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新义
伤寒新义凡例
——国医之言伤寒系广义的统外感热病而言之,其着眼处纯在诱因;西医之言伤寒乃狭义的,其着眼处仅在病菌。唯其注重诱因也,苟治疗得法,足使病菌无发生之可能;亦唯其注重病菌也,则不免遗弃诱因,故必至焦头烂额而始谋曲突徙薪。孰为根治,不辩自明。此国医与西医对于伤寒观察上之出发点不同所致耳。审是,然后读吾书者,则方针有定,迎刃而解矣。
——本书对于伤寒六经病证之认识别有见解,与前人意旨颇不相谋,盖本书之于六经病证,一是皆以人身抵抗力为准。兹述其提纲如次:太阳病,谓放温机能始受障碍时所起之抵抗现象,而无太过不及之症候;阳明病,谓抵抗有余,胃肠充实之候;少阳病,谓抵抗不及,淋巴环流凝滞,病势机转,介乎表里之候;太阴病,谓抵抗不足,生温低降,水谷失化,小肠吸收官能薄弱之候;少阴病,谓抵抗衰弱,神经疲惫之候;厥阴病,谓疾病过程中出生入死之候,如其人抵抗力逐渐回复者生,反之了无抵抗者死也。以上所言,虽云创获,未敢自矜,愿质宗工,藉资讨论。
——伤寒注家,贤者辈出,精义互发,各异其言,然衡以时代潮流,似觉均难吻合,故皆屏而不录,非敢谓前无古人也。
——《伤寒》全书以代远年湮,不无脱简,就中何者为仲景原文?何者为后人羼入?本书目的重在实用,苟有意义者均随文诠释之,不则姑为存疑,以此皆属于考据家之责任也。
——本书对于伤寒方义概不加以诠释,盖药物学为专科之学问,自有其独立之基础,未便于此拉杂叙述,故另撰《伤寒方解》一编以释之。
——本书之作专为便于临床实习者设,侧重于经验方面,而多忽于理论,故非于生理学、病理学研究有素者,恐难彻底了解,幸阅者审之。
——本书全文系根据赵开美翻刻宋本,唯伤寒病理重在六经,就中如霍乱、阴阳易、差[1][注:通“瘥”,病愈。后同。]后劳复等篇与六经无关,故皆屏而不录,非敢割裂经文,盖欲求副实际焉耳。
——医理精深,学无止境,本书乃系综合个人平日所研究者而言,虽千虑之中容有一得,然缺点所在仍知不免,尚望医林先进赐以指教,俾将来再版时得所更正,是则岂仅身受者一人之幸已也!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
一、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注 太阳病之现象,其脉为浮,其症为头项强痛,或恶寒、或不恶寒,以下凡称太阳病者悉准此。
解 “太阳病”,谓放温机能始受障碍时所起之抵抗现象,而无太过不及之征候,为一切感冒病之初期。但有表里之分,在肤腠为表,在膀胱为里。本条仅就表证而言。
“脉浮”,即浮脉,谓脉在肌肉之上轻按即得,主病在表,因蒸发动机能障碍,体温蓄积而使脉管充盛。其故有二:一、放温机能增加则皮肤细血管膨胀,乃致血液充盈——中风;二、放温机能闭止则皮肤细血管收缩,乃致血液蕴积——伤寒。
“头项强痛”,谓头项强直而疼痛,盖头项为神经中枢所在,全身末梢因受刺激反射中枢而感强痛也。
“恶寒”,谓其寒非衣被所能制止者也,与恶风不同。恶风者,见风始恶,不见不恶也。恶寒之原因,系皮肤蒸发动机能障碍,致体温不能与外界空气调节而起寒冷之感觉焉。
二、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
注 太阳病,即首条所指之征象也。若太阳病而又兼见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诸征象者,即为中风,以下凡称中风者,皆指此而言。
解 “发热”,谓末梢神经受刺激,反射于司温中枢,致放温机能亢进,表层体温升腾而使之然也。
“汗出”,谓表层体温升腾,生理上起调节作用,汗腺乃增加分泌以放散之。
“恶风”,谓皮肤因中风发热,扩张弛缓,若复遇风则生反应,而毛囊筋一起收缩致毛发直立,乃生此种之感觉焉。
“脉缓”,即缓脉,谓脉搏柔和而有神,血管柔软,血压缓徐,乃血管扩张,放温机能增进,体温外散之象也。
三、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曰伤寒。
注 太阳病,不论已发热,未发热,凡见恶寒、体痛、呕逆,脉人迎、寸口俱紧者,名曰伤寒。以下凡称伤寒者,皆指此脉证而言。
解 “或已发热,或未发热”,谓寒性凝滞,皮肤感受则起收缩,放温机能因之闭止,体温不能放散,致蓄积而成发热之象,与中风不同。“已发未发热”云者,视放温机能障碍后反抗力之强弱而异。
“体痛”,谓皮肤之放温机能闭止,体中老废成分因不能排泄而潴留,末梢神经乃受其刺激而生痛感也。
“呕逆”,谓呕而非吐,以吐必有物,此但水气上逆而呕,因皮肤收缩不能排泄,中焦水液无从消耗故也。
“脉阴阳俱紧”,谓人迎寸口俱紧也。紧脉乃弦急之合,按之左右弹指,举之状如转索,因伤寒皮肤血管收缩,放温机能闭止,血液充满,血压增加故呈此象。
四、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传也。
注 伤寒初期,太阳受病,若脉搏静者,身温无升腾之势,为不致抵抗太过而见阳明证状。若有躁烦欲吐,脉数急等征象者,乃呈抵抗太过之朕,是为传变之候也。
解 “颇欲吐”,谓因体温内蕴而使胃神经受扰故也。
“躁烦”,谓体温蒸腾,脑神经被戟故也。
“脉数急”,即数脉而兼有疾急之象者,谓因体温增高,心动加速,血压亢进故也。
五、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注 伤寒之传变,若抵抗太过则传阳明,抵抗不及则传少阳。故病后二三日,尚不显此两种证状者即为不传,盖承前条并补充其意而言。前条系专言抵抗太过之征候,此条乃补充其不及,因亦属太阳病之传变故也。
解 “阳明证”,见阳明篇。
“少阳证”,见少阳篇。
六、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为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
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瘛疭,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注 本条示人以伤寒与温病之区别,其特征在发热而渴,不恶寒。若误认伤寒而用辛温发汗,则必灼热而成风温;设误而下之,则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设误而火之,轻则发黄色,重则如惊痫,此三者,皆温病所当忌。无论误于何法,一次尚可以引日,误至再三则促命矣。
解 “发热而渴”,谓此种发热必兼有渴感,与中风伤寒不同。因患温病者,其人必已有他种素因,一经感冒,则生温与放温机能同时亢进,不待蕴蓄而热势即张矣。其所以渴者,以体温升腾,荣养消耗,胃中津液缺乏故也。
“脉阴阳俱浮”,谓人迎寸口之脉俱浮[1][注:浮:底本原作“俘”。],因生温亢进,血压增高,动脉俱见充血故也。
“身重多眠睡”,谓体温过高,肌肉弛缓。脊神经疲乏,故见身重;脑神经疲乏,故多眠睡。
“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谓身热过炽,营养消耗太甚,氧气不足,肺部呼吸增加,故鼻息必鼾;舌咽神经疲乏,故语言难出。
“小便不利”,谓非不通,乃神经疲乏不能随意也。
“直视”,谓因神经疲劳,睛之运动失其常态。
“失溲”,谓因误下而使膀胱括约肌麻痹,尿道之知觉消失。
“被火”,谓伤于热也,灸与烧针及热性药剂等皆是。
“发黄”,谓被火者,体温升腾,血球崩坏,色素溢于肤表,而成为溶血性黄疸也。
“如惊痫”,谓体温升腾,神经受扰而昏乱,状似痫,非真痫也。
“瘛疭”,谓筋肉弛张,迅速交换,即俗所谓搐搦也。
七、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七日愈,发于阴,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也。
注 本条含玄学的色彩[2][注:彩:底本原作“采”。]太深,若强为之注,未免蛇足,姑存疑。
八、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注 太阳病经过七日而头痛自愈者,盖言其自身之调节机能已有来复之势,若有再传之倾向者,可针刺足阳明经穴,截其传路而病亦告愈矣。唯古人
六日传六经之说,殊不可信。
九、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
注 《内经》云:“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巳、午、未,太阳当王之时,故旧说谓“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以其时为太阳正气旺盛之时也。
一〇、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注 风家,表虽解而精神仍未爽慧者,必其人正气机转尚[1][注:底本原作“向”。]未调节,再经旬余,正气回复则愈。“十二日”云者,盖亦约略言之耳。
一一、病人身大热,反欲得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
注 本条全文,初视之似乎言之成理,然寻绎其意义,又殊觉空泛而不着边际,故前人于此条多删之,注难敷衍,姑存疑。
一二、太阳中风,脉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
桂枝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五味,㕮咀三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适寒温,服一升。服已须臾,啜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令一时许,遍身絷絷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证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乃服至二三剂。禁生冷、黏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
注 本条言太阳中风而又兼见上述种种症状者,即为桂枝汤所主治。
解 “脉阳浮而阴弱”,谓人迎浮而寸口弱,以体温升腾,上肢[2][注:底本原作“枝”。]动脉血液较为充实故也。
“啬啬恶寒”,啬啬,谓不舒畅也,因放温机能亢进,与体外空气不相调节,而生此恶寒之感觉也。
‘淅淅恶风’,淅淅,寒栗貌,谓遇风则毛骨悚然也。
‘翕翕发热’,翕翕,犹蒸蒸也,谓其水气蒸热,非如伤寒放温机能闭止之瞑[1][注:衂:音hàn,干枯、干燥。]热也。
‘鼻鸣’,谓体温升腾,鼻腔分泌增加,呼吸障碍作声也。
‘干呕’,谓胃乏蓄积,无物可吐,盖因体温升腾刺激呕吐神经而然也。
一三、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
注 本条重言以申明桂枝汤主治之症象,与前条互相发明也。
一四、太阳病,项背强几几[2][注:几:音shū,指强直的样子。],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桂枝加葛根汤方
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芍药二两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桂枝二两,去皮
上七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及禁忌。
注 本条承上文头痛而及于项背,以见太阳病自上而下之义。风邪伤及经腧,皮肤弛缓,经络不利,故加葛根以宣通经脉之气。
解 ‘项背强几几’——‘几几’,鸟欲飞而不能之状,乃项背末梢神经及筋肉麻痹之象也。
‘反汗出’,谓末梢神经及筋肉已呈麻痹之象,蒸发机能不应有亢进之势,今云汗出者,乃因中风,故项背虽强而皮肤弛缓,汗腺仍开,故曰反也。
一五、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之。
注 太阳病,不应下而下之,如自身抵抗力尚有相持之势,仍可与桂枝汤调节之;若抵抗薄弱气不上冲者,已非太阳表病,桂枝汤不可与也。
解 ‘气上冲’,此上冲实指向外而言,谓自身之调节机能虽被下而未全伤,故尚能抵抗,使病势不致延及于里也。
一六、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
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注 太阳病已过三日,汗、吐、下、温针等治法业经乱施,虽太阳病仍未解,亦非桂枝汤所能治,故当详察其脉证,究为何法所误,而对证施治可也。
解 “坏病”,谓为庸工所误之败证也。
一七、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之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
注 桂枝汤本系调节皮肤弛缓及放温机能太过之剂,今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乃皮肤收缩,蒸发机能闭止,与桂枝汤适成反比,故不可与,免致酿成重症,此当常勿勿忘也。
一八、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得之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注 本条因酒客胃中官能常被酒性刺激而痹缓,不更喜甘缓之味,桂枝汤乃甘温和平之剂,故得之则壅滞而呕也。
一九、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
注 平日素有喘病之人,呼吸困难,以桂枝甘缓,宜加厚朴、杏子以行气豁痰为佳。
二〇、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
注 凡服桂枝汤吐者,非酒客不喜甘之义,乃言凡非酒客而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
解 “吐脓血”,是其人胃中素有溃疡,得此甘温兴奋之品以刺激之,故吐。药后必吐脓血也。
二一、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桂枝加附子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三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加附子。将息如前法。
注 本条言太阳病不应汗而汗之,致使漏不止而体温散失,主桂枝加附子以复体温之失,而调节皮肤之弛缓也。
解 “发汗遂漏不止”,谓汗出不止也。因发表药太过,致分泌神经过敏,而司阻神经失其平衡故也。
"小便难",谓血液中水分缺乏也。
"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谓体温低降,营养液缺乏,故四肢末梢神经及肌肉乃现强直之象。
二二、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去芍药。将息如前法。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去芍药加附子。将息如前法。
注 太阳病误下,致胃肠与血液循环之官能俱伤,故用桂枝汤去芍药收敛之品,以通血脉和胃肠也。若再见有微恶寒之象,更加附子以复其阳。
解 "脉促",即促脉,谓脉搏数中忽一止复来也,乃心之搏动亢进,动脉瓣锁闭不全所致。
"胸满",谓内脏温低,胃肠分泌力弱,水谷之气逗留于中也。
"微恶寒",谓误下而体温低降之故,非若伤寒恶之不可遏止也。
二三、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圊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桂枝麻黄各半汤方
桂枝一两六铢,去皮 芍药 生姜切 甘草炙 麻黄去节,各一两 大枣四枚,擘 杏仁二十四枚,汤浸,去皮、尖及两仁者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温服六合。本云:桂枝汤三合,麻黄汤三合,并
为六合,顿服。将息如上法。
注 本条论太阳病至八九日后之证,为自身抵抗力尚能维持,虽有寒热往来,非同时并作,乃正盛邪衰,欲愈之象,不可作病进观也。如脉微缓者,为欲愈;若脉微而恶寒者,为阴阳两虚,不能再施以汗、吐、下等法;若颜面有热色者,得小汗即解;若不得小汗出而身痒者,则宜桂枝麻黄各半汤,小发之则愈。
解 “如疟状”,谓时寒时热,非如疟证之有定时发作也。
“脉微”,即微脉,谓似有若无,欲绝非绝,按之稍有模糊之状,不似弱脉之小弱分明,细脉之纤细有力,乃司脉管之神经衰弱,心机不振,血液虚少之象。
“阴阳”,此处阴阳,谓阴为血与液,阳为气与温之代名词。
“身痒”,谓汗腺分泌,汗液欲出不能,末梢神经乃起一种如虫行皮肤间之感觉也。
二四、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
注 太阳病,本桂枝汤证,今服桂枝汤反烦而不解者,乃中枢神经兴奋,生温机能有亢进之趋势,故刺风池、风府穴以制止之。
解 风池、风府穴,在延髓与脊髓相交之两旁空处。
二五、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似疟,一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
桂枝二麻黄一汤方
桂枝一两十七铢,去皮 芍药一两六铢 麻黄十六铢,去节 甘草一两二铢,炙 杏仁十六铢,去皮、尖 生姜一两六铢,切 大枣五枚,擘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服。本云:桂枝汤二分,麻黄汤一分,合为二升,分再服。今合为一方,将息如前法。
注 太阳病,中风有汗者,服桂枝汤后大汗出、脉洪大,是体温蒸腾,血液充足,虽分泌稍多,亦不致有伤津之患,故与桂枝如前法。如形似疟,一日中再发者,是皮肤机能时开时闭、欲和不和之象,故以桂枝二麻黄一汤调节之。
解 “脉洪大”,即大脉而兼有滑象者,谓血液充盈,脉管膨大也。
二六、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白虎加人参汤方
知母六两 石膏一斤,碎,绵裹 甘草二两,炙 粳米六合 人参三两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本条系补充前条之意,言大汗出后加以大烦而渴者,系生温机能亢进,神经受扰,水液缺乏,故以解热生津[1][注:底本原作“律”]之法治之。以上三条,均服桂枝汤后常有之变征,故仲景反复言之,俾免贻误。
二七、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
桂枝二越婢一汤方
桂枝十八铢 芍药十八铢 甘草十八铢,炙 石膏二十四铢,碎,绵裹 麻黄十八铢,去节 大枣四枚,擘 生姜一两二铢
上七味,以水五升,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当裁为越婢汤、桂枝汤,合之饮一升。今合为一方,乃桂枝汤二分,越婢汤一分。
注 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者,是体温升腾之象,故宜桂枝二越婢一汤,以调蒸发机能而降体温。如脉微且弱,此为无阳温低之兆,故不宜此汤以发汗解热也。条文系倒装法,学者宜体会之。
二八、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按:《金鉴》曰,去桂当是去芍药,此方去桂,将何以治仍头项强痛、发热无汗之表乎?当从之。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擘 茯苓三两 白术三两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小便利则愈。本云:桂枝汤,今去桂枝加茯苓、白术。
注 本条言太阳病服桂枝汤或下之,仍不解而兼病及胃肠者。故宜桂枝去芍之阴收,加茯苓、白术,以调达营卫而助胃肠之分泌也。
二九、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1][注:躁:底本原作‘噪’。]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
甘草干姜汤方
甘草四两,炙 干姜二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再服。
芍药甘草汤方
白芍药 甘草炙,各四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再服。
调胃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去皮,清酒洗 甘草二两,炙 芒硝半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温服之。
四逆汤方
甘草二两 干姜一两半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强人可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
注 本条言病伤寒虽见脉浮自汗出,但又有小便数等症象,则系阴阳两虚,不可以桂枝汤治表之剂治之。如误服而见厥逆等阳虚津少、神经衰弱之象者,应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缓其阴,而救其阳。服汤已,如厥愈足温,但仍不能伸缩者,是阴液未复,故以酸甘化阴法,作芍药甘草汤与之,以益其阴,其脚即伸矣。胃气不和之胃字,宜作肠字解,因前人对于胃肠病,常混而为一,以承气汤乃润通肠中燥屎之剂故耳,此接上文言。阴阳已复,若肠中水液少而有燥屎,则卧谵语者,又宜少与调胃承气汤,以和胃肠。若误与桂枝汤,后又重发汗、烧针更耗体温者,主以四逆汤回复其所亡之阳,方为对证药也。
解 “小便数”,谓神经过敏,膀胱括约肌易受刺戟故也。
“卧则谵语”,谓卧时脑神经已入睡眠状态,因肠内容物蓄留刺激内脏神经而起半意识之梦呓也。
“咽中干”,谓水分缺乏也。
"厥",谓体温耗而四肢冷也。
三〇、问曰:证象阳旦,案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谵语。师曰:言夜半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为风,大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挛,病形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躁,阳明内结,谵语烦乱,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温;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谵语,故知病可愈。
注 本条条文系问答体,其意义已于问答中见之,殊无注释之必要,故前人多疑非仲景原文,颇有删之者,姑存疑。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
三一、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
葛根汤方
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芍药二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去白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余如桂枝法将息及禁忌。诸汤皆仿此。
注 本条与前第一四条不同之点,即在有汗、无汗。前条有汗,故只用桂枝汤加葛根;此条无汗,则须以葛根汤为主剂。
三二、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
三三、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
葛根加半夏汤方
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 芍药二两 甘草二两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半夏半升,洗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黄,减二升,去白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注 此二条,言皮肤、胃肠同时俱病,吸收与蒸发动能俱起障碍,水液在肠则利,在胃则呕。葛根有催促胃肠吸收水液使达于肌肉之功用,佐以麻、桂[1][注:桂:底本原作“干”]则吸收与蒸发动能同复原状,呕者更须加半夏以降胃气。
三四、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
葛根黄芩黄连汤方
葛根半斤 黄连三两 黄芩三两 甘草二两,炙
上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注 本桂枝汤证,医反下之,胃肠受伤,卫阳内陷,肠之蠕动过速,水液不能留止以待吸收,遂利不止。见促脉者,卫气尚有外抗之势,是表证未解,仍属葛根汤主治;若见喘而汗出者,乃阳盛于里,呼吸与蒸发机能同时亢进,故用葛根催促肠之吸收,而以芩、连被杀在里之热势也。
解 “喘而汗出”,谓体温升腾,呼吸增加,血压亢进故也。
三五、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麻黄汤方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一两,炙 杏仁七十个,去皮、尖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
注 此论伤寒通体之表气而为麻黄汤主治之证也。太阳伤寒,全身皮肤蒸发机能闭止,体温蓄积,新陈代谢之废物不能排泄,致起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诸症,故主以麻黄汤,开表发汗,达邪安正也。
解 “身疼腰痛,骨节疼痛”,谓蒸发机能闭止,神经受老废成分蓄积之刺激故也。
“喘”,谓皮肤蒸发机能闭塞,肺部呼吸增加吸氧放炭之工作而然。
三六、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
注 本条言伤寒太阳阳明合病,虽有喘而胸满之里证[1][注:证:底本作‘诊’。],亦不可误用下剂,仍宜从太阳之表,而用麻黄汤以发其汗,则胃中水液自无蓄留之患。
三七、太阳病,十日已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
小柴胡汤方 见后。
