰涎上泛的确征;弦滑之脉皆主痰;腻苔也是痰浊的表现。
治法:病势急迫者,先用苏合香丸芳香开窍,然后用顺气化痰汤,理气解郁、化痰开窍,一般用涤痰汤加减,涤痰开窍。
痰火扰心和痰迷心窍有共同之处:一是因痰而发病;二是除心本脏外尚与肝气有关;三都有精神失常的证候。不同之处:一为痰火合邪,一为仅有痰而无火。在临床表现痰火合邪者为狂,属实;痰迷心窍者为癫,虽不完全属虚,其势也比狂为轻(狂证日久失治,也有致虚者),故有“文癫武狂”的说法。值得提出的是痰火扰心,与邪陷心包,二者都是痰热合邪,蒙蔽心窍,都有神志证候,稍不注意分辨可能混淆。其区别在于:一、痰火扰心多为情志内伤发生的痰火,并不是外邪内陷,故无高热等邪热炽盛的表现。二、外邪陷入心包为邪热内陷,灼液为痰,痰热阻闭心包,神志被蒙,此时发热依然存在,并非情志内伤造成的痰火。一内一外,病机当然不同。然而在治疗法则上却有相同之处,都应采用涤痰开窍,清热的办法,在辨证论治时不可不备此一格。
二、肝病辨证
肝的生理功能是主藏血,主疏泄,并与情志、筋和眼目有密切关系。在病理情况下,当然也就表现在这些方面的变异。临床习惯将其分为虚、实二大类型,尤以实证为多见。实证多因情志所伤、肝气郁结、郁久化火;或因寒邪侵袭、留滞肝脉。虚证皆因肾阴不足,肝失濡养;或因肝血不足(原因是多方面的)、阴不潜阳,造成虚阳上扰。总之,肝病多以风的形式出现,即所谓“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因此,在辨证时见到有关“风”的证候,就要联系到肝,然后进一步辨别虚实寒热,施以正确的治疗。在内科范畴中,许多疾病是与肝气郁结有密切关系的,是值得特别提出的。由于郁结的程度不同,表现的形式也就有所差别。有些疾病可在肝病辨证中叙述,有的则分别列入其他有关章节。固然,治疗应本着属实者予以疏泄,虚证当用补益之法,但是,时刻都要顾及肝的特性——喜疏泄条达而恶抑郁。故在补益时也要参合疏肝理气之品,乃是定理。
实证
1.肝气郁结
主证主脉:胁肋胀痛,胸闷不舒,善太息,神情沉默,不欲饮食、或口苦呕逆,腹痛便泄,便后不爽,头晕目眩、苔白、脉弦。
肝体阴而用阳,性喜伸展条达。如果情志不畅,郁怒伤肝,疏泄无权,致使肝气横逆,气机阻滞,气血郁结。肝脉循布胁肋,故胁肋胀痛,满闷不舒。善太息(叹气),欲借深呼气畅通气机。郁结日久,血瘀不通,则胁痛如刺,实为因气滞发展到血瘀,即“久病入络”之意。病发自情志不遂,致使肝气郁结,故患者情绪沉默;肝郁气滞,疏泄无权,胃失和降,轻则不思饮食,重则出现呕逆;郁久化火则见口苦舌酸;气郁化火而上扰则头晕目眩;肝强乘脾,气机失调,脾失健运,清气不升,故腹痛泄泻,每因情绪波动所触发;又痛并非因有形积滞所致,故泄泻不爽快,痛并不因粪便排出而减轻。脉弦为肝脉自旺的表现。
治法:疏肝解郁,方用柴胡疏肝散加减。
附:积证
主证主脉:积块固定不移,或痛或胀,或时有寒热,形体日见消瘦,饮食减少,体倦乏力,面色不华,舌青紫,脉弦滑。
气机郁滞,脉络不和,气滞血瘀,积而成块,故定着不移;初起积块不坚,故胀多于痛;日久气结不利,血瘀日甚,故痛多于胀;气结血瘀,营卫失和则作寒热;气机不利,血瘀成积,致使气少血衰,中气不足,脾失健运,故饮食减少;水谷精微不化,难以充养肌肤,故形体日见消瘦,肢体困倦,面色不华。内有瘀血阻滞则舌见青紫;血虚肝旺挟郁则脉见弦滑。
治法:通气化瘀,兼顾正气。新病体盛者以攻邪为主,方用五积散或大七气汤。久病体衰者宜攻补兼施,方用膈下逐瘀汤或鳖甲煎丸,兼服六君汤调理脾胃。虚证显著者以扶正当先,方用八珍汤合化积丸。
附:聚证
主证主脉:腹中气聚、攻走疼痛、时聚时散、苔白、脉弦。
情志不遂,肝气郁结,或因痰食阻滞,或因寒滞络脉,致使气结不行,聚而成形。气阻则发为疼痛,气通则散,故时聚时散,攻走作痛,脉弦为气盛有余之象。
治法:行气消聚,方用木香顺气散依证加减。
积聚也有称之为症瘕者,一般说瘕聚病在气分,病势较轻,正气多不甚虚,易于图治;症积病在血分,形成较渐,病势较重,治疗颇难速效收功。况症积之证,多伴有气滞,治疗时要看体质情况,采用先攻邪,后补虚;或攻中寓补,补中兼攻,最后以调理脾胃全功。
附:气厥
主证主脉:突然昏仆,不省人事,四肢厥冷,口噤握拳,胸满气梗,喉中有声,脉伏或沉弦。
肝气不舒,气机逆乱,上壅心胸,蒙蔽神志则突然昏仆,不省人事;气机闭塞,壅遏心胸则胸闷气梗,口噤握拳;气欲外泄,故喉中有声;气机闭塞,阳气不能外达则四肢厥冷;气闭于内压抑脉道则脉伏,肝气郁结则脉见沉弦。
治法:疏肝解郁,方用五磨饮子或木香调气散依证加减。
厥证有气、血、痰、食之分,其中又有虚实之别,此证仅为气厥属实者,多因暴怒之际,气机逆乱,血随气逆,壅塞心胸,痞塞气道,或挟痰挟食,使诸窍不利。至于因气虚不能上承,清阳不展而发生的昏厥则不在此例。此证应和痫证相鉴别,痫证发作可自行苏醒,嗣后并无明显痛苦。此证却不然,还可以追询既往病史得到证实。
2.肝火上炎
主证主脉:头痛欲裂,头昏目眩,面红目赤,口苦尿黄,耳鸣耳聋,甚则怒至发狂,或吐血、衄血。舌红苔黄,脉弦数有力。
情志不畅,肝气郁结,郁久化火,所谓“气有余便是火”。火随气升,上扰于头,故头痛欲裂,势如刀劈;肝火扰动胃气则伴有呕吐;肝火犯及肝脉则伴有胁痛。火性炎上,扰乱清空则头目眩晕。火热之性外现则见面红目赤;火随气窜,壅塞于耳,轻者耳鸣,重者耳聋失聪,因火为实邪,多突然发生,声如潮涌,阵作阵止,按之不减(是和虚证耳鸣区别的重要标志)。火盛伤阴,津液灼伤则尿黄口苦;火性急迫,其势最烈,本因情志郁结化生,肝火扰动心神,故发怒如狂;肝火灼伤络脉,迫血妄行,则发为吐衄之证,其特点是血涌量多,冲口而出;苔脉俱为火热之邪所为。
治法:清泻肝火。方用龙胆泻肝汤或当归龙荟丸。
此证有一派火邪炽盛的表现,不致于误诊。辨证可从头痛如裂如劈,面红目赤,得到确诊的依据。
3.肝阳化风
主证主脉:头痛眩晕,肢麻震颤,舌体歪斜或颤动,甚则突然昏仆,舌强语蹇,或半身不遂,舌红苔黄,脉弦。
肝郁化火,阳气暴张,风阳内动上犯清空则见头痛眩晕;或挟痰走窜经络则肢麻如蚁行,或震颤摇动,或舌体歪斜颤抖;由肝病累及心则见突然昏仆,不省人事;风痰阻络则舌强语蹇,半身不遂。此种现象多见于高血压危象或脑血管意外之际,为中风的先兆,病势鸱张,尤需严密观察,积极治疗,防微杜渐。
治法:平肝熄风,方用羚羊钩藤汤加减。如已成为中风则按中风治疗。
在肝风内动中,尚有热极生风(见热入心包),血虚生风(实为肝阴不足,见虚证有关章节)二种类型,此处予以省略。
肝阳、肝火、肝风其发病机制同出一源,皆由肝气郁结所致,它们仅是病情轻重程度上的差别,并无本质上的不同,属于实证者十居八九,临床见证多以混杂形式出现,只要有二三主证存在就可成立诊断,不必各证悉具,治法上有所侧重而已。
4.寒滞肝脉
主证主脉:少腹胀痛,牵引睾丸,或睾丸坠胀,或阴囊冷缩,舌润苔白,脉沉弦或迟。
肝脉络于阴器,上抵少腹。阴寒内盛,阻滞肝脉,寒主凝闭,经脉不通则少腹胀痛,牵引睾丸;寒主收引,经脉凝闭则睾丸胀大下坠,或阴囊冷缩。胀痛之作源于寒邪为害,所以得温即可缓解为特点。舌润苔白为寒。脉沉为病在里,迟为寒,弦为痛,都是阴寒内胜之象。
治法:暖肝散寒。方用暖肝煎加减。
疝病名称很多,病机复杂,从病变部位看,乃任脉和肝脉所循之处,因此张子和说:“诸疝皆归肝经”。在治疗疝病时除对寒、热、痰湿、气虚不同病因立法用药外,大多加入疏肝理气之品,确为行之有效的经验之谈。
1.阴虚阳亢
主证主脉:头痛、头胀、眩晕、耳鸣、耳聋、口干咽燥、两目干涩,失眠健忘,肢麻震颤,或昏厥、痉挛、舌红少津,脉弦细。
