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黄帝内经灵枢集注

第二卷

读

[清] 钱塘 张志聪隐庵 集注

同学 尚 纲御公 参订

门人 金绍文西铭 校正

经脉第十

雷公问于黄帝曰:“禁服之言,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制其度量,内次五脏,外别六腑,愿尽闻其道。”

黄帝曰:“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骨为干,脉为营,筋为刚,肉为墙,皮肤坚而毛发长,谷入于胃,脉道以通,血气乃行。”

雷公曰:“愿卒闻经脉之始生。”

黄帝曰:“经脉者,所以能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

此篇论脏腑十二经脉之生始出入,营血营行脉中,六气合于脉外,始于手太阴肺,终于足厥阴肝,周而复始,循度环转之无端也。

“人始生先成精”者,本于先天水火之精气,而先生两肾,脑为精髓之海,肾精上注于脑而脑髓生。“骨为干”者,骨生于水脏,如木之干也。“营”者,犹营舍之所以藏血气也。“筋为刚”者,言筋之强劲也。〔眉批:《易·系辞》曰:“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太阳主筋,太阳为诸阳之首。〕“肉为墙”者,肉生于土,犹城墙之外卫也。“皮肤坚而毛"髪长",血气之充盛也。此言皮肤脉肉筋骨,乃五脏之外合,本于先天之精气也。"谷入于胃,脉道以通,血气乃行",言营卫气血,生于后天水谷之精也。

愚按:血气之生始出入,阴阳之离合盛衰,非神灵睿圣,焉能洞鉴隔垣?《灵》《素》二经,叙君臣咨访,盖欲证明斯道,永垂金石,然隐微之中,惟帝所洞察,故复指示于臣僚云。

西铭曰:"《营气篇》论营血之生始循行,亦出于帝论。"

肺,手太阴之脉,起于中臁,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下循臑①[注:"臑",读nào,音闹。人的上肢。又,《说文》云:"臑,臂羊屎也。"《说文解字通论》云:"盖臂之羊屎穴为臑,引申之臂亦谓之臑。"]内,行少阴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内上骨下廉②[注:"廉",读lián,音帘。古人解为,"廉,侧隅也。"本书中有"上廉、下廉、前廉、后廉"者,均作"侧"解。],入寸口上鱼,循鱼际,出大指之端;其支者,从腕后直出次指内廉,出其端。

是动则病,肺胀满膨膨而喘咳,缺盆中痛,甚则交两手而瞀,此为臂厥。是主肺所生病者,〔眉批:"者"字宜味。〕咳上气喘,渴烦心,胸满,臑臂内前廉痛厥,掌中热。气盛有余,则肩背痛,风寒汗出中风,小便数而欠,气虚则肩背痛寒,少气不足以息,尿色变。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则寸口反小于人迎也。〔眉批:气口,太阴也;人迎,阳明也。手太阴主气而主阴,手阳明主气而主阳,故名人迎气口。〕

曰肺曰脉者,乃有形之脏腑经脉。曰太阴者,无形之六气也。血脉内生于脏腑,外合于六气,以脉气分而论之,病在六气者,现于人迎气口,病在气而不在脉也。〔眉批:人迎气口之气血,主于皮肤,从手阳明之五里而出。〕病在脏腑者,病在内而外现于脏腑所主之尺寸也。合而论之,脏腑经脉,内合五行,外合六气,五六相得而各有合也。故曰:“肺手太阴之脉”,概脏腑经脉阴阳之气而言也。

此篇论营血营行脉中,始于手太阴肺,终于足厥阴肝,腹走手而手走头,头走足而足走腹,环转无端,终而复始。六脏之脉,属脏络腑,六腑之脉,属腑络脏,脏腑相连,阴阳相贯,先为是动,后及所生。是动者,病在三阴三阳之气,而动现于人迎气口,病在气而不在经,故曰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谓阴阳之气偏盛,浅刺绝皮,益深绝皮,以泻阴阳之盛,致谷气以补阴阳之虚,此取皮腠之气分,而不及于经也。〔眉批:详《官针》章注。〕如阴阳之气,不盛不虚,而经脉不和者,则当取之于经也。“所生”者,谓十二经脉,乃脏腑之所生,脏腑之病,外现于经症也。夫是动者,病因于外,所生者,病因于内。凡病有因于外者,有因于内者,有因于外而及于内者,有因于内而及于外者,有外内之兼病者。本篇统论脏腑经气,故曰肺手太阴之脉,曰是动,曰所生,〔眉批:三阴三阳之气,旋转不息,故曰是动;经脉生于脏腑,故曰所生。〕治病者当随其所现之症,以别外内之因,又不必先为是动,后及所生,而病症之毕具也。

“膈”者,胸内之膈肉;前连鸠尾,后连脊之十一椎,胸旁肋下谓之腋,膊内肱处谓之臑,臑尽处为肘,肘以下为臂。“廉”,侧也。“寸口”,两寸尺之动脉处。“鱼际”,掌中大指下高起之白肉,有如鱼腹,因以为名。营气之道,内谷为实,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故肺脉起于中焦之胃脘,下络大肠,还循胃口,而复上膈属肺,横出腋下之中府、云门,下循臑内,历天府、夹白,行于少阴心主之前,下肘中,抵尺泽,循臂骨之下廉,历孔最、列缺,入寸口之经渠、太渊,以上鱼,出大指端之少商。其旁而支行者,从列缺分行于腕后,循合谷上行于食指之端,以交于手阳明大肠经之商阳。

是动则病,肺胀膨膨而喘咳,缺盆中痛。“瞀”,目垂貌,甚则交两手而瞀,此为臂气厥逆之所致。盖三阴三阳之气,各循于手足之经,气逆于外,而病现于内也。所生者,肺脏所生之病,而外现于经症。夫五行之气,五脏所主,而六腑为之合,故在脏,则曰主肺、主脾、主心、主肾、主肝;在腑,则曰主津、主液、主气、主血、主骨、主筋。此皆脏腑所生之病,而外现于经症也。是主肺所生之病,故咳嗽上气,渴而烦心。肺主气而为水之生原,肺乃心之盖也。“胸满臑臂痛,掌中热”,皆经脉所循之部而为病也。气之盛虚者,谓太阴之气也。肺腧在肩背,因气而痛于腧,所谓气伤痛也。“尿色变”者,气虚而不化也。夫三阴三阳之气,本于阳明胃腑所生,从手阳明之五里,而散行于肤表,肺主气而外生皮毛,是以手太阴与手足阳明,论气之盛虚,其余诸经略而不论也。

夫三阴三阳之气,有因于本气之盛虚,有因于外感风寒,以致气之盛者,故提于十二经之首曰:“风寒汗出中风”,盖以申明三阴三阳之气在表,而合于天之六气也。[眉批:三阴三阳之气,本于脏腑五行之所生,而外合于六经,故有因于内伤,有因于外感。]为此是动,所生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出其针以泻其热,寒则留之以俟针下热也。艾名冰台,举冰向日,能于冰中取火,故气陷下者灸之,谓能起生阳之气于阴中也。如阴阳之气,无有盛虚,而所生之经脉不调者,则当取之于经矣。“经”者,肺手太阴之脉也。所谓气之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尚御公曰:“脏腑之气,候现于手太阴之寸关尺,人迎气口,左右之寸口也。候法不同,各有分别,故首提曰肺手太阴之脉,复曰气有盛虚,曰人迎气口。书不尽言,义已隐括,读者当绎思之。”

金西铭曰:“《终始篇》云:‘少气者,脉口人迎俱少,而不称尺寸也。’言人迎气口,转应于尺寸,是尺寸与人迎气口,各有分别。”

张玉师曰:“人迎气口,以左右分阴阳,脏腑之脉,以尺寸分阴阳。”

附:肺经诸穴歌照马氏编辑

手太阴,十一穴,中府云门天府列。夹白下尺泽,孔最见列缺。经渠太渊下鱼际,抵指少商如韭叶。古离爪甲如韭,今如米许。

分寸歌

太阴肺分出中府,云门之下一寸许。

云门璇玑旁六寸,巨骨之下二骨数。

天府腋下三寸求,夹白肘上五寸主,

尺泽肘中约横文,孔最腕上七寸取。

列缺腕侧一寸半,经渠寸口陷中主。

太渊掌后横纹头,鱼际节后散脉举。

少商大指端内侧,相去爪甲菲叶许。

“云门”,巨骨下,夹气户旁,二寸陷中,去中行任脉六寸。“气户”,巨骨下,腧府两旁,各二寸陷中,去中行任脉四寸,去膺窗四寸八分。“腧府”,巨骨下,璇玑旁,二寸陷中。“璇玑”,天突下一寸。“天突”,结喉下四寸宛宛中。前挨穴之法,自天突起至璇玑,自璇玑至云门,其法甚简。后仿此。

大肠,手阳明之脉,起于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两骨之间,上入两筋之间,循臂上廉,入肘外廉,上臑外前廉,上肩,出髃骨之前廉,上出于柱骨之会上,下入缺盆络肺,下膈属大肠;其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入下齿中,还出来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夹鼻孔。

是动则病,齿痛颈肿,是主津液所生病者,目黄口干,鼽衄喉痹,肩前臑痛,大指次指痛不用。气有余则当脉所过者热肿,虚则寒栗不复。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髃”,牛口反。“鼽”,音求。

“大指次指”者,手大指之次指,名食指也。“合谷”,本经穴名,俗名虎口。肩端两骨间为髃骨,肩胛上处为天柱骨,缺盆在结喉两旁之高骨,形圆而踝,如缺盆然。

大肠手阳明之脉,受手太阴之交,起于次指之商阳井穴,循二间三间之上廉,出两骨间之合谷穴,上入两筋间之阳溪,循臂上廉之偏历、温流、下廉、上廉、三里,入肘外廉之曲池,上循臑外之前廉,历肘髎、五里,以上肩。之肩髃穴,出髃骨之前廉,循巨骨上行,出于柱骨之会上,下入缺盆络肺,下膈属于大肠。其支行者,从缺盆上颈,循天鼎、扶突上贯于颊,入下齿缝中,还出夹口,交人中之内,左脉往右,右脉往左,上夹鼻孔,循禾髎、迎香而终,以交于足阳明胃经也。