注 此乃假定之言,示人以随证用药之法。盖谓太阳病,已经过十日,脉见浮细而嗜卧者,是邪去正衰,表病已解也;设见胸满胁痛之少阳证,又当用少阳之小柴胡汤;若但见脉浮之太阳病,又当与麻黄汤以治之也。
解 "细脉",谓往来如发,指下显然,为气虚血少,动脉管血压低减之象。
"嗜卧",谓邪去正虚,神经疲乏也。
三八、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之,服之则厥逆,筋惕肉𥆧,此为逆也。
大青龙汤方
麻黄六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杏仁四十枚,去皮、尖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枚,擘 石膏如鸡子大,碎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温粉扑之。一服汗出,停后服。若复服,汗多亡阳,遂虚,恶风,烦躁不得眠也。
注 本条言太阳营卫俱病,司温中枢与放温机能失其调节。中风虽司温中枢兴奋,而放温机能亢进,故内无热盛烦躁之象;伤寒虽放温机能闭止,而司温中枢并未兴奋,故亦无热盛之征。惟风寒两感,则系司温中枢兴奋、放温机能闭止同时并见,热亢于内,致神经受扰,烦躁不宁,故主以大青龙汤,营卫兼治之大剂也。倘脉微弱而汗出恶风者,乃营卫俱虚,误与此汤,即为逆治。
三九、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
注 前条言中风脉见浮紧,即是风寒两感、太阳营卫俱病的症状。本条乃承上条言伤寒而见浮缓脉,亦是风寒两感,其要点在有发热恶寒、不汗出而烦躁等症状。虽身不疼,但见重而又乍有轻时,不是少阴证,但欲寐而常重者,大青龙汤仍为对证之剂。
四O、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
小青龙汤方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三两,炙 五味子半升 干姜三两 细辛三两 半夏半升,洗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注 本条言伤寒有中焦水液停蓄,聚结心下,虽与解表而表不解者,必得小青龙汤。解表温中行水之品,使水津散布而蒸发动机能调节,方为合治。
解 “干呕”,此处干呕,谓小肠与总淋巴管水液蓄积,胃气壅遏,而上逆作呕,胃中无水,故虽呕无物。
“咳”,谓水蓄中脘,肺被压迫而气逆致咳。
“渴”,此处之渴,谓水津不布,涎腺分泌减少。
“利”,谓水液流于大肠也。
“噎”,谓胃气上逆也。
“小便不利”,谓水津不布,肾脏分泌减少也。
“喘”,此处之喘,谓因水津不布,放温机能闭止。肺脏,一方须负代偿之责,他方又受蓄水障碍,致呼吸促迫,而至于此。
四一、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
注 本条承上条,言伤寒证中有兼见停饮者,初虽不渴,服小青龙汤而见渴者,乃蓄水已行,其病欲解,仍进小青龙汤以继其后则愈,乃示人勿因渴而易其治也。本条亦系倒装文法,学者希勿忽之。
解 “不渴”,此处之不渴,谓因水蓄于中,消耗量少,无需水分之必要也。
“寒”,谓水饮也。
四二、太阳病,外证未解,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
注 太阳病,若头痛、发热、恶风等之外证未解,脉不见紧而浮弱者,乃生温机能衰弱,即当汗解,亦只宜桂枝法。
四三、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汤主之。
桂枝加厚朴杏仁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厚朴二两,炙,去皮 杏仁五十枚,去皮、尖
上七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注 太阳表证,当解表而反下之,犹幸正气未夺,不下利而微喘,仍属皮肤机能未复、水津不布,故用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以和中行水,则表里俱解矣。
四四、太阳病,外证未解,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
注 本条乃反复叮咛,太阳病如在表之机能乖戾,稍有一毫表证存在,切不宜骤然攻里,总以桂枝汤和表为宜也。
四五、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
注 本条言太阳病先发其汗而病犹未解,仍应继之以桂枝汤为正法,粗工泥于先汗后下之法,不知脉浮为表证之征,妄与攻下,故令不愈。
四六、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
注 太阳伤寒,脉证俱备,虽至八九日,表证仍在,亦当以麻黄汤发其汗。若病微除之际,因热势上盛而发现发烦目瞑,剧而致衄者,乃病解之征,故复申言其人如此者,因阳气重,而非有他变也。本条亦系倒装文法,学者须注意及之。
解 “目瞑”,谓体温上升,视神经受扰也。
“衄”,谓头部充血,鼻腔微血管因呼吸加速以致破裂而出血也。
四七、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
注 发热无汗,体温不能藉汗以调节,郁极上升,鼻黏膜微血管因呼吸冲动,破绽而出血,热随衄解,自身机能因之而调节,此为向愈之征也。
四八、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解之熏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也。
注 初病太阳,汗腺闭止,放温失其调节,应发汗使体温藉汗液蒸发而解,当此之时,汗之不彻,放温机能未完全回复,体温仍蓄积上升,而成阳明抵抗太过之证,如汗出不恶寒等。然虽见阳明之证候,而太阳脉浮头项强痛等症象未尽罢者,仍不宜误用下剂,如此可与桂枝二越婢一汤等法,以小发其汗;若面部四周发现正而不杂之赤色者,乃身温佛郁,不得散越于外,更宜用熏蒸热浴之法,以助其汗解;若发汗不彻,及当汗不汗,体温升腾,其人见躁烦不宁,四肢、腹中走痛无定,呼吸不调而短气等症状者,但责以汗出不彻之因,更发其汗则愈。何以知其究因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之。
解 “阳明病”,谓伤寒初期表证不解,体温郁闭,由外达内而成抵抗太过之征象,详见阳明篇。
“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谓生温势将升腾,蒸发动机能增加故也。
“缘缘”,谓周围连续之象。
“不知痛处”,谓体温高,新陈代谢机能异常,神经乃起一种烦躁不宁之感觉。
“脉涩”,即涩脉,谓血行障碍,指下涩滞不前,《内经》谓之参伍不调。
四九、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注 经曰:诸脉浮数,当发热,洒淅恶寒。言放温郁遏,当以汗解,若误下而伤其正气,致身重、心悸、尺脉微者,不可再发其汗,须俟正气充实,津液得和,便自汗出愈。
解 “身重”,谓运动神经机能障碍,四肢有脱力之感。
“心悸”,谓神经衰弱,心机亢进[1][注:心脏机能虚性亢奋]也。
五〇、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然?以营气不足,血少故也。
注 脉浮紧者,伤寒放温机能郁遏也,应身疼痛,宜以麻黄汤发汗。假令脉迟,则系血虚生温不足,奚宜发汗以复夺其正,致生亡阳诸变?
解 “迟脉”,谓脉波起伏,一息不及四至,乃内脏神经衰弱之象。
五一、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
五二、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
注 此反结上文两条之意,言正气不虚,但见脉浮与浮数而病在表者,皆可遵《内经》“其在表者,汗而发之”之义,宜麻黄汤。次条脉浮与上同,唯多一身温郁积,将有抵抗太过之征象,仍应乘其调节机能有向外之势以表散之,不令至于传也。
五三、病常自汗出者,此为营气和,营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营气和谐故尔。以营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营卫和则愈,宜桂枝汤。
注 本条及下条,皆言桂枝汤乃调和营卫之剂,如因营卫机能不调而自汗出者,桂枝汤即为特效药。
解 “营卫”,谓营即生温,乃各组织新陈代谢之作用也;卫即放温,乃皮肤之排泄机能也。
“复发其汗”,此处发汗,盖其注意点在“和谐”二字,因服桂枝汤,啜热稀粥后津液自和,营卫调节,自然产生之现象,非发汗而有以使之然也。
五四、病人脏无他病,时发热自汗出而不愈者,此卫气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主之。
注 内脏无病,又时发热汗出而不愈者,知病在表,营卫机能不互相调节,故于未发热之先,即用桂枝汤啜热稀粥之法,使谷气内充,身温和协,是迎而夺之,令正胜而邪却也。
五五、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
注 伤寒脉紧,寒邪伤表,卫气郁闭,当此之时,不与发汗以泄越之,使郁久温高,迫血妄行,因而致衄者,仍宜麻黄发汗,则体温得泄,血行自调,所谓夺汗者无血也。
五六、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
按:柯韵伯谓本条当有汗出症,故合用桂枝汤,“头痛有热”当作“身热”,“小便清”当作“大便溏”,从宋本订正恰合大便句。见他本作“小便清”,谬。
注 伤寒至六七日不大便,身热头痛,已见阳明里热证者,应与承气汤下之,以撤其热;如大便自调者,内脏安和,知病不在里而在表,仍宜解表。然病既经过六七日,已无恶寒之象,必身热汗自出,故合用桂枝汤以调其营卫。若头痛者,阳邪上盛,故衄可必。
五七、伤寒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
注 伤寒发汗,病已解,半日许复烦而脉浮者,蒸发动机能尚未完全回复常度,卫气有复郁之象,故用桂枝汤以调其营卫,使谷气内充,司温机能平均也。
五八、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
注 凡病不论中风、伤寒,若汗、吐、下三法施治未当,因而亡其津液,若其人正气健全,自身之调节机能尚可维持,则自愈也。
五九、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注 大下后,再继以发汗,津液重伤,小便不利,是血中水分缺乏,并非泌尿机能障碍,不能与以利尿之剂。得津液复,小便利,自愈。
六〇、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
注 下已伤里,汗复伤表,表里俱伤,正气将竭,故振寒而脉微细也。治宜扶正为主,不可更误而犯虚虚之戒。
六一、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
干姜附子汤方
干姜一两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注 本条言汗下伤阳,阳虚则身温外越。昼日烦躁不得眠者,昼日感受光线之刺戟,遂使神经兴奋不安;不呕不渴者,里无热也;身无大热者,表无热也;无表证而脉沉微者,阳气大虚,故主干姜附子汤,以恢复其虚衰之阳也。
解 “沉脉”,谓轻取不应,重按乃得,不似伏脉之伏于筋下。乃生温低减,血压沉降故也。
六二、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
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四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四两大枣十二枚,擘 人参三两
上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加芍药、生姜、人参。
注 发汗后身疼痛,脉浮紧,或浮数,俱是发汗未彻,表邪未尽,仍当汗之。今发汗后,身虽疼痛,而脉则沉迟,是营卫虚,气衰血少,不能营养筋肉,故用桂枝新加汤以温养之。
六三、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
麻黄四两,去节 杏仁五十个,去皮、尖 甘草二两,炙 石膏半斤,碎,绵裹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黄耳杯。
注 仲景每于汗下后正虚表证未解者,均用桂枝而不用麻黄,如前四二至四五等条皆是。本条汗后,汗出而喘,又无大热,如表热退,又何致喘?而与以麻黄、石膏凉散之剂,是非仲景法也。故柯韵伯曰:“此条‘无’字,旧本讹在大热上,前辈因循不改,随文衍义,为后学之迷途。”此说甚是。如将“无”字移在“汗出”上,则为发汗汗不出而喘,大热者,卫气不得外泄,体温上升,呼吸迫急,故不用桂枝之辛温而用石膏之甘寒,佐麻黄以发汗,助杏仁以定喘,变温解之方为凉散之剂,方与仲景有汗用桂枝汤,无汗用麻黄汤之义相符合。
六四、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
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注 不当汗而妄汗,固为不可,即当汗而失其分量,亦属不可。汗多亡阳,津泄神虚,叉手冒心,则外有所卫,得按则内有所依,如此不堪之状,望而知其虚矣。故主以桂枝甘草汤甘温益正之品。
六五、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五枚,擘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发汗多,阳随汗泄,分泌力弱,水邪停留脐下而作悸动,有腹部神经紧张,状如奔豚上冲胸膈之势,与以桂、苓、草、枣,温化水邪而益胃气,此上工治未病之谓也。
六六、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之。
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方
厚朴半斤,炙,去皮 生姜半斤,切 甘草二两 半夏半斤,洗 人参一两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本条因发汗失度,体温放散太过,内脏生温,不能与之相应,致津液不行,壅而为满,故以和阳益胃行气涤饮为治也。
六七、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三两,去皮 白术二两 甘草二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注 伤寒吐下不当,胃肠俱伤,里温低减,脉象沉紧,水液留聚胸中,而为逆满,气上冲胸,起立动摇则头目昏眩,若以脉紧而复发其汗,则表里俱伤,神经衰弱,身亦为之振摇,故与苓、术以治水,桂、甘以和阳,所谓“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也。
六八、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 甘草炙,各三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三服。
注 发汗病不解,如卫气郁遏则应发热;今反恶寒者,知其人阳气素虚,卫外不固,故与芍药甘草附子汤,调卫以扶阳也。
六九、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
茯苓四逆汤方
茯苓四两 甘草二两,炙 干姜一两半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人参一两
上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二服。
注 汗下不解,转增烦躁者,正气有欲虚脱之象,虽表未尽解,亦所不计,径与益阳固脱,则正复邪却矣。
七〇、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但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
注 汗出热退而反恶寒者,虚也;汗出不恶寒,但热者,津伤而阳亢也,粪秘结不去,故曰实,宜早与调胃承气,以泄实和中,此迎而夺之,不待其成大承气证,而始谋救济也。
七一、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方
猪苓十八铢,去皮 泽泻一两六铢 茯苓十八铢 桂枝半两,去皮 白术十八铢
上五味,捣为散。以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饮暖水,汗出愈。如法将息。
注 发汗后,大汗出而胃中干燥,虚烦不眠,欲饮水以自调者,少少与之,使胃中津液和润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表未全解,斯则表里分泌机能俱起障碍,与五苓散,从两解之法,以化气布津,又助以暖水,使津液和而汗出小便利,则表里分泌机能俱恢复矣。
解 “消渴”,此处之消渴,谓水分徒消,而渴仍未解也。
七二、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按:舒驰远曰,脉浮数者,表脉也;烦渴者,里热也。宜用石膏。然小便不利方可合用五苓,否则不可用也。所见甚是。
注 汗后脉浮数,表邪未尽也。此处之烦渴,不能作热渴解,乃水津不布所致也。津液不布,故表里不解,亦五苓散之证治也。
七三、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
茯苓甘草汤方
茯苓二两 甘草一两,炙 桂枝二两,去皮 生姜三两,切
上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注 伤寒发汗后,脉浮数,汗出烦渴,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今唯曰汗出者,省文也。不然,汗出而渴,乃白虎汤证矣。前条渴者,是水津不布,胃中热而干,故主五苓法以化气布津;本条不渴者,胃中寒,故主茯苓甘草汤,以暖胃输津,然二方皆太阳标本齐病,表里兼主之剂也。
七四、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注 太阳中风,六七日不解,有表里证,内而烦渴、小便不利,外而发热、自汗恶风,是太阳表里俱病,分泌机能疲乏,水津不布,水入则上逆而吐,故主以五苓散,表里两解之剂。
七五、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所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注 本条示人以推病病情之大法,似应列于“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条下为当。
七六、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注 发汗后,体温外散,分泌机能疲乏,虽渴欲饮水,而饮之太过,则水停于中,迫肺作喘,若躁而以水灌之,卫气郁闭,亦能致喘也。
七七、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注 发汗后,体温放散,胃中虚冷,水药不得入口,此为逆也,若更发汗,则脏中虚冷益甚,胃肠官能俱失常度,而吐下并作矣。
七八、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𢙐,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个,擘 香豉四合,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二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甘草豉汤方
栀子十四个,擘 甘草二两,炙 香豉四合,绵裹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取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栀子十四个,擘 生姜五两,切 香豉四合,绵裹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生姜,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注 发汗而继之以吐下,表里液伤,阴不济阳,虚烦不眠,剧则热留胸中,心中懊侬颠倒不安者,主以栀子豉汤,启阴以和阳,则胸中热散而神宁矣。若呼吸少气,不足以息者,须前方中加甘草以和中益气;若胃中虚冷欲呕者,须于前方中加生姜暖胃以降其逆气,此示人随证加减之法也。
七九、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
注 本条言发汗后,复下之,而见烦热、胸中气机窒塞者,皆栀豉汤主治之证也。
解 “胸中窒”,谓膈上觉有物壅塞也,因误下伤其分泌机能所致。
八〇、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注 伤寒至五六日,表未解,径与攻里,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仍是太阳表里交通窒碍,栀子豉汤为对证之剂。
解 “心中结痛”,此处“心”字应作“胸”字解,即膈上结而痛也,原因与胸中窒同。
八一、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
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十四个,擘 厚朴四两,炙,去皮 枳实四枚,水浸,炙令黄
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止后服。
注 下后心烦腹胀,表未罢而胃肠之气复伤。热郁为烦,气滞则胀,以栀子、厚朴等除烦行气,则表里机枢同时恢复常态矣。
八二、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
栀子干姜汤方
栀子十四个,擘 干姜一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注 伤寒外证未罢,医误以丸药攻下,胃肠之气已伤而表证之身热仍在,郁而微烦,故以栀子解热郁之烦,加干姜温复胃肠之气。
八三、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注 病人大便旧微溏者,里虚而寒。栀子性苦寒,泄胃气而滑大肠,非里气虚寒者所宜服。
解“溏”,谓大便稀薄也,以肠中气虚,吸收力弱,粪中水分含量过于常度所致。
八四、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𥆧动,振振欲扑地者,真武汤主之。
注 此言不当汗而汗,致体温外越,汗虽出而热仍不解。故悸眩𥆧动,皆神经衰弱、内脏虚寒之象,与真武汤以温经摄阳,敛汗布津,则因汗致变之诸机转均回复其常状矣。
解“扑[1][注:底本原作“僻”。]地”,谓倒地也。
八五、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
注 咽喉干燥者,其人阴液素亏,发汗恐更竭其液。
八六、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
注 淋病之人,尿道常充血,如再发汗,末稍微血管则更弛缓,必致破裂而便血矣。
八七、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发汗则痉。
注 疮家脓血流溢,血液损伤,虽有表邪,不可发汗,汗之则经脉失养而成痉证。
解 “痉”,谓神经麻痹、肌肉强直也,详见《金匮·痉病篇》。
八八、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紧急,直视不能眴,不得眠。
注 病衄之人,上部已有贫血之感。汗乃血液,如再发汗,则津血枯减,额上必陷,脉搏亦因之而紧急。血不荣目,则直视不能眴。脑神经失养,则不得眠也。
解 “额上陷”,谓额上肌肉枯瘪,非云额骨陷入也。
八九、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
注 本条言出血过多之人血液本亏,生温已不能维持其常量,若再汗之,则温从外越,寒自内生,故栗而振也。
九〇、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与禹余粮丸。
注 平日多汗者,卫气素强。重发其汗,则温从外泄,神经虚痹,精神恍惚而内乱也。小便已阴疼者,身温放失太过,致溲后阴中寒涩而痛。禹余粮方失传,揣其意,终不外乎固涩其泄越之温耳。
九一、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蛔。
注 病人有寒,应与增温之剂,反发汗以泄其温,则胃中冷,官能薄弱。若肠中素有蛔者,必上入胃中,而自食道外出也。
九二、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注 治病贵乎层次,先后不乱方免贻误,故仲景谆谆诲人,反复言之也。自此以下凡六条,皆论太阳经之官能异常,内而小肠膀胱,外而肌肉皮肤,视其病之所在,顺正气之机转,分缓急先后而施治,反则为逆也。
九三、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注 治病大法,先表后里者为常,先急后缓者为变。如伤寒医下之,致下利清谷不止,有虚脱之象,虽身疼痛之表证尚在,而里证已急,故应从变,以四逆汤救其里;如下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此无里急,故当如常法,用桂枝以解其表也。
九四、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
注 本条更示人以从证从脉之大法,而别表里缓急也。发热头痛,表病也;脉沉,里象也。今虽放温机能障碍,已见发热头痛,身体疼痛等表证,然脉反沉而不浮,是表病得里脉,而又不愈者,确知其为生温机能衰弱,内脏毫无反抗之势,故当以四逆汤急救其里,则正盛而邪却矣。
九五、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而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里未和,然后复下之。
注 太阳表病应从表治,反先下之以伤其里,表病不愈乃复发汗,斯时里气已虚,表气亦孤立无援,虚不抗邪而卫气佛郁,因以致冒者,须俟调节机能亢盛,则汗出而表自和矣。若表病愈而里未和,此仍可复下以调之。
解 “冒”,谓似有物蒙蔽其外也,乃蒸发热机能障碍不能与空气交通之象。