阴阳保持着平衡(相对)状态乃为正常,一旦发生阴血亏损,虚阴便无法制阳,致使肝之阳气亢于上,此种病机为本虚标实(上实下虚),临床见证往往是标实掩盖了本虚。辨证时首先要弄清楚这个基本概念。阴虚不能潜阳,致使肝之阳气扰上、血随气升,充塞清空,轻则头胀,重则头痛(以巅顶为著)。头目眩晕,身飘忽欲仆,不欲见人,这些都是标实阳亢的表现;肝肾虚亏,清窍失养,轻者耳中鸣响(其声低细,按之可减,其来也渐),重者耳聋重听。阴虚不能充养于脑,加之肝阳扰动心神,故有失眠健忘之作;虚阴复被阳扰,阴分益亏,故有口干咽燥,两目干涩;肝藏血、主筋,阴血不足,筋脉失却濡养,故肢麻或震颤,此为肝风将作的先兆。倘因情志不舒,暴怒伤肝,血随气逆于上,壅遏神志则发生昏厥、痉挛。亢阳伤虚阴,故舌红少津;肝之阳气有余而阴血不足,见之于脉则为弦细。
治法:柔肝滋肾,育阴潜阳。阴虚显著者方用杞菊地黄汤加潜阳之品。阳气偏亢者用天麻钩藤饮加减。
高血压病以此型最为多见。辨证时应将阳亢的标实与肝火上炎的证候加以区别。此证的标实(阳亢)是发生在本虚(阴虚)基础之上,因而见证比纯属实火者为轻,也次于肝阳化风之证。更主要的是有阴虚的见证。此证和肝火上炎,肝阳化风都有眩晕,属实者多伴有面红目赤,性急易怒。属阴虚者多伴有两目干涩,并以闭目不欲见人为特征。只要留意到这些情形就不致于被标实迷惑而忘记了本虚。
2.肝阴不足
主证主脉:眩晕头痛,耳鸣耳聋,麻木,震颤,夜盲,舌红少津,脉细弦数。
肝为刚脏,功主藏血,然血为肾精所化;肾阴不足,必影响到血的化生,血不能养肝则见肝阴不足,肝血不足则不能濡养清窍,充溢清空,故头痛绵绵(此区别于实证之如裂如劈),眩晕欲仆,不欲见人。耳鸣耳聋是因阴血不足,清窍失养所致。阴血不足,不能充养肌肉,故见肢体麻木(麻者多为气虚所致,木者多为血虚所为。麻轻而木重,倘肢体某一局部出现麻木,则为顽痰死血阻滞经络)。血虚不能养筋则见肢体震颤,动摇不定,甚则筋挛拘急。肝开窍于目,“肝受血而能视”,故肝血不足时必定要影响到视力,白昼则两目干涩,夜晚则视物模糊,甚则成为夜盲之证。阴虚则舌红少苔而津液缺乏,脉弦细而数也是阴血不足的反映。
肝阴不足和阴虚阳亢的鉴别:两者都有阴分不足的见
证。而阴虚阳亢则伴有阳亢标实的现象;肝阴不足者仅是一派阴虚亏损的表现,而无阳亢的见证。临床可以见到单纯为肝阴不足者,更多是伴有不同程度的阳亢证候。
在肝病辨证中,眩晕成为实证和虚证的共同见证,固然,辨证时要结合伴随出现的其他脉证决定属性,单就眩晕分虚实,依笔者浅陋经验是:凡闭目不欲见人,恶闻人声者多属虚;烦躁易怒者实证居多。辨肝病应时刻结合肝的特性,狠抓一个气郁和风(眩晕、麻木、震颤、抽搐、痉挛),然后再分辨它们的虚实寒热,治疗时立法用药就有了明确的方向。此外,从询问患者性情变化,如急躁易怒者多会导致肝郁气滞,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就是从这方面探查病因的,采用疏肝解郁的办法可以提高疗效。
三、脾病辨证
“脾为后天之本”,主运化水谷精微和水湿。并且有益气、统血、主肌肉、四肢等重要功能。人体生命活动得以正常进行,必仰赖于营养物质的供给,而营养物质的生成,基本上是依靠脾的运化功能。脏腑功能的发挥,也是以脾所运化的水谷精微作为物质基础的。因此,在脾功能失常的情况下,对其它脏腑的影响是很大的,这就是古代医家特别重视脾胃的原因。在治疗慢性疾病尤其是治疗虚弱疾病时,显得特别重要。不论补气还是补血,补阳抑或补阴,时刻都要顾及到脾胃。即使在治疗急性病或实证时,在遣药立法的时候无疑地也是要尽量避免伤胃败脾。一切疾病的善后调理更是从调理脾胃入手,方能促进机体恢复健康。脾病有寒热虚实的不同,临床上以虚寒为多见。脾病的致病因素是多方面的,有脾胃自病如饮食劳倦,继后影响到其它脏腑者,又有因其他脏腑功能失调而累及于脾胃者;也有为外邪所中伤者。不论病因为何,必然表现在运化功能失健,嗣后变生出许多疾病。这是辨证时应该抓住的要点。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只着眼于脾病的辨证论治,不需要研究其他脏腑的具体情况了,倘真如此,就陷入了“补土派”的狭小圈子了。
1.脾气虚弱
主证主脉:纳食减少,食后腹胀,大便溏薄,或小便不利,肢体浮肿。多伴有身倦乏力,气短懒言,面色萎黄。舌质淡嫩,苔白,脉缓弱。
素体虚弱、劳倦(忧思)内伤、饮食失调,均能造成脾气虚弱。阳和气均为功能的表现,脾气虚也就是脾的运化功能衰弱。为了减轻负担使脾气得到恢复,故饮食减少。食入即胀,此种胀满为脾失健运所致,并非痰饮及宿食阻滞,所以没有更多的消化道症状。这是辨证的关键。脾气虚弱,不能升清气于上,清浊相混,并走大肠则大便溏薄(必无灼肛的热象)而不甚恶臭。脾气虚弱,不能运化水湿,致使水湿留滞,故小便不利;水湿溢于肌肤则作浮肿。脾虚不能化生精微,气血来源不足,脏腑失养,故身倦乏力,气短懒言。脾主肌肉,气血化源不足,不能上荣于面,故面色萎黄。气血不足则舌质淡白胖嫩。气血不足,脉道不充,故脉见弱,挟湿则兼见缓象。
治法:健脾益气,方用香砂六君汤或参苓白术散加减。
2.中气不足
主证主脉:除具有脾气虚的主证外,尚有子宫脱垂、脱肛、胃下垂、疝气等脏器下垂的见证。
中气不足也就是脾气衰弱进一步发展而成。脾气虚弱,中气不升,难以举托内脏,内脏失其依托则下垂,此时主要责之中气不足,但也与肾有关(肾主二阴),其他证候则与脾气虚相同,不另作解释。
治法:补益中气。方用补中益气汤。据笔者经验,补中益气汤中加入补肾阳和固涩药物,效果更佳。
脾气虚是脾病中虚证的基础。如果脾气虚弱到一定程度时,造成中气下陷,即为中气不足。虽然有时没有内脏下垂的证候也可以称之为中气不足,习惯上把中气不足和脾气虚同等看待,并不是奇怪的事。
3.脾不统血
主证主脉:饮食减少,倦怠乏力,气短面黄,肌衄、便血,妇女则为崩漏、舌淡、脉细弱。
脾的功能实际上包括了现代医学中的脾和绝大部分消化系统的功能。就其运化水谷精微而论,指的是小肠的吸收营养物质的功能。脾(现代医学的脾)在血液系统中占居的重要地位,是尽人皆知的,不再引录。中医认为脾气虚弱,运化失常,气血的生成受到影响,由于血液生成不良,血液的正常成分发生改变,就容易出现出血性疾患。中医把皮下出血称之为“肌衄”,(血小板减少性紫斑属此,过敏性紫斑则为热毒所致)。便血、崩漏(量多而急者为崩,量少淋漓不尽者为漏)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此处仅为因脾气虚所致者,当结合其他见证详辨,苔脉和其他见证与脾气虚相同,不再重述。
治法:健脾益气摄血,方用归脾汤之类。
4.脾阳虚弱
主证主脉:饮食减少,身倦无力,气短懒言,面色萎黄,腹中冷痛,得温则减,口泛清水,形寒肢冷,便溏溲清,苔白舌淡,脉沉迟。
脾阳虚多由脾气虚发展而成,或因过食生冷,或因过用寒凉药物,致使脾阳不振,运化无权,故在一派脾气虚弱的基础上,增加了阳气虚的见证。脾阳虚弱,中寒内生,寒胜则凝,经脉痹阻,故腹中冷痛。寒遇温则解去故痛减,所以病人喜欢温汤热饮和热敷,欲借外热胜内寒。中阳不振,运化迟缓,水湿停滞,上泛而口流清水(涎为脾液),下行则便溏溲清(以此区别于热)。阴寒偏胜,清阳不展,不能温煦,故形寒肢冷。沉脉主病在里,迟为寒。
治法:温运中阳。方用理中汤之类化裁。
辨证时重点在腹中冷痛,得温则减和形寒肢冷,脉沉迟。只要在脾气虚的基础上出现了这些证候就可以确定为脾阳虚。
脾气虚和脾阳虚并非本质上的不同,仅是病势轻重差别而已。气属阳的范畴,所以脾阳虚多由脾气虚迁延失治发展而成为阳、气俱虚。因此,比脾气虚为重,致病原因也稍有不同:过食生冷或过用苦寒药物损伤脾之阳气。中气不足和脾不统血也基本相似,不同之处为:一有内脏下垂,一有诸种出血征候。然而,治疗原则却大体相同。总之,在辨脾病虚证时应以脾气虚为主要的纲领,结合其他类型为目,就能“执简驭繁”地进行辨证论治了。