是动则病,齿痛颈肿,盖气伤痛,形伤肿,因气以及形也。大肠传导水谷,变化精微,故主所生津液,病则津液竭而火热盛,故为目黄、口干、鼽衄、喉痹诸症。肩臑及大指之次指,皆大肠经脉所循之部分,如腑气有余,则当脉所过之处热肿,腑气虚,则寒栗不复,手阳明之主气也。

为此是动,所生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盖申明盛虚者,乃三阴三阳之气,如气不盛虚,则当取之于经。

附:大肠经诸穴歌

手阳明,廿穴名,循商阳二间三间而行,历合谷阳溪之腧,过偏历温流之滨,下廉上廉三里而近,曲池肘髎五里之程,臂臑肩髃,上于巨骨,天鼎纡乎扶突,禾髎唇连,迎香鼻迫。

分寸歌

商阳食指内侧边,二间来寻本节前。

三间节后陷中取,合谷虎口岐骨间。

阳溪上侧腕中是,偏历腕后三寸安。

温流腕后去五寸,池前五寸下廉看。

池前三寸上廉中,池前二寸三里逢。

曲池屈骨纹头尽,肘髎大骨外廉近。

大筋中央寻五里,肘上三寸行向里。

臂臑肘上七寸量,肩臑肩端举臂取。

巨骨肩尖端上行,天鼎喉旁四寸真。

扶突天突旁五寸,禾髎水沟旁五分。

迎香禾髎上一寸,大肠经穴是分明。

左右共四十穴。

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頞中,旁约太阳之脉,下循鼻外,上入齿中,还出夹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其支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下膈属胃络脾;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廉,下夹脐,入气街中;其支者,起于胃口,下循腹里,下至气街中而合,以下髀关,抵伏兔,下膝膑中,下循胫外廉,下足跗,入中趾内间;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别,下入中趾外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趾间,出其端。

是动则病,洒洒振寒,善呻数欠,颜黑,病至则恶人与火,闻木声则惕然而惊,心欲动,独闭户塞牖而处,甚则欲上高而歌,弃衣而走,贲响腹胀①[注:国中按:“贲”,王冰解作“贲,谓气奔也。”视“贲、奔”,为通假字。后马莳、张志聪均同此解。杨上善《太素》云:“贲响,腹胀貌也。”又云:“谓阳气贲聚,虚满为腹胀也。”此说为近。又按:“贲”,古与“鼖”通,均读fén,音坟。《说文》云:“鼖,大鼓谓之鼖,鼖八尺而两面,以鼓军事。”古代军中所用之大鼓,用以召集士兵,鼓舞士气、冲锋杀敌。《周礼·地官·鼓人》云:“以鼖鼓鼓军事。”《文选·陆机〈演连珠〉》云:“贲鼓密而含响”,李善注云:“贲与鼖古字同。”笔者以为,“贲响”,当作“鼖响”,“贲响腹胀”,为倒装句,即“腹胀鼖响”。腹胀如鼓,敲击声如撞鼓。],是为肝厥。是主血所生病者,狂疟、温淫、汗出,鼽衄口歪唇胗,颈肿喉痹,大腹水肿,膝膑肿痛,循膺、乳、气街、股、伏兔、髀外廉、足跗上皆痛,中趾不用。气盛则身以前皆热,其有余于胃,则消谷善饥,尿色黄。气不足则身以前皆寒栗,胃中寒则胀满。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頞”,音遏。“髀”,音被。“膑”,音宾。“跗”,音抚。“贲”,音奔。“髀”,音髀。“胗”,音诊。

鼻之两旁为頞,腮下为颔,颔中为颐,腮上为发际,发际前为额颅。股内为髀,髀前膝上起肉处为伏兔,伏兔后为髀关,夹膝筋中为膑,胫骨为髀,足面为跗。

足阳明受手阳明之交,起于鼻之两旁迎香穴,上行而左右相交于頞①[注:国中按:“頞”,读è,音饿。《说文》云:“頞,鼻茎也。”《类经》云:“頞,鼻梁,亦名下极,即山根也。”]中,过睛明之分,下循鼻外,历承泣、四白、巨髎,上人齿中,还出夹口,两吻地仓,环绕唇下,左右相交于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历下关,过客主人,循发际,行悬厘颔厌之分,经头维,会于额颅之神庭。

其支别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历水突气舍,入缺盆,行足少阴脏腑之外,下膈当下脘中脘之分,属胃络脾。

其直行者,从缺盆而下,下乳内廉,循气户库房、屋翳膺窗、乳中乳根、不容承满、梁门关门,太乙滑肉门下夹脐,历天枢外陵,大巨水道归来诸穴,而入气街中。

其支者,自属胃处,起胃下口循腹里,过足少阴肓腧之外,本经之里,下至气街中,与前之人气街者合。既相合于气街中,乃下髀关,抵伏兔,历阴市梁丘,下入膝膑中,经犊鼻,下循足面曰跗之冲阳陷谷,入中趾外间之内庭,至厉兑穴而终也。

其络脉之支别者,自膝下三寸,循三里穴之外,别下,历上廉条口,下廉丰隆,解溪冲阳陷谷,以至内庭厉兑而合也。

又其支者,别跗上冲阳穴,别行,入大趾间,出足厥阴行间穴之外,循大趾下出其端,以交于足太阴也。

阳明之气是动,则病洒洒振寒,盖阳明者午也,阳盛而阴气加之,故洒洒振寒也。“善呻”者,阳气郁而欲伸出之;“数欠”者,阳欲引而上也。“颜黑”者,阴气加于上,此病在阳明之气也。“病至”者,病气而至于经脉也。阳明之脉病,则恶闻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胃络上通于心,故心欲动也。阴阳相迫,故欲独闭户牖而居。阳盛则四肢实,实则登高而歌;热盛于身,故弃衣而走也。阳明之脉,下膈属胃络脾,故贲响腹胀,此阳明之气,厥逆于经,而为此诸症,故曰是为髀厥。盖阳明之经脉,循胫髀而下也。

夫有病气而不及于经者,有病在气而见经症者,有经气之兼病者,有病气而转入于经者,故曰可分而可合也。本经曰:“谷入于胃,脉道以通,血气乃行。”《平脉篇》曰:“水入于经,而血乃成。”胃为水谷之海,主生此营血,故是主血所生病者。为狂,为温疟。“汗出”者,胃气热而蒸发水液之汗也。“鼽衄”者,经气热也。“口唇胗,〔眉批:胗,疹同,唇疡也。〕颈肿喉痹,腹肿膝痛,膺股髀跗皆痛”者,阳明经脉之为病也。如阳明气盛于外,则身以前皆热盛于内,则有余于胃而消谷善饥,尿色黄。如气不足,则身以前皆寒傈,胃中寒则胀满。经云:“三阳为经,二阳为维,一阳为游部。”盖阳明经气维于身之前,太阳经气经于身之后,少阳之气为游行出入之枢也。

为此是动,所生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夫气生于阳明,而主于手太阴,故在手太阴手足阳明,〔眉批:天气从地而出。〕论气之有余不足,在诸经只论是动所生。

尚御公曰:“手太阴是动,则病肺胀膨膨,足阳明是动,则恶人与火,及贲响腹胀,是病气而及于经脉脏腑也。肺胃大肠所生之病,而为气之盛虚,是病脏腑经脉,而及于阴阳之气也。盖三阴三阳之气,本于脏腑之五行所生,而外合于六经。”

胃经诸穴歌

足阳明,四十五,是承泣四白而数。巨髎有地仓之积,大迎乘颊车之伙。下关头维及人迎,水突气舍与缺盆。气户兮库房屋翳,膺窗兮乳中乳根。不容承满,梁门关门,太乙滑肉,天枢外陵。大巨从水道归来,气冲入髀关之境,伏兔至阴市梁丘,犊鼻自三里而行。上巨虚兮条口,下巨虚兮丰隆,解溪冲阳入陷谷,下内庭厉兑而终。

分寸歌

胃之经兮足阳明,承泣目下七分寻。

四白目下方一寸,巨髎鼻孔旁八分。

地仓夹吻四分迎,大迎颔下寸三分。

颊车耳下八分穴,下关耳前动脉行。

头维神庭旁四五[1][注:神庭督脉穴,在中行发际上五分;头维去神庭四寸五],人迎喉旁寸五真。

水突筋前迎下在,气舍突下穴相乘[2]。

缺盆舍下横骨内,各去中行寸半明。

气户璇玑旁四寸,至乳六寸又四分。

库房屋翳膺窗近,乳中正在乳头心。

次有乳根出乳下,各一寸六不相侵[3]。

却去中行须四寸,以前穴道与君陈。

不容巨阙旁三寸[4],却近幽门寸五新[5]。

其下承满与梁门,关门太乙滑肉门。

上下一寸无多少,共去中行三寸寻。

天枢脐旁二寸间,枢下一寸外陵安。

枢下二寸大巨穴,枢下四寸水道全,

枢下六寸归来好,共去中行二寸边。

气冲鼠鼷上一寸,[6]又去中行四寸专。

髀关膝上有尺二,伏兔膝上六寸是。

阴市膝下方三寸,梁丘膝上二寸记。

膝膑陷中犊鼻存,膝下三寸三里至。

膝下六寸上廉穴,膝下七寸条口位。

膝下八寸下廉看,膝下九寸丰隆系。

却是踝上八寸量,比那下廉外边缀。

解溪去庭六寸半,[7]冲阳庭后五寸换。

陷谷庭后二寸间,内庭次指外间现。[8]