九六、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
承气汤。
注 太阳病未解时,气口与人迎之脉俱见停止,大有邪盛正却之势。调节机能必鼓舞其最后全力以胜之,方得恢复卫外之官能,故先振栗后汗出而病解——此名战汗,言正与邪相战。但阳脉微者,以太阳病脉乃阳强阴弱,今阳脉反微,是郁遏之卫气,已有外泄之兆,故先汗出而解也。但阴脉微者,阳仍浮,身温蒸腾,肠中干涸,故下之使温降液和而解也。
九七、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营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
注 本条就卫不谐,营自和之意而申其说。救邪风者,盖卫气为风邪所扰,神经司温中枢兴奋,体温亢盛,蒸发电能超越常度也(详仲景营弱卫强之说),不过说明此发热自汗出之故,桂枝汤即补救此蒸发电能太过之特剂,学者但当分病证之有汗无汗,以严麻黄桂枝之辨可也。
九八、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
小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人参三两 甘草三两,炙 半夏半升,洗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烦而不呕者,去半夏、人参,加栝楼实一枚;若渴,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栝楼根四两;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若胁下痞硬,去大枣,加牡蛎四两;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枝三两,温覆微汗愈;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
注 自此以下凡十五条,皆论柴胡汤之证治。本条“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者,互文也,言伤寒中风,当五六日之间,皆有此往来寒热以下之症象,斯为太阳病。抵抗不及,故发生种种病端,然皆不出少阳之范围。小柴胡汤,乃少阳病和解之主方也。
解 “往来寒热”,谓因调节机能时盛时衰,血管收缩神经与扩张神经交互兴奋,故温度乃时升时降。
“胸胁苦满”,谓抵抗不及,排泄机能衰减,致水谷津液壅遏胸胁,淋巴系流行障碍也。
“默默不欲饮食”,谓淋巴壅胁,胃肠消化吸收均起障碍,故沉默而不饮食也。
“腹中痛”,谓腹部神经障碍也。
“痞硬”,谓苦满之甚者。
“心下悸,小便不利”,谓淋巴壅塞,分泌失调,水津不布,致心下筑筑然而动也。
九九、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抟〔1〕[注:底本原为“搏”,疑误而改。下同。],结于胁下。正邪纷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默默不欲饮食。脏腑相连,其病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
注 本条系补注柴胡证也,前八句言正气衰,不能抵抗,邪乃延结于胁下,故胸胁苦满,正与邪争,时进时退,故寒热往来也。此下似有脱简,故文气不甚连属,姑存疑。
一○○、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以法治之。
注 服小柴胡汤后,生温亢进,消耗水液而起渴感者,故属阳明也,应以阳明病法治治之。
一○一、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
注 本条言误下变成坏病,非小柴胡汤所宜。脉迟浮弱,浮为在表,迟则为寒,更加以虚证之弱脉,又恶寒而不发热,其为阳气怯弱,反抗力微可知,何得二三下而妄夺之耶?因之胃寒格谷,营养液伤,致不能食,皮黄、项强、便难等症见矣,温中救逆之不遑,何得当柴胡汤之治疗,而必贻下重之后患也?
解 “下重”,谓体温低减,心脏衰弱、血液沉降故也。
一○二、本渴而饮水呕者,柴胡汤不可与也,食谷者哕。
注 渴则饮,乃生理之常;今饮水反呕者,知胃气虚寒,不能运化。若误与柴胡和表清里之剂,不但与水则呕,即食谷亦哕矣。
解 “哕”,谓呃逆也,由于胃之官能衰弱,横膈膜乃起时间性的痉挛不随意,致吸气障碍故也。
一○三、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
注 身热恶风,颈项强者,表未解也;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水津不布,体温郁遏也,乃太阳病未解,抵抗不及,而将成少阳病之候,故主以小柴胡汤。
一○四、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与小柴胡汤主之。
小建中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六两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胶饴一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饴,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呕家不用建中汤,以甜故也。
注 伤寒,脉见阳涩阴弦,纯为气血寒凝之象,故腹中机枢障碍而急痛。先与小建中温中通阳而利血运,若犹未愈者,再与小柴胡汤以调和之,则通体血行无阻,新陈代谢机能亢进,邪却正安而康复矣。
解 “脉弦”,即弦脉,谓端直以长,举之应指,按之不移,盖言脉管紧张,如琴弦之富有弹力,为热中夹寒之象。
一○五、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
注 此言无论伤寒、中风,表未罢而见少阳抵抗不及之症,如往来寒热、胸胁苦满等,但见一种,便是柴胡证,不必诸症悉具也。
一○六、凡柴胡汤病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
注 表邪未罢,抵抗不及,未至阳明里实之候,医乃不用小柴胡汤,反以他药下之,是为误治。若调节机能仍有欲抗不及之势者,复与小柴胡汤以和之,则正得药助,与邪相战而振,邪却正胜,卫气外达,发热汗出,蒸发机能因之调节而解。
一○七、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
注 伤寒二三日,障碍在表,而心中悸烦者,是正气内虚之象,应与小建中,先健其里以增抵抗,则不致有正不胜邪之虑。
一○八、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
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四、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芍药三两 半夏半升,洗 枳实四枚,炙 生姜五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方加大黄二两,若不加,恐不为大柴胡汤。
注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是病已在少阳,应与柴胡汤以和解,医反用药屡下,若抵抗机能不因此致变而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以和表;若吐不止,而更加心下急,郁郁微烦者,是中焦机能障碍特甚,再与大柴胡汤,以和表行里则愈。
一〇[1][注:O:底本原作“一”,疑误而改。]九、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
四一、柴胡加芒硝汤方
柴胡二两十六铢 黄芩一两 人参一两 甘草一两,炙 半夏二十铢 生姜一两,切 大枣四枚,擘 芒硝二两
上八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内芒硝,更煮微沸。分温再服,不解更作。
注 伤寒病,经过十三日不解,此已治不如法,若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虽有阳明里实之征,而正气机转仍有抗邪向外之势,本应与大柴胡汤,以分解表里之障碍,即不致下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误下所致,夫潮热虽为里实,然表未罢者,仍宜先与小柴胡汤以解外,后进柴胡加芒硝汤以涤阳明之实,乃为合法。
解 “潮热”,谓热有定型,按时而至,按时而退,如潮之有信然。
一一〇、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硬,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主之。
注 伤寒十三日不解,将成阳明内实证,而谵语者,以内有热也,应当下之,以涤其热。若小便利者,大便应硬,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治非其法所致;若系中虚自利,脉应微厥,今脉反和者,必为内热无疑,故主以调胃承气,涤其里热。
解 “谵语”,谓神经为高温所扰,多言而无伦次也。
“微厥”,恐系微绝之误,盖谓脉微而欲绝之象也,姑存疑。
一一一、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
桃核承气汤方
桃仁五十个,去皮、尖 桂枝二两,去皮 大黄四两 甘草二两,炙 芒硝二两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温服五合,日三服,当微利。
注 太阳表病不解,体温蓄积,热结膀胱,必发充血,其人烦躁如狂状。若血不蓄,为热迫之自下,则热随血减而愈;若血不下,郁积于里,而少腹急结,乃可攻之,以桃仁承气下热行血;但其外未解者,虽有热结于里之征,亦应先解其外,而后治其内,经曰:“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先治其外,后调其内”,此之谓也。
一一二、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得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柴胡四两 人参一两半 半夏二合半,洗 生姜一两半,切 大枣六枚,擘 龙骨一两半 牡蛎一两半,熬 铅丹一两半 桂枝一两半,去皮 茯苓一两半 大黄二两 黄芩一两
上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切如棋子,更煮一两沸,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柴胡汤,今加龙骨等。
注 本条因伤寒八九日,外证未解,误与攻下,故有此见症,乃正气机转,方与邪相持于外,胜负未分之时。随机助正,尚虞不及,何得反攻其里,而使内部官能大伤、神经虚扰,致见以下诸症,故主以柴胡加龙牡汤,御外安内,攻补并进,则正安邪却,而诸症消散矣。
一一三、伤寒,腹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
一一四、伤寒发热,啬啬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
注 此两条皆太阳伤寒而兼肝脏官能亢进之候。前条是影响于脾胃,后条是不利于肺,故皆刺肝经之期门穴,以泻其盛气,则内脏调而表证易解矣。
一一五、太阳病二日,反躁,凡熨其背,而大汗出,大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谵语。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硬,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不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
注 自此以下凡十一条,皆论火攻之误。人身温度之能维持其常态者,大抵皆赖汗液蒸发以调节之,故伤寒解表之唯一妙法,在增加汗液之分泌,以放散其郁积之体温,如用火攻,将津液消亡太过,荣养大伤,诸变蜂起矣。本条太阳病二日见躁,已有阳盛阴衰之势,反熨其背,迫之使出大汗,大热入胃,胃中水竭,必躁烦谵语,神经昏乱。如十余日正气自复,则调节机转驱热下降,故自利者,为欲解之兆。自“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起以下半节,乃承上文说火迫生汗与汤剂发汗有别。如麻黄汤,乃助其蒸发动机能之调节,故全身得汗,津液反和;此以火由外强迫上部使出,故汗虽大出而下身无汗,津液反伤致生诸变。如自利欲解时,大便已,头卓然而痛者,因谷气下流,脑中血液亦随气下行所致,故足下必不恶风而温暖也。
一一六、太阳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注 本条言太阳中风,蒸发动机能业已过敏,再用火迫之以强夺其汗,致荣养大伤,诸官能失度而见种种危证也。如小便利者,阴液尚未竭绝,犹有治疗之余地。
解 “小便难”,谓血中水分亡失也。
“身体枯燥”,谓荣养液大伤也。
“但头汗出”,谓体温升腾于上也。
“口干”,谓阴液伤,涎腺分泌少也。
"咽烂",谓肺胃热气上熏,喉头发炎也。"手足躁扰,捻衣摸床",谓神经[1][注:此处疑为"精神"之误。]错乱之表现也。
一一七、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龙骨四两 牡蛎五两,熬 蜀漆三两,洗去腥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
注 伤寒脉浮,太阳表证也,医者不按法以助其蒸发机能之调节,反以火迫劫汗,大汗亡阳,以致神经虚扰,惊狂不安,陷于虚脱之境,故主以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牡之救逆汤,则表解阳回而危象消失矣。
一一八、形作伤寒,其脉不弦紧而弱,弱者必渴,被火必谵语,弱者发热、脉浮,解之当汗出愈。按:前人谓三“弱”字当俱是“数”字,若是“弱”字,热从何有?不但文义不属,且论中并无此说。当从之。
注 太阳病阳郁于里,外形虽作伤寒之状,脉则不弦紧而数,数为热甚,必津液被灼而口渴。如发热而脉浮数,为热郁于表之候,解之当发汗以和表;发热而脉沉数,又为热结于里之征,解之又应攻下以和里。凡见数脉,无论在里在表,均无用火劫迫之理,致使神经错乱而谵语也。
一一九、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经不解,必清血,名为火邪。
注 太阳病误以火熏之,津液被伤,不得汗出,热甚于里,人必烦躁。如经过六七日,营卫机能不能调节,热必更甚,迫血下溢于肠而清血也。名为火邪者,因火为害也。
解 “清血”,清血即圊血,谓肠出血也。
一二○、脉浮热甚,而反灸之,此为实。实以虚治,因火而动,必咽燥吐血。
注 脉浮热甚,表实证也,反以治虚之法治之,则火热必迫血上溢,而咽
燥吐血也。
一二一、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逐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
注 微数之脉,阴虚有热也。灸法追虚而不能散热,今脉见微数,乃阴液不足,而用此追虚寒之法以逐阳实之热,火邪为害则血球崩坏矣。灸法之火势虽微,然内攻之力,有焦骨伤筋之可能,故血球崩坏而难回复也。
一二二、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
注 脉浮为病之障碍在表,宜借汗以调节之,若误用火灸伤其血液,则蒸发机能不能调节,致生温因火而盛,荣养液被其煎灼,腰以下之神经乃失濡养而麻痹,此种现象纯为误灸所致,故名火逆。
一二三、欲自解者,必当先烦,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
注 此承上条,言正气之自然疗能亢进,欲自解者,必先见因邪正相争而起烦躁之象,乃津和汗出而解。何以知其欲自解?以脉浮为正气向外抵抗之象故也。
一二四、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二两也。
桂枝加桂汤方
桂枝五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三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加桂满五两。所以加桂者,以能泄奔豚气也。
注 表病用烧针强迫其汗,血液大伤,神经受扰,病者如不慎于寒,针处为所侵袭,则组织变硬,红肿如核,内脏神经重为寒气袭迫,即乱如惊豚奔走,上攻心胸矣。灸其核上各一壮,以祛局部之寒,再以桂枝汤加桂以助心阳和营卫,则伤者复而乱者定矣。
解 “一壮”,谓用艾炷灸其病灶处一次也。
一二五、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方
桂枝一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龙骨二两 牡蛎二两,熬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日三服。
注 此证误而又误,虽未至惊狂亡阳之境,然烦躁则为外邪未解之候,亦真阳欲亡之机,故用桂、甘和阳以解外,用龙骨、牡蛎之镇摄以安内也。
一二六、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
注 太阳伤寒,妄加温针,以损血液而动神经,其结果必生惊悸也。
一二七、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也,此为小逆。
注 太阳病自当发热恶寒,今自汗出不恶寒而发热,有似抵抗太过之阳明证,而关上脉细数,乃阳虚津少之象,又非阳明之脉,脉不应证,皆由医吐之过也。病发一二日,正气未衰,津液未耗,此时吐之,不过伤胃,故腹中饥而不欲食也;病至三四日,正气已伤,津液已耗,此时吐之,则中气虚微,津竭胃燥,故糜粥不进,欲食冷食,食之又朝入夕吐,皆由医吐之,而胃肠官能暴伤所致,非消化机能本来之病。暴伤易复,勿妄作关格治疗,使小逆竟成大逆也。
解 “关上”,谓气口之中枝动脉也。
一二八、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注 太阳病本当恶寒,因误吐而伤其津液,则胃中干燥,热盛于里,反不欲近衣而发烦热,此非未经汗下表实之烦,乃为误吐之内烦也。
一二九、病人脉数,数为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1][注:令:底本原作“今”,据《伤寒论》原条文改。]阳气微,膈气虚,脉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以胃中虚冷,故吐也。
注 脉数为热。乃不能消谷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体温放散太过,胃中虚冷,故脉虚数不能消谷而吐也。
一三〇、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此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
注 太阳病淹留十余日而不愈,“心下温温欲吐,胸中痛”,此消化机能障碍,饮食郁滞,正气不能宣畅之象。“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此被大吐下所致,以其大便溏非本自溏,乃因下而溏,此里不和也,故主以调胃承气,随其正气机转而排除之。“若不尔者,不与”谓非由大吐下所致之便溏等症,则不可与调胃承气。“但欲呕,胸中痛,微溏者”,虽有似柴胡证,然系大吐下所致,实非柴胡证也。“以呕故知极吐下”句,谓呕吐、便溏皆因大吐下所致,深恐后人误认,故反复言之也。
解 “温温欲吐”,谓胃内容物留滞,其气上泛之状也。
一三一、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抵当汤方
水蛭三十个,熬 虻虫三十个,熬,去翅、足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 大黄三两,酒浸[注:底本原作“侵”]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更服。
注 此下凡四条,皆以小便而验血证也。太阳至六七日,表证仍在,里热已炽,而脉沉微,又无结胸证候,其人发狂者,以热蓄于里,不由卫气外达,少腹当见硬满之症。如小便自利者,分泌官能如故,所以然者,以热在里,血液瘀结故也,治之须下其蓄滞之血乃愈,故主以吮血破瘀通便之剂。名抵当者,谓抵当瘀滞之热,而使之下行也。
一三二、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者,血证谛[注:底本原作“缔”]也,抵当汤主之。
注 此言太阳病热结于里,身黄、脉沉结、少腹虽硬而小便不利者,不可认为瘀血证候;必小便自利者,方为血结确征,乃可主以抵当汤。
解 “身黄”,谓分泌机能异常,血流障碍,胆汁色素溢于皮肤而然也。
一三三、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余药,宜抵当丸。
抵当丸方
水蛭二十个,熬 虻虫二十五个,熬,去翅、足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 大黄三两
上四味,捣杵,分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晬时当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注 伤寒身有热而少腹满,是热结于里,分泌不调,当小便不利,今反利者,是血热瘀结,当下之。然满而未硬,较前二条稍轻,下不必急,减抵当之分量,变汤为丸,缓攻可也,不可以其他之药与之。
一三四、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
注 此言小便利与不利,不同于血证之点。太阳病小便利者,或因饮水太多之故,若饮水多者,心下必悸也;小便不利而少者,因分泌官能障碍,必苦里急也,其不同于血证者如此。
一三五、问曰:病有结胸,有脏结,其状如何?答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
注 自此以下凡三十九条,统论痞结之证。夫结者,物质凝结[1][注:底本作“给”]之谓;痞者,气机痞滞是也。此设为问答,以辨结胸、脏结之异。结胸者,邪结在胸中,淋巴壅滞,按之则痛,脉寸浮关沉者,是结胸之状也。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下
一三六、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曰脏结。舌上白苔滑者,难治。
注 此言脏结如结胸状,而有寒热之别。结胸乃表热内陷,阳气拒[1][注:底本原作“柜”。后同。]格,津液留滞不行所致;脏结纯为阴盛阳虚,气机内陷,寒邪凝结于里,胃肠之官能消失,水谷之液不能四布,下流肠间,故时时下利,关脉亦纯为小细沉紧之阴象。寒得热则解,今舌上白苔滑者,胸中寒甚,故云难治。
一三七、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
注 本条承上文,言脏结无阳盛之证象,亦无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而不躁,舌上苔滑,皆阳气不振之状。设以苦寒之剂妄行攻下,非重虚其虚乎?虽仲景不言治法,而温中之意已在言外矣。
一三八、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也。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
注 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而反下之,则表热内陷与胸中津液相抟,而成结胸;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而反下之,则中阳大伤,阴霾弥漫,官能阻滞而作痞。阳证下之,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
一三九、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
大陷胸丸方
大黄半斤 葶苈子半升,熬 芒硝半升 杏仁半升,去皮、尖,熬黑
上四味,捣筛二味,内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弹丸一枚,别捣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为效。禁如药法。
注 痉病之状,头颈强直。结胸甚者,热与液抟,结于胸膈淋巴管间,上连头项,但能仰而不能俯,亦如痉状,是宜急下其胸中结聚之实,则淋巴流行无阻,而强者和矣。热液互结于淋巴管间之实,非承气汤所能治,故宜与大陷胸丸。
一四〇、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注 脉大为虚,结胸而脉见浮大者,其人必正气素虚,体温格拒于上,是以但见浮大而不见其沉象也。
一四一、结胸证悉具,烦躁者亦死。
注 此承上条,言结胸症状悉具,如脉虽不大,而见正气散乱、虚阳上扰之烦躁者,若下之,亦必死无疑。
一四二、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侬,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也。
大陷胸汤方
大黄六两,去皮 芒硝一升 甘遂一钱匕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滓,内芒硝,煮一两沸,内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
注 此仲景自释太阳病,因下早而成结胸之变证也。太阳脉浮动数,为卫郁热盛,将欲传变之兆。但表证未解者,仍应从蒸发机能以放散其郁闭之表热;若但见欲传之数脉,而无阳明热实之证象者,即与以下剂,则正气机转不能外抗,表热内陷,淋巴壅滞,心下因硬,则为结胸,主以大陷胸汤;若内陷不成结胸而热邪散漫,既不能从汗而外泄,亦不得从尿而下出,蒸郁不解,侵淫组织,势必发黄也。
一四三、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 此言伤寒至六七日,因表不解,表热盛实,不转入腑而结胸膈。不因误下,亦有竟成结胸者,以其本有宿饮与邪热胶结故也。脉证俱实,若非大陷胸汤,何能胜任?