1.寒湿困脾
主证主脉:脘腹胀满,头身困重,食少泛恶,便溏稀薄,口腻不渴,苔白腻,脉迟而濡。
本证的成因有二:一为外感寒湿,二为内湿过盛,中阳被遏,导致寒湿困脾。辨证的重点应在寒湿合邪。脾喜燥恶湿,湿盛则中阳受困,运化受阻,故脘腹胀满。脾运不健,食入难化,故饮食减少,甚则泛恶欲呕,借以减轻脾的负担。寒凝湿滞,客于肌表则见头身困倦沉重。脾阳为寒湿所困,不能运化水湿,故大便溏薄,小便不利,二便俱无热感为特点。湿遇寒则凝滞,津液不化,故口粘腻而不欲饮水,苔白腻而厚。脉迟为寒,濡为湿。被外感寒湿之邪中伤者多伴有表证。
治法:温中化湿。温能胜寒,寒去则湿易化,方用胃苓汤。兼有表邪者用藿香正气散化裁。
2.湿热内蕴
主证主脉:面目皮身俱黄,鲜如桔色,脘腹胀满,恶心呕吐,身重体倦,溲赤不利,或有发热口苦、苔黄腻,脉濡数。
此证不论外邪为患,抑或体内素蕴湿热,皆能使湿热交阻,相互郁蒸,影响到肝胆的疏泄功能,致胆汁不循正道而外溢,熏染肌肤,故面目皮肤俱黄,热为阳邪,故色鲜如桔。湿热中阻,脾失健运,故脘腹胀满,不思饮食,尤其厌恶油腻之物。湿热伤脾,胃失和降,浊气上逆,故恶心呕吐。湿热邪盛,伤耗津液,膀胱为湿热所扰,气化不利,故尿黄赤涩少(小便畅通则湿热自有下泄的出路,黄疸即退)。因于外邪者多有发热口苦。腑气不通则大便秘结。苔黄为热,腻为湿。脉濡为湿盛,数者为热。
治法:清热利湿。一般用茵陈四苓散化裁。热偏盛者用茵陈蒿汤加味。兼表证者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减。不论采用什么方药,要把利小便放在首位,湿去则热无所倚,热势孤则易于清除。
湿热与寒湿只一字之差,但见证迥别。相同之处为同有湿邪为患。不同之处:有热者即见一派热象,有寒者见一派寒象(此种寒不同于虚寒的寒,实为寒湿俱盛而无正虚之象),其中以二便通利与否为重要区别标志。寒湿阻遏也能发生黄疸(阴黄),除见证不同外,黄疸色泽晦暗如烟熏是区别于湿热黄疸的重要根据。
理论上应有脾阴虚(其他四脏皆有阴虚)的类型,有的书上也有此题目,仔细推敲所列举的证候,多系胃阴亏虚,在胃病辨证中予以叙述,此处省略。
四、肺病辨证
肺的功能是主气,司呼吸,外合皮毛。因此,在病理表现上为气机升降出入失常。致病因素中,外邪风、寒、热、燥均能由皮毛而入伤及肺脏;内伤因素中除肺本脏自病外,与脾、肾、肝的关系最密切。这些脏器有病,往往要累及到肺。肺既畏寒又畏热,既容易出现实证(邪盛犯肺),也容易发生虚证(本脏虚弱),或者虚实并见,因此,才获得了""娇脏""的绰号。中医泛称的气虚,若气字前不冠以它名,多指肺气虚(气滞或气逆多指肝和肺的气机不畅)。在肺病辨证时,能在气字上作出寒、热、虚、实的文章,大概就算抓住了要领。在治疗时因本脏自病者当治肺,因他脏病而受到牵累者,当分别缓急而兼顾之。因于外邪侵犯者,直接驱除邪气就可以了。在分类方面也以虚、实二大类概括之。虚证中当分出气、阴两种,实证则有风、寒、热、燥、痰之别。
1.肺气虚弱
主证主脉:咳嗽无力,气短懒言,声音低怯,或语言断续无力,动则尤甚,面色㿠白,疲倦无力,自汗,或畏风形寒,舌淡苔白,脉虚弱。
肺气虚的成因,多发自久咳伤气,致肺气渐损;或因其他脏的病所引起,其中以脾虚和肾虚为常见。肺病必有咳嗽。肃降失司,气逆上则喘。缘由气虚,故咳喘无力,每作咳喘则感到气短不能接续,平时因肺气虚便懒于说话,由于肺虚气弱,不能有力冲激声带,故声音低细怯弱,或者一句话几次才能说完,静止时尚感到气虚不敷所需,活动时耗气量增加,故于稍动之后症状加重。气虚不能鼓动营血上荣于面,故面色㿠白。气虚必然疲倦乏力,懒于活动,以免加重气的耗伤。肺气虚则表卫不固,故自汗,或畏风形寒(形寒兼有阳虚)。气属阳的范畴,临床上肺气虚者多伴有不同程度的阳虚、苔脉俱为虚象。
治法:益气固表,方用补肺汤、保元汤之类。
2.肺阴虚
主证主脉:干咳无痰,或痰少而粘,口干咽燥,或声音嘶哑,身体消瘦,舌红少津,脉细无力。
附:阴虚火旺
主证主脉:除具有肺阴虚的证候外,尚有咳痰带血,午后发热、盗汗、两颧发红、舌红、脉细数。
肺为娇脏,喜润恶燥,阴虚则肺失润泽,故咳嗽虽重而无痰、或痰少而粘(此为与湿痰区别的重要标志)。阴虚则津液不能上承,故口干咽燥。肺阴不足则肺燥热郁,声带失却濡润,或久咳损伤声带,故声音嘶哑,即所谓“金破不鸣”,多见于肺结核晚期或喉结核。阴为有形物质,阴虚则形体消瘦,阴虚不能制阳,虚火内生,虚火灼伤血络则痰中带血。阴虚内热,虚火灼阴则阴愈虚;阴不能恋阳,阳气外泄则午后发热,两颧潮红如妆。患者自觉发热,测其体温多不高于正常,或仅有低热。午后属阴故多见于午后。阴液随虚火外泄,或虚热逼阴外泄则有盗汗或五心烦热。舌红少津是阴虚的表现,脉细亦为阴虚不能充盈脉道,数为虚热所鼓动。证属阴之虚亏,故数而无力。
治法:养阴清热,润肺化痰。方用百合固金汤化裁。
肺阴虚者多伴有火旺的现象,虽然虚火没有实火猛烈,可是加诸于阴虚劳损之体,也足以伤阴动血。肺气虚病情恶化,可以导致阴虚,就叫“阳损及阴”。固然,阴虚的病人多伴有虚火旺盛的见证,久而久之,也会由“阴损及阳”,结果造成“阴阳俱虚”的危险局势。事物的发展变化是多方面的,诊察疾病也毫不例外,病情的发展也可以由这一极端走向另一极端,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1.风寒束肺
主证主脉:咳嗽气喘,痰清而稀,色白多泡,并伴有发热恶寒,鼻塞流涕、头痛身楚等表寒之证,苔白、脉浮紧。
此证为风寒袭肺。肺气郁闭,宣降失权所致。因寒性收引,故用“风寒束肺”加以形容。具体解释见伤寒和温病有关部分。
治法:散寒宣肺。一般用杏苏散加减。寒饮内阻者可用小青龙汤之类。
2.风热犯肺
主证主脉:咳嗽痰黄,粘稠难出。一般多伴有头痛发热、咽喉肿痛、鼻流浊涕、尿黄短赤等风热表证。严重者可见气喘息粗、鼻翼煽动等痰热交结、肺气郁闭的证候。舌红、脉浮数。温邪上受,首先犯肺;或风寒郁而化热,痰热交阻,肺失清肃宣降之权,乃是此证的病机,可参阅温病有关部分。
治法:清热宣肺。方用桑菊饮加减。热盛痰结、肺气郁闭者可用麻杏石甘汤加味。
附:肺痈
主证主脉:除具有风热犯肺的主证外,尚有咳吐脓血,腥臭难闻,胸痛引背、面赤身热、烦渴引饮、苔黄、脉滑数。
热毒壅盛,蕴结于肺,气血凝结,化腐为脓,由气道排出,故咳吐脓血。脓为腐败之物,所以腥臭难闻。热蕴肺络,肺气胀满,故胸痛引背。甚则痛难转侧。邪正交争,痰热内蒸,故身热面赤,烦渴引饮。痰热鸱张,故脉见滑数,舌红苔黄。
肺痈有初期、成痈期、溃脓期之分。初期即为肺热,此处所指是成痈期和溃脓期的综合。
治法:清热解毒,化瘀排脓,以千金苇茎汤为主方,依证加减。
3.燥邪伤肺
主证主脉:干咳无痰,或痰少而粘,痰吐不爽,鼻干咽燥,舌红苔白少津,脉浮细数。或者伴有发热头痛、身疲肢楚等表证。
燥为秋令,其他季节也可出现。燥为阳邪,最易伤阴,肺阴被伤,气失宣降,故干咳无痰,或痰少粘稠不易咳出。燥邪用事,肺失润泽,并非痰阻气道,所以痰少而咳重,频咳不休,引胸作痛。燥邪伤阴,津液被伤则鼻燥咽干。津液被伤则舌苔白而不润。脉浮为表证存在的指征,细者津伤,数者为热。
治法:清肺润燥,一般用桑杏汤,燥热重者用清燥救肺汤。
燥邪伤肺和肺阴亏虚都有干咳无痰、或痰少而粘稠不易咳出等“燥胜则干”的见证。从发病原因看,燥邪伤肺为外感燥邪;肺阴亏虚为内伤津液。内外不同、病机有异。辨证时应抓住:伤于外者多伴有表证。阴本不足者必有阴虚的其他见证。如果辨证时稍有疏忽就会误诊。
对以上三证的治疗,要本着“治上焦如羽,非轻不举”的原则,用药要轻清灵活,宣通肺气,使肺气得以肃降,若迁延失治,可能演变成虚损之证,彼时则按虚损治疗。
4.痰浊阻肺