厉兑大趾次趾端,去爪如韭胃井判。

左右各四十五穴,共九十穴。

分。

[2]气舍在水突下

[3]自气户至乳根六穴,上下相去,各一寸六分,去中行任脉,各四寸。

[4]巨阙任脉穴,在脐上六寸五分。

[5]幽门肾经穴,巨阙旁一寸五分,在胃经任脉二脉之中。

[6]鼠鼷,横骨尽处。

[7]庭,内庭也。

[8]足大趾次趾外间陷中。

〔眉批:按《针灸大成》陷谷去内庭二寸,冲阳去陷谷二寸,解溪去冲阳六寸半。据此说,则解溪去内庭仅只五寸半,兹云六寸半,两说不符,候正。〕

脾,足太阴之脉,起于大趾之端,循趾内侧白肉际,过核骨后,上内踝前廉,上腨后,循胫骨后,交出厥阴之前,上膝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上膈,夹咽,连舌本,散舌下;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注心中。

是动则病,舌本强,食则呕,胃脘痛,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是主脾所生病者,舌本痛,体不能动摇,食不下,烦心,心下急痛,溏瘕泄、水闭、黄疸,不能卧,强立股膝内肿厥,足大趾不用。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踝”,叶瓦去声。

“核骨”,一作蹑骨,俗云孤拐骨。足跟后两旁起骨为踝骨,腓腹为腨,髀内为股,脐上为腹。咽以咽物,居喉之前,至胃长一尺六寸,为胃之系。“舌本”,舌根也。

足太阴脾脉,起于大趾端之隐白穴,受足阳明之交,循大趾内侧白肉际大都穴,过核骨后,历太白、公孙、商丘,上内踝前廉之三阴交,又上腨内循䯗骨后之漏谷,上行二寸,交出足厥阴之前,至地机、阴陵泉,上循膝股前廉之血海、箕门,迤逦入腹,经冲门、府舍、中极、关元,复循腹结大横会下脘,历腹哀,过日月、期门之分,循本经之里,下至中脘之际,以属脾络胃,又由腹哀上膈,循食窦、天溪、胸乡、周营,曲折向下至大包,又自大包外曲折向上,会中府上行人迎之里,夹喉连舌本,散舌下而终。

其支行者,由腹哀别行,再从胃部中脘穴之外上膈,注于膻中之里心之分,以交于手少阴心经也。是动则病,气而及于经,从经而及于脏腑,故为舌本强,“食则呕”,胃脘痛,腹胀诸症。〔眉批:脾脉属脏络腑。〕善噫者,脾气上走心为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者,厥逆从上下散也。“身体皆重”,太阴之气逆也。是主脾所生之经脉病者,舌本痛,盖病太阴之气,则为舌本强,食则呕,气逆之为病也。在脾脏所生之经脉病者,则为舌本痛,食不下,经脉之为病也。气主响之,病在气,故身体皆重。经脉者,所以濡筋骨而利关节,病在血脉,故体不能动摇,此太阴之是动,脾脏之所生,外内出入,而现症之稍有别也。脾脉注心中,故烦心,心下急痛,脾家实则为瘕泄、水闭、黄疸,此脏病之在内也;“不能卧,强立膝股内肿,足大趾不用”,经病之在外也。此太阴经脉脾脏之病,外内出入之现症也。明乎脏腑阴阳经气出入之理,本经大义,思过半矣。

脾经诸穴歌

足太阴,脾中州,二十一穴隐白游。赴大都兮瞻太白,访公孙兮至商丘。越三阴之交,而漏谷地机可接;

步阴陵之泉,而血海箕门是求。入冲门兮府舍轩豁,解腹结兮大横优游。腹哀食窦兮,接天溪而同脉;胸乡周营兮,缓大包而如钩。

分寸歌

大趾内侧起隐白,节后陷中求大都。

太白内侧核骨下,节后一寸公孙呼。

商丘内踝陷中遭,踝上三寸三阴交。

踝上六寸漏谷是,踝上五寸地机朝。

膝下内侧阴陵泉,血海膝膑上内廉。

箕门穴在鱼腹取,动脉应手越筋间。

冲门期下尺五分,[1][注:期门,肝经穴巨阙旁四寸五分;巨阙,任脉穴,脐上六寸五分。]府舍期下九寸判。

腹结期下六寸八,大横期下五寸半。

腹哀期下方二寸,期门肝经穴道现。

巨阙之旁四寸五,却连脾穴休胡乱。

自此以上食窦穴,天溪胸乡周营贯。

相去寸六无多寡,又上寸六中府换。[2][注:肺经穴。]

大包腋下有六寸,渊液腋下三寸绊。

左右共四十二穴。

心,手少阴之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下膈络小肠;其支者,从心系上夹咽,系目系;其直者,复从心系却上肺,下出腋下,循臑内后廉,行手太阴心主之后,下肘内,循臂内后廉,抵掌后锐骨之端,入掌内后廉,循小指之内

出其端。

是动则病,咽干心痛,渴而欲饮,是为臂厥。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黄胁痛,臑臂内后廉痛厥,掌中热痛。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甚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反小于人迎也。

心系有二,一则上与肺相通,而入肺大叶间,一则由肺叶而下,曲折向后,并脊里细络相连,贯脊髓与肾相通,正当七节之间,盖五脏系皆通于心,而心通五脏系也。手少阴经起于心,循任脉之外属心系下膈,当脐上二寸之分,络小肠。

其支者,从心系出任脉之外,上行而夹咽系目也。

其直者,复从心系直上至肺脏之分,出循腋下抵极泉,穴在臂内腋下筋间,动脉入胸。自极泉下循臑内后廉,行手太阴心主两筋之后,历青灵穴,下肘内廉,抵少海,手腕下踝为兑骨,自少海而下,循臂内后廉,历灵道通里,至掌后锐骨之端,经阴隙神门入掌内廉,至少府,循小指端之少冲而终,以交于手太阳也。

少阴之上,君火主之,故是动则病,咽干、心痛、渴而欲饮,少阴之气盛也。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黄,心系上系于目,心火盛故黄也。臑臂掌中,心脉所循之部分,盖心所生之病,而外及于经脉也。

心经诸穴歌

手少阴,九穴成,极泉青灵少海行。自灵道通里而达,过阴隙神门而迎,抵于少府少冲可寻。①[注:国中按:“少府、少海”,其中“少”字,当作“小”为是乃通假字。]

分寸歌

少阴心起极泉中,腋下筋间脉入胸。[1]

青灵肘上三寸取,少海肘后五分容。[2]

灵道掌后一寸半,通里腕后一寸同。

阴隙腕后方半寸,神门掌后兑骨隆。

少府节后劳宫直,小指内侧取少冲。

凡九穴,左右共十八穴。

[1] 臂内腋下筋间,动脉入胸。

[2] 肘内廉节后大骨外,去肘端五分,屈节向头得。

小肠,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循手外侧,上腕出踝内,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内侧两筋之间,上循臑外后廉,出肩解,绕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络心,循咽下膈,抵胃属小肠;其支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目锐眦,却入耳中;其支者,别颊上䪼①[注:国中按:“䪼”,读zhuō,音捉。《类经》云“目下为䪼。”]抵鼻,至目内眦,斜络于颧。

是动则病,咽痛颔肿,不可以顾,肩似拔,臑似折。是主液所生病者,耳聋目黄颊肿,颈颔肩臑肘臂外后廉痛。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反小于寸口也。“胛”,音甲。“䪼”,音拙。“折”,叶舌。

臂骨尽处为腕,腕下兑骨为踝。脊两旁为膂,膂上两角为肩解,肩解下成片骨为肩胛。目外眦为锐眦,目下为䀝,目内角为内眦。

手太阳经起于小指少泽穴,受手少阴心经之交所也,由是循外侧之前谷后溪上腕,出踝中,历腕骨阳谷养老穴,直上循臂骨下廉支正,出肘内侧两筋之间,历小海穴,上循臑外廉,行手阳明少阳之外,上肩循肩贞、臑腧、天宗、乘风、曲垣、肩外腧、肩中腧诸穴,乃上会大椎,左右相交于两肩之上,自交肩上入缺盆,循肩向腋下行,当膻中之分,络心,循胃系下膈,过上脘,抵胃下行任脉之外,当脐上二寸之分属小肠。

其支行者,从缺盆循颈之天窗天容上颊,抵颧髎上至目锐眦,过瞳子髎,却入耳中,循听宫而终。

其支别者,别循颊上䪼抵鼻,至目内眦晴明穴,以斜络于颧,而交于足太阳也。

是动则病,嗌痛颔肿,乃病气而及于有形,故复曰似拔似折,皆形容气逆之所致也。小肠为受盛之官,化水谷之精微,故主液。小肠所生病者,为耳聋,目黄,颊肿,颈项肘臂痛,皆经脉所循之部分而为病也。

尚御公曰:“脏腑雌雄相合,并受五行之化,故在脏主脏,以合五行,在腑则以六腑所生之血气、津液、筋骨而为病,盖病则所主之气不足,而病生于外矣。”

小肠诸穴歌

小肠穴,十九中,路从少泽,步前谷后溪之隆,道遵腕骨,观阳谷养老之崇。得支正于小海,逐肩贞以相从。值臑腧兮遇天宗,乘乘风兮曲垣中。肩外腧兮肩中腧,启天窗兮见天容,非由颧髎,曷造听宫。

分寸歌

小指端外为少泽,前谷外侧节前觅。

节后握拳取后溪,腕骨腕前骨陷侧。

兑骨下陷阳谷讨,腕上一寸名养老。

支正腕后量五寸,小海肘端五分好。

肩贞胛下两骨解,[1]臑腧大骨下陷保。[2]

天宗乘风后骨中,乘风髎外举有孔。[3]

曲垣肩中曲胛陷,外腧胛后一寸从。[4]

肩中二寸大杼旁,天窗扶突后陷详。[5]