一四四、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
注 此言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虽似结胸,但寒热往来,表邪未解,正
气尚有欲抵抗向外之趋势者,不得以大陷胸法独治其里,故宜大柴胡汤,表里两解之。
一四五、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 此言结胸若无烦躁等大热证者,乃水结在胸胁间,非热结也,便不应用陷胸。但头微汗出者,虽外无大热之征,而里有热结上蒸之势,仍宜大陷胸汤,夺水泻热为主。
一四六、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注 太阳病汗下亡津,邪热内结,致不大便、舌燥而渴、日晡潮热,皆与阳明内实证颇同。但小有潮热,则不似阳明之大热。从心下至少腹,满痛不可近,阳明又无此等痛状。因是知其为太阳结胸,兼阳明内实也。太阳热饮内结,必用陷胸汤,由胸胁以达胃肠,始能荡涤无余。若但下肠胃结热,反遗胸上结饮,则非其治矣,析义之精,为何如哉!
一四七、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小陷胸汤方
黄连一两 半夏半升,洗 栝楼实大者一枚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楼,取三升,去滓,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注 此言结胸证之小者,病在心下,须按之则痛,脉亦浮滑,不若结胸之沉紧,痛之不可按也。病既较轻,故方亦从小耳。
一四八、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按:吴谦谓“四日复下之”之“之”字,当是“利”字,上文利未止,岂有复下之理乎?细玩自知,是必传写之误,今从之。
注 此言太阳病二三日,邪尚在表之时,其人不能卧,但欲起,表证不应有此,心下必有聚结,故气壅而不能卧。但心下痞结属里,脉必沉实,今脉微弱,其人必有寒邪凝积于胸膈之间,一遇外邪引诱,本病随作,与热陷于里者大相径庭。医者不从脉及前二三日上认证,以辛温解表里之寒,乃从心下结着手而以攻法下之,表邪乘正虚内陷,与里寒相传。利止者,邪不下行,必留上而作寒实结胸。利不止,至四日仍复下利者,是里寒协表热而作也。
一四九、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也。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不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按:吴谦曰:“脉促”当是“脉浮”,始与不结胸为欲解之义文相属;“脉浮”当是“脉促”,始与论中结胸胸满同义;“脉紧”当是“脉细数”,“脉细数”当是“脉紧”,始合论中二经本脉;“脉浮滑”当是“数滑”,浮滑是论中白虎汤证,数滑是论中下脓血之脉。细玩诸篇,当知非谬也。注:此总言太阳病不当下而下之,或结胸,或不结胸,以脉证而验六经传变之机转也。太阳病虽下之,其脉浮而不结胸者,表气无亏,抵抗尚强,此为欲解。脉促者,为阳实邪结之脉,故必结胸。脉细数者,少阴邪热之脉;咽痛,少阴邪热之症也。脉弦,少阳之脉;两胁拘急,少阳之症也。脉紧,太阳脉;头痛,太阳症也。脉沉紧,寒邪入里之脉;欲呕,胃阳格拒之症也。脉沉滑,有宿滞之脉;协热利,邪热挟宿滞下利之症也。脉数滑,里有积热之脉;下脓血,里有积热之症也。凡下后传变及于何经,即当从何经之治法以除其障碍,使传变消失,则生理之机能恢复而就愈矣。
一五O、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劫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得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与五苓散。
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
上一味为散,以沸汤和一方寸匕服,汤用五合。
注:病在阳,是病在表也,应以汗解,反以冷水外潠内灌,以劫其热,使留于皮肤肌肉之间,则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热在躯壳,胃中无热,故意欲饮水而反不渴也,与文蛤散以渗水利尿。若不差者,继与五苓散,化三焦之气以解表里之邪。盖先用文蛤,恐五苓之辛温助热,若不继用五苓,又恐外闭之水气终不能解,故仲景特设两法以治之也。
一五一、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按:柯韵伯本“三物”作“三白”,“白散”作“为散”,甚当。
白散方
桔梗三分 巴豆一分,去皮、心,熬黑,研如脂 贝母三分
上三味为散,内巴豆,更于臼中杵之。以白饮和服,强人半钱匕,赢者减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必利,不利,进热粥一杯,利过不止,进冷粥一杯。身热,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若以水潠之、洗之,益令热劫不得出,当汗而不汗则烦。假令汗出已,腹中痛,与芍药三两如上法。
注 表证误下,病邪内陷,与寒饮胶结胸膈,成无热之寒实证者,应与辛温开结之三小白陷胸汤,或为散服亦可。
一五二、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硬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脉弦。五日谵语不止,当刺期门。按:柯韵伯本“脉弦”二字在并病下,无“五日”二字。
注 “并”者谓太阳未罢而又兼见少阳之证状也。头项强,太阳证也;脉弦,时如结胸,心下痞硬者,少阳证也。太少合病,故刺太少之俞,以促其调节机转,慎不可发汗以夺其液,液伤则神经不得荣养而谵语。如少阳邪热甚,阴液难复而谵语不止者,当刺期门以泻其邪则愈。
一五三、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取之。
注 自此以下凡三条,皆言妇女病中风伤寒,适值经水或来或断,病变乘虚及于血室也。妇人中风,正在发热恶寒之际,经水适来,至七八日,邪热乘虚入里,故外热虽解,脉迟身凉,然胸胁下满,其状有似下后热邪内陷之结胸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穴,以泻血分之郁热。
解 “血室”,谓肝脏也。经云:“肝藏血”,在人体中为血管最多之一器官,且系汇静脉,血流缓慢,故藏血最多。
一五四、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注 此承上文,言妇人中风,热入血室,经水有适断、适来之别,证即有如结胸、如疟之异也。中风至七八日,续发寒热往来,值经水适断止者,此为热入血室,血热胶结,故使如疟状之寒热有时,与以柴胡汤,使气机和而血结行矣。
一五五、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则明了,暮则谵语,
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注 此言妇人伤寒,经水适来,热邪乘虚陷入血室,昼则气机外抗,虽热盛于里,神经不为邪热所扰而明了,暮则气机内敛,热盛于里,则神经昏乱,故谵语如见鬼状,治之以无攻犯胃气及上二焦为法,俟其经行血下,热随血而俱去。盖警人毋妄攻取,致谬[1][注:底本原作“胶(胶)”,疑误而改。]误以生变乱之意。本条宜与前二条相互参详,则男子妇人,风寒为病,证治之异同,大端可见矣。
一五六、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2][注:通“肢节”。后同。]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柴胡桂枝汤方
桂枝去皮 黄芩一两半 人参一两半 甘草一两,炙 半夏二合半,洗 芍药一两半 大枣六枚,擘 生姜一两半,切 柴胡四两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人参汤,作如桂枝法,加半夏、柴胡、黄芩,复如柴胡法,今用人参作半剂。
注 此言伤寒经过六七日,太阳表证未去,兼病少阳也。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是表邪未解;体温升腾,而热多寒少;营卫未调,经络壅滞而支节烦痛;抵抗不及,心下淋巴结,胃气逆而微呕。病变既属太少两经,故合柴胡桂枝二方以双解之。
一五七、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 桂枝三两,去皮 干姜二两 栝楼根四两 黄芩三两 牡蛎二两,熬 甘草二两,炙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
注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气机内郁,不能枢转于外,胸胁满而微结者,自身抵抗能力不能外达也。三焦分泌机能障碍,故小便不利,而渴不呕者,与胃无涉也。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热郁于内也,故曰此为未解。
一五八、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尿而解。
注 伤寒五六日,邪当传里之时,头汗出微恶寒,表证仍在,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里证已见也。大便硬为阳结,此邪热虽传于里,然以外证未罢,则热结犹浅,故曰阳微结;脉沉虽为在里,若系纯阴结,则应无头汗恶寒之表证,今见头汗出,故知非少阴病,此仲景所以特言半在里半在表也。尔时里证既见,不得纯以表药汗之,外证似阴,不得复以里药温之,故取小柴胡达其邪于表里之间,设因大便硬结而不了了者,应与相当疗法,取其微利,故云得尿而解。
一五九、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升,洗 黄连一两 黄芩三两 干姜三两 人参三两 甘草三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须大陷胸者,方用前第二法。
注 本条言误下虽同而变证有不同者,以人有强弱、邪有虚实也。若柴胡证具,误下之而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以别无病变虽已下不为逆,其抵抗必从内达外,蒸蒸而战振,发热汗出邪却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则热液胶结,以成结胸实证,当以大陷胸汤主之;若但满而不痛者,此为中虚邪陷,气机障碍,而成痞满之虚证,既非少阳证,则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以清热涤饮,和中助正,使伤者复而痞者泰也。柴胡、陷胸、泻心等汤,皆主胸膈间病,但有内外虚实之分,故仲景连类及之,其示人也切矣。
一六〇、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浆不入,其人心烦。
注 太阳少阳并病,两经病变俱见,法当从枢达表,如柴胡桂枝之例。而反下之,热邪内陷,亦如太阳及少阳而成结胸之例。但既上结,则不当下注,乃胸下结硬,而反下利不止者,是邪盛于上,正虚于下,于是胃失官能而水浆不入,神经受激而烦扰不宁。较前“结胸证悉具,烦躁者死”尤甚,故仲景不出治法。
一六一、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
注 浮紧,乃太阳伤寒表证脉也,不与汗而反下,紧反入里,则浮紧变为沉紧,因正伤无以抵抗,而致病机内陷,与热入因作结胸同意。但结胸心下硬满而痛,痞则按之濡而不硬且痛。所以然者,热邪内陷,与有形之水相结,而成结胸;正伤内陷,使无形之官能障碍,则为痞。是以结胸为实,而痞为虚也。
一六二、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十枣汤方
大枣 芫花熬 甘遂 大戟
上三味等分,各别捣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枣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内药末。强人服一钱匕,赢人服半钱,温服之,平旦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钱。得快下利后,糜粥自养。
注 太阳中风而兼有水停胸膈、下利呕逆之里证者,必按法使表解,乃可攻之。若其人见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等症状者,表证已解、里证未和之候,主以十枣汤,直攻其水,而诸症悉除。
一六三、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𥆧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注 太阳病者,有中风、伤寒之别,治法有解肌、发汗之分。如误汗及汗之不当,皮肤官能被伤,发热恶寒,必因而更甚;又复误下伤里,中焦官能障碍,心下必因之痞满,表里之阳俱虚,则无阳热,而独见阴寒之痞;复以烧针迫劫其经脉,则神经与血液并伤,故胸烦,面色青黄,肤𥆧而难治矣。倘伤之不甚,面色微黄而手足温者,愈之尚易也。
一六四、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 黄连一两
上二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分温再服。
注 结胸是有形之实证,其中有寒热之分;痞虽为无形之虚证,而亦有寒热之异。本条即言无形热邪痞结之治法,其脉关上浮者,浮为上升,乃阳气痞结欲转而未能之象,无形之热障碍气机,故主以大黄黄连泻心汤,以导泻胸膈间之结热也。
一六五、心上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附子泻心汤方
附子二枚,炮,去皮,破,别煮取汁 黄连一两 黄芩一两 大黄二两
上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内附子汁。分温再服。
注 此承上文心下痞,而言寒热证之治法也。心下痞者,热邪内结也;复恶寒汗出者,表气虚不为卫护也。内结之虚热当解,而外脱之真阳宜固,故主以附子泻心汤,寒热互用,攻补兼施,此仲景之妙用如神也。
一六六、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一方云:忍之一日乃愈。
注 本因误下成痞,当与泻心除之,服而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水聚不散,津液不得四布,故痞病不解,宜五苓散宣通水道则愈。忍之一日乃愈者,停水得行也。
一六七、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
生姜泻心汤方
生姜四两,切 黄连一两 黄芩三两 半夏半升,洗 干姜一两 人参三两 甘草三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附子泻心汤,本云:加附子。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同体别名耳。生姜泻心汤,本云:理中人参黄芩汤,去桂枝、术,加黄连,并泻肝法。
注 伤寒汗出表证乍退,正未全复,消化机能薄弱,水谷不能分输,故心下痞而噫气食臭。腹中雷鸣下利者,小肠失吸收之能,水液尽注大肠而致也,主以生姜泻心汤,一方面兼擅扶正温中、激胃散水之长也。
一六八、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病益甚,此非热结,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四两,炙 黄连一两 黄芩三两 半夏半升,洗 干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伤寒中风,均属表证,医反以攻里实之法下之,则胃肠消化官能无故受害,以致下利日数十行,水谷不化,心下痞满,干呕心烦不安。庸工尚不知其为误下致虚,而谓病犹未尽,复以攻实之法下之,消化官能更伤,而痞益甚矣,此非热结之实,不应攻下,故特揭出因下致虚,气机逆乱之由,主以甘草泻心汤,调中益气,则逆者顺而否者泰矣。
一六九、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亦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
赤石脂禹余粮汤方
赤石脂一斤,碎 禹余粮一斤,碎
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注 本条言表证一再误下,以致虚热下陷,大肠蠕动太过,下利不止之治法也。伤寒误下,痞硬下利不止,应如前法服泻心汤则已。昧者不察,复以陷胸等法下之,利更甚;又以为胃肠虚寒,复以理中温激胃肠官能之剂与之,致其蠕动有加。此种下利不在中焦之失其吸收,而在下焦之滑脱过甚,故应与石脂、余粮等收涩之剂。若复利不止者,则当利小便,导其水而分消之,则愈可必矣。
一七〇、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
注 伤寒吐下后,中气已虚,更夺其液而为汗,则阴阳俱伤。虚烦、脉微,至八九日,正气衰极,不能自复,更见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神经衰弱、荣养缺乏、枢机障碍种种症状,倘再治之失宜,日久不愈,必[1][注:底本原作“心”]成痿证矣。
解 “痿”,谓四肢神经衰废,麻痹不仁也。
一七一、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汤主之。
旋覆代赭石汤方
旋覆花三两 代赭石一两 半夏半升,洗 人参二两 甘草三两,炙 生姜五两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伤寒表邪虽解,以曾发汗吐下,中气大虚,胸膈间脏器官能紊乱,津液不行,以致心下痞硬。而噫气不除者,此因正虚,调节机能失其效用,非借药力辅助,不能自除也。故主旋覆代赭汤,以补中行气,则正气复而痞自泰矣。
一七二、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注 仲景于汗下后,未尝禁用桂枝。如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条,救表宜桂枝汤;又伤寒大下后复汗,心下痞硬条,解表宜桂枝汤;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条,当须解外则愈,桂枝汤主之。本条下后何独不可更行桂枝汤,其故安在?盖以前各条下后所见证状,皆系卫气薄弱,不自调节,本条下后放温失调,体温郁蒸,迫于外则汗,迫于内则喘,表面虽无大热,而内郁之热实甚,故本《内经》“火郁发之”之义,主以麻杏甘石汤而凉解之,桂枝乃甘温之品,故不可更行于热郁之证也。
一七三、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桂枝人参汤方
桂枝四两,别切 人参三两 白术三两 甘草四两,炙 干姜三两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内桂,更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注 太阳病外邪未解,遽然数下之,表热乘虚内陷,协热利下,下而不止,中气大伤,心下痞塞不通,外证未除,里证复急,邪实正虚,故以桂枝人参汤调营卫而理中气,使表里气和,诸症可解,此助正达邪之法也。本条宜与葛根黄连黄芩汤证互参,彼因实热用芩连而喘汗安,此因正虚得理中而痞硬解,寒热各别,虚实对峙。
一七四、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注 伤寒先里后表,颠倒错误,正虚邪陷,心下痞硬,表犹不解而恶寒者,应本《内经》“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之义,先以桂枝汤解肌之法以和表,表和乃以泻心汤去其心下之痞也。此为体质强者言,若虚弱之人,表未解而误下之,必下利清谷,身体疼痛,当用四逆汤先救其里,桂枝汤后治其表也。是故病随人之强弱而异,法有先后缓急不同,必当审宜而施治也。
一七五、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注 伤寒表证发热,汗出当解。今汗出不解,是生温机能亢进,内热以炽,表未解而阳明里证将成矣。心下痞,呕吐下利者,热甚于内,饮阻于中,上迫则呕,下注则利,故主以大柴胡汤,转少阳而达太阳,通利阳明,合表里而并解之。
一七六、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硬,气上冲喉咽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瓜蒂散。
瓜蒂散方
瓜蒂一分,熬黄 赤小豆一分
上二味,各别捣筛,为散已,合治之,取一钱匕,以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温顿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诸亡血虚家,不可与瓜蒂散。
注 本条言素有寒饮停滞,阻遏胸中阳,稍涉风寒,使卫气不能外固,故发热汗出恶风,似太阳中风之桂枝证,但头不痛,项不强,为异耳。脉微浮,阳气阻抑也;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皆有形之饮,侵犯上焦,呼吸被阻,设不与以涌吐之剂,因而越之,则为喘为咳,种种变证,续发不已也。
一七七、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傍[1][注:通“旁”。后同。],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此名脏结,死。
注 本条言病伤寒之人,素秉真阳不足,内脏气机衰滞,胁下素有痞结,连于脐傍,复经寒邪外侵,自身正虚不能与抗,唯阴无阳,经脉牵引,少腹掣痛,阴筋缩入者,此名脏结,于法当死。盖脏结即今人所谓缩阴证,如与重剂抑阴扶阳,亦间有治者。
解 “阴筋”,谓人体之生殖器也。
一七八、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白虎加人参汤方
知母六两 石膏一斤,碎 甘草二两,炙 人参二两 粳米六两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此方立夏后、立秋前乃可服,立秋后不可服。正月、二月、三月尚凛冷,亦不可与服之,与则呕利而腹痛,诸亡血虚家,亦不可与,得之则腹痛利者,但可温之,当愈。
注 伤寒,若吐若下后,津液大伤,至七八日,病仍不解,生温升腾,表里俱热,水分缺乏,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以自救者,虽有时时恶风,表气未和之症状,亦应归咎于津液缺乏,体温不得蒸发以调节所致,故只主以白虎加人参之生津散热之品,则体温调节而表里俱和矣。
一七九、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 伤寒无大热,表解,蒸发动机调节也;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生温亢进,热盛于内,汗出肌疏,津液消亡也。虽背微恶寒,不得疑为太阳未罢,此解热、回津、助气之白虎加人参汤所以主之。
一八〇、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 白虎汤乃清里热之辛凉重剂,如伤寒脉浮、发热无汗等表证未解者,不可与白虎汤但清其里。虽渴欲饮水,亦必表证已无者,方可与之。仲景于伤寒表证,用辛凉如此慎重,市医动辄妄投辛凉,何哉?
