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增订伤寒秘要便读

伤寒正法

读

证与脉合不容丝毫变乱,故曰正法。

六法大意

一曰发表,药宜辛温。邪在腠理,用可除根。

风寒中人,必先舍于皮毛营卫之间,为表之表,宜用辛温,盖非辛温不能发散也。

二曰解肌,药宜辛凉。邪热将炽,非此不减。

邪传肌肉之间,为表之中,邪将化而为热,宜用辛凉,盖非辛不能散表,非凉不能解热也。

三曰和解半表半里,汗下俱非,从中而治。

邪再传则在阴阳之间,为半表半里,禁汗恐犯太阳,禁下恐犯阳明,禁渗恐生发之气陷入阴中。只宜从中和之,犯三禁则变不可胜言矣。

四曰涌吐,何以用之,邪在胃脘,不得不施。

吐者治其上也,吐中有发散之意,可去胸中之实。经曰:“在上者因而越之是也。”

五曰攻里,邪已入腑,热结肠胃,药宜寒苦。

攻下也。表证毫无,邪热全结于胃府,非苦寒不能下也。而下法有五,痞满在气,燥实在血。四证具者,攻之宜峻也;但见满燥实者,攻之稍缓;但见痞实者,攻之更缓。或引血蓄或逐水停,轻重缓急,随证变通也。

六曰救里,药宜温热,三阴虚寒,庶几可活。

救者,救危阳也。气为阳,气虚则寒,寒邪盛极,阳气将危。若不温热,何以救此垂危之命耶?

发表证

发表之证脉恒浮,浮中紧缓要推求,

风寒甚恶身偏热,头项腰臀痛不休。

此即太阳证也。脉尺寸俱浮,但浮而兼紧,恶寒无汗者,为寒伤营血,表实也,用麻黄汤开发腠理以散寒,得汗而愈。浮而兼缓,恶风有汗者,为风伤卫气,表虚也,用桂枝汤充塞腠理以散风,止汗而愈。若夫风寒兼受,营卫俱伤,用大青龙汤。

此三汤者,冬月天寒腠密,非辛温不能发散,故宜用也;若春温夏热之证,皆用羌活冲和汤辛凉解之,待诸症悉罢亦可攻里。若误攻之,必为痞,为结胸,为懊𢙐矣。

解肌证

解肌脉象必洪长,寒未离身热又张,

目痛鼻干兼口渴,因知药要用辛凉。

此即阳明在经之证也。头目作痛,鼻干不眠,恶寒发热无汗,口渴脉浮长微洪。以升麻葛根汤、柴葛解肌汤治之,待毫不恶寒,不头痛,反恶热,方可用阳明腑药。若误用之则生变证矣。

和解证

耳聋口苦食停餐,胸胁相连满不宽,

寒热往来尤喜呕,一为和解自然安。

此即少阳证也,脉不浮不沉,在半表半里之间,不可汗,不可吐,不可下,唯小柴胡汤和之。误用他药则变为坏病矣。

涌吐证

吐法当从何处施,痰凝膈上不安舒,

或因汗下虚烦闷,豆豉山栀最相宜。

此非表证、非里证、非半表半里之证。盖表证将罢、里证不急,而痰涎凝结胃脘、满闷不舒是也。宜瓜蒂散吐之。汗下后虚烦者,宜栀豉汤。若误用之,亦必变为坏病矣。

攻里证

口燥咽干目不和,潮烦汗渴谵语多,

满痛便坚沉数脉,定须急下保无佗。

此即传经里证也。伤寒热气入里,流于少阴,则咽路焦,口燥渴,目睛不和。肾水涸也,当急下以救肾水。

流于厥阴,则烦满消渴,舌卷囊缩。脾受克也,当急下以保脾土。

流于胃府,则潮热,自汗,腹满硬痛,便秘谵语。胃液干也,当急下以保胃液。

流于膀胱,则少腹急结,小便不利,喜忘若狂。瘀血蓄也,当急下以消瘀壅。

如其缓误,则必发狂、发黄、发斑矣。

救里证

脉微嗜卧把身蜷,手足清寒呕沫涎,

下利腹痛身似杖,此时补救岂容延。

此节直中寒证也。如腹痛自利不渴,四肢厥逆,太阴自受寒也,急用理中汤救之。

上证加之呕吐,恶寒,战栗,多眠,蜷卧,怕见光明,身如被杖,少阴自受寒也,急用姜附汤救之。

上症又加之小便清和大便清谷,少腹绞痛,气上撞心,呕吐涎沫,口唇指甲皆青冷过肘膝,厥阴自受寒也,急用参萸汤救之。

表里俱有证

脉浮而大表之形,溺赤心烦渴五苓,

发热头疼几六日,小清大秘桂枝灵。

心满脉沉坚大便,微寒头汗小柴精;