主证主脉:咳嗽气喘,痰多色白,易于咳出,胸胁支满,甚则疼痛,不能平卧,苔白腻,脉滑数。
“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诚然,病变表现在肺,根源却在于脾。痰饮阻肺,气道不畅,气失宣降,故咳嗽气喘。湿盛则痰多,无热则色白,痰多不易胶着,故咳吐容易(此为湿痰的特征)。痰阻气道,呼吸不畅,痰气交阻,攻撑胸胁,故胸胁胀满,甚则疼痛。痰湿重滞,阻于气道则呼吸之气升降出入不利,故不能平卧。脉苔俱为痰湿所为。
治法:燥湿化痰。方选二陈汤之类加减。
辨肺病要抓住咳嗽、吐痰、气喘三个主证。不仅要分别出它们的寒热虚实,而且要辨别出是肺本脏病抑或因他脏病所累及。固然,久病者多虚,暴病者多实,倘外邪留恋不去,迁延失治也能转化为虚证。问诊时不仅要注意罹病的久暂,还要分辨症状出现的先后顺序,为的是确定为宿疾复加新感,还是新感引动宿疾,否则便会“本末倒置”,有碍治疗。
五、肾病辨证
“肾为先天之本”,主骨、藏精,为生殖发育之根源,故宜藏不宜泻。若不加固护,容易造成虚损。临床上多见虚证、很少实证。肾主水、开窍于二阴,因此,在病理情况下多表现在这些方面的变异。肾与心、肝、脾、肺四脏的联系都很密切,肾病时可以影响到四脏功能的正常发挥。反之,四脏的功能失调也会对肾产生有害作用。外感病尤其是急性热性病,也能对肾造成损害。现按阴虚和阳虚二大类分述于下。
阳虚
1.肾阳衰弱
主证主脉:形寒肢冷,精神萎靡,腰膝酸软,头昏耳鸣、面色淡白,阳萎遗精、五更泄泻、尿多清长、舌淡苔白,脉沉迟无力。
素体阳虚、年老体弱、久病不愈均可导致肾阳虚弱,然以房劳伤肾,下元亏损为主要原因。阳主温煦,阳虚则失却温煦之性,故形寒肢冷。元阳衰惫,故精神萎靡困顿,面色...淡白。腰为肾之外府,肾主骨、督脉贯脊而督诸阳,肾阳不振则腰膝酸软并伴有冷感。肾主骨、骨生髓、脑为髓海,开窍于耳,肾阳虚则脑髓不足,不能充养清窍,故头昏耳鸣、劳后加重(耳鸣声音低细,按压可减为特点)。肾阳衰弱,不能鼓动阳事,轻则阳事不坚,一触即溃,甚则阳萎不举。女子则阴中作冷,性欲减退。肾阳虚则精关不固,故无梦而精自遗泄。“肾为胃关”,肾阳虚则关门不利、犹如釜底无薪,不能蒸腾至熟,黎明之时阳弱而阴盛,故泄泻(肾泄以五更黎明前为特点)。阳虚则气化不利,故尿多清长,甚则淋漓不禁。阳虚则舌淡白,阳虚生内寒,故脉沉迟而无力,两尺尤著。
治法:温补肾阳。方以肾气丸为主,严重者可加鹿茸、狗肾等所谓“血肉有情之品”,不可滥用苦寒之品而戕伐阳气。
2.肾气不固
主证主脉:滑精早泄,尿后余沥,小便频数清长,甚则不禁,腰脊酸软,面色淡白,听力减退,舌淡苔白,脉细弱。
治法:固肾摄气。方用大补元煎之类化裁。
肾阳衰弱和肾气不固的见证,几乎相同。气为阳类。一般说肾气不固可发展为肾阳衰弱之证,而出现形寒肢冷。肾阳虚者必有肾气不固;肾气不固也多伴有肾阳虚的见证。临床上多为二者同现,稍有偏重而已。二者都有性机能减退,肾气不固者多为阳事能举而不坚,不耐持久,一触即泄;肾阳虚者则为阳萎不举,前者为轻,后者沉重。其他见证也仅是程度轻重不同。鉴别的关键在于形寒肢冷为肾阳虚必具之证。而肾气不固者则无,或出现的较轻。治疗原则是相同的。有的书上将二者合并在一起,称之为肾阳虚弱,或肾气不固,或泛称为肾气虚。
3.肾不纳气
主证主脉:气短喘促,呼多吸少,动则喘甚,咳逆汗出,四肢不温,畏风畏寒,面部浮肿,舌淡,脉虚弱。
此证是在肾虚的基础上发生的,并伴有呼吸道的症状为特点。中医认为呼吸是由肺肾共主的。肺主呼(出)、肾主吸(纳)。肾虚则摄纳失权,气上越壅塞于肺,故气短而喘促,其特点为呼多吸少,活动时加重。经验不足的医生,往往着眼于喘促一证,误认为肺气壅闭,给予降气宣肺治疗,纵然获得微效,为时亦暂,久之病势愈加沉重,这是由于上盛之标掩盖了下虚之本,虚性哮喘多此型。痰随气升则咳逆。阳虚则表卫不固,故自汗出,即所谓“阳虚自汗”。阳虚失却温煦之性,故四肢不温(比形寒身冷为轻),畏风畏寒(当风则畏惧,无风则泰然处之,也就是阳虚的程度还不十分衰弱)。阳虚不能化水,水湿上泛则面目浮肿。
治法:补肾纳气。方用人参胡桃汤或人参蛤蚧散,也可以用金匮肾气丸加减。
4.肾虚水泛
主证主脉:全身浮肿,下肢尤甚,按之没指,腰酸痛,腹胀满,尿少,或喘咳痰鸣,心悸气短,舌胖苔白,脉沉细。
肾阳衰弱、气化失常、排泄障碍、水湿留滞、水溢肌肤,故全身浮肿,尿量减少。腰以下肾主之,故水肿以下肢尤为明显,按之没指(阴水的特征)。腰为肾之外府,肾虚而水湿内盛,故腰痛痰重。水湿流溢腹中则腹胀满。水湿泛滥,上逆渍肺,气道不利,故作喘咳。气冲痰湿则作鸣响。水湿凌心,心阳被遏,故心悸气短。舌胖苔白为阳虚之证,脉亦见沉细,尺部尤弱。
治法:温阳利水。方用真武汤之类加减。
以上四型皆属阳虚范畴,都有阳气虚弱的见证。最甚者为肾阳衰弱。肾阳衰弱和肾气不固是肾本脏之病,主要表现为性机能减退和腰痛尿频,形寒身冷。肾不纳气则由肾病及肺,形成了“上实下虚”的虚实并见的局势,往往上实掩盖了下虚,这是初学习的同志在辨证中应当特别注意的事项,千万不可“弃本逐末”。肾虚水泛,不仅肾主水的排泄功能发生了障碍,而且由于水湿潴留浸淫影响到心和肺二脏。治疗阳虚一定要以温补肾阳为主要法则——补阳配阴,不可损伤肾阴,然而在补阳的同时要兼顾到阴分,填精补髓,资生化源,这就是金匮肾气丸立法用药的原意。如阴阳俱虚,气精两伤则宜阴阳双补了。
阴虚
1.肾阴亏虚
主证主脉:形体瘦弱,头晕目眩,耳鸣耳聋,牙齿松动,失眠健忘,腰背酸痛,舌红少苔,脉细数。
2.阴虚火旺
主证主脉:除具有肾阴虚的证候外,尚有颧红唇赤、五心烦热、盗汗、口干咽痛、乱梦遗精、尿黄便干等虚火妄动的表现。
肾阴虚是由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纵欲过度,失血之后,津液耗伤,热病伤及肾阴,过服温燥药物,劫伤肾阴,或他脏生病累及肾阴。发病原因不同,后果却是一致的。阴虚则不能制阳,阳亢易生虚火,故将二者合并解释。
肾主藏精,精能化生气血,阴精不足,不能充养肌肉,故形体消瘦。肾阴不足,不能充溢清空,补益脑髓,复被虚火干扰,故头晕耳鸣,轻则耳中鸣响声音低细,时渐而久,按之可减;重者骨髓枯竭精脱则耳聋失聪。肾主骨,齿为骨之余,肾虚则齿松易动;虚火扰动则齿痛。肾虚髓减,肾水不能上济心火,心火亢盛,扰动心神则失眠健忘。腰为肾之外府,肾虚则府舍空虚,故腰背疲软,甚则疼痛,以休息后减轻,劳累后加重为特点。虚火上炎,消灼阴津,故颧红唇赤,口干咽痛。阴虚不能恋阳,虚火外泄则见五心烦热。阴随虚火外泄则为盗汗(象强盗似的趁夜深人静之际潜出为害)。虚火扰动精宫,封藏失职,精关不固,故乱梦遗精。肾阴既虚,又被虚火劫伤,故尿黄便干。阴为有形之物,虚则舌体瘦红少津。阴虚近于枯竭时,舌细胞萎缩则见舌光红无苔,扪之干燥,谓之“镜面舌”。阴虚血少,不能充盈脉道,故脉象细,又被虚火鼓动则兼见数象。
治法:肾阴虚者宜滋阴补肾。方用六味地黄丸加减。阴虚火旺者宜滋阴降火。知柏地黄丸即为此证而设。
中医泛指的阴虚,在某种意义上即指肾阴亏虚,阴虚前冠以他字则另当别论。临证之际,可以见到典型的肾阴虚患者,更多的是伴有不同程度的虚火上炎的证候。肾阴亏虚多能影响到肝的阴血不足,“肝肾同源”,故有时又称之为肝肾阴虚。一般说,肾病以虚证为多,无表证和实证(肾热即是阴虚内热,肾寒即肾阳虚内寒)。阴虚和阳虚有相近类似之处,只要在肾虚的基础上注意到阴和阳的特性,是不容易混淆的。值得提出的是膀胱的病变,尤其是膀胱虚寒证,往往用表里关系解释,多从肾治而获效,在理论上应该弄清楚。
腑病辨证
一、胃病辨证