天容耳下曲颊后,颧髎面颊①[注:国中按:“颏”,读kui,音葵。义为颧骨。]锐端量。

听宫耳端大如菽,[6]此为小肠手太阳。

左右共三十八穴。

[1] 曲胛下,两骨解间,肩髃后陷中。

[2] 大骨下,胛上廉,举臂取之。

[3] 天髎,外肩上,小髃后,举臂有孔。

[4] 即外肩腧,肩胛上廉,去脊三寸陷中。

[5] 颈大筋间前,曲颊下扶突后,动脉应手陷中。

[6] 耳中珠子,大如赤小豆。

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②[注:国中按:“巅”,原文作“巓”,当作“巅”。“巅”,本义为头顶,“巓”,山顶也,故应别之。后同。];其支者,从巅至耳上角;其直者,从巅直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胛内,夹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其支者,从腰中下夹脊贯臀,入腘中;其支者,从髀内左右,别下贯胛,夹脊内,过髀枢,循髀外,从后廉下合腘中,以下贯踹内,出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趾外侧。

是动则病,冲头痛,目似脱,项如拔,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腘如结,踹如裂,是为踝厥。是主筋所生病者,痔疟,狂痫疾,头囟项痛,目黄泪出,鼽衄,项背腰尻腘踹脚皆痛,小趾不用。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臀”,音屯。“腘”,音国。

目大角为内眦,发际前为额,头顶上为颠,脑后为项,肩后之下为肩膊,椎骨为脊,尻上横骨为腰,夹脊为膂,夹腰髋骨两旁为机,机后为臀。臀,尻也。腓肠上膝后曲处为腘,膂内为胛,即挟脊肉也。股外为髀,捷骨之下为髀枢,腓肠为踹。

足太阳膀胱之脉,起于目内眦睛明穴,受手太阳之交也。上额循攒竹,过神庭,历曲差、五处、承光、通天。自通天斜行左右,交于顶上之百会。

其支行者,从颠至百会,抵耳上角,过率谷、浮白、窍阴穴,所以散养于筋脉也。

其直行者,由通天、络髄、玉枕入络脑,复出下项,以抵天柱,又由天柱而下,过大椎陶道,却循肩膊内,夹脊两旁,相去各一寸半,下行历大杼、风门、肺腧、厥阴腧、心腧、膈腧、肝腧、胆腧、脾腧、胃腧、三瞧腧、肾腧、大肠腧、小肠腧、膀胱腧、中膂内腧、白环腧,由是抵腰中,入循膂,络肾下属膀胱;其支别者,从腰中循腰髋,下夹脊,历上髎、中髎、次髎、下髎、会阳,下贯臀,至承扶、殷门、浮隙、委阳,入腘中之委中穴。

其支别者,为夹脊两旁第三行,相去各三寸之诸穴,自天柱而下,从膊内左右别行,下贯胛膂,历附分、魄户、膏肓、神堂、噫嘻、膈关、魂门、阳纲、意舍、胃仓、肓门、志室、胞肓、秩边,下历尻臀过髀枢,又循髀枢之里,承扶之外,一寸五分之间,而下与前之入腘中者相合,下行循会阳,下贯腨内,历承筋、承山、飞扬、跗阳,出外踝后之昆仑、仆参、申脉、金门,循京骨、束骨、通谷,至小趾外侧之至阴穴,以交于足少阴肾经也。

太阳是动,则病冲头痛,目似脱,项似拔,腰似折,腘如结。曰似曰如者,病在太阳之气,而有似乎形症也。太阳之气,生于膀胱水中,而为诸阳主气,阳气者柔则养筋,故是主筋所生之病则为痔。经云:“筋脉横解,肠辟为痔”,盖太阳所主之筋,膀胱所生之脉,横逆而为痔也。经络沉以内迫则为疟,厥逆于下则为癫、为狂。囟、项、轨、目、腰、背、腘、腨、诸症,皆经脉所循之部分而为病也。

尚御公曰:“《伤寒论》云:‘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又曰:‘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夫伤寒六经相传,七日来复于太阳,只病三阴三阳之六气,而不涉于有形,然头项强痛,又有似乎经症,盖气舍于形,未有病气而不现于形症者也。”

膀胱诸穴歌

足太阳,三十六。晴明攒竹,诣曲差五处之乡;承光通天,见络隙①[注:国中按:“隙”,古书作“郄”,义同。“络隙”,他书称之为“络却”,殊不知古“郄”的异体作“郤”,而“郤”与“却”形近易误,而“却”字即“却”,故他书误刻为“络却”,实应为“络郄”,今应以“络隙”为是。]玉枕之行。天柱高兮大杼抵,风门开兮肺腧当,厥阴心膈之腧,肝胆脾胃之脏。三脓肾兮大肠小肠,膀胱腧兮中膂白环。自从大杼至此,去脊中寸半之旁,又有上次中下四髎,在腰四孔以相将,会阳居尻尾之侧,始了背中二行。仍上肩胛而下,附分二椎之旁。三椎魄户,四椎膏肓、神堂。噫嘻兮膈关,魂门兮阳纲,意舍兮胃仓。肓门志室、秩边胞肓,承扶浮隙与委阳。殷门委中而合阳,承筋承山到飞扬。辅阳昆仑至仆参,申脉金门探京骨之场。束骨通谷,抵至阴小趾之旁。

分寸歌

足太阳兮膀胱经,目内眦角始睛明。

眉头陷中攒竹取,曲差髪际上五分。

五处髪止一寸是,承光髪上二寸半。

通天络隙玉枕穴,相去寸五调匀看。

玉枕夹脑一寸三,入髪二寸枕骨现。

天柱项后髪际中,大筋外廉陷中献。

自此夹脊开寸五,第一大杼二风门。

三椎肺腧厥阴四,心腧五椎之下论。

膈七肝九十胆腧,十一脾腧十二胃。

十三三脓十四肾,大肠十六之下椎。

小肠十八膀十九,中膂内腧二十椎。

白环廿一椎下当,以上诸穴可排之。

更有上次中下髎,一二三四腰孔好。

会阳阴尾尻骨旁,背部二行诸穴了。

又从脊上开三寸,第二椎下为附分。

三椎魄户四膏肓,第五椎下神堂尊。[1][注:眉批:肺藏魄,心藏神,故名魄户。神堂乃五脏之外腧也。]

第六噫嘻膈关七,第九魂门阳纲十。

十一意舍之穴存,十二胃仓穴已分。

十三肓门端正在,十四志室不须论。

十九胞肓廿秩边,背部三行诸穴匀。

又从臀下阴文取,承扶居于陷中主。

浮隙扶下方六分,委阳扶下寸六数。

殷门扶下六寸长,腘中外廉两筋乡。

委中膝骨约纹里,此下三寸寻合阳。

承筋脚跟上七寸,穴在腨肠之中央。

承山腨下分肉间,外踝七寸上飞扬。

辅阳外踝上三寸,昆仑后跟陷中央。

仆参亦在踝骨下,申脉踝下五分张。

金门申脉下一寸,京骨外侧骨际量。

束骨本节后陷中,通谷节前陷中强。

至阴却在小趾侧,太阳之穴始周详。

计六十三穴,左右共一百二十六穴。

肾,足少阴之脉,起于小趾之下,斜①[注:"斜",原文作"邪",乃假借字,故改之。]趋足心,出于然谷之下,循内踝之后,别入跟中,以上踹内,出腘外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夹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

是动则病,饥不欲食,面如漆柴,咳唾则有血,喝喝而喘,坐而欲起,目䀮䀮如无所见,心如悬,若饥状,气不足则善恐,心惕惕如人将捕之,是为骨厥。是主肾所生病者,口热舌干,咽肿上气,嗌干及痛。烦心,心痛,黄疸,肠澼,脊股内后廉痛,痿厥嗜卧,足下热而痛。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灸则强食生肉,缓带披发,大杖重履而步。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趋",向也。足少阴起足小趾之下,斜趋足心之涌泉,转出内踝前,起大骨下之然谷,下循内踝后之大溪,别入跟中之大钟、照海、水泉,乃折自大钟之外,上循内踝,行厥阴太阴两经之后,经本经复流、交信穴,过脾经之三阴交上踹内,循筑宾出腘内廉,抵阴谷,上股内后廉贯脊,会于督脉之长强,还出于前,循横骨、大赫、气穴、四满、中注、肓腧,当肓腧之所,脐之左右,属肾下脐,过任脉之关元、中极而络膀胱。

其直行者,从肓腧属肾处上行,循商曲、石关、阴都、通谷诸穴,贯肝,上循幽门上膈,历步廊入肺中,循神封、灵墟、神藏、彧中、腧府,而上循喉咙,并人迎夹舌本而终。

其支者,自神藏别出绕心,注胸之膻中,以交于手厥阴心包络经也。

少阴之上,君火主之。少阴是动为病,则上下之气不交,故饥不欲食,心如悬,若饥状。气不足于下则善恐,不足于上,心惕惕如人将捕之。少阴属肾,肾上连肺,而肾为生气之原。“面如漆柴”者,少阴之气不升也。“咳唾则有血,喝喝而喘”者,少阴之生气,不上交于肺,而肺气上逆也。“坐而欲起者”,躁动之象,少阴之气厥于下而欲上也。骨之精为瞳子,“目䀮䀮无所见”者,精气不升也。此少阴肾脏之生气厥逆于下,而为此诸病,故为骨厥也。夫肾主藏精,如主肾所生之病,则精液不能上滋,而为口热、舌干、嗌痛、烦心诸症。盖水不上济,则火盛于上矣,气逆于下,则为痿厥诸症矣。

“生”,当作“牲”。《周礼》云:“始养之谓畜,将用之谓牲”。又,牛、羊、豕曰三牲。夫羊为火畜,牛为土畜,豕为水畜,其性躁善奔,强食牲肉,以助肾气上升,而与火土之相合也。“缓带”者,取其伸舒也,夫肾藏之精,奉心神化赤而为血,发乃血之余也。“披发”者,使神气之下交也。“大杖重履”者,运筋骨之气也。夫阴阳之气,有厥于臂者,有厥于肝者,有厥于踝者,有厥于骨者。此章论少阴之气,厥逆于下,而曰强食牲肉,曰缓带披发,盖少阴为阴阳生气之原也。