一八二、太阳与阳明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
黄芩汤方
黄芩三两 芍药二两 甘草二两,炙 枣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
黄芩三两 芍药二两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半夏半升,洗 生姜一两半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注:此合病为两经之病,热淫于内,肠受激迫而自下利者,与黄芩汤以清和之。若胃受激迫而呕逆者,于前法中加姜、夏之辛降以主之即可。
一八三、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
黄连汤方
黄连三两 桂枝三两,去皮 干姜三两 半夏半升,洗 人参二两 甘草三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温服,昼三,夜二。疑非仲景方。
注:此言局部受寒之证治也。胸,上焦也;胃,中焦也。寒侵腹部,格阳于上,胸中热壅上逆,故欲呕;胃肠寒凝气滞,故腹中痛,主以黄连汤,清上温中,则呕吐止而腹痛除,此又为阴阳相格,寒热并施之治法也。
一八四、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抟,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
桂枝附子汤方
桂枝四两,去皮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八片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注 本条言伤寒八九日,复为风湿抟结而成痹证也。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阳气衰微,寒湿留滞经络也。邪气在经,故不呕、不渴,气血凝滞,故脉浮虚而涩,主以桂枝附子汤温经化湿,则营卫和、津液行,而正盛邪除矣。
解 “虚脉”,谓血压低降,动脉管弛缓,指下虚大而软,如循鸡羽之状,中取重按,皆弱而少力,但久按仍不乏根。
一八五、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术汤主之。
去桂加白术汤方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白术四两 大枣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初一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许复服之,三服都尽,其人如冒状,勿怪。此以附子、术并走皮内,逐水气未得除,故使之耳。法当加桂四两,此本一方二法,以大便硬,小便自利,去桂也;以大便不硬,小便不利,当加桂。附子三枚,恐多也,虚家及产妇宜减服之。
注 此承上条言,若风湿相传,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是阳虚神经痹滞,水津不布,故以术合附子,扶阳以温肌肉,肌肉温而湿自化矣。去桂枝则津液不随辛散而外走,是因大便硬而小便利之故,药之更换虽仅一味,而其妙理有如此者!
一八六、风湿相抟,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二两,炙 附子二枚,炮,去皮 桂枝四两,去皮 白术二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将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注 本条亦阳微湿胜之证,其治亦不外上条扶阳化湿之法也。盖阳微气虚,诸官能薄弱,故风淫于表,则卫外不固而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湿胜于里,则水气不行,流溢关节,而小便不利,骨节烦疼,不得屈伸,或至身体微肿。甘草附子汤者,乃益气温经、固卫化湿之剂,所以为卫弱阳微、风湿相抟之的药也。
一八七、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
白虎汤方
知母六两 石膏一斤,碎 甘草二两,炙 粳米六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脉浮为表病,滑为里热,伤寒之脉本紧,今见浮滑,是阳气素盛,偶为寒邪外束,体温遂至极度,病变以因寒而成继起之热证也,故以白虎辛凉之品主之。“表有热,里有寒”之“寒”、“热”二字,恐系互误,若真有里寒,断无用白虎之理。
解 “滑脉”,谓血行流利,脉波湛然,故指下举之浮紧,按之滑石也。
一八八、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
炙甘草汤方
甘草四两,炙 桂枝三两,去皮 生姜三两,切 人参二两 生地黄一斤 阿胶二两 麦门冬半升,去心 麻子仁半升 大枣三十枚,擘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内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一名复脉汤。
注 本条为血少气虚之人,伤寒治疗上立一变法也。伤寒发热时,血实于表,内脏血液即因之减少,如平日气血衰微,则心脏收缩及还流之血液,皆失常度,故脉结代而心动悸也。此时虽有伤寒之表,亦在所不顾,只以补中生血复脉为急,通行营卫为主也。
解 “结脉”,为气虚血少之征,谓神经衰弱,血液还流减少,心脏收缩不能如度,指下迟缓中,时见歇止,而少顷复来也。
“代脉”,乃元气衰微不续之象,谓神经衰弱之程度益甚,心之搏动而有规律的间歇,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不似促、结脉之仅见歇止而无一定至数也。
一八九、脉按之来缓,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曰结,阴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者,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必难治。
注 本条文义不顺,中间恐有遗漏,且似衍文,故不解以存疑。
辨阳明病脉证并治
一九〇、问曰: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何谓也?答曰: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正阳阳明者,胃家实是也;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烦实,大便难,是也。
注 本条设为问答,以明明病之起因,有由太阳少阳二经续发者,有由本经原发者,故胃实虽一,而治法则各异焉。
解 “脾约”,谓脾之约束也(按:脾字宜作肠字解,细考生理消化官能自知)。盖小肠吸收太过,大肠失其濡润,致糟粕停滞而不大便也。
一九一、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
注 此揭阳明病之总纲,以胃家实为主之诊候,以下凡称阳明病者,即指此种征象而言。
解 “阳明病”,谓抵抗有余,胃肠充实之候,但有经腑之分,在经者为生温升腾,在腑者为胃家实也。
“胃家实”,胃家包括大肠而言,实者充满之义,盖谓大肠之糟粕不去所致也。
一九二、问曰:何缘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若发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不更衣,内实,大便难者,此名阳明也。
注 此承上文以申明阳明病之来因也。太阳病,汗、下、利小便等法,措施失当,以致津液消亡,胃肠干燥,糟粕留滞,而转属阳明,以及不更衣、内实、大便难者,皆得以阳明病名之。
解 “不更衣”,谓不大便也,盖古人登厕必更衣故耳。
“内实”,谓胃肠中饮食充积,糟粕停滞也。
“大便难”,谓非不大便,乃大肠干燥,粪出不易耳。
一九三、问曰: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
注 此言阳明病外证之主要诊候,为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
解“身热,汗自出”,谓生温增高,蒸发机能亢进也。
“不恶寒,反恶热”,谓生温升腾,抵抗有余,表寒自罢也。
一九四、问曰:病有得之一日,不发热而恶寒者,何也?答曰: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也。
注 此即阳明病初起之经过状态也。盖风寒初感,必见表证,虽系阳明病初得之一日,亦不能外此公例,但阳明病体中已先具有使体温升腾内实之因,故只须一日间表候即自罢,而自汗出反恶热之阳明证状见矣。
一九五、问曰:恶寒何故自罢?答曰:阳明居中,主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始虽恶寒,二日自止,此为阳明病也。
注 前人注释本条,皆谓胃为水谷之海,主养四旁,四旁有病,皆能影响及胃,故喻之以居中土,为万物所归也。实则循文敷衍,未得真谛。原其所以恶寒自罢者,盖由抵抗有余,放温机能亢进之所致也。
一九六、本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也。
注 彻者,尽也,透也。本太阳病皮肤蒸发机能障碍之初,汗而如法,病即立愈,倘汗之稍失其量,表气未和,热郁于里,而转属阳明矣。此言由发太阳汗不如法,以致病及阳明,与发汗、利小便,胃中燥之转属阳明者,其因不同。
一九七、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者,是转属阳明也。
注 伤寒表气闭塞,水谷之气郁而不化,证见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者,病机尚在太阳也;若发热呕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热不为汗衰者,是水谷郁蒸,已成阳明里热内实之证矣。
解“不能食”,谓胃肠之消化机能障碍也。
“濈濈然”,濈濈连绵不绝之意,盖谓生温机能亢进,体温不能借蒸发以杀其势也。
一九八、伤寒三日,阳明脉大。
注 本条即旧说阳明居中主土,而无所复传之义。盖以六经之传次,一太阳,二阳明,三少阳,假令二日而邪传阳明,便归中土,无所复传,此乃抵抗有余之象征,故至三日,仍现脉大之阳明症状也。
解“脉大”,即大脉,谓应指满溢,倍于寻常,然有虚实之分。如《内经》云“大则病进”,是指血压增高,血液充实之实大而言;仲景则以大为虚者,乃脉管扩张,血压低降,而血液减少之谓;又如数大为热甚,弦大为寒实等,察脉者均不可不细辨之。唯此处之大脉,系就《内经》实大而言也。
一九九、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硬者,为阳明病也。
注 太阳伤寒,脉虚浮紧,今脉浮缓而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太阴为抵抗不足,水津不布,分泌失调之候。今病伤寒而系在太阴,津液雍滞为湿,熏蒸肌肉,身必发黄。如肾脏官能无阻,津液流行,小便自利者,不但湿化而发黄之患可免,且有抵抗增加之可能。故水湿虽化,体温未调,至七八日,则抵抗升腾,胃肠燥结,因复转为阳明内实,而成可下之证也。
二〇〇、伤寒转系阳明者,其人戯戯然微汗出也。
注 本条乃由太阳直转阳明也。“系”者乃言太阳之邪未罢,兼病及于阳明者也。盖此二条,皆是申明首章太阳、阳明证状传变之序。
二〇一、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
注 脉浮为表,紧为邪实,风中阳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者,热实于里也;发热恶寒者,表尚未罢也;若下之里热虽去,而表邪未除,津液伤亡,故使腹满而小便难也。
解 “口苦”,谓胃家实,胆汁失其疏[1][注:底本原作“流”]泄作用,泛溢于上也。
“咽干”,谓热盛于里,津液干燥,涎腺分泌缺乏也。
“腹满”,谓胃家实也。
“微喘”,谓生温机能亢进,血中养气缺乏所致也。
二〇二、阳明病,若能食,名中风;不能食,名中寒。
注 本条以饮食之能否,别阳明之受风与寒者。盖以风性主动,消化官能因之兴奋,故能纳谷,寒则反是,故中风者能食,中寒者不能食也。
二〇三、阳明病,若中寒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注 此言“不能食,名中寒”之症状也。阳明中寒,胃中冷,消化疲滞,
小肠不能分泌别汁,津液不输,小便不利,汗不遍体,唯手足濈然。此寒邪固结,水谷不别,大便初硬后溏,欲作久泄之病也。
解 “固瘕”,谓顽固性之大瘕泄也,即水谷不化,久泄、飧泄之类,又即俗名“溏泻病”,如作“症瘕”之“瘕”字解者谬矣。
二〇四、阳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奄然发狂,濈然汗出而解,此水不胜谷气,与汗共并,脉紧则愈。
注 此言阳明病“能食,名中风”之病变也。风性主动,胃家受之,官能亢进,则消谷而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者,表未罢,内未实也;奄然发狂,濈然汗出而解者,阳明虽抵抗有余,忽见狂象而小便不利,分泌失节,其水不能胜之谷气,仍必藉汗之蒸发而并调之也。脉紧则愈者,即抵抗有余之征也。
二〇五、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戌上。
注 旧说以阳明王于申、酉、戌,故曰“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戌上”,以此时为阳明正气最旺之时也。
二〇六、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人本虚,故攻其热必哕。
注 此言阳明中寒不能食者,虽里证已具,仍不可攻下,倘误攻之,必发哕。所以然者,以其人中阳本虚,不能食乃水谷不化,非热实屎燥,故攻其热,则胃中虚冷而必哕也。本条及次条,其见症皆为抵抗不足,应属于太阴腑实,而非阳明抵抗有余之腑实也,学者宜明辨之。
二〇七、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疸。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
注 脉迟为寒,不能消谷,如饱食,则谷气郁蒸,水道不调,而微烦、头眩、腹满、小便难,此欲作谷疸之状,不宜攻下,虽下之,消化机能更伤,亦必腹满如故也。
解 “谷疸”,谓因谷食留中,胃肠充实,胆汁潴留而成黄疸也。
二〇八、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此以久虚故也。
注 阳明病,法本多汗,今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此以其人久已气虚津少,邪热欲假汗液蒸发外达,而正气衰弱,不能达之也。
二〇九、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若不咳不呕,手足不厥者,头不痛。
注 此言阳明中寒之变证也。阳明病,寒邪外闭,里热未腾,故无汗而小便利;至二三日寒邪不解,热郁肺胃,则呕咳;四肢贫血,则手足厥冷而头苦痛也。
二一〇、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咽必痛;若不咳者,咽不痛。
注 此言阳明中风之症状也。阳明病,风邪外激,神经兴奋,四末充血,故头眩不恶寒而能食。如邪热上炎,其人必因咳伤咽而苦咽痛;少阴病,亦有咽痛,但不咳耳。仲景恐人误疑为少阴病,故特申之曰“若不咳者,咽不痛”也。
二一一、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𢙐者,身必发黄。
注 阳明病,本发热自汗,今无汗,小便且不利,是邪热内结,水津不行,湿热留中,外不得达于肤表,下不得输于膀胱,郁蒸于里,心中懊𢙐,胆汁被遏,而身必发黄也。
二一二、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
注 本条即上条所言热盛于里不能假水液蒸发,郁遏发黄之症。被火者,言缘于治误,非病理机转所致也。凡误进羌活、荆、防及姜、桂、乌、附之类,皆可以被火概之。
二一三、阳明病,脉浮而紧者,必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注 阳明脉浮而紧,表热里实也,里实则潮热发作有时;脉但浮者,为里未实而表未和也,表未和则盗汗出。
解 “盗汗”,谓寝时汗出也。
二一四、阳明病,口燥,但欲漱[1]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注 阳明里热,则渴欲饮水,此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是热在经而未入腑,胃中水液尚未缺乏,故漱水而不欲饮。但热盛于经,迫血妄行,仲景所以预知其必衄也。
[1] 漱:底本原作“澈”。后同。
二一五、阳明病,本自汗出,医更重发汗,病已差,尚微烦不了了者,此必大便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硬。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为小便数少,以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注 阳明病,大便硬有热结与津竭两端。汗与小便,本皆胃中水谷所化,今已汗复汗,重亡津液,虽经病已差,而胃燥便硬,仍微烦不了了,此当求之津液,不可复行攻逐矣。如小便本多,而今数少,知津液调节,不直输于膀胱,而还济于胃肠,于是燥者得润,结者得通,故不久必大便出也。此以津液素盛者,若不足者,又非假药物以助之不可。
二一六、伤寒呕多,虽有阳明病,不可攻之。
注 伤寒呕多是胃气已逆,若再攻之,则不第重伤其胃,抑且损及于肠矣,诛伐无过,医门大忌,故有不可攻之禁条也。
二七一、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注 阳明病,以腹满者为腑实,乃可攻之。今心下硬满,是病在胃,而不在大肠,故不可攻下,倘误攻之,中气陷败,利遂不止者死;若其人正气尚能自复,而利止者,故愈也。
二一八、阳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必发热色黄者,小便不利也。
注 合,得也。阳明病面得赤色者,热甚于经而腑未实,不可下之,下之虚其里气,耗其津液,热郁不解,故必小便不利而发热色黄也。
二一九、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
注 吐后心烦,谓之内烦;下后心烦,谓之虚烦。今阳明病,不因吐下而见心烦者,乃生温亢进,津液消亡,胃肠充塞,可与调胃承气汤,以除其滞而涤其热也。
二二〇、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气主之;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
大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酒洗 厚朴半斤,炙,去皮 枳实五枚,炙 芒硝三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内大黄,煮取二升,去滓,内芒硝,更上微火一两沸。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
七五、小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 厚朴二两,炙,去皮 枳实三枚,大者,炙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二服,初服汤当更衣,不尔者,尽饮之;若更衣者,勿服之。
注 脉迟为寒,阳明病而脉迟,必其人素秉偏寒,故虽汗出不恶寒者,亦必见身重、短气、腹满等经脉濡滞之象,即有潮热可攻之症,亦必须手足濈然汗出,热实于里之症状俱备,方是大便已硬,乃可以大承气汤主之。至微发热恶寒之表未解,与不潮热之里未实者,大承气汤皆在禁例。若腹大满不通,亦只能作胃与小肠之水谷阻滞,与小承气汤以微和之,且戒其勿令大泄下,以伤其未病之大肠也。
二二一、阳明病,潮热,大便微硬者,可与大承气汤;不硬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气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其后发热者,必大便复硬而少也,以承气和之。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
注 大承气为下药之峻剂,用之不当,贻害无穷,故本条以潮热、便硬、转失气等状,次第曲详,以决当下之候也。阳明病,必潮热便硬,乃可与大承气汤,否则不可与,此仲景戒人慎之于先也。然恐人畏用攻药,迁延误病,故曰六七日不大便,恐有屎,又示人以试探之法,先与小承气汤,以观其变,若汤入腹中而转失气者,大肠燥屎已结,乃可以大承气攻之;不然,大便初硬后溏,攻之,乃邪未尽而消化官能受伤,必致腹胀满不食、饮水则哕种种见症,此仲景戒人试之于先,不致贻害于后也。至其后发热,又是未尽之邪复结,但既攻之后,结亦不甚,只宜小承气汤和之足矣,此仲景复戒人慎于既误之后也。然阳明内实一证,果能依法试探,百治无失,故复申之曰:不转失气,慎不可攻,见里证未急,攻不可骤,此仲景之所以三令五申者也。
二二二、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重语也。
注 本条以谵语、郑声而辨其邪正之虚实。阳明之为病,以胃家实为主因,仲景特揭之于此,明明阳病但有谵语而无郑声之意。故以下止[1][注:止:通“只”]言谵语,而不及于郑声也。
解
“谵语”,谓乱言无次,其声高朗,乃邪实于里,神经昏乱也。
“郑声”,谓言语重复,其声微短,乃正虚于内,神经衰败也。
二二三、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
注 直视谵语,已为热实阴竭,其气将绝之候,若再继之以呼吸消化重要器官之疾患,如喘满下利者,则不死何待?故无法可治而皆主死也。
解 “直视”,谓视神经麻痹,目睛不能转动也。
二二四、发汗多,若重发汗者,亡其阳,谵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不死。
注 汗虽阴液,必并体温蒸发而出,若汗出而复汗,则阳亡矣。亡阳而又见邪实气少之脉证,生气自难接续,故死。若脉自和者,正气未绝,犹可治之而不死也。
解 “脉短”,即短脉,谓脉波短促,不及本位,此乃司心脏之运动神经,失职所致。
二二五、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谵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则止后服。