胃主受纳,腐熟水谷,其性喜湿恶燥,以通降为顺,在消化系统中占有重要地位。胃和脾互为表里,合称为“后天之本”,历代医家对脾胃十分重视。在病理情况下,当饮食不节、饥饱失常、冷热不适之际;或热病后期,津液亏耗;或外邪干扰均能戕害伤胃,发生呕吐拒纳的现象。临床上多以寒热虚实分类。因为脾胃互为表里,因此,多将脾胃合称并论。如进一步分别:运化失常者多责之于脾;纳呆或拒纳呕吐咎之于胃。从症状出现先后的顺序讲:先有纳呆呕吐而后见消化不良者,其病在胃;先见运化失健后有纳呆呕吐者,其病在脾。当然,也有胃病而脾健者(脾强胃弱),或脾病而胃纳如常者(胃强脾弱)。辨证时注意到二者的关系是非常必要的。此外,还要考虑到肝对胃的影响。既然胃病以拒纳呕吐为主证,凡临床上见到呕吐拒纳之证,首先考虑到胃,是有现实意义的。
1.胃中寒冷
主证主脉:胃脘胀满疼痛,轻者绵绵不已,重者拘急剧痛,时作时止、喜温喜按,遇寒加重,呕吐呃逆、泛吐清水,舌苔白滑,脉迟或沉弦。
饮食不节,贪凉饮冷,或寒凉药物伤胃均能造成胃中寒冷。寒性凝闭,寒邪侵胃,经脉不通,胃气不畅,和降失职,故胃脘胀满冷痛。寒邪较轻者病势缓,绵绵作痛;寒邪重者则剧烈疼痛。阳气稍通则痛减,寒遇温则解去,故喜温手按压或喜热饮或热敷,借外热胜内寒。外寒能助长内寒的气焰,两寒相并,益增其势,故病人厌恶它。寒伤阳气,阳伤则不能腐熟水谷,故呕吐清水。胃气不和,通降失调,故有呕吐之作。苔白滑为寒湿不化。脉迟为寒邪凝闭气血,痛甚则脉见弦。
治法:温胃散寒。寒去则郁止痛除。方用良附丸改汤剂加味。
辨胃寒当以喜温喜按,遇寒加重为确诊的依据。另外,寒和虚多同时显现,辨证时应注意到此种情况。
2.胃中积热
主证主脉:胃脘灼热疼痛,烦渴引饮或渴喜冷饮,消谷善饥,牙龈肿痛,口臭,泛酸嘈杂,舌红苔黄,脉滑数。
胃阳素强,或情志抑郁而化火,外热内蕴,过食辛辣厚味均能造成胃热。胃中积热,烧灼胃府,气机不畅,故胃脘部有烧灼般疼痛。胃热炽盛,灼伤胃阴,故烦渴欲饮水自救,或借冷饮直折其热。胃热消化能力强盛,又因热邪消耗精微过多,故欲多食以补充过度消耗之数,所以经常有饥饿的感觉。胃之经脉上交鼻颏入齿中,胃热上循其经,内热熏蒸,故牙龈肿痛,络伤血溢则出血。胃热郁蒸化腐则口臭喷人。胃有邪热,扰动胃气则泛酸嘈杂。苔脉俱为热邪所为。
治法:清泻胃火。方用清胃散之类。
辨胃热应抓住胃脘灼热般疼痛,渴喜冷饮,消谷善饥等胃热的特点,诊断不难成立。其他胃病多不思饮食,虽然脾虚胃弱时以得食痛减为特点,从其食量看,所食不多,决不致于到消谷善饥的程度,况痛时决无灼热之感,更不喜冷饮,欲得温热之汤。
3.食滞胃脘
主证主脉:脘腹胀满,呕吐酸腐,不思饮食,或矢气酸臭,大便泄泻或秘结,苔厚腻,脉滑。
多由于饮食不节,暴饮暴食,伤损脾胃,食滞不化,停积胃脘所致,此即《内经》说的:“饮食自倍,胃肠乃伤”。食量骤增,或食用难消化的食物,致使食滞胃中,消化不良,中焦气机受阻,故脘腹胀满。胃失和降。浊气上逆,轻则吞酸嗳腐(食入不化,久作酸腐),呃逆之气,酸臭难闻,重则呕吐拒纳,以免加重胃的负担(自身保护性反应)。食滞下走大肠则矢气酸臭难闻。由胃影响到脾的运化失常,故大便泄泻,酸腐触鼻,或者大便秘结(要看病前脾运化的情形而定)。食滞胃中,不能消化,浊气上攻不化,故舌苔厚腻。宿食滞胃则脉见滑而有力。
治法:消食导滞。方取平胃散或保和丸加重消导药用量。
吞酸嗳腐是本证的眉目,一般是不容易造成误诊的,有时病人自己也可以提示诊断。
附:外邪犯胃
主证主脉:突然呕吐、胃痛、或伴有恶寒发热等表证,苔薄白,脉浮。
外感风寒之邪,或暑湿秽浊之气,扰动胃府,浊气上逆则发生胃痛呕吐。邪侵肌表,卫阳被遏则发热恶寒,苔脉俱为表邪所为。
治法:疏邪解表、芳香化浊。方用藿香正气散加消导药。
4.胃气虚弱
主证主脉:胃脘痞满,食入不化,时作嗳气,大便不实,苔少,脉软弱。
素体虚弱或病后失于调养,都会造成胃气虚弱,主要表现是胃本身的机能衰弱,引起消化不良,乃是消化系统疾病的通常见证,并无典型的寒热。辨证时应注意当时出现的兼证。同时还要留意脾的功能是否也处于虚弱状态。
治法:益气健中。方用小建中汤或六君汤。
5.胃阴亏虚
主证主脉:口舌发干,不思饮食,或饥不欲食,并有心烦低热,大便不调,干呕呃逆,舌红少苔或无苔,脉细数。
热病耗伤胃阴,或吐后伤阴,胃中津液不足,失于濡润,胃失和降,故不思饮食,或似饥而不欲食。胃中无物,故干呕呃逆。津液缺乏,不能上承,故口舌发干,舌红少津。热邪耗伤胃阴,余邪未净,故有心烦低热之作。脉细为津伤之征,数为虚热扰动之象。
治法:滋养胃阴。方用益胃汤加减。
典型的虚实寒热的胃病,只要抓住了它们各自的特征,是不难辨认的。困难之处在于外感和内伤均能引起胃纳不佳、消化不良。有时以主证的形式出现,有时却是其他疾病的兼证。倘分辨不出是主证还是兼证,治疗时便难以措手,这就是滥用消导药的弊病根源,还美其名曰“标本兼顾,主次同治”。殊不知,待主证解除之后,善后调理自然以脾胃为重点。倘不看时机,不辨缓急,不但治疗上章法混乱,而且处方也觉得芜杂碍眼。
二、胆病辨证
胆附于肝,内藏清汁,帮助消化,并参与情志活动。由于胆寄肝中,禀肝之余气,故临床上多表现为阳亢火旺之证。这就是“肝胆并称”的缘故。治疗法则上也基本相同,清泻肝火的药物也能清利胆热。但毕竟肝胆有别,故叙述于下。
1.胆实郁热 二、胆病辨证
1.胆实郁热
主证主脉:头晕目眩,耳聋,胸胁满痛,口苦,呕吐苦水,易怒,少寐多梦,寒热往来,或生黄疸,舌红苔黄,脉弦数。
胆乘肝气之威,挟热上行,干扰清空,故头晕目眩。胆之经脉循入耳内,胆气化火,壅塞于耳则耳聋。胆经循人体之侧,胆气郁结,经脉不畅,攻撑胸胁作胀满(轻者)疼痛(重者)。胆汁味苦,胆气化火上逆,故口中作苦。胆气横逆犯胃则呕吐苦水。肝胆同性,疏泄失常,郁而不伸,故易于发怒。胆火煎熬津液为痰,痰火郁遏,扰动心神,故少寐多梦。外邪传入少阳胆经,经气郁而不伸,故发生寒热往来。湿热交蒸,疏泄失常,胆汁不循正道,外溢皮肤则发生黄疸。胆热内蕴,鼓荡气血,故舌红苔黄,脉弦而数。
治法:清热泻胆。方用龙胆泻肝汤加减。
2.胆气虚弱
主证主脉:头晕欲呕,易惊少寐,心悸不安,脉虚弱。
胆气素虚之人,突然受到外界的惊吓时,胆虚则不能做出决断,心神不能自主,神志发生散乱,故见上证。
治法:清热化痰。方用温胆汤化裁,或用酸枣仁汤之类。
典型而单纯的胆气虚弱证较少见,多与心、肝二脏同病的形式出现。平时说的“胆虚”,实际为心虚。特录出供参考。
三、小肠病辨证
小肠的功能主化物,分别清浊。其实是脾的功能。小肠主病多由于饮食不节,损伤脾胃,下传至小肠而引起的。病理表现主要是清浊不分,转输障碍,从而导致二便失常。一般分为实热、虚寒、气痛三个类型。
1.小肠实热
主证主脉:心烦口渴,小便赤涩,或茎中灼热作痛,或尿血,口舌糜烂疼痛,舌红苔黄,脉滑数。
此证即习惯上称之为“心移热于小肠”的证候。笔者不同意此种说法,现将管见刍议于下。所谓“心移热于小肠”的理论根据不外:一、心与小肠为表里关系,在经络循行部位的联系比较密切。二、心开窍于舌,口舌糜烂多责之于心火旺盛。殊不知,心和小肠一主循环,一主消化吸收,二者根本不属同一系统。纵然有联系也不十分密切。与小肠联系密切的当为脾。就经络联系上说,固然心与小肠相表里,可是脾和心在经络上也是联属的。再说,心是如何移热于小肠的呢?倘是通过经络的渠道,那末,为什么不能通过同样的渠道而移热于脾呢!况且有许多脏腑的热邪排出体外的途径,不外汗(表邪),吐(痰、食),二便(燥屎、痰、食、实热)。其中从小便排出者,并不仅限于心热一证。凡内有热邪者,小便的颜色都会发生变化。其中以膀胱湿热最为明显。其二是心开窍于舌。这是不容置疑的,其他脏腑也不能说就与舌丝毫没有联系了,尤其是和脾的密切关系是众所周知的。这些用不着引录更多的论据,仅从舌诊的分部方法上就可以证实了。临床实践告诉我们,凡体内蕴有热邪者其舌色必见红,也可以说红舌是代表了火热外显于舌的象征。大概是受五行学说心火的影响,把火归属于心的缘故。至于口舌糜烂破溃,也不尽为心经火旺所致,虚火上炎或缺乏维生素也能使口舌糜烂破碎。还有治“心移热于小肠”的代表方剂——导赤散的组成,其方意为清热利水,它既能清心经之热,导热下行由小便而出,就其单味药讲,其清热范围远远超出了心经,并非心经专用之药。基于上述理由,我认为脾胃之热炎上(反映于舌则糜烂破溃),趋下(尿色之变)所致。理由是:一、中医所谓的脾,除指现代医学中的脾外,主要指的是小肠,甚至包括了绝大部分的消化系统的功能,对小肠的认识中西医是一致的。这就是在生理方面的依据。二、中医称之为火或热,现代医学多称之为炎症。上列之证,颇类似西医的泌感(口舌症状除外)。总之,脾胃之热炎上则见口舌糜烂,扰神伤津则心烦口渴,热随津液渗入膀胱,由尿道排出则见小便短赤艰涩。邪热刺激尿道则茎中灼热疼痛。邪热灼伤血络则尿血。苔脉俱为邪热所为。