尚御公曰:“陷下者,谓气之下陷也。少阴之上,君火主之,水火阴阳之气,发原于肾脏,故于少阴肾经,则曰强食生肉,缓带披发,拽杖步履,盖欲阴阳之生气上升,而环转出入也。是阴阳六气,本于脏腑五行之所生,故曰是动者,谓六气运用于外,应司天在泉上下升降,动而不

息。所生者,谓神机化运,从内而生,外内出入,生化无穷,是气之生于内而运动于外也。

肾经诸穴歌

足少阴兮廿七,涌泉流于然谷。太溪大钟分水泉绿,照海复流兮交信续。从筑宾兮上阴谷,撩横骨兮大赫麓。气穴四满分中注,肓腧上通于商曲。守石关兮阴都宁,闭通谷兮幽门肃。步廊神封而灵墟存,神藏彧中而腧府足。

分寸歌

足掌心中是涌泉,然骨踝下一寸前。[1]

太溪踝后跟骨上,大钟跟后踵中边。[2]

水泉溪下一寸觅,照海踝下四寸安。

复流踝上前二寸,交信踝上二寸联。

一穴只隔筋前后,太阳之后少阴前。[3]

筑宾内踝上踹分,阴谷膝下曲膝间。

横骨大赫并气穴,四满中注亦相连。

各开中行尺寸半,上下相去一寸便。

上膈肓腧亦一寸,肓腧脐旁半寸边。

肓腧商曲石关来,阴都通谷幽门辟。

各开中行五分夹[4],六穴上下一寸裁。

步廊神封灵墟存,神藏彧中腧府尊。

各开中行计二寸,上下寸六六穴分。

腧府璇玑旁二寸,取之得法自然真。

[1] 内踝前一寸。

[2] 足跟后踵中,大骨上,两筋间也。

[3] 前旁骨是复流,后旁骨是交信,二穴只隔一条筋。

[4] 眉批:幽门去巨阙寸五,今云去中行五分,俟考。

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下膈历络三焦;其支者,循胸中出胁,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循臑内,行太阴少阴之间,入肘中,下臂行两筋之间,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其支者,别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

是动则病,心中热,臂肘挛急,腋肿,甚则胸胁支满,心中憺憺大动,面赤目黄,喜笑不休。是主脉所生病者,烦心,心痛,掌中热。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胁上际,为腋。“小指次指”,乃小指之次指无名指也。

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下之包络,受足少阴肾经之交也。由是下膈历络三焦。“历”者,谓三焦各有部署,在胃脘上中下之间,其脉分络于三焦也。

其支者,自属心包上循胸,出胁下腋三寸天池穴,上行抵腋下,下循臑内之天泉,以界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两经之中间,入肘中之曲泽穴,又由肘中下臂,行臂两筋之间,循隙门、间使、内关、大陵,入掌中劳宫,循中指出其端之中冲。

其支别者,从掌中循无名指出其端,而交于手少阳三焦经也。

厥阴是动,则病手心热,臂肘挛急,腋肿,经气之病于外也。甚则胸胁支满,心中憺憺大动,面赤目黄,喜笑不休。盖甚则从外而内,其有余于内也。心主血,而包络代君行令,故主脉,是主脉之包络所生病者,烦心、心痛、掌中热,盖自内而外也。脉口一盛而躁,病在手厥阴。故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心包络诸穴歌

手厥阴心包之脉,计有九穴而终。自天池天泉为始,逐曲泽隙门而通。间使行于内关,大陵近乎劳宫。既由掌握,抵于中冲。

分寸歌

心包起自天池间,乳后一寸腋下三。[1][注:腋下三寸,乳后一寸。]

天泉曲腋下二寸,曲泽屈肘陷中央。

隙门去腕方五寸,[2][注:掌后去腕五寸。]

间使腕后三寸量。

内关去腕只二寸,大陵掌后两筋间。

劳宫屈中名指取,[3][注:屈中指无名指,两者之间取之。]

中指之末中冲良。

三焦,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上出两指之间,循手表腕,出臂外两骨之间,上贯肘,循臑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阳之后,入缺盆,布膻中,散络心包,下膈循属三焦;其支者,从膻中上出缺盆,上项,系耳后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颊至頞;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过客主人前,交颊,至目锐眦。

是动则病,耳聋混混沌沌①[注:国中按:“混混沌沌”,原文作“浑浑焞焞”,属同声假借,故改之。],嗌肿喉痹。是主气所生病者,汗出,目锐眦痛,颊肿、耳前、肩、臑、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臂骨尽处为腕,臑尽处为肘,膊下对腋处为臑,目下为顿也。

手少阳起于小指次指之端关冲穴第四指也,上出历液门、中渚四指之间,循手表腕之阳池,出臂外两骨之间至天井穴,从天井上行,循臂臑之外,历清冷渊、消泺②[注:国中按:“泺”,原文作“锘”,今通作“泺”,故改之。],行手太阳之里,手阳明之外,上肩循臂臑会、肩髎、天髎,交出足少阳之后,过秉风肩井,下入缺盆,复由足阳明之外,而会交于膻中之上臁,散布络绕于心包络,乃下膈入络膀胱,以约下臁,附右肾而生。

其支行者,从膻中而上出缺盆之外,上项过大椎,循天牖上耳后,经翳风、瘈脉、颅息,直上出耳上角,至角孙,过悬厘、颔厌,及过阳白、晴明,屈曲耳颊,至颧会颧髎之分。

其又支者,从耳后翳风穴,入耳中,过听宫,历耳门和髎,却出至目锐眦,合瞳子髎,循丝竹孔而交于足少阳胆经也。

少阳之上,相火主之,故是动则病,耳聋混混沌沌。

"嗌肿喉痹",相火之有余于上也。少阳乃一阳初生之气,故主气所生病者汗出,阳加于阴则汗出也。目锐眦痛、颊肿、耳后、肩、臑、肘、臂、小指次指,皆经脉所循之部分而为病也。人迎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故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三焦诸穴歌

手少阳三焦之脉,二十三穴之间。关冲、液门、中渚,阳池外关通连。支沟会宗三阳络,四渎、天井、清冷渊,消泺、臑会、肩髎相联。天髎处天牖之下,翳风让痪脉居先。颅息定而角孙近耳,丝竹孔而和髎接焉。耳门已毕,经穴已全。

分寸歌

无名之外端关冲,液门小次指陷中。中渚液下去一寸,阳池腕上之陷中。外关腕后方二寸,腕后三寸支沟容。腕后三寸内会宗,空中有穴用心攻。腕后四寸三阳络,四渎肘前五寸着。天井肘外大骨后,骨罅中间一寸摸。肘后二寸清冷渊,消泺对腋臂外落。臑会肩前三寸量,肩髎臑上陷中央。天髎缺盆陷处上,天牖天容之外旁。[1]翳风耳后尖角陷,[2]痪脉耳后青脉现。[3]颅囟亦在青络脉,角孙耳廓中间上。耳门耳前起肉中,[4]和髎耳前动脉张。

欲知丝竹孔何在,眉后陷中仔细量。

计二十三穴,左右共四十六穴。

[1]天牖,颈大筋外缺盆上,天容后,天柱前,完骨下,发际上。

[2]耳后尖角陷中,按之引耳中。

[3]耳本后,鸡足青络脉。

[4]耳前起肉,当耳缺陷中。

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行手少阳之前,至肩上,却交出手少阳之后,入缺盆。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眦后;其支者,别锐眦下大迎,合手少阳抵于颏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循胁里出气街,绕毛际,横入髀厌中。其直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以下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外辅骨之前,直下抵绝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趾次趾之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趾之间,循大趾歧骨内出其端,还贯爪甲,出三毛。

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甚则面微有尘,体无膏泽,足外反热,是为阳厥。是主骨所生病者,头痛颔痛,目锐眦痛,缺盆中肿痛,胁下肿,马刀夹瘿,汗出振寒疟,胸、胁、肋、髀、膝外至胫、绝骨、外踝前,及诸节皆痛,小趾次趾不用。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腋下为胁,胁又名胠。曲骨之外为毛际,毛际两旁动脉为气冲。捷骨之下为髀厌,即髀枢也。胁骨之下为季胁,

属肝经穴,名章门。胫骨为辅骨,外踝以上为绝骨。足面为附,足大趾本节后为歧骨,大趾爪甲后为三毛。

足少阳胆经,起于目锐眦之瞳子髎,由听会过客主人,上抵头角,循颔厌下悬颅、悬厘,由悬厘上循耳上发际,至曲鬓、率谷,由率谷外折下耳后,循天冲、浮白、窍阴、完骨,又自完骨外折,循本神,过曲差,下至阳白,会晴明,复从晴明上行,循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孔、风池至颈,过天牖,行手少阳之脉前,下至肩上,循肩井,却左右交出手少阳之后,过大椎、大杼、秉风,当秉风前入缺盆之外。

其支者,从耳后颞颥间过翳风之分,入耳中过听宫,复自听宫至目锐眦瞳子髎之分。

其支者,别自目外瞳子髎而下大迎,合手少阳于颛,当颧髎之分,下临颊车下颈,循本经之前,与前之入缺盆者相合,下胸中天池之外贯膈,即期门之所络肝,下至日月之分属于胆也。自属胆处,循胁内章门之里,至气冲,绕毛际,遂横入髀厌中之环跳穴。

其直行者,从缺盆下腋循胸,历渊液、辄筋、日月,过季胁,循京门、带脉、五枢、维道、居髎,入上髎、中髎、长强而下,与前之入髀厌者相合,乃下循髀外,行太阳阳明之间,历中渎、阳关,出膝外廉,抵阳陵泉。又自阳陵泉下于辅骨前,历阳交、外丘、光明,直下抵绝骨之端,循阳辅、悬钟而下,出外踝之前,至丘墟循足面之临泣、五会、夹溪,乃上入小趾次趾之间,至窍阴而终。