注 吐下不当,病不解而胃肠受伤,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津亡脏燥,邪热内结,故症见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剧者邪热大实于内,神气昏惯,则不识人、循衣摸床等神经障碍之症象见矣。伤寒阳盛阴绝、阴盛阳绝,皆正亡邪盛,不治之候。今邪热盛极,如脉弦而阴未绝者,犹可生;脉涩而阴已绝者,故死不治也。至其邪微不剧,正气未竭,但发热谵语者,大承气仍为主治之方。
二二六、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则谵语,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谵语止者,更莫复服。
注 此言阳明病,如其人多汗者,即先与小承气汤,以涤其热而去其实,勿待津液外耗,胃肠燥,大便硬,谵语作,下证急时,始与攻之,不则病虽治愈,而正气已疲于奔命矣。
二二七、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气汤一升,腹中转失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失气者,勿更与之。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涩者,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注 脉滑而疾,为有宿食,然亦有虚阳上泛而见此脉者,故谵语潮热,下证虽具,仍与小承气汤,一试再试,而不敢妄攻,恐犯虚虚之戒。如小试之,明日不大便,而脉反微涩者,是里虚之候,治之为难,不但大承气当禁,即小承气汤亦不可与,此与上谵语、脉短之义同,学者互参,则不致误。
二二八、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硬耳,宜大承气汤下之。
注 此以能食不能食,辨燥结之微甚也。潮热谵语,皆阳明腑热之症状。热则能消谷,今反不能食,必热伤胃液,气机不能下行,燥屎固结于大肠,故宜大承气汤,急祛亢极之阳,以救垂绝之阴;若能食者,消化机能尚无障碍,热邪不盛,津液不致大伤,大便虽硬,和之自行,不必攻下反伤其正也。
二二九、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1]之[注:底本原作“写”。],濈然汗出则愈。
注 血室者,肝也。肝为藏血之脏,阳明热甚,侵及于肝,血室不藏,溢于大肠而血下,血虚于表,里热蒸腾,故但头有汗而不能周身,此非汗、吐、下法可愈,必刺肝之穴,使热有所泻,血有所藏,则自然汗出周身,体温调节,血不妄行,谵语自止矣。
二三〇、汗出谵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之,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下之愈,宜大承气汤。
注 阳明谵语,虽为里有燥屎之征,但汗出为中风表邪未罢之象,虽燥屎宜下,亦必须表罢过经,表邪已衰,里热燥实之际,乃可以大承气下之则愈。倘下早语乱,表虚里实,又当用救治之法,非谓仍用大承气汤耳。此倒装文法,不可误解。
二三一、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
注 伤寒四五日,正热邪内盛,病机由太阳而传阳明之时,况见脉沉在里之喘满,而反从表汗之,必致津液越出,大便燥难,而成表虚里实之候,若不即早调治,久必大实而谵语矣。
二三二、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
注 太阳主表,阳明主里,少阳主半表里,今一身尽为邪热所困,故身重难以转侧也。邪热上蒸,故口不仁而面垢;热结于里,故腹满;热扰神经,故谵语;热迫膀胱,则遗尿;热蒸肌腠,而自汗。证虽属于三阳,而首要则在阳明,故当从阳明抵抗有余主治。若从太阳之表发汗,则津竭热深,而更增谵语;若从阳明之里下之,则阴伤阳越,而头汗肢冷。要当审其未经汗下之先,的有身热自汗之阳明证,即主以白虎汤,生津化热,专顾阳明,而三阳症状并解矣。
二二三、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注 二阳并病者,本太阳病,并于阳明也。太阳证罢,是全属于阳明,今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是内实已成。经曰:手足漐漐然而汗出者,必大便已硬也,与大承气汤,以下其实热,则邪去正安而愈矣。
二三四、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愤愤,反谵语;若加烧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𢙐。舌上胎[1][注:通“苔”]者,栀子豉汤主之。
注 阳明病,脉浮、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者,为热在表也;脉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者,为热在里也。表里俱病,尤当和解,若发汗攻表,表热虽除,而里热益甚,故躁而心愤愤,反谵语;若加烧针,则激动经脉,故怵惕,烦躁不得眠也;若下之,里热虽出,胃肠空虚,不自调节,使心中懊𢙐,而不了了也。舌上苔者,言此证在未经汗、下、温针之先,即当察其舌,若有苔,津液未干者,与栀子豉汤,以双解之可也。
二三五、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注 此承上文栀子豉汤而言。若前证外,更加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是
胃中津液将竭,应进一步而主以白虎加人参汤,解热润燥,则不致大便燥硬而与攻下也。
二二六、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猪苓汤方
猪苓去皮 茯苓 泽泻 阿胶 滑石碎,各一两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内阿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注 此又承上文渴欲饮水而言,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是水津不行,恐水蓄为逆,故与猪苓汤生津润燥,行水泄热,既不致胃燥,又不致有蓄水之患。
二二七、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
注 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虽小便不利,然津液外泄,胃中干燥,与前条渴欲饮水,小便不利,水津不行者有别,故不可与猪苓汤复利其小便。以汗溺同源,既已夺之于外,岂可复夺之于下?仲景故特揭出以示戒。
二二八、脉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汤主之。
注 此论阳明腑寒之证也。脉浮而迟,浮为表热,迟为里寒,寒盛于里,则阳迫于外,消化机能因之障碍而下利清谷,四逆汤为扶阳散寒之剂,故得主之。本条及次条,均应作太阴寒实论。
二二九、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
注 此承上文脉迟里寒而言。阳明病不能食之因,寒热俱有,仲景恐人错认胃中虚冷为胃中燥、大便硬之不能食,从而误治,故特揭出饮水则哕一症以辨之。
二三〇、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衄。
注 此言阳明热盛,不解于汗,而解于血也。阳明病,脉浮发热者,热盛也;口干鼻燥,邪热上炎也,邪不犯胃,故能食。能食则衄,言病不在腑,非因能食而致衄也。
二三一、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𢙐,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
注 病属阳明,本有可下之理,然必待热已入腑,潮热,手足温,而且濈然汗出,方为大便燥硬,下证已成之候。若下之太早,虽不同太阳误下,邪陷入里之结胸证,却已同太阳误下,热扰及中之心懊侬证矣。胃虚热格,故饥
不能食;热郁上蒸,故但头汗出,唯栀子豉汤,为开郁泄热之主剂。
二四二、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不去者,小柴胡汤主之。
注 阳明潮热为腑实,应大便硬而小便数,今大便溏,小便自可,则腑热未实,腐秽尚行,应气和而胸胁满去,今反不去者,证属少阳阳明,邪气犹在表里之间,唯小柴胡汤一方合表里而和解之,故仍以此汤为主要之剂。
二四三、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濈然汗出而解。
注 此承上条而言,即使不大便而胁下硬满,若有呕与白苔者,则少阳三焦证为多,亦不当从阳明里实施治,应与小柴胡汤以调和三焦之气,俾上焦得通,舌上白苔化,津液行,而大便利,胃气因而和呕止,三焦通畅分泌调节,身濈然汗出,而阳明病亦因之解也。
二四四、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部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差。外不解,病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余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按:柯韵伯本“脉续浮”作“弦浮”,甚当。
注 此条虽系阳明,而已兼太少两经;虽名中风,而实为表实,乃三阳俱病之候也。太阳闭郁,故不得汗,小便难;阳明闭郁,故短气,腹满,鼻干,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有潮热;少阳闭郁,故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时时哕,耳前后肿。仲景立法,遇此等表里混淆之证,但教人俟其病势所向,乘机施治,故先用刺法以鼓动其自然疗能,待其小差;若外不解,已过十日,脉弦浮者,则正气机转已有向外之势,可与小柴胡汤,随其势而达之;若脉但浮,无汗,而无余证者,则正气机转业已向外,因蒸发热能闭止,当与麻黄汤,使阳明郁热,从太阳而解;若刺之而病势不减,更加不尿、腹满、哕甚等逆,是真气已衰,胃气已败,不可治也。
二四五、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大猪胆汁,皆可为导。
蜜煎方
食蜜七合
上一味,于铜器内微火煎,当须凝如饴状,搅之勿令焦著,欲可丸,并手捻作挺,令头锐,大如指,长三寸许。当热时急作,冷则硬。以内谷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时乃去之。疑非仲景意。已试甚良。
又,大猪胆一枚,泻汁,和少许法醋,以灌谷道内,如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甚效。
注 阳明病,自汗发热,非放温机能闭止,不应发汗以撤热,若强发之,虽体温低减,而津液内竭矣。若因此而大便硬者,亦不可用攻实热之法以攻之,必须俟其气机旋转,自欲大便之际,用蜜煎导等法,因其势而润导之可也。
二四六、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
注 此言阳明中风之证治也。阳明中风,脉迟、汗出多而微恶寒者,仍是营弱卫强,蒸发动机失调,故曰表未解也。虽有内实之因,亦宜桂枝汤以和其营卫耳。
二四七、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
注 此言正阳阳明伤寒之证治也。阳明伤寒,脉浮,无汗而喘,里虽实,而表证更甚,仍宜麻黄汤以发其汗。
二四八、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引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
茵陈蒿汤方
茵陈蒿六两 栀子十四枚,擘 大黄二两,去皮
上三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茵陈,减六升,内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小便当利,尿如皂荚汁状,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去也。
注 此言阳明郁热于里,不得借汗液蒸发,而致身黄之证治也。发热汗出,阳明里热已随汗液发越于外,湿热不致交郁,安能发黄?若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足征热郁于里,不得外越,但上蒸于头也。小便不利,则热不得下泄,而又渴引水浆,则热之蓄于内者方炽,而湿之引于外者无已,湿瘀热郁,则必熏蒸为黄矣。
二四九、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当汤。
注 此言阳明旧有蓄血证治也。阳明证,其人喜忘者,为有蓄血之外候。所以然者,以身中之血,不能上奉于脑,致久瘀于内,则脑气衰而喜忘,虽阳明有燥屎之症,此则因血瘀久自下,故大便反易,而呈蓄血之色也。抵当汤乃治蓄血之重剂,用者须于临时酌量耳。
二五〇、阳明病,下之,心中懊𢙐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满,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
注 此下凡五条,皆论大承气汤上承烦热而下行燥屎之意。此言阳明病,试下后,心中懊侬而烦,若转失气者,是因腑有燥屎,可再与大承气以攻之;若腹微满,大便但初硬后溏,则无再与攻下之理也。
二五一、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注 阳明腑证用攻法,待有燥屎方不为误。所以验燥屎之法,不可专恃转失气之一端也。病人不大便五六日,屎燥与否尚未可知也,若见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则知大肠燥结故使不大便也。上文云“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此接上文而言,此有燥屎,亦宜大承气汤明矣。
二五二、病人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脉浮虚者,宜发汗。下之与大承气汤,发汗宜桂枝汤。
注 烦热,太阳也,汗出则热当解。今汗出而又热如疟状,作止有时,发于日晡所者,是病已属于阳明,必审其脉之浮沉,定其邪之表里,然后从而治之。若脉实者,知邪实于里,可与大承气以下之;脉浮虚者,知邪尚在表,与桂枝汤调其营卫而汗之可也。
二五三、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
注 阳明热结于腑之证,既经大下,则不致六七日后尚有余邪复结之理;若以前此之下为未合,何又不成结胸与痞等证?仲景推其原因,乃知今日之烦不解,腹满痛,呈有燥屎之症状者,本于下后胃肠官能尚未十分调畅之际,饱食不消所致,故仍宜大承气汤,以推陈致新也。
二五四、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
注 此言阳明病之有燥屎,不必尽不大便而仍可下也。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若无燥屎,虽十日不更衣,亦决不致见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等胃肠壅塞之症状。今既见之,则有燥屎无疑,故仍宜大承气以荡涤之。
二五五、食谷欲呕,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
吴茱萸汤方
吴茱萸一升,洗 人参三两 生姜六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注 食谷欲呕者,胃中寒也,消化机能减退,不任水谷,故主以吴茱萸汤温之,使寒散而水谷得下也。若得汤反剧,此非中寒可知,是当属于上焦胸膈间热邪壅遏之病矣。本条亦应作太阴腑实论。
二五六、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按:李钻文曰,此条似有缺文。
注 本条上段,是辨误下致痞,与转属阳明之痞满不同;下段是辨阳明大肠燥热,与大肠干硬各异也。太阳中风,脉证俱备,又不呕而但心下痞,是下之太早,邪陷胸膈所致,不得误认为阳明里实之证,如其是转属阳明——胃中燥实之痞满,则不恶寒而渴矣。大肠中有燥屎,必有潮热满结之苦,若小便多大便因硬者,虽不更衣十日之久,亦无所苦也。以法救之,言如小便数,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使津复肠润而大便行;如渴而小便不利者,宜以化气布津之五苓散辈治之也。
二五七、脉阳微而汗出少者,为自和也;汗出多者,为太过。
注 脉阳微而汗出少者,是中风表热不亢而津液未伤,体温调节适当,脏器官能必自和而无传变之虞;倘汗多,为津液泄越太过,必不自和而有他变也。
二五八、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者,为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
注 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是伤寒本无汗,因发汗过多,则与上条自出过多同一理由,故曰亦为太过。自此以下,乃总结上文以申其义,言太过为汗出过多,阴不足以和阳,则阳气孤绝于里,胃肠干燥,大便即因之而硬也。
二五九、脉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阴,浮芤相抟,胃气生热,其阳则绝。
注 此承上文阳绝于里,而假浮芤之脉以申明之。浮为卫气外行,故曰阳;芤为营血内损,故曰阴。浮芤相抟,阴阳不谐,则胃热津干,而胃气孤绝也。
二六〇、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抟,大便则硬,其脾为约,麻子仁丸主之。
麻子仁丸方
麻子仁二升 芍药半斤 枳实半斤,炙 大黄一斤,去皮 厚朴一尺,去皮 杏仁一升,去皮尖,熬,别作脂
上六味,蜜和丸如梧桐子大。饮服十丸,日三服,渐加,以知为度。
注 本条亦承上文而言,若不汗出多、不血少而为小便数者,津液亦因之外亡,而大便硬难矣。仲景特立麻子仁丸,为润燥通结,推陈致新之和剂。
解 “趺阳脉”,谓在足趺上之动脉也,去陷谷三寸。又曰冲阳,一名会元。
二六一、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注 发汗不解,反蒸蒸发热者,属胃家实也,表虽调而里热炽,故其热如烦笼之蒸蒸而盛。主以调胃承气汤者,于下法内,从乎中治,以其为屎未燥故也。
二六二、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注 《内经》云“诸胀腹满皆属于热”,热在上焦则吐之,吐后不解,腹仍胀满者,热不在胃而在肠也,与调胃承气以荡涤之。
二六三、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小承气汤和之,愈。
注 此言伤寒初期为治,总不外汗、吐、下三法,治得其道则病除;苟不得其当,津液无伤,而成里实之证。一见微烦小便数,即知大便必因之而硬,预与小承气和其胃肠,不待大实而乃与攻下也。
二六四、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硬,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硬,后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注 本条言正阳阳明病之初,即无太少两经症状,亦不可轻与攻下。脉弱者,邪去正衰也。能食不能食,全与前辨风寒强弱无涉,此言能食者,不可以为胃强而轻下,不能食者,亦不可以胃中有燥屎而轻下,此仲景用大承气汤之慎也。
解 “脉弱”,即弱脉,谓血压衰减,沉取如棉,为正气不足之象。
二六五、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此言阳明实热,上犯脑经,危险之证治也。伤寒六七日,邪热内盛,太阳已罢,阳明继起,反不见潮热腹满里急之候,而见邪热上炎,脑中枢被袭,目不了了、睛不和等立刻神亡之急候,虽身只微热,大便只难,亦亟宜用釜底抽薪法,以大承气汤急下之,而泻阳救阴也。
二六六、阳明病,发热汗出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本条只据发热汗多,便主急下,不能无疑。因阳明白虎汤证,即如此状,必须里热炽盛,燥屎已成,日晡潮热、腹满硬、手足濈然汗出、小便利等症经过后,而复发热汗多者,方是腑热燥实已极,津液有为里热迫亡之象,乃可主以急下,否则尚须斟酌也。
二六七、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发汗不解,是非皮肤机能障碍,乃胃家实,热盛于里也;腹满痛者,屎燥硬也,宜急下之以存其阴。
二六八、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此言阳明腑证,虽下而腹满如故,即或略减,亦不足以杀其势,仍当再下,以减尽为度也。
二六九、阳明少阳合病,必下利,其脉不负者,为顺也。负者,失也,互相克贼,名为负也。
注 此言两经合病,必见两经之脉,如大而不弦,弦而不大,皆为互相克贼,不顺之脉候也。本条似应移在二二三条“二阳并病”之下,较为允当。
二七〇、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脉经》云:“脉滑者,为病食也。”又曰:“滑数则胃气实。”今阳明病脉见滑数,知有宿食阻碍,即当下之以安其正。
二七ー、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当汤。
注 此言阳明证,邪热在表,因下之而热并胃肠之病变也。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之久,脉见浮数者,便以为可下而下之,则在表之热内并胃肠,数脉不解,胃虚胁热,必传变为中消,而成消谷善饥之证;若下后脉数不解,大便不通,热不得泄,热合血液瘀结于下,而又变为蓄血抵当汤之证治矣。
二七二、若脉数不解,而下不止,必胁热而便脓血也。
注 此承上文“脉数不解”而言,若下后脉数不解,其热深蕴,终未尽泄,故下利不止,不至便脓血不已也。
二七三、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者,于寒湿中求之。
注 伤寒发汗已,蒸发机能业已回复,反身目为黄者,非热不得越,乃寒湿抟聚于中,胆汁壅遏,故不可下,应于寒湿中求其义而治之可也,本条亦应作太阴腑实论。
二七四、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
注 伤寒七八日,当热甚之时,小便不利,腹微满,水道不行,湿热郁蒸而为黄疸。如橘子色者,黄色鲜明,为阳热之象,不似阴寒之熏黄,色暗不明也。茵陈蒿汤,为湿热黄疸之主剂。
二七五、伤寒身黄发热者,栀子柏皮汤主之。
栀子柏皮汤方
肥栀子十五个,擘 甘草一两,炙 黄柏二两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
注 本条亦湿热郁蒸为黄,不过无腹满、小便不利等水湿抟聚之象,故无
取乎通利,但以苦甘之剂清解之,足矣。