治法:清热利尿。方用导赤散加减。血尿重者用小蓟饮子。
2.小肠虚寒
主证主脉:小腹坠胀喜按,肠鸣溏泄,小便频数不爽,或便后下血,舌淡苔白,脉细缓。
《灵枢·口问》说:“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从上列证候看,主要是大小便的失常,符合这节经文的意思。换句话说也就是脾的虚寒证。脾气虚弱,运化失常,寒气内攻,则小腹隐隐作痛而坠胀。虚则喜按(借助外力扶植虚弱),寒者必喜温(此区别于实热腹痛拒按)。运化失常,清浊不分,并走大肠则作溏泄。寒气客于肠间,清阳不展,寒凝气滞,则腹中鸣响。中气不足,膀胱为下陷之气所迫,不能约束水液,故小便频数,或滴沥不禁(与肾阳不足有关)。中气不足,脾不统血,血溢肠间,故便后下血。苔脉俱为虚寒所致。
治法:温运小肠。方用吴茱萸散或补中益气汤之类。
3.小肠气痛
主证主脉:小腹急痛,连及腰背,下控睾丸,苔白,脉沉弦。
此证的病理机制与寒凝肝脉大体相同,其区别在于小肠气痛是以小腹拘急疼痛为主证,虽痛引睾丸,但不肿硬。此证虽为寒凝气滞与肝有联系,但病变主要在小肠。
治法:行气散结。方用天台乌药散加减。
四、大肠病辨证
大肠的功能是传送糟粕,排泄大便。所以大肠的病理变化,主要表现在粪便的异常。察其致病原因,有因外邪侵犯者;有因饮食不节,误食不洁食物造成者,有因他脏功能失调而累及者。现按虚实寒热分述于下。
1.大肠寒湿
主证主脉:腹痛肠鸣,大便溏泄,溲清,舌苔白滑,脉迟。
此证为寒湿困阻中阳,脾运受困,清浊相混并走大肠所致。病理机制与脾病中寒湿困脾相同,不另解释。
治法·散寒止泻。胃苓汤是常用而有效的代表方剂。
2.大肠湿热
主证主脉:腹痛下痢,里急后重,或便脓血,肛门灼热,小便短赤,舌红苔腻,脉弦滑数。
此证多由食用不洁食物,或湿邪热毒侵袭,蕴结大肠,损伤气血所致。湿热积滞肠中,气血被阻,传导失职,故腹痛,里急后重。湿热蕴结,灼伤气血,故下痢脓血,赤白相兼,血多于脓者为血伤重,脓多于血者为气分受害重。湿热随粪便排出则肛门灼热。湿热灼伤津液则小便短赤,口中苦而渴,甚则伴有发热恶寒等表证。苔黄为热,腻为湿,脉滑为邪实,数为热,弦为痛所致。
治法:清利湿热。方用芍药汤化裁。热重者用白头翁汤。有表证者兼解表。切忌用收涩药物。
此证应与寒湿痢疾相鉴别,此证除热象之肛门灼热、小便短赤外,还可以从脓血的比例多少中寻找根据。属于湿热者血多于脓,或纯下赤冻;属于湿者脓多血少,或纯下白冻,而且苔当为白腻,脉为濡缓。
3.大肠虚寒
主证主脉:久痢泄泻,肛门下脱,四肢不温,舌苔不华,脉细弱。
此证包括慢性痢疾和慢性腹泻两种疾病。痢疾失治,或久作泄泻,脾气大伤,气血日衰,此时不仅大肠病深,而且也影响到脾和肾的阳气,故见肛门下脱,四肢不温。甚则关门不固而成滑泄不禁之证。
治法:温补下元,收涩固脱。方用真人养脏汤加减。
4.大肠府实
主证主脉:腹痛拒按,恶寒发热,大便秘结,或便而不爽。右下腹痛而灼手者为肠痈、苔黄腻,脉滑数或沉实。
病理机制与阳明府证,基本相同,但内外之热没有阳明府证严重,因此没有神昏谵语等神志证候,发热恶寒也不是必具之证。值得提出解释的是肠痈,多因膏粱积热,运化不通、气滞血凝,败血浊气壅遏而成,也有因食后负重,急走损伤所致。痈生于内,肠络不通则痛。痈毒内蕴,向外蒸泄则按之灼手。辨阑尾炎西医的方法更为精确,可以借鉴。苔黄为热,腻为湿。肠中有燥屎则脉见滑,有热则数。
治法:清热导滞。承气汤之类可依证选用。肠痈未溃者,宜清热祛瘀。方用大黄牡丹皮汤加减。
此型有时也将痢疾概括在内。痢疾已在大肠湿热中讲过,此处省略。
5.便秘
主证主脉:大便秘结干燥,难于排出,往往数日一次,脉多沉滑。
便秘的成因颇多,凡能造成肠中津液枯少或传送无力者都会造成便秘。一般分为热、气、虚、冷四种类型。热秘即上述之大肠府实,从略。因于气滞者为气秘,必有肝脾之气郁结的证候。治当顺气行滞。方用六磨汤。气血虚者为虚秘,乃是气虚传送无力或血虚肠燥所致。治当益气养血润肠,不可滥用峻泻,徒伤正气。阴寒内盛,固结肠中,阳气不运,传送无力者为冷秘,治宜温通开秘。方用半硫丸加减。
便秘的生成,虽然不能完全咎之于大肠,但必须在肠中津液枯少、或传送无力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故在大肠病辨证中叙述。
五、膀胱病辨证
膀胱的功能主储存和排泄尿液,与肾相表里,同属泌尿系统。在病理情况下也就表现为尿液的储存和排泄的异常。致病因素中既有膀胱本腑自病者,也有由他脏特别是肾脏的功能失常而致者,现按虚寒和实热分述如下。
1.膀胱虚寒
主证主脉:小便频数,淋漓不禁,或遗尿,舌淡苔润,脉沉细。
肾阳衰弱或肾气不固,气化失常,水液不能充分蒸腾变化而下渗膀胱,故尿频数。肾气不固,不能约束膀胱,故淋漓不禁,甚则小便失禁,自流而出(年老阳衰者多见此),或夜间遗尿于床(小儿稚阳不足者多见)。苔脉俱为肾阳不足的反映。
治法:固肾摄气。常选用桑螵蛸散之类方剂,或金匮肾气丸化裁。
2.膀胱湿(实)热
主证主脉:小便不畅,尿频急痛,或小便淋漓,或浑浊不清,或有脓血,或有砂石,苔黄腻,脉数。
湿热蕴结于膀胱,气机被遏,故小便浑浊黄赤,量少而热,排尿不畅。湿热互结,下注膀胱,气化不利引起尿液排泄障碍,故尿频而急。湿热随尿外泄则茎中作痛,淋漓不尽。湿热伤损血络则尿中发现脓血。湿热煎熬日久,形成砂石,自行排出则尿中可见砂石。倘砂石不能随尿排出则刺激作痛。如石阻膀胱出口,故排尿中断而疼痛。或砂石创伤可发生尿血。苔脉俱为湿热所致。
治法:清热利湿。方用八正散为主,有结石者加化石通淋药物。
此证实系西医的“泌感”或“泌尿系结石”,属膀胱湿热者十居八九。辨证时没有多大困难。治“泌感”以清利湿热为主。补肾药不可施之过早。治结石需缓图收功,或配合西药予以总攻。
心包络和三焦病的辨证予以省略。心包络病也就是心病。三焦辨证多用于温病,在内伤病中偶有提及,如下焦湿热,实际是肝肾湿热下注,或者是膀胱的湿热。只要把以上脏腑辨证弄清楚了,临床上就可以运用自如。
脏腑兼病辨证
通过本书第二章对五脏关系的学习,可以了解脏腑之间的关系是怎样联系的。目的就是为临床辨证奠定基础的,基础是为临床诊疗服务的。为了讲述上的方便,前面把脏、腑辨证按虚实寒热的体例进行了阐明,也是为脏腑兼病的辨证开辟道路的。只要把脏、腑辨证搞清楚了,记熟了,在脑海中形成了牢固的概念,那末,对脏腑兼病的辨证也就容易的多了。这样做不仅是讲授方法问题,也是由简到繁,循序渐进,便于记忆。临床实践告诉我们,单纯的一脏或一腑的病是有的,证候的表现是比较简单的,相对的说对这类疾病的辨认是比较容易的。但不能满足,更不能到此止步,若停留在这种水平上,是要受窘迫的。疾病的变化是极为复杂的,不仅虚实同见,寒热并现,而且往往是二脏(腑)同时生病,甚至有五脏俱病同见之于一人身上的。事前没有这些方面的知识,或运用的不熟练,临证时必然茫然失措,不知所从。现将常见的脏腑兼病的辨证方法加以叙述,当然不可能包罗殆尽,毫不遗漏,没有列出的,可在脏、腑病辨证的基础上加以综合就可以应付了。简单的说,脏腑兼病辨证,是将二脏(腑)的主证综合在一起,加以融汇变化的产物,不必每脏(腑)的各症悉具,这就不同于数学上一加一等于二的刻板公式了。