其支别者,自足跗面临泣,别行入大趾,循歧骨内出大趾端,还贯入爪甲出三毛,以交于足厥阴肝经也。

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少阳之气不升也。少阳主初阳之生气,故胆气升,十一脏腑之气皆升。经云:“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平脉篇》云:“阳气长则其色鲜,其颜光,其声商,毛发长。少阳之动气为病,则厥逆而不升,故甚则面有微尘,体无膏泽。〔眉批:阳气者,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少阳相火主气,足下反热者,火逆于下也,是为阳气厥逆之所致也。少阳属肾,故主骨所生病者,为头痛,颔痛,目锐眦痛,缺盆、腋下、胸、胁、髀、膝、胫、踝皆痛,乃足少阳经脉,所循之部分,而为病也。血脉留滞,则为马刀夹瘿,阳加于阴则为汗出,阳逆于下则为振寒,少阳主骨,故诸节皆痛也。

胆经诸穴歌

足少阳兮四十三,瞳子髎近听会间。客主人在颔厌集,悬颅悬厘曲鬓前。率谷天冲见浮白,窍阴完骨本神连。阳白临泣目窗近,正营承灵脑孔焉。风池肩井兮渊液,辄筋日月京门联。带脉五枢而下,维道居髎相沿。环跳风市抵中渎,阳关之下阳陵泉。阳交外丘光明穴,阳辅悬钟穴可瞻。丘墟临泣地五会,夹溪窍阴胆经全。

分寸歌

足少阳兮四十三,头上廿穴分三折。

起自瞳子至风池,积数陈之次序说。

瞳子髎近眦五分,耳前陷中听会穴,

客主人名上关同,耳前起骨开口孔。

颔厌悬颅之二穴,脑孔上廉曲角下。[1]

悬厘之穴异于兹,脑孔下廉曲角上。

曲鬓耳上发际隅[2],率谷耳上寸半安。

天冲耳后入鬓二,[3]浮白入鬓一寸间。

窍阴即是枕骨穴,完骨之上有孔连。[4]

完骨耳后入发际,量得四分须用记。

本神神庭旁二寸,入鬓一寸耳上系。

阳白眉上方一寸,鬓上五分临泣是。[5]

鬓上一寸当阳穴,鬓上寸半目窗至。

正营鬓上二寸半,承灵鬓上四寸谛。

脑孔鬓上五寸半,风池耳后鬓陷寄。[6]

肩井肩上陷中求,大骨之前一寸半。[7]

渊液腋下方三寸,辄筋期下五分判。

期门却是肝经穴,相去巨阙四寸半。

日月期门下五分,京骨监骨下腰绊。[8]

带脉章门下寸八,五枢章下寸八贯。[9]

维道章下五寸三,居髎章下八寸三。

章门缘是肝经穴,下脘之旁九寸含。

环跳髀枢宛宛中,[10]屈上伸下取穴同。

风市垂手中指尽,膝上五寸中渎逢。

阳关阳陵上三寸,阳陵膝下一寸从。

阳交外踝上七寸,外邱踝上六寸容。

踝上五寸光明穴,踝上四寸阳辅通。

踝上三寸悬钟在,丘墟踝前之陷中。

此去夹溪四寸五,却是胆经原穴功。

临泣夹溪后寸半,五会去溪一寸穷。

夹溪在趾歧骨内,窍阴四五二趾中。

计四十三穴,左右共八十六穴。

[1]脑孔即颞颥。颔厌、悬颅二穴,在曲颊之下,脑孔之上。

[2]耳上发际曲隅陷中。

[3]耳后入发际二寸。

[4]在完骨上,枕骨下,动摇有孔。

[5]目上直入发际,五分陷中。

[6]在耳后颞颥后、脑孔下,发际陷中。至此计二十穴,分作三折,向外而行。始自瞳子髎,至完骨是一折;又自完骨外折上,至阳白会晴明是一折;又自晴明上行,循临泣风池是一折。缘其穴曲折多,难以分别,故此作至二十次第言之。歌曰:“一瞳子髎二听会,三主人兮颔厌四。五悬颅兮六悬厘,第七数兮曲鬓随。八率谷兮九天冲,十浮白兮之穴从。十一窍阴来相继,十二完骨一折终。又自十三本神始,十四阳白二折随。十五临泣目下穴,十六目窗之穴宜。十七正营十八灵,十九脑户廿风池。依次细心量取之,胆经头上穴吾知。”

[7]肩上陷中,缺盆上,大骨前一寸半,以三指按取,当中指陷中。

[8]监骨下腰下季胁,本夹脊肾之募。

[9]五枢去带脉三寸,季胁下四寸八分。

[10]髀枢中,侧卧屈上足,伸下足,以右手摸穴,左摇撼取之。

肝,足厥阴之脉,起于大趾丛毛之际,上循足跗上廉,去内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阴之后,上腘内廉,循阴股入毛中,过阴器,抵小腹,夹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颠;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眉批:“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是颃颡在会厌之上,上腭与鼻相通之窍是也。故曰颃颡不开,则洞涕不收,分气失也。分气者,口鼻两分之气。〕

是动则为腰痛不可以俯仰,丈夫癫疝,妇人小腹肿,甚则嗌干,面尘脱色。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飧泄、狐疝、遗尿、闭癃。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反小于人迎也。

三毛后横纹为丛毛,髀内为股,脐下为小腹,目内深处为系。“颛颥”,腭上窍也。

足厥阴起于足大趾丛毛之大敦,循足跗上廉,历行间太冲,抵内踝前一寸之中封,自中封上踝,过三阴交,历蠡沟、中都,复上一寸,交出太阴之后,上腨内廉,至膝关、曲泉,循股内之阴包、五里、阴廉,遂当冲门府舍之分,入阴毛中,左右相交,环绕阴器,抵小腹而上,会曲骨、中极、关元,复循章门至期门之所,夹胃属肝,下日月之分,络于胆也。又自期门贯膈,行食窦之外,大包之里,散布胁肋,上云门渊液之间,人迎之外,循喉咙之后,上出颛颥,行大迎、地仓、四白、阳白之外,连目系,上出额,行临泣之里,与督脉相会于颠顶之百会。

其支行者,从目系下行任脉之外,本经之里,下颊里交环于唇口之内。

其又支者,从期门属肝处,别贯膈,行食窦之外,本经之里,上注肺,下行至中臓,夹中脘之分,以交于手太阴肺经也。

是在厥阴之动气,则病腰痛不可以俯仰,甚则嗌干,面尘脱色。盖厥阴从少阳中气之化,厥阴之化气病也。丈夫癫疝,妇人小腹肿,厥阴之本气病也。是主肝所生之病者,胸满,呕逆。盖食气入胃,散精于肝,行气于经,肝所生病,则肝气厥逆,不能行散谷精,故胸满呕逆也。肝主疏泄,肝气虚则飧泄遗尿,实则闭癃狐疝,随经脉昼夜出入之疝也。

为此是动所生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反小于人迎也。

以上论营气生于中瞧,从肺脉循行于十二经脉之中,外内上下相交也。始于手太阴肺,终于足厥阴肝,周而复始,环转之无端也。

肝经诸穴歌

足厥阴,一十三穴终,起大敦于行间,循太冲于中封。蠡沟中都之会,膝关曲泉之宫。袭阴包于五里,阴廉乃发,寻羊屎①[注:国中按:‘屎’,原文作‘矢’,乃假借字,故改之,后同。]于章门,期门可攻。

分寸歌

足大趾端名大敦,[1]行间大趾缝中存。

太冲本节后二寸,跟前一寸号中封。[2]

蠡沟踝上五寸是,[3]中都踝后七寸中。[4]

膝关犊鼻下二寸,曲泉曲膝尽横纹。

阴包膝上方四寸,[5]气冲三寸下五里。[6]

阴廉冲下有二寸,羊屎冲下一寸许。

气冲却是胃经穴,鼠鼷之上一寸主。

鼠鼷横骨端尽处,相去中行四寸止。

章门下脘旁九寸,肘尖尽处侧卧取。

期门又在巨阙旁,四寸五分无差矣。

[1] 内侧为隐白,外侧为大敦。

[2] 足内踝骨一寸,筋里宛宛中。

[3] 内踝骨前上五寸。

[4] 内踝上七寸,胫骨中。

[5] 股内廉两筋间,蜷足取之,看膝内侧,必有槽中。

[6] 气冲上三寸,阴股中,动脉应手。

附:督脉歌

经脉之循于身以前、身以后者,凭任督二脉,以分上下左右。

督脉在背之中行,二十七穴始长强。

舞腰腧兮歌阳关,入命门兮悬枢当。

脊中束筋造至阳,灵台神道身柱详。

陶道大椎至哑门,风府脑户强间分。

后顶百会兮前顶,囟会上星兮神庭。

素髎水沟至于鼻下,兑端交龈交于内唇。

分寸歌

督脉龈交唇内乡,兑端正在唇端央。

水沟鼻下沟中索,素髎宜向鼻端详。

头形北高面南下,先以前后发际量。

分为一尺有二寸,髪上五分神庭当。

髪上一寸上星位,髪上二寸囟会良。

前顶发上三寸半,百会发上五寸央。[1]

会后寸半即后顶,会后三寸强间明。

会后脑户四寸半,后发入寸风府行。[2]