误下太阳心痞利,名为协热取枝参;

若还腹痛枝加芍,甚则川军并力征。

桂枝证下连连利,脉促知其表未清,

喘而汗出因停热,干葛芩连一服宁。

表里俱沉,必分多少治之。脉浮而大为表,烦渴尿赤为里,五苓散主之。以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表也,而又渴欲饮水,水入即吐,名曰水逆,五苓散。

六七日不大便而头痛内热,里也;而小便恰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桂枝汤主之。心满不食、便秘,里也,恰又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是兼有表也,小柴胡主之。太阳证如未罢,而医辄下之,以致协热下利,心痞硬者,谓之表里不解,桂枝人参汤;太阳证因下早而腹痛有积者,谓之太阳太阴也,又谓之表传里,桂枝加芍药汤,痛甚者加大黄;太阳证下早,利不止,脉促,喘而汗出者,表证未解也,葛根芩连汤,脉弦胸满者,栀豉汤吐之。

通治表多里少者,白虎汤合小柴胡汤;里多表少者,五苓散或合小柴胡汤;表里俱急者,防风通圣散或大柴胡汤。

表里俱无证

病人表里既俱无,汗下诸方自不须,

但把小柴加减用,虚烦虚热自然除。

头痛恶寒发热,表也;腹满或闭或泻,里也。若病

不可汗

沉迟微弱脉无神,风湿风温动气伦,

亡血虚家咽闭证,淋家更与汗家同,

少阳痞眩少阴厥,皆是伤寒忌汗人。

可汗者,脉证全在表也。无表证者不可汗,脉沉不可汗,尺脉迟不可汗,脉微弱者虽恶寒不可汗。盖沉、迟、微、弱之脉,乃阳虚血少之人,不问风寒初证、杂证,俱忌汗吐下。大发湿家汗则痉,热而痉者死,发风温汗者死,湿温汗曰重瞀死,发动气汗者死。

咽中闭塞者不可汗,淋家不可汗,亡血虚家不可汗,汗家不可重汗。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心下痞不可汗;脉弦细,头痛而热,属少阳不可汗。盖发少阳汗则谵语,发少阴汗则动血,谓之下厥上竭者死。

不可下

浮微濡弱脉昭然,表未全除里未坚,

诸厥诸虚诸动气,咽喉闭塞清清泉,

阳明头痛面红赤,心下虽鞭下总捐。

可下者,脉证全在里也。如脉浮有表证者不可下,脉微、细、虚涩者不可下,腹胀可按而减者里未实也不可下,厥者不可下,诸虚者不可下,咽中闭塞者不可下,诸动气不可下,小便清白者不可下,阳明病面赤心下虽硬满不可下。盖面乃阳明所主,表证汗出未透,以至邪热怫郁,故头面红赤,甚则蒸于肌肤,此乃宜解不宜下。

不可吐

脉微濡弱最堪忧,膈上停寒呕不休,厥逆胃亏都要紧,误行吐法便难收。

脉微弱,虚也,不可吐;四肢逆冷,胃亏也,不可吐;膈上寒,干呕,宜温不宜吐。若误吐,损伤元气,遂致不救者有之。若应吐而反温者,则毒气郁结于胃而为发狂等症矣。

用火法

先圣流传用火法,火烧平地铺桃叶,病人设席眠于上,大汗淋漓变身浃,又有醋烹香附子,熨其胸背汗亦发。

伤寒发汗不得汗者,以火烧地布桃叶或柏叶,设席置病人于上即汗出,或醋炒香附热熨胸背即汗,或置火于床下,或艾灸。然元气虚者,切不可轻汗。昔范云患伤寒时,武帝有九锡之命,谓徐文伯曰:“可速愈乎?”文伯曰:“甚易!但元气不足,恐二年后不复起耳。”云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况二年乎。”遂以蒸法取汗而愈,后二年果卒。虚者其可轻汗乎哉?