一、心肺气虚
主证主脉:久咳不已,气短心悸,面色㿠白,甚则可见口唇青紫,舌淡脉细弱。
心肺同居胸中,一主气,一主血,关系十分密切。肺气虚可以导致心气虚;心气不足,也能引起肺气虚。二者相互影响同时生病则为心肺气虚。肺气虚弱不能胜邪,宣降失职,故久咳不已;心气虚,神无所主,故心悸。气血俱虚不能荣面,故面色胱白。气虚不敷所用,故气短,不耐劳累,动则加剧。气属阳,气虚严重者可导致阳虚,气血流通不畅发生瘀阻,故口唇青紫。
治法:补益心肺。方用保元汤加减。
辨证要点在一“气”字,气又要落实在“虚”字上。结合心的主证是心悸,肺的主证是久咳,诊断即可成立。此证为心所主的循环,肺所司的呼吸功能衰弱。虽然症状没有列举齐全,也未提到咳嗽喘促,水肿、小便不利,一般说是应该有的证候,是值得我们随时联想到的。西医的肺源性心脏病多属此型。
二、心脾两虚
主证主脉:心悸怔忡,失眠健忘,纳食减少,大便溏泄,倦怠乏力、舌淡嫩,脉细数。
本证多因思虑过度,伤及心脾,或失血后,或其他原因伤脾所致。心悸怔忡(二者均为心中动悸不安;怔忡为心悸不能自主,无安宁之时,病势较重),失眠健忘是心血不足,不能养心所致。纳食减少,大便溏泄,倦怠乏力为脾气虚弱,运化失健造成。
治法:补益心脾。常用而有效的方剂是归脾汤化裁。
心脾两虚之证,并不意味着半斤对八两,平分秋色,应该分出主次。固然,心血不足、思虑过度,可以影响到脾的运化功能,但脾为“后天之本”,是气血化生的源泉,脾虚势必影响到气血的生成,血液不足则心无所主,因此,病理机制重点在脾。血无化生之源则心血不足的症状就难于纠正。治疗时要分别那脏见证多,病势重,给予重点治疗,可以从药物的选择,用量的多少上下功夫。
三、心肾不交
主证主脉:虚烦失眠、心悸健忘,头晕耳鸣、腰脊疲软、遗精盗汗、尿黄口干、舌红无苔、脉细数。
心悸健忘,虚烦失眠是心血虚不能养心的表现;头昏耳鸣,腰脊疲软、遗精盗汗是肾阴亏虚、虚火内扰、精关不固所致;尿黄口干为阴虚复为虚火灼伤的结果。
治法:交通心肾。方用补心丹化裁。
辨证时要注意两种情况:一是以肾阴不足为主。肾阴不足,不能上承于心,既济心火,致使心火亢盛不能下交于肾,反扰心神,治疗时以滋补肾阴为主,方用六味地黄汤之类。二是以心虚火旺为主,虚火亢盛,不能下交于肾,反下吸肾阴,阴愈虚,火愈旺,也能造成心肾不交,水火不能既济,治当养阴清热,镇心安神。方用朱砂安神丸。辨证时一定要知道这种道理,又要看到相同之点——都是发生在心肾阴虚基础之上。此处的火为虚火,决不同于心火亢盛之邪实有余之火,故治疗时以补不足为主,不可滥用苦寒泻火之剂。
四、心胆气虚
主证主脉:心悸多梦,时易惊醒,舌淡、脉弦细。
此证为情志不遂所致。心虚则心摇不安,心悸多梦;胆虚则善惊易恐,睡眠不深而易于惊醒,苔脉俱为气血不足之象。
治法:益气安神。方用安神定志丸,或酸枣仁汤之类。
五、肺脾两虚
主证主脉:久咳劳嗽,痰多清稀,气短乏力,饮食减少,腹胀便溏,甚则足面浮肿,苔白,脉细弱。
从前解释肺和脾的关系时,以为土(脾)能生金(肺),在病理情况下则用“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说明。虽然肺虚久咳能够影响到脾的运化,更多的情况是脾失健运,不能运化水谷精微,致使水湿滞留而变生痰饮。痰湿阻肺则令人久咳劳嗽,痰多而清稀,易于吐出。此乃痰湿的特征。脾虚不能运化水谷精微,供全身各组织的需要,气血化源不足则气短乏力,加之痰湿阻肺,气失宣降,更加增重了气短的程度。脾虚运化失职,故不思饮食或食不知味,腹部胀满,勉强进食也是消化不良,清浊不分,并走大肠而便溏泄泻。脾虚不能运化水湿,水湿溢于肌肤则全身浮肿。虚弱之证,脉必细弱。
治法:健脾益肺,燥湿化痰。方选六君汤加味,脾虚显著者以参苓白术散为主方。
肺脾两虚是肺气虚的主证加脾气虚的主证而成,辨证时也是着眼于“气”字。气在某种意义上是功能的代名词。基于此说,肺脾两虚也就是肺脾功能衰弱所产生的后果。病情继续发展可成为阳虚。一般临床上治疗脾肺两虚的患者,大多着眼于健脾益气。认为咳嗽吐痰是标,脾虚不运乃是咳和痰生成的根源,往往援引“脾为后天之本”,补虚证之不足,习惯多从调理脾胃入手,故有“培土生金”的治疗方法。证之于临床实践,确有卓效。当然,痰湿阻肺,不仅使宣降失权,引起咳嗽气喘,并且脾因要运化痰湿而增加了本身的负担,有害于脾的恢复,所以,在立法遣药时既要健脾益气,补不足,又要燥湿化痰助长脾的运化功能。
六、肺肾阴虚
主证主脉:咳嗽痰少,动则气促,或有咳血,声音嘶哑,腰脊酸软,颧红消瘦,骨蒸潮热,盗汗遗精,舌红苔少,脉细数。
“肺为水之上源”,“金水相生”。久咳伤阴,或肺阴本虚,进一步发展则使肾阴受损,在虚伤劳损中有“由上损下”的说法。或者先有肾阴亏虚,不能滋润于肺,虚火上炎,灼伤肺阴,结果导致肺肾两虚之证。阴虚津亏,肺虚劳损,故咳嗽痰少,动则气促。虚火灼伤肺络则咯血。阴虚不能濡润声带,或久咳损伤声带,故声音嘶哑,所谓“金破不鸣”,肺结核晚期或喉结核多见此证。以上为肺阴虚。肾阴虚则腰脊酸软。阴虚形体不充则见消瘦。虚火妄动,阴不恋阳则颧红,骨蒸潮热。阴随虚热外泄则盗汗。虚火扰动精宫,精关不固,封藏失职则遗精。苔脉俱为阴虚火旺的见证。
治法:滋阴降火。用百合固金汤滋阴养肺。肾阴虚明显者用麦味地黄汤之类。
肺肾阴虚有一派阴虚火旺的证候,辨证不会遇到多大困难。临床见证多在此基础上伴有脾气虚或肝阴虚,甚至心阴虚的证候,处在五脏俱虚的情况是比较棘手的,需要权衡主次。证属阴虚劳损,治当补益是为定理,如何使用补益之法,却有待医生斟酌,一般是脾肾同补,双管齐下。抓住先天和后天二脏进行调理,是行之有效的办法。
七、肝火犯肺
主证主脉:胸胁胀痛,呛咳声洪,甚则咳吐鲜血,性急善怒,烦热口渴,头眩目赤,舌红,脉弦数。
肝主疏泄,肺主肃降,在正常情况下二者是共济协调的。如肝气郁结,郁久可以化火(气有余便是火),肝络布两胁、肝火循络上乘,脉络壅滞,气血不和、故胸胁胀痛。肝火上升,肺失肃降,气逆于喉则作呛咳(剧烈阵发性咳嗽),肝火欲借咳而冲出,故咳声洪亮有力。咳嗽引动肝火上升则面红目赤。肝火灼伤肺络则咳吐鲜血。肝火旺盛则性急善怒。肝火灼伤津液故感到烦热口渴。肝火上扰清空则头晕目眩。火旺者舌见红,肝火旺盛,肝脉自旺,故脉弦而数。
治法:清肝泻肺。方选黛蛤散合泻白散加味。
肝火犯肺的主要矛盾是肝火旺盛,上干于肺,使肺失宣降之性。辨证时抓住肝火旺盛的特点如呛咳声洪、面红、胸胁疼痛。此三者为肝火犯肺必具之证。咳吐鲜血并非必见之证。在内伤咳嗽诸证中,咳嗽之剧,音响之高,以此证为最。所以古人用‘木扣金鸣’、‘木火刑金’之词加以形容。
八、肝脾不和
主证主脉:胸胁胀痛,善太息,腹胀肠鸣,腹痛泄泻,饮食减少,精神抑郁或性情急躁,苔白,脉弦数。
肝气郁结,疏泄失常,影响到脾的运化。有的称此为“肝强犯脾”。肝郁气滞,疏泄失常,郁不得伸,故胸胁胀痛,性情抑郁或急躁善怒,善太息(叹气)。肝失条达,横逆乘脾,气机失调,脾运失健,故腹痛肠鸣而泄泻,每因情绪变化而发作为特点,平时则嗳气食少。
治法:疏肝健脾。方选逍遥散或痛泻要方之类。
肝脾不和(肝气乘脾)或叫肝强犯脾,主要是因为肝气郁结,疏泄失常,横逆犯脾而引起的消化不良,腹痛泄泻。是由于肝病及脾。主要矛盾在于肝气强盛,故表现出一派肝郁气滞,疏泄失常的证候。然而,辨此证时的要点是腹痛泄泻,每遇愤怒或情绪激动即发作。如果缺乏这一症状,诊断就无法成立。因肝失疏泄之际,大多数伴有消化功能紊乱的证候,情绪变化而致腹痛而泄则是该证独具之证。