发上五分哑门在,[3]神庭至此十穴真。

自此项骨下脊骶,分为二十有四椎。

大椎上有项骨在,约有三椎莫算之。

尾有长强亦不算,中间廿一可排推。

大椎大骨为第一,二椎节后陶道知。

第三椎间身柱在,第五神道不须疑。

第六灵台至阳七,第九身内筋缩思。

十一脊中之穴在,十二悬枢之穴奇。

十四命门肾俞并,十六阳关自可知。

二十一椎即腰俞,脊尾骨端长强随。

共二十七穴。

[1] 在顶中央,旋毛中两耳尖上,可容爪甲。性理北溪陈氏曰:“略近些北,犹天之极星居北。”①[注:国中按:此句出自《北溪字义》一书,南宋理学家陈淳之作,原名《字义详讲》,又名《四书字义》、《四性理字义》。是书为其晚年讲学之作,由学生王隽笔录而成,南宋以来成为程朱理学入门教材,在理学史上有一席之地。]夫言一尺有二,而其数只一尺一寸者何也?盖前后发际无穴,而必以前后发际量起,则有一寸在也。

[2] 项后发际入一寸,大筋内宛宛中。疾言其肉立起,言休立止,即百会后五寸半也。

[3] 后发际上五分,项中央宛宛中,仰头取之,入系舌本。

附:任脉歌

任脉二十四,穴行腹与胸。会阴始兮曲骨从,中极关元石门通。气海阴交会,神关水分逢。下脘建里分中脘上脘,巨阙鸠尾兮中庭膻中。玉堂上紫宫华盖,璇玑上天突之宫。饮彼廉泉,承浆味融。

分寸歌

任脉会阴两阴间,曲骨毛际陷中安。

中极脐下四寸取,关元脐下三寸连。

脐下二寸石门穴,脐下寸半气海全。

脐下一寸阴交穴,脐之中央号神阙。

脐上一寸为水分,脐上二寸下脘列。

脐上三寸名建里,中脘脐上四寸许。

脐上五寸上脘在,巨阙脐上六寸五。

鸠尾蔽骨下五分,中庭膻中寸六取。

膻中却在两乳间,膻上寸六玉堂主。

膻上紫宫三寸二,膻上华盖四八举。[1][注:四寸八分]

膻上璇玑五寸八,玑上一寸天突起。

天突喉下约四寸,廉泉颔下骨尖已。

承浆颐前唇棱下,任脉中央行腹里。

行腹中央共二十七穴。

手太阴气绝,则皮毛焦,太阴者,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故气不营则皮毛焦,皮毛焦则津液去皮节。津液去皮

节者,则爪枯毛折,毛折者则毛先死。丙笃丁死,火胜金也。

此论三阴三阳之气终也。皮脉肉筋骨,脏腑之外应也。〔眉批:肺合大肠,大肠者皮其应。〕脏腑者,雌雄之内合也。阴阳六气,本于脏腑之五行所生,气先死于外,而后脏腑绝于内也。手太阴之气,主于皮毛,是以太阴气绝则皮毛焦。手太阴主气,气主熏肤泽毛。故太阴者,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是以气不营则皮毛焦。津液者,随三瞧出气,以温肌肉,淖泽于骨节,润泽于皮肤,气不营则津液去皮节矣,津液去皮节,则爪枯毛折矣。“毛先死”者,手太阴之气,先绝于外也。“丙笃丁死”,肺脏之气死于内也。〔眉批:手足之经气,本于三阴三阳;五脏之气,属金木水火土。故曰:“火胜金。”〕

尚御公曰:“按上古《天元册》文,丹、龄、苍、素、玄之天气,经于五方分野,合化地之五行,而地之五行,上呈天之六气。《五运行论》曰:‘神在天为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是人之立形定气,本于五行所生。故曰:‘其生五,其数三’,谓生于五行,而终于三阴三阳之数。是以所生病者,脏腑五行之病生于内也。是动者,六气之运动于外而为病也。然是动所生之病,皆终于三阴三阳之气者,脏腑五行之气,本于天之所化,故天气先绝,而后脏腑之气终也。”

朱济公曰:“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本经论人秉天地之气所生,配合天地阴阳五运六气,能明乎造化死生之道,一点灵明,与太虚同体,万劫常存,本未尝有生,未尝有死也。”

张玉师曰:“形谓之器,故曰无形无患。盖既成形器,

未有不损坏者也。然此一灵真性,虽千磨百炼,愈究愈精。故佛老以真空见性,《灵》《素》二经,谓空中有真。

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脉不通,则血不流;血不流,则毛色不泽。故其面黑如漆柴者,血先死。壬笃癸死,水胜火也。

心主血脉,故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脉随气行者也。脉不通则血不流,血随脉气流行者也。〔眉批:血气者,营气宗气。〕夫心之合脉也,其营色也。毛者,血气之所生也。故血脉不流,则毛色不泽,面如漆柴。少阴气绝,则血先死。“壬笃癸死”,心藏之火气灭也。

足太阴气绝者,则脉不营肌肉。唇舌者,肌肉之本也。脉不营,则肌肉软;肌肉软,则肉萎人中满;人中满,则唇反;唇反者,肉先死。甲笃乙死,木胜土也。

足太阴之气生于脾,脾脏营而外主肌肉。是以太阴气绝,则脉不营于肌肉矣。脾开窍于口,主为卫使之迎粮,故唇舌为肌肉之本,脉不营则肉萎唇反,太阴之生气绝于外也。甲笃乙死,脾藏之气死于内也。

足少阴气绝,则骨枯。少阴者,冬脉也,伏行而濡骨髓者也。故骨不濡,则肉不能着也;骨肉不相亲,则肉软却;肉软却,故齿长而垢,髭无泽;髭无泽者,骨先死。戊笃己死,土胜水也。

足少阴之气主骨,故气绝则骨枯。冬脉者,谓五脏之脉气,合四时而外濡于皮肉筋骨者也。夫溪骨属骨,肉本于骨也,故骨不濡,则肉不能着于骨,而骨肉不相亲矣。骨肉不相亲,则骨气外脱而齿长矣。夫肾主藏精而化血,髭者,血之余也。“髭无泽”者,肾藏之精气绝,而骨先死矣。

足厥阴气绝,则筋绝。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气①[注:国中按:“阴气”,古来诸家均作“阴器”,应以“阴器”为是。],而脉络于舌本也。故脉弗营,则筋急;筋急则引舌与卵,故唇青、舌卷、卵缩、则筋先死。庚笃辛死,金胜木也。

足厥阴之气主筋,故气绝则筋绝矣。厥阴者肝脉,肝者筋之合,谓厥阴之气合于肝脉,肝脏之气,合于筋也。“聚于阴气”者,筋气之会于宗筋也。筋聚于阴器而络于舌本,故脉不营于筋,则筋急而舌卷卵缩矣。厥阴气绝,则筋先死。“庚笃辛死”,金胜木而肝藏之木气绝也。

五阴气俱绝,则目系转,转则目运;目运者,为志先死;志先死,则一日半死矣。

此总结五脏五行之气,本于先天之水火也。心系上系于目系,目系转者,心气将绝也。火之精为神,水之精为志。神生于精,火生于水,故志死而神先绝。所谓生则俱生,急则俱死也。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一日半者,一二日之间,阴阳水火之气,终于天地始生之数也。

六阳气绝,则阴与阳相离,离则腠理发泄,绝汗乃出,故旦占夕死,夕占旦死。

此言六腑三阳之气终也。《阴阳离合论》曰:“未出地者,命曰阴中之阴,已出地者,名曰阴中之阳。”盖三阳之气,根于阴而出于阳,是以六阳将绝,则阴与阳相离矣。离则阳气外脱,腠理发泄,绝汗乃出,而阳气终也。三阳者,应天之气,是以旦占夕死,夕占旦死,不能终天运之一周。

尚御公曰:“此章与本经《终始篇》、《素问·诊要经终》篇》大义相同。"

经脉十二者,伏行分肉之间,深而不现,其常现者,足太阴过于外踝之上,无所隐故也。诸脉之浮而常现者,皆络脉也。六经络,手阳明少阳之大络,起于五指间,上合肘中。饮酒者,卫气先行皮肤,先充络脉,络脉先盛,故卫气已平,营气乃满,而经络大盛。脉之猝然盛者,皆邪气居之,留于本末,不动则热,不坚则陷且空,不与众同,是以知其何脉之动也。"〔眉批:此节后发十五大络之总论。饮入于胃,由脾气散精于皮毛,故足太阴之脉浮现于外也。〕

雷公曰:“何以知经脉之与络脉异也?"

黄帝曰:“经脉者,常不可见也,其虚实也,以气口知之。脉之见者,皆络脉也。"

此申明十二经脉之血气,与脉外皮肤之血气,皆生于胃腑水谷之精,而各走其道。

“经脉十二者”,六脏六腑,手足三阴三阳之脉,乃营血之营行,伏行于分肉之内,深而不现者也。诸脉之浮而常现者,皆络脉也。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盖胃腑所生之血气,精专者独行于经隧,营行于十二经脉之中,其出于孙络皮肤者,别走于经别,经别者,脏腑之大络也。盖从大络而出于络脉皮肤,下行者,从足太阴之络,而出于足跗之街,故其常现者,足太阴过于外踝之上,无所隐故也;〔眉批:过于外踝者,别走阳明而出,如足少阴之下出于气街,别走太阳而出。〕上行者,从手阳明少阳之络,注于尺肤以上鱼,而散于五指,故曰手阳明少阳之大络,起于五指间,上合肘中,谓行于皮肤之血气,从手阳明少阳之大络,散于五指间,复从五指之井,流于脉中,而与脉中之血气,上合于肘中也。〔眉批:津液随三膖出气,外注于溪谷,〕化赤为血,故主于手少阳。