用水法

大渴饮水能一斗,但堪只与二三升,

涓滴不与非其治,过与还忧别病生。

伤寒思饮水为欲愈,若不与则不愈。若恣饮则水停心下,气上乘心而为悸为喘,结于胸肋则或呕或秽,逼于肺则为咳喘,渍于脾则为水利为肿胀,蓄于下焦则小便不利。少腹满,所以忌多饮也,宜以新汲水少与之,待再思再与。

渍胸法

阳邪亢极实堪忧,内治仍兼外治周,

一两黄连煎一盏,新青布浸搭心头。

邪热亢极,黄连一两,煎水一碗,待冷浸新青布搭胸上,热即易之。夏月方用此方法。若表未解及阴证似阳者忌之。

熨脐法

阴寒昏噤可胜惊,速熨其脐把命争,

葱饼三巡如渐醒,即将姜汁用杯倾。

阴毒昏不知人,四肢如冰,唇青甲黑,药不得入。

将葱一握,切去根叶,留白三寸,束缚如饼。先将麝香半分填于脐内,后加葱饼于上,以火熨之,烂即易之。纳三饼后稍醒,先灌姜汁后服姜附汤。如不醒,再灸关元穴三十壮。不醒者必死。

过经不解

过经潮热小柴舒,呕逆微烦取大胡,

若是谵言兼脉实,调承下药自消除。

伤寒传经十二日当愈,不愈则再传是为过经。

潮热者实也,先于小柴胡,如外证已解加芒硝;作呕微烦大柴胡汤;谵语脉实当下调胃承气汤。

汗后不解

汗后不解亦多因,当从脉证究真情。

表如未尽还宜表,里有邪传就里评。

或为汗多伤正气,热寒痛苦细调停。

汗后脉大如疟状,表未解也,宜再汗之,麻黄汤;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汗出而喘,无大热者麻杏甘草汤。汗后心下痞硬,呕吐不和,邪在半表半里,大柴胡汤。

大汗、大渴、烦而脉大,白虎加人参汤。汗后恶热、脉实,邪传里也,调胃承气汤;太阳大汗出,胃干、不眠,欲饮水者,少少与之。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五苓散;汗后脉洪数,烦渴五苓散。汗后胀满,

厚朴生姜人参汤。汗过多,心下悸,发颤,桂枝甘草汤。汗后恶寒,表虚也,脉细神倦,芍药甘草附子汤。

太阳汗出不解,发热、心悸,肉𥆧,真武汤。汗后身痛,脉沉,桂枝加芍药人参汤。汗后热不去,内拘急、四肢冷、下利、恶寒,四逆汤。汗后脐下悸,欲作奔豚,桂枝甘草大枣汤。

凡大汗后,身热不退,脉静者生;脉盛躁疾者,名阴阳交,必死。

《解惑论》曰:汗后寒热交作,当看脉尚浮数、洪、大,犹当微表其汗。医者见已经汗出后,不敢再汗,邪气无由发泄误矣!发汗后止恶寒,虚也;止发热,实也。恶寒用温药,发热用凉药,无有不愈矣。

下后不解

下后不解道何如,大概陈莝未尽除,或系误攻添痞利,或因邪热陷心膈,更嗟大下伤阴血,发热无休好细图。

陈莝,宿垢也。下后胸满未消,腹痛未止,脉尚数实者,宿垢未尽也,宜再下之,小承气汤;下后热不去,心中结痛,栀子豉汤;下后心烦,胸满,起卧不安,栀子厚朴汤。

阳明下之,心下懊侬,栀豉汤;太阳桂枝证误下之,利不止,脉促,喘而汗出,表未解也,葛根芩连汤;太阳下后脉促胸满,桂枝芍药汤;大下后,脉沉迟、厥逆,下利,咽喉不利,吐脓血难治,麻黄升麻汤;大下伤血,血伤则阴虚,脉涩而发热,古方葶苈苦酒汤,酸苦涌泄之意也。

仲景云:“下后热不退,因汗下失宜,如八日以上,大发热者难治。”经曰:“阳微恶寒,阴微发热。”寒多易愈,热多难愈。

汗下后,脉微,恶寒者,小柴胡汤去芩加芍药;有头汗者,柴胡加桂枝汤。汗下后尺寸俱微,阴阳表里俱虚者,小建中汤。

伤寒以真气为主,阳病宜下,真气弱者下之多脱;阴病宜温,真气弱者,客热便生,非药无力,主本无力也。惟寡欲真气完者,易于用药,误下气脱,昏倦、不食、不渴者,来复丹、灵妙丹暂服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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