二七六、伤寒瘀热在里,身必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
八二、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
麻黄二两,去节 连轺二两 杏仁四十个,去皮、尖 赤小豆一升 大枣十二枚,擘 生梓白皮切,一升 生姜二两,切 甘草二两,炙
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半日服尽。
注 伤寒皮肤官能障碍,卫气不得泄越,津液留滞于皮肤,湿热熏蒸,身必发黄,与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以发表解热利水,则一剂而三善备焉。
辨少阳病脉证并治
二七七、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
注 少阳病之现象,其症为口苦、咽干、目眩,以下凡称少阳病者,即指此等证候而言。
解 “少阳病”,谓抵抗不及,淋巴还流壅滞,病势机转,介乎表里之候。
“口苦”,谓胆之官能障碍,胆汁潴留,故有此感觉也。
“咽干”,谓淋巴阻滞,分泌不调,口涎稀少,而呈干燥之状。
“目眩”,谓新陈代谢异常,体温增高,目系失养所致。
二七八、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中满而烦者,不可吐下,吐下则悸而惊。
注 少阳中风,谓由中风而成之少阳病,两耳无所闻、目赤、胸中满而烦,为其特征。因抵抗不及,蒸发动机失其调节,生温被郁,热势上炎,故两耳无所闻、目赤;淋巴壅塞,故胸满而烦。治之不可见烦满而施吐下,否则津液衰耗,神经失养,乃悸而惊矣。
二七九、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此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烦而悸。
注 此言由伤寒而成之少阳病,脉弦细、头痛发热,为其特征。病在少阳,虽系伤寒无汗之证,亦不可发汗。如发汗,则津液受伤,影响及胃,胃不和,则谵语,治之当和胃气则愈。如不和胃,则将更进而见烦悸之症矣。
二八〇、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若已吐、下、发汗、温针,谵语,柴胡汤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注 此承上二条而言,盖少阳虽有中风、伤寒之分,吐、下、发汗之禁,然其正当疗法,则凡属太阳病不解而传少阳,见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脉沉紧,非由误吐下所致者,则为病在少阳,故与小柴胡汤以和解之。若此种柴胡证而误以吐、下、发汗、温针等法杂投,故令谵语,已无柴胡证状者,是乃坏病矣。救逆之法,当随其症状而调治之。
二八一一、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
注 三阳合病者,皮肤、胃肠、淋巴诸官能同时障碍而为病也,其脉为浮大上关上,其症为但欲眠睡、目合则汗,此三阳同病之征候也。
解 “上关上”,谓脉浮大而长,上于关上,是隐含弦象也。
“但欲眠睡”,此三阳合病之但欲眠睡,与少阴之但欲寐有别。谓放温不调,体温内蕴,神智疲倦也。
“目合则汗”,谓神经放弛[1][注:弛:底本原作“驰”。],司汗中枢失职故也。
二八二、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者,此为阳去入阴故也。
解 此论阴阳表里区别之大法,发热为阳,无热为阴,故曰“无大热”,其人反躁烦,乃阳证已罢,而转入于阴也。
二八三、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也。
注 伤寒三日者,喻太阳、阳明、少阳受病经过,盖亦约略之辞耳。今阳病已过,则阴亦当病之时,若其人能食不呕,是胃肠调和,内脏官能健全,故曰不受邪也。
二八四、伤寒三日,少阳脉小者,欲已也。
注 伤寒三日者,其义与上条同,乃谓少阳病,脉不弦而反小,是邪去正复之象,故曰欲已也。
二八五、少阳病欲解时,从寅至辰上。
注 《内经》曰:“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寅、卯、辰,少阳木王之时,故旧说谓少阳病欲解时,从寅至辰上,以此时为少阳正气旺盛之时也。
辨太阴病脉证并治
二八六、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按:吴人驹曰,“自利益甚”四字,当在“必胸下结硬”句之下。
注 太阴病之现象,其证为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时时腹痛,以后凡称太阴病者,指此种证象而言。仲景恐人误以腹满自利而用下法,故特立此禁。所以然者,以病为太阴,不应误下,误下则胃肠官能更伤,故胸下结硬、自利益甚也。
解 “太阴病”,谓抵抗不足,生温低降,水谷失化,小肠吸收官能薄弱,腑气充实之候也。
二八七、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微阴涩而长者,为欲愈。
注 此言由中风而成之太阴病,其症象更见四肢烦疼。盖因抵抗不足,末梢血流壅滞,其脉本应人迎微、寸口涩,今由微涩而转长,是正气渐复,而脉波有力也,故为欲愈。
二八八、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
注 旧说以脾为阴土,王于亥、子、丑,故曰“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以此时为太阴正气旺盛之时也。
二八九、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按:本条可发汗句,疑有错简,因证固非发汗之证而药又非发汗之药,当系不可发汗之误。
注 太阴病而见浮脉者,是其抵抗尚有向外之趋势,故宜桂枝汤,以助其自然疗能也。
二九〇、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四逆辈。
注 此言自利必兼不渴者,乃属太阴,以其体温低减,内脏虚寒,故治法当以四逆辈温之。
二九一、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日下利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
注 此言初病伤寒,既见脉象浮缓,手足不厥而自温者,是转系太阴之象也。太阴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则否。至七八日,虽暴烦,日下利十余行,但必自止,此因小肠吸收官能渐复,故自利而去其腐秽也。
二九二、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
桂枝加芍药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六两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生姜二两,切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分三服。本云:桂枝汤,今加芍药。
桂枝加大黄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大黄二两 芍药六两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本为太阳病,被误下后,见腹满时痛之太阴病者,是误下违反自身之调节机能而致里温低减,故用桂枝加芍药汤以和营建中也;大实痛者,是腐秽留滞不去,故用桂枝加大黄汤以主之也。
二九三、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
注 此言用药轻重当视正气强弱为定之法也。太阴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虽当用大黄、芍药者,亦宜减其剂,以其人胃肠薄弱,此种苦泄之剂易于激动故也。
辨少阴病脉证并治
二九四、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注 少阴病之现象,其脉为微细,其症为但欲寐,以后凡称少阴病者,皆指此等脉证而言。
解 “少阴病”,谓抵抗衰弱,神经疲惫之候也。《内经》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故旧说所谓少阴君主之心者,大都指脑而言也。
“但欲寐”,谓神经疲惫,精神不能振作,而唯昏昏思睡也。
二九五、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注 此推论少阴病之症象也。欲吐不吐、心烦,烦不尽属少阴,故必指出但欲寐也。五六日自利而渴,不渴属太阴,渴者属少阴,以气虚水津不布,故引水自救也;若小便色白者,是体温低降,内脏虚寒之象也。曰少阴病形悉具者,谓少阴诸症已全见于此,可知诊断确实矣。
二九六、病人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
注 病人人迎、寸口脉俱紧,是寒邪凝聚之象,不当有汗,今汗出者,阳亡于外也,此属少阴病。唯应见咽痛及吐利之症,因阳气衰,则水津不布而为患矣。
二九七、少阴病,咳而下利,谵语者,被火劫故也,小便必难,以强责少阴汗也。
注 少阴病,见咳而下利、谵语、小便难等症者,此被火劫,神经受戕,津液外亡所致也。
二九八、少阴病,脉细沉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
注 治病贵在表里有别,今少阴病脉细沉数者,是当从脉证[1][注:证:底本作“症”]而断其病
在里,不可复用攻表发汗之剂也。
二九九、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阳已虚,尺脉弱涩者,复不可下之。
注 脉微者气不充,此亡阳表虚之象,故不可发汗。若阳已虚而更见尺脉弱涩者,此气虚血少之象,是以不可复施以下法也。
三〇〇、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自愈。
注 少阴病,脉紧者,寒甚也。自下利,至七八日,脉忽暴变为微者,此邪去正衰之兆也;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是调节机能犹可维持也。今见手足温,脉紧去,虽尚烦而下利,亦当自愈,以其正胜而邪必衰也。
三〇一、少阴病,下利,若利自止,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
注 少阴病,若因调节机能回复,其下利已自止而见恶寒蜷卧,如手足温和者,是神经作用尚能达于末梢,足以振奋其自然疗能,故其病为可治也。
解 “蜷卧”,谓生温低减,神经衰弱,身体寒缩而眠也。
三〇二、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
注 此与前条同义,少阴病而时见自烦,欲去衣被者,亦自然疗能表现之象,故病可治也。
三〇三、少阴中风,脉阳微阴浮者,为欲愈。
注 此言因中风而成之少阴病,其脉当阳浮而阴沉。今阳微者,表邪解也;阴浮者,里气和也。邪去正复,故曰欲愈也。
三〇四、少阴病欲解时,从子至寅上。
注 子、丑、寅,为体温由最低度而逐渐上升之时,故旧说谓“阳生于子”也。阴病得阳胜则解,故以子、丑、寅为少阴病解之时。
三〇五、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少阴七壮。
注 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是自身调节机能尚能应付也,故不至死。脉不至者,因吐利暴虚,此当用火灸少阴经穴七壮,以通引阳气,则脉可至矣。
三〇六、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
注 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是肾脏已起炎症,而体温增高也。肾之官能障碍,则见尿血等症矣。至所谓“热在膀胱”,因从前不明尿与血液之关系,故仅知小便有关膀胱,而不知尿血即由肾分泌而来也,故膀胱二字,当作肾脏解。
三O七、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
注 少阴病,但厥无汗者,是自身调节机能无向外反抗之力。今不扶阳助正,而反强发其汗,致体温迫而上腾,血亦随之,或从口鼻、或由目出之,血证见矣。阳既厥于下,而阴复竭于上,下厥当温,而上竭又不能温,故为难治也。
三O八、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注 本条即对“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而言。盖自身调节机能衰惫,已无向外反抗之力,以致手足逆冷,故不可治矣。
三O九、少阴病,吐利,烦躁,四逆者,死。
注 四逆者,亦手足逆冷也。盖谓吐利烦躁而手足逆冷者,乃阳气将绝之象,故断其必死。
三一O、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
注 下利虽止,但阴阳俱伤,正气不能回复;脑部贫血,故头眩而时时自冒。势力与形质均见耗散,故死。若利不止更为死证矣。
三一一、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
注 四肢逆冷而恶寒者,阳微之征,加以身蜷而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是神经衰痹,心动亦将停止,自身调节机能已难继续,故为死证。
解 “不烦而躁”,谓烦因发热而神经扰乱,致现不宁之象,今不因发热而自呈不宁之状,是神经衰惫失养,所成虚性兴奋之躁象也。
三一二、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注 肺肾所分之任务,在生理排泄上有连带关系。少阴病五六日息高者,乃神经官能损坏,肾气下竭,而肺气上绝也,故死。
解 “息高”,谓呼吸短促也。
三一三、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能卧寐者,死。
注 脉微细沉,但欲卧,自欲吐,少阴病之本症也;汗出而不发烦热,阳微之征也。此时若不急图救阳,反延至五六日,致见自利、烦躁不能卧寐诸症,乃自身调节机能不能回复,身温外越,津液内绝,故死。
三一四、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麻黄附子细辛汤方
麻黄二两,去节 细辛二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少阴病,脉沉者,体温低也,体温低而发热,故曰反也,以其能发热则调节机能尚有反抗之象,故用麻黄附子细辛以温助其正气,使病仍得由表而解也。
三一五、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麻黄附子甘草汤方
麻黄二两,去节 甘草二两,炙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少阴病为抵抗衰弱之征候,其治当以麻黄附子甘草汤主之,令从汗解,所宜注意者,必须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三一六、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
黄连阿胶汤方
黄连四两 黄芩二两 芍药二两 鸡子黄三枚 阿胶三两
上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内胶烊尽,小冷,内鸡子黄,搅令相得。温服七合,日三服。
注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者,盖谓里证之体温被郁,神经受扰,故用黄连阿胶以濡之清之。
三一七、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
附子汤方
附子二枚,去皮,破八片 茯苓三两 人参二两 白术四两 芍药三两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注 少阴病,口中和者,是无里证之征。其背恶寒者,盖生温低降,故主以附子汤,更外用灸法以兴奋其生温机能,而增加抵抗之力也。
三一八、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
注 此亦少阴病阳虚之证,当以附子汤温之也。本条与前条对照观之,其背恶寒者,尚用灸法,则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者,更为灸之所宜,固在言外矣。
三一九、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桃花汤方
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筛末 干姜一两 粳米一升
上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温服七合,内赤脂末方寸匕,日三服。若一服愈,余勿服。
注 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因阳虚不能运化,血液郁滞,肠黏膜溃烂所致,故主桃花汤以温固之也。
三二〇、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注 此与前条同义,更增腹痛、小便不利之症也。腹痛者,肠中有溃伤刺激作痛也;小便不利者,肠中水分吸收减少,而肾脏分泌亦因之而少也,故以桃花汤主之。
三二一、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可刺。
注 可刺者,谓服汤而外,更可用刺法刺激神经,以兴奋其自然疗能也。
三二二、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
注 少阴病,吐利,烦躁,四逆者,死。而此则犹可治者,因前系阳亡之脱证,本条乃系阳郁之闭证,以少阴伤寒抵抗衰弱,周身组织收缩,致体温郁遏不能外达也,故主以吴茱萸汤辛温助正之剂。
三二三、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猪肤汤主之。
猪肤汤方
猪肤一斤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温分六服。
注 少阴下利而见咽痛等症者,因荣养液伤所致,故与猪肤汤以濡润之也。
解 “胸满”,此处胸满,谓因内脏荣养缺乏,官能疲滞而起之一种虚性的感觉也。
三二四、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差者,与桔梗汤。
甘草汤方
甘草二两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温服七合,日二服。
桔梗汤方
桔梗一两 甘草二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再服。
注 少阴病初起见咽痛,无吐利等症者,乃阳被寒郁而燥,与荣养缺乏之咽痛不同,故单用甘草以缓调之。不效者,再加桔梗以辛开之则愈。
三二五、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
苦酒汤方
半夏洗,破如枣核,十四枚 鸡子一枚,去黄,内上苦酒,著鸡子壳中
上二味,内半夏著苦酒中,以鸡子壳置刀环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差,更作三剂。
注 前条仅言咽痛,此则进一步而成疮矣,声带受其障碍,致不能语言出声,故主以苦酒汤,消炎去腐也。
三二六、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
半夏散及汤方
半夏洗 桂枝去皮 甘草炙
上三味,等分,各别捣筛已,合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内散两方寸匕,更煮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半夏有毒,不当散服。
注 此为阳郁夹湿,故主半夏散及汤,以通阳行湿也。
三二七、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
白通汤方
葱白四茎 干姜一两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再服。
注 少阴病抵抗衰弱,生温低降,致小肠之官能障碍而下利者,白通汤为主治之方。
三二八、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
白通加猪胆汁汤方
葱白四茎 干姜一两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 人尿五合 猪胆汁一合
上五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胆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温再服。若无胆亦可用。
注 此较前条症状尤重。盖服白通汤后,非唯下利不止,反见厥等之危象者,是神经衰微,生温低降,心脏搏动势将停止,血流壅滞,四肢贫血,消化官能亦起障碍,故见厥逆无脉、干呕、烦等症。此即旧说所谓阴盛格阳是也,故于白通汤中加猪胆汁、人尿以导引之,免使辛温之剂即起兴奋作用,以激动其微阳也。服汤脉暴出者,乃阳气一发无余,故死;微续者,乃调节机能未坏,所以得生也。
三二九、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
真武汤方
茯苓三两 芍药三两 白术二两 生姜三两,切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若咳者,加五味子半升、细辛一两、干姜一两;若小便利者,去茯苓;若下利者,去芍药,加干姜二两;若呕者,去附子,加生姜,足前为半斤。
注 本条“少阴病”至“此为有水气”句,为一段,言阳微不能宣化,致分泌失调、水液潴留。及或咳、或小便利、或呕者,咸属水邪为患,故均以真武汤主之。
三三〇、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赤色,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通脉四逆汤方
甘草二两,炙 附子大者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干姜三两,强人可四两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其脉即出者愈。面色赤者,加葱九茎;腹中痛者,去葱,加芍药二两;呕者,加生姜二两;咽痛者,去芍药,加桔梗一两;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二两。病皆与方相应者,乃服之。
注 本条亦旧说阴盛格阳之证。下利清谷,手足厥逆,脉微欲绝,是正气衰微,生温降低,寒甚于内也;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赤色,是体温外越也。或肠病而腹痛,或胃病而干呕,或虚热上冲而咽痛,或肠中水液尽而利止,但生温未复,血运失调,脉仍不出,故主以通脉四逆,温复正气,各症均因之而治矣。