九、肝胃不和
主证主脉:胃脘胀痛,胸胁胀痛,嗳气吞酸,恶心呕吐,心烦易怒,食少呃逆,苔黄,脉弦。
情志不舒,肝气郁结,疏泄失常,横逆犯胃,故胃脘疼痛或胀满。气性游走,胁为肝之分野,故痛时多牵引及胸胁。此种或痛或胀,多和情志变化有关。气机阻塞,胃失和降,故嗳气呃逆,恶心呕吐。气郁化火则呕吐酸苦。肝气郁结,不得伸展,故心烦易怒。肝郁气滞,郁而化火则舌苔黄,肝病则脉自旺故见弦。
治法:疏肝和胃。方用柴胡疏肝散加减。
在胃病的患者中,绝大多数是属于肝气犯胃这一类型的。故有肝胃气痛的称呼。肝主疏泄,胃借助肝主疏泄的性能,才能实现和降通顺的功能。当肝气郁结,疏泄失常之际,它不但不能助胃气下行,反而欺凌于胃,造成胃失和降,出现胃纳不佳,疼痛呕吐的现象。由此可知,肝胃不和的主要症结是肝气郁结。胃痛拒纳,消化不良等是肝病及胃的结果。所以,凡见到有肝气郁结又有胃病见证者,即可诊断为肝胃不和。病情的变化往往与情绪有关为特点。由于此证表现出是肝气有余,于是将它列入实证。倘有虚弱见证,未必完全责之于肝气犯胃,而应该考虑到久病入络或久病致虚,或挟有瘀血的可能了。
十、肝胆湿热
主证主脉:面目皮肤发黄,色泽鲜明,胁痛尿少,或发热口渴,恶心呕吐,食少腹胀、脉弦数、苔黄腻。
湿热郁于肝胆,湿热交蒸,阻遏胆道,胆汁不循正道外溢肌肤,故巩膜及全身皮肤黄染。热为阳邪,故黄色鲜明如桔。湿热壅滞,气机不利,攻撑胁肋作痛。湿热壅遏,扰及膀胱,伤耗津液,气化不利,故尿少黄涩。湿热扰动胃府则恶心呕吐。湿热之邪郁蒸不解,困阻脾胃,运化功能减退,故脘腹胀满,不思饮食。伴有外感则发热恶寒。
治法:清利湿热。方用茵陈蒿汤加减。
肝胆湿热以黄疸为主证,辨证时要注意黄疸色泽的变化。热重于湿者,黄色鲜明如桔;湿重于热者,黄色稍次之,俱属阳黄范畴。若黄色晦暗如烟熏者为阴黄,乃是寒湿郁滞脾胃,阳气不宣,胆汁外泄肌肤所致。如黄疸暴作,神志昏迷,多为肝萎缩导致的肝性昏迷、病势危笃,要及时组织中西医共同抢救。
十一、肝胆不宁
主证主脉:虚烦不寐、或恶梦惊恐、触事易惊,或善恐如人将捕之状、短气乏力、目视不明、苔薄白、脉弦细。
此为肝阴虚和胆气虚同现之证,颇类似神经官能症。中医认为肝性刚强,比喻为“将军之官”,说它在功能正常的情况下,无所畏惧。阴虚不能柔其刚性,则刚强难制,一般表现为性急易怒,每每影响到神志不安。久之反致肝气不足。胆禀受肝之余气、肝虚则胆虚,胆虚则遇事易惊善恐。“肝受血而能视”,肝虚则视物不明。此证名曰“肝胆不宁”,实则与心有关。
治法:养血安神。方用酸枣仁汤加减,重用酸枣仁。
十二、脾肾阳虚
主证主脉:身寒肢冷,气短懒言,身体倦苦,大便溏泄或五更泄泻,或见浮肿,甚则腹满臌胀,舌淡苔白润,脉细弱。
大多数由于肾阳衰弱,不能温养脾阳导致脾阳虚者;也有因脾阳不振而累及肾阳者。二者仅是出现的先后顺序有别,可以互为因果,最后则是脾肾两脏的阳气俱虚的局面。脾阳气虚弱,运化失健,气血化生无源,故气短懒言,倦怠乏力。饮食不为脾所运化,故腹胀纳呆而便溏。肾阳衰微,阳气不能敷布于外,故身寒肢冷。“肾为胃关”,肾阳衰弱不能蒸化水谷,故在阳气未复,阴气极盛之五更黎明发生泄泻。肾主水,脾主运化水湿,脾肾俱虚则不能运化水液,水液潴留体内,溢于肌肤,故见水肿。水湿停于腹中则腹满臌胀(臌胀之病,有虚、实、寒、热、湿、血瘀、气滞之分,此证所叙,仅为其中之一),苔脉俱为虚弱的表现。
治法:温补脾肾。实脾饮、附子理中汤、真武汤之类,可依证需要选择使用。
脾肾阳虚都有一派阳气虚弱的表现,辨证时并无困难。上列之证是以脾阳虚为主的,而肾阳虚仅为一五更泄,身寒肢冷并不是肾阳虚独具之证。脾主四肢,脾阳虚时阳气失却温煦之性,不能布达于四肢也有肢冷的感觉,同时腹部也有冷感。水肿和臌胀,固然脾肾阴虚者有之,单纯的脾阳虚时也未尝不可出现,理论上如此,实践证明也是如此。一般应该有腰酸膝冷,阳萎耳鸣。虽然没有写出来,为的是锻炼初学同志们的理解能力。善于思考是每个医生必不可少的学习精神。辨别是以脾阳虚还是以肾阳虚为主,决不能为“补土派”或“补火派”的门户之见所左右,陷入无益的争论中去,而是为立法用药提供确实的依据。
十三、脾胃失和
主证主脉:胃脘痞满,隐痛绵绵,不思饮食,食入难化,嗳气作呃,甚则呕吐、脉细、苔白。
脾胃互为表里,是消化系统中最重要的器官,因此合称“后天之本”。胃主纳食,脾主运化,胃喜润恶燥,脾喜燥恶湿。胃以通降浊气为顺;脾以上升清气为正常,二者相成相辅,共济协调是为正常。现在却是胃气弱不思饮食,食入则难消化(腐熟),引起胃脘痞满,绵绵作痛(痛不剧烈,知非气滞血瘀;无吞酸嗳腐也非食积;痛不引胸胁当不是肝气犯胃;无喜温喜按也不是寒邪攻撑),胃气失其和降之性则嗳气作呃,甚则呕吐拒纳。纯系一派胃弱的表现,没有更多的脾运失健的症状,乃是胃病未影响到脾的运化,因此,称之为脾胃失和。
治法:消导理气。方用保和汤(医学心悟方)。
一般说胃病多影响到脾,或脾病累及胃,而经常见到的是脏腑同病,现仅有胃病而脾健,而此种又非系肝气、寒邪、食积、痰饮、湿热、瘀血造成的。故列为脾胃失和,治疗此类病多用消导法,即所谓“以通为补”的意思。
十四、脾胃虚弱
主证主脉:面色萎黄,饮食稍多即吐,脘腹胀满,倦怠乏力,口干不欲饮,大便溏泄、舌淡、脉弱。
胃气虚弱则不能腐熟水谷,故进食稍多(并不是超过习惯定量)即呕吐拒纳。脾胃虚弱,消化不良,食滞气机,故脘腹胀满。脾胃虚弱,不能运化水谷精微,气血化源不足,气弱血虚,不能上荣于面,故面色萎黄;不能充养四肢则倦怠无力。脾虚不能运化水湿,故大便溏泄。口干不欲饮水者为内有水湿停滞的缘故。
治法:健脾益胃。方用香砂六君汤加减。
十五、脾胃虚寒
主证主脉:脘腹隐痛,泛吐清水,喜暖喜按,神疲乏力,四肢不温,大便溏泄,甚则完谷不化,苔白,脉缓弱。
脾寒胃弱,纳食减少,运化迟缓,故痛而不甚并泛吐清水。虚寒内生,故脘腹痛而喜暖喜按。阳虚内寒,不能温煦四肢,故四肢冷而不温。脾失健运,气血化生不良,故神疲乏力。不能运化水湿则大便溏泄。脾阳被寒湿困阻,不能腐熟蒸化水谷则完谷不化,苔脉俱为虚寒之证。
治法:温脾健胃。方用黄芪建中汤加减。
脾胃虚寒多在脾胃虚弱的基础上发生,其区别之处在于四肢不温,喜暖喜按等阳虚的证候。二者均有大便溏泄。阳虚内寒,不能蒸化水谷,所以出现完谷不化,要比脾胃虚弱严重些。
十六、肝肾阴虚
主证主脉:头晕目眩、耳鸣盗汗、腰膝酸软、咽干颧红、五心烦热、遗精、脱发、视物不明、脉细数、舌红无苔。
肝藏血、肾藏精、精血互生。肝血不足可以影响到肾精的生成,肾精亏虚也要影响到肝血的生成。故有“肝肾同源”的说法。肝肾阴虚,清空失养,虚火上扰,故头晕目眩。阴虚不能恋阳,阴液随虚火外泄或为虚火逼阴外泄,故见盗汗。腰为肾之外府,肾主骨,肝主筋,膝为筋之府,肝肾阴虚,故腰膝酸软。阴虚生内热,虚火灼伤虚阴,故咽干而颧红。阴虚不能制虚火,虚火外泄,故五心烦热。肾虚则精关不固,虚火扰动精宫,故时见遗精。发为血之余,肝肾同主之,肝肾阴虚,内不能濡脏,外不能荣发,故毛发容易折断脱落。肝开窍于目,“肝受血而能视”,肝血不足,目失所养,故视物不明而干涩,甚则发生夜盲。阴虚则脉细,虚火扰动则兼数。舌红无苔少津乃阴虚的特征。
治法:滋补肝肾。方用杞菊地黄汤加减。
肝肾阴虚除因失血造成外,大多由于肾阴不足,不能养肝,从前叫做“水不涵木”,近日称为“血不养肝”。实为肝肾同病。肾阴虚者多生内热(虚火妄动),有时并不兼见肝阴虚的证候。肝肾阴虚皆伴有假的实象,其中肝风内动,阳失潜藏的假象最能迷惑人,辨证时尤需格外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