三三一、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四逆散方
甘草炙 枳实破,水渍,炙干 柴胡 芍药
上四味,各十分,捣筛。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并主下利;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炮令坼[注:坼:底本原作‘拆’。];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薤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滓,以散三方寸匕,内汤中,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
注 本条少阴病四逆,系寒盛于外,热郁于里,内部充血,四肢贫血也。水气上冲,则咳;停聚于中,则悸;分泌失调,则小便不利;吸收障碍,则腹中痛,或泄利下重。故用四逆散枢转阳气,调达病机也。
三三二、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
注 少阴病抵抗衰弱,热被寒郁,水气潴留,致协热下利,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故以猪苓汤分利小便,水道既清,郁热下达,则诸症亦自愈矣。
三三三、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此亦抵抗衰弱而兼腑实之证。津液消耗致肠中燥结,若不从速攻下,则津液愈耗而愈结矣,故曰急下之,宜大承气汤也。
三三四、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可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本条之少阴病亦为兼有腑实之候,以其有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等见症。盖糟粕积滞已及横行结肠,小肠吸收失职,水液挟胆汁下注,即旧说所谓热结旁流也。
三三五、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注 此亦少阴腑实之下证也。
三三六、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
注 少阴病而脉见沉者,此正气衰微,血压低降也,故应急温之。
三三七、少阴病,饮食入口则吐,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急温之,宜四逆汤。
注 本条论少阴病,证象相同,而有寒热虚实之分。前段至“当吐”之句止,谓热被寒郁,胃中水谷壅滞,此为实也,以病在胃,故不当下而当吐;后段为胃中虚寒,水气不行,聚而为饮,虽见干呕,此似实而却非实,故不可吐而当温也。
三三八、少阴病,下利,脉微涩,呕而汗出,必数更衣,反少者,当温,其上灸之。
注 本条为阴阳两虚之证,下利,呕而汗出,脉见微涩,是阴阳俱伤,胃肠空虚,故虽数更衣而反少,病势较前为剧,此仲景所以主温、灸并进也。条文“当温”二字,似应断句,“其上”之“其”字,疑系“脐”字之误,盖旧说以胃与横行结肠间为水分穴,灸之可止吐泻,而此穴适当脐上故也。
辨厥阴病脉证并治
三三九、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
注 本条揭厥阴病之主症也,唯无脉象。“饥而不欲食”及下二句,似属厥阴之变症,因与下各条多不相合,且文字与各经所揭总条亦似不类,其中当有错简,故仅宜以“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为厥阴必具之主症,以下凡称厥阴病即指此。
解 “厥阴病”,谓疾病过程中,出生入死之候,如其人抵抗力逐渐回者生;反之,了无抵抗者死也。
“气上撞心,心中疼热”,谓抵抗渐有回复之趋势,生温机能随之增加,血液循环亦见亢进,故有如是之感也。
“饥不欲食”,谓胃虽空虚,而消化仍薄弱也。
“食则吐蛔”,谓肠中杀菌素衰薄,蛔虫滋生,闻食臭而上出于胃,故吐蛔也。
“下之利不止”,谓胃肠官能薄弱,下之则更甚也。
三四〇、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
注 厥阴中风者,如见脉浮,知其抵抗渐复,故为欲愈;如不浮,则抵抗尚未回复,故未愈也。
三四一、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按:六经病解之时,三阳解自寅至亥,三阴解自亥至卯。旧说谓各条解于其王时,殊觉玄奥,观其各条文中均有“欲”字,足见系前人想当然之辞,非肯定之谓也。
注 厥阴与少阴,其解时同在子、丑、寅之间,盖正邪相持,必藉自身调节机能反抗之力始解,子至卯,均系人身一日间体力逐渐回复之时,又在清晨朝气之中,故多为抵抗恢复、病邪欲解之时也。
三四二、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
注 此亦厥阴病抵抗逐渐回复之征。新陈代谢之作用既起,如分泌增进,渴欲饮水者,须与之以缓,不可骤进,则本身机能调节而病自愈矣。
三四三、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
注 诸四逆厥者,皆生温抵抗薄弱,神经衰弱,不能达于四肢,故不可下,此仲景所以特立此戒。虚家亦然者,以下之犯虚虚之戒也。
三四四、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
注 伤寒先厥,后发热,是自身抵抗由衰而复,故虽下利,亦能调节而自止。见厥复利者,则抵抗又转衰弱也。
三四五、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索饼,若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
注 此承前条见厥复利之义,而详论病之进退也。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热三日等症,足见厥阴病须视其抵抗如何而定得解与否也。厥利而能食,恐系除中,故以索饼食之,今既能食索饼,而复厥愈热作,又非暴热来而复去,知非除中,而为胃气尚在,必愈之征。故曰:后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也。然亦有再后三日未愈,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抵抗过甚,生温升腾,血热壅滞,必发痈脓也。
解 “除中”,谓中气消除,虽能食,亦不知饱胀,盖胃之机能已失其作用故也。
“索饼”,“索”字疑系“素”字之讹[1][注:讹:底本原作“伪”。],盖谓素饼淡而无味,乏刺戟力,而无诱起食欲之可能,今既能食,则可知其消化机能尚在也。
三四六、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芩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今与黄芩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注 脉迟者,寒也,反与黄芩汤苦寒之剂以彻其热,脏温低减,官能衰惫,故曰应冷不能食,今反能食者,证见除中,是断以必死。仲景谆谆教人注重胃气,盖人身一切养荣以及药物均非胃肠消化转输不可,若胃肠官能已坏,则非医药所能为力矣。
三四七、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便脓血者,其喉不痹。
注 “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其义前已详之,盖亦抵抗渐增之义耳。“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亦即抵抗过甚,热有余,必发痈脓,发于上则为喉痹,发于内则便脓血也。
三四八、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
注 此言厥阴病,厥冷与发热互见为其必具之征候,特先揭此示人以一定之准绳也。厥深者其内脏之热亦深,厥微者其内脏之热亦微,此由于抵抗之程度如何而判别其微甚也。热深厥深,体温蓄积于里,不能外达,故宜下剂以泻其热。不可发汗者,因郁热过深,距皮肤太远,若发散之,不但不能使体温由表皮放散,反令其上冲而使口伤烂赤也。
三四九、伤寒,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
注 此以热与厥之日数相较,而定其抵抗之盛衰,抵抗适度则病将愈也。
三五〇、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
注 此释厥之原因,阴阳气不相顺接者,血运不调,神经郁滞,体温不能达于四肢也。
三五一、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非蛔厥也。蛔厥者,其人当吐蛔。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脏寒,蛔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蛔厥者,乌梅丸主之。
乌梅丸方
乌梅三百枚 细辛六两 干姜十两 黄连十六两 当归四两 附子六两,炮,去皮 蜀椒四两,去汗 桂枝六两,去皮 人参六两 黄柏六两
上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注 本条论脏厥与蛔厥之辨,脏厥者不可治,蛔厥者可治也。脉微而厥,肤冷,躁无暂时安者,抵抗将竭,而见神经之虚性兴奋也,此为脏厥,脏厥者死。蛔厥者,胃中寒,必吐蛔,时静时烦,因蛔入膈则烦,吐后则静,非如脏厥之躁无暂时安也。蛔厥者,治以温中杀虫之乌梅丸。
三五二、伤寒,热少微厥,指头寒,嘿嘿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血。
注 指头寒,厥微热少也;嘿嘿不欲食,胃气被困也;烦躁,邪正相争;小便利,色白者,排泄机能调节,里热解也;能食则胃亦和,其病当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血郁于里,故其后必便血也。
三五三、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
注 厥冷不结胸,知无里热,无热而小腹满、按之痛,故知其为冷结也。
三五四、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者,必便脓血也。
注 此言热多厥少,其病当愈。当愈而热不除,是抵抗过甚,热郁于里,故便脓血也。
三五五、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
注 此与前条适成反比,彼为抵抗过甚,故热多;此乃抵抗衰弱也,故热少。
三五六、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
注 伤寒六七日,见脉微、厥冷、烦躁诸征候,乃正气不足,抵抗衰微,故用灸法回复其阳,以期挽救于万一。若灸之而厥仍不还者,是毫无抵抗之可言,故死。
三五七、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
注 厥阴病,身虽发热而下利不止,手足反厥冷,加以躁不得卧,此神经衰弱,内竭外越也,故死。
三五八、伤寒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注 发热而利甚,厥复不止者,乃抵抗将竭,故必死也。
三五九、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阴无阳故也。
注 此亦旧说阴甚格阳之证。伤寒六七日,初不利,忽发热而反下利,复汗出不止者,是正气虚脱,故死。
三六〇、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亡血,下之死。
注 不结胸而腹满,里无热也;脉虚复厥者,血少不能达于四末也。仲景恐人误认为厥深热深之下证,故特立此戒,以垂示后人焉。
三六一、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为难治。
注 发热而厥,里寒外热,已属危候,若七日而复下利,则抵抗已无回复之希望,故为难治。
三六二、伤寒脉促,手足厥逆,可灸之。
注 伤寒脉促,热被寒郁也;手足厥逆,郁热不能外达也。故但用灸法,以通引阳气。
三六三、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白虎汤主之。
注 伤寒脉滑而厥者,热被寒郁也,热盛于里,反不能达于四肢,此旧说阳极似阴之象,故以白虎汤主之。
三六四、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
当归四逆汤方
当归三两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细辛三两 甘草二两,炙 通草二两 大枣二十五枚,擘,一法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方
当归三两 芍药二两,炙 通草二两 桂枝三两,去皮 细辛三两 生姜半斤,切 茱萸二升 大枣二十五枚,擘
上九味,以水六升,清酒六升和,煮取五升,去滓。温分五服。
注 手足厥寒,脉细欲绝,乃抵抗衰弱,体温不达,血液凝涩,故主当归四逆以温行之。若其人素有里寒,则须更加吴茱萸、生姜以温散之矣。
三六五、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
注 大汗出,热不去,体温外越也;内拘急,四肢疼,厥利恶寒,体温低降也,与四逆以温中复阳。
三六六、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注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阳虚而表里均不固也,与四逆汤急救其阳。
三六七、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按:“病在胸中”四字疑衍。
注 脉乍紧,身无热而手足厥冷者,寒结于里也。胸中指膈上言,邪在胸中,故当吐之。
三六八、伤寒,厥而心下悸,宜先治水,当茯苓甘草汤,却治其厥。不尔,水渍入胃,必作利也。
注 厥而心下悸者,是其人素有水饮之征,故宜先以茯苓甘草汤治其水,水去乃治其厥,不然则水流肠间,反致作利矣。
三六九、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麻黄升麻汤方
麻黄二两半,去节 升麻一两一分 当归一两一分 知母十八铢 黄芩十八铢 萎蕤十八铢,一作菖蒲 芍药六铢 天门冬六铢,去心 桂枝六铢 茯苓六铢 甘草六铢,切 石膏六铢,碎,绵裹 白术六铢 干姜六铢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注 伤寒六七日误于大下,阴阳两伤,邪盛于上,正脱于下,故为难治之证。麻黄升麻汤与本证不合,前人已多论及,纵观《伤寒论》全篇,凡言难治者,都无主方,则此方不出于仲景,当无疑矣。
三七〇、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1][注:趋:底本原作“超”。]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注 伤寒四五日,抵抗渐有回复之机转,正与邪争,腹中故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腐秽有下行之势,故为欲自利也。
三七一、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主之。
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方
干姜 黄芩 黄连 人参各三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注 伤寒本因寒淫于内而下利,医者不察,复吐下之,正气损伤,寒邪内格,食入则吐,故以甘温苦降之品扶其正而通其格也。
三七二、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令自愈。
注 下利有微热,抵抗渐增、调节机能亢进之象。渴而脉弱,病去正虚,故其下利当自愈也。
三七三、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令自愈。设复紧,为未解。
注 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者,亦抵抗渐增,调节机能亢进,营卫协和,故自愈。如发热而脉紧者,抵抗虽增,寒邪尚盛,故为未解也。
三七四、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
注 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体温衰微,抵抗将绝也。若灸之手足温,脉还者,抵抗尚能借以回复,犹可治也;如灸之不温,脉不还,反微喘者,生机已绝,故死。
三七五、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
注 手少阴口气负趺阳者,中股动脉弱于下肢动脉,正气犹存,下部充实之象也,故为顺。
三七六、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清脓血。
注 下利脉当沉迟,今反浮数而涩者,是里热而血运失调,故必清脓血也。
三七七、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
注 下利清谷,胃肠官能已衰,若复发汗,更耗其体温,则胃肠失其温养而官能迟滞,故必胀满也。
三七八、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
注 沉为病邪在里,弦为拘急,故主里急下重;大者正气虚,为病进,故未止;微弱数者,邪去正虚,故为欲止。曰“虽发热不死”者,此系抵抗增加,并非体温外越,故不死也。
三七九、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
注 下利,脉沉迟,病本在里,今其人面见赤色,身亦微发热者,抵抗渐复,体温外达,分泌机能亦借以调节,故其下利清谷,必因汗解而愈。但病人面赤为戴阳,其下必虚,故病解之时,其手足必见微厥也。
解 “戴阳”,谓阳戴于上,盖神经衰弱,不能达于四末,血郁于里,体温上腾,故呈此上盛下虚之象。
三八〇、下利,脉数而渴者,今自愈;设不差,必清脓血,以有热故也。
注 下利,脉数而渴,调节机能回复,病当自愈,今不愈者,因里热郁积,故必便脓血也。
三八一、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碎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注 下利后,而见脉绝、手足厥冷者,此体温低降,心脏衰微也。如一周时内,脉还、手足温者,尚可施治,脉不还者,生机已绝,不可救药矣。
三八二、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注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里虚阳微可知,今其脉反实者,此营养大伤,血管硬变,脏器将坏也,故死。
三八三、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注 本条与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通脉四逆汤主之,义同。
三八四、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
白头翁汤方
白头翁二两 黄柏三两 黄连三两 秦皮三两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不愈,更服一升。
注 热利下重者,因里有郁热,直肠肿胀不通,故里急后重也,故主以白头翁苦寒清泄之剂。本条当与“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圊脓血”,又“下利,脉数而渴者,今自愈;设不差,必圊脓血,以有热故也”等条参照。
三八五、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
注 下利腹胀满,里寒凝滞也;身体疼痛,放温失调也。其治宜先以四逆汤温里,以治其本,使生温回复;其身体疼痛不愈者,再以桂枝和其营卫,以治表也。
三八六、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
注 厥阴下利,有寒热之分。脏寒者,当温之以四逆;若协热下利,必圊脓血,则治宜苦寒,前已分别详论,今重申其辨也。脏寒者不渴,今渴欲饮水,知为协热下利,故以白头翁汤主之。
三八七、下利,谵语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注 下利谵语者,此热在胃肠,结有燥屎,虽下利而结自若,即旧说所谓热结旁流是也,治以小承气汤,微和胃气,盖病在厥阴,里气已伤,胃肠易动故也。
三八八、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
注 下利后而更烦者,当辨其虚实,按其心下濡而不坚者,此非燥结,但属膈上虚热作烦耳,宜栀子豉汤以解其虚烦则愈。
三八九、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注 呕家而内有痈脓,其呕适足以排除腐秽,故不可止呕以违反其自然疗能,俟其脓尽自愈。虽无方治,然于脓尽二字上揣摩之,足见当随其脉证以求排脓致尽之法可矣。
三九〇、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
注 呕而脉弱,血压低降,胃气上逆也;小便复利,无里热也;身有微热,里虚且寒,体温外越也,急宜主以四逆汤。如见厥者,则脑与心皆衰微欲绝,为难治矣。
三九一、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
注 干呕、吐涎沫,脾胃虚寒,水气上泛,影响于脑,致令头痛者,主以吴茱萸汤,温中祛寒之剂。
三九二、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
注 厥阴病,以有热无热,为抵抗盛衰之征象。今见呕而发热,是抵抗回复,而有外趋之势,故以小柴胡汤随其势而达之也。
三九三、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者,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注 伤寒大吐大下,正气业已虚极,复发其汗,生温衰微,胃中寒冷,周身分泌机能障碍,水谷停滞,胃气上逆,因以致哕也。
三九四、伤寒,哕而腹〔1〕[注:底本原作“复”。后同。]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
注 此承前条而言,哕而腹满,以由于胃中寒冷,水谷停滞所致,治之当察其前后二便究系何部不利,乃随证以利导之,则病霍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