夫阴阳六气,主于肤表,经云:“太阴为之行气于三阴。阳明者,表也,亦为之行气于三阳①[注:国中按:此段经文引自《素问·太阴阳明论》末段。]。”盖手太阴主气而外主皮毛,手阳明为太阴之合,故亦为之行气于肤表也。手少阳主气,为厥阴包络之腑,心主包络,主行血于脉中,少阳主行血于脉外,是以手阳明少阳之大络,主行胃腑所出之血气,而注于络脉皮肤之间。〔眉批:津液随三脓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故独提手阳明、少阳之络,盖胃腑所出之血气,虽从脏腑之大络而出于络脉皮肤,然由足太阴、手阳明、少阳转输,故独提此三经之脉络也。〕《玉板篇》曰:“胃者,水谷血气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血气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缪刺篇》曰:“邪客于皮毛,入舍子孙络,留而不去,闭塞不通,不得入于经,流溢于大络而生奇病也。”是血气之行于脉外者,外内出入,各有其道,故复引饮酒者以证明之。

夫酒者,水谷之悍液,卫者,水谷之悍气,故饮酒者,液随卫气而先行皮肤,是以面先赤而小便独先下,盖先通调四布于外也。津液随卫气先行皮肤,先充络脉,络脉先盛,卫气已平,营气乃满,而经脉大盛。此血气之从皮肤而络,络而脉,脉而经,盖从外而内也。

如十二经脉之猝然盛者,皆邪气居于脉中也。〔眉批:借邪以分别经脉与络脉各别。〕“本末”者,谓十二经脉之有本标也。如留于脉而不动则热,不留于脉则脉不坚而外陷于肤孔矣。此十二经脉之流行出入,不与络脉大络之众同也。是以知何脉之动也,以气口知之。气口者,手太阴之两脉口也。〔眉批:“气口”,概寸关尺之三部,人迎气口,两寸口也。〕此言营血之行于十二经脉中者,乃伏行之经脉,以手太阴之气口知之;血气之行于皮肤,而现于络脉者,候现于人迎气口也。

此节凡四转,盖以申明十二经脉之血气,与皮肤之血气,各有出入之道路。

再按:十二经脉之始于手太阴肺,终于足厥阴肝,周而复始者,乃营血之行于脉中也。十二经脉之皆出于井,流于荥,行于经,入于合者,乃皮肤之气血,流于脉中,而与经脉之血气,合于肘膝之间。本篇之所谓“六经脉,手阳明少阳之大络,起于五指间,上合肘中”者是也。本经《痈疽篇》曰:“余闻肠胃受谷,上焦出气,以温分肉,而养骨节,通腠理;中焦出气如露,上注溪谷,而渗孙脉,津液和调,变化而赤为血。血和则孙脉先满溢,乃注于络脉,皆盈,乃注于经脉。阴阳已张,因息乃行;行有经纪,周有道理;与天合同,不得休止。”此水谷所生之津液,随三焦出气,以温肌肉,渗于孙络,化赤为血,而溢于经脉。本篇之所谓饮酒者,卫气先行皮肤,先充络脉,络脉先盛,卫气已平,营血乃满,而经脉大盛是也。

是脉外之气血,一从经隧而出于孙络皮肤,一随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变化而赤,是所出之道路有两歧也。其入于经也。一从指井而流于经荥,一从皮肤而入于络脉,是所入之道路有两歧也。其经脉之血气,行于脉外,从本标而出于气街,本篇之所谓“留于本末,不动则热,不坚则陷且空,不与众同”是也。此血气出入之道路,合于天地阴阳五运六气,乃本经之大关目,故不厌烦赘而详言之,学者亦不可不用心参究者也。

夫血气之从经隧而出于孙络皮肤者,海之所以行云气于天下也;随三焦出气以温肌肉者,应司天在泉,水随气而运行于肤表也。〔眉批:《示从容论》曰:“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肤表之气血入于脉中,应天运于地之外,而复通贯于地中;经脉之血气,行于皮肤之外,犹地之百川流注于泉下,而复运行于天表也。此天地上下升降外内出入之相通也。人合天地阴阳之道,运行不息,可以与天地相参。如升降息,则气立孤危;出入废,则神机化灭矣。

雷公曰:“小①[注:国中按:“小”,原文作“细”,二字古义,可以互训,故可通用。《淮南子·地形》云:“垆土人大,沙土人细。”《书·旅獒》云:“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二句中之“细”,均宜作“小”。《管子·地员》云:“细辛大蒙”,《集校》引王绍兰云:“《御览》卷九百八十九引《本草经》:‘细辛,一名小辛。’”《孟子·滕文公上》“巨屦小屦同贾。”《淮南子·主术》云:“宽莫大阴阴阳,而柏敖为小”,高诱注云:“小,细也。”《玉篇·小部》云:“小,细也。”《论语·子路》云:“小人哉”,朱熹集注云:“小人,谓细民也。”《大戴礼记·曾子立孝》云:“则小人也,”王聘珍《解诂》云:“小人,细民也。”识此,可知“细、小”古之通用也。故后篇《五色》,雷公又自称“小子”,为经文规范,今将“细”均改作“小”。]子无以明其然也。”

黄帝曰:“诸络脉皆不能经大节之间,必行绝道而出入,复合于皮中,其会皆现于外。故诸刺络脉者,必刺其结上甚血者,虽无结急取之,以泻其邪而出其血,留之发为痹也。凡诊络脉,脉色青则寒且痛,赤则有热。胃中寒,手鱼之络多青矣;胃中有热,鱼际络赤;其暴黑者,留久痹也;其有赤有黑有青者,寒热气也;其青短者,少气也。凡刺寒热者,皆多血络,必间日而一取之,血尽乃止,乃调其虚实;其青而短者少气,甚者泻之则闷,闷甚则仆,不得言,闷则急坐之也。”

此复申明上文之义,盖借病刺以证血气之生始出入。下经曰:“先度其骨节大小广狭,而脉度定矣。”盖十二经脉,皆循于骨节间而为长短之度,其络脉皆不能经大节之间,必行绝道而出入。“绝道”者,别道也。盖胃腑所出之血气,行于经别者,从经别而出于络脉,复合于皮中,其血气色脉之会合,皆现于外,故刺诸络脉者,必刺其结上,甚血者虽无结,急取之以泻其邪而出其血,留之发为痹也。经云:“病在阴者名为痹。”盖皮肤络脉之邪,留而不泻,则入于分肉筋骨之间而为痹,与邪居经脉之中,留于本末,不动则热之不同也。

“诊”,视也。凡诊络脉,脉色青则寒,赤则有热,盖浮络之血气,皆现于皮之部也。胃中寒,手鱼之络多青;胃中热,鱼际络赤。盖皮络之气血,本于胃腑所生,从手阳明少阳,注于尺肤而上鱼也。气者,三阴三阳之气,胃腑之所生也。少气甚者,泻之则闷,气益虚而不能行于外也。“闷甚则仆不能言”者,谓阴阳六气,生于胃腑水谷之精,而本于先天之水火也。少阴之气厥于下,则仆而不得言,故闷则急坐之,以启少阴之气,即如上文之“缓带被髪,大杖重履而步”之一法也。

高士宗曰:“上节以十二经脉,分别卫气血气之行于皮肤络脉,此节单论皮肤络脉,以复申明上文之义。”

黄载华曰:“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会于咽喉,别而络唇口,血气盛则充肤热肉,血独盛则澹渗皮肤,生毫毛,是脉外之气血,又从冲脉而散于皮毛,故曰复合于皮中,其会皆现于外。谓经别所出之血气,与冲脉所出之血气,会合于皮中,当知皮肤血气所出之道有三径也。”〔眉批:一出于大络,一出于气街,一出于冲脉。]

手太阴之别,名曰列缺,起于腕上分间,并太阴之经直入掌中,散入于鱼际。其病实则手锐掌热,虚则欠㰦,小便遗数,取之去腕半寸,别走阳明也。“㰦”,呿同。“数”,叶朔。

“经别”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别”者,谓十二经脉之外,别有经络,阳络之走于阴,阴络之走于阳,与经脉缪处而各走其道,即《缪刺篇》之所谓“大络者,左注右,右注左,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不入于经腧,与经脉缪处者”是也。《玉板论》之所谓:“胃者,水谷血气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血气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盖胃腑所生之血气,其精专者独行于经隧,从手太阴肺脉,而终于足厥阴肝经,此营血之循行于十二经脉之中,一脉流通,环转不息者也。其血气之四布于皮肤者,从脏腑之别络而出,虽与经相干,与经并行,而各走其道,出于孙络,散于皮肤,故手太阴之经别曰列缺,手少阴之经别曰通里,足太阳曰飞扬,足少阳曰光明,与手足之井、荥、腧、经、合穴不相干也。曰太阴少阴,曰太阳少阳,与脏腑之经脉各缪处也。

此胃腑之血气,四布于肤表之阳分者,从大络而出于孙络皮肤,从络脉而阴走于阳,阳走于阴,如江河之外别有江河,江可通于河,河可通于江,与经脉之营血,一以贯通者不相同也。故手太阴之别名曰列缺,起于腕上分间,分间者,谓手太阴之经脉,与经别之于此间而相分也。“并太阴之经”者,并太阴之经脉而行也。〔眉批: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故于此与经相分,不入于经腧,故并经而行。〕“散入于鱼际”,谓入鱼际而散于皮肤,即上文之所谓诸络脉必行绝道而出入,复合于皮中,其会现于外也。“实则手锐掌热”,气盛于外也;“虚则欠欬小便遗数”,气虚于内也。盖肤表之血气,由脏腑经隧之所生也。当取之去腕半寸,即列缺穴间。“别走阳明”者,阴络之从此而别走于阳也。

尚御公曰:“此篇病症,与《缪刺篇》之不同。《缪刺篇》论邪客于皮肤孙络,流于大络而生奇病,病从外而内也;此篇论本气之虚实,病从内而外也,故曰诸络脉必行绝道而出入。”

朱济公曰:“如手太阴之列缺,手阳明之通里,虽非井、荥、腧、经,然亦系经脉之穴,盖经别之各走其道,布于四末,与经相干于列缺通里诸经之间,复别而上行,并经而入掌,散于络脉,而合于皮中者也。”

张玉师曰:“《皮部论》云:‘欲知皮部,以经脉为纪。阳明之阳,名曰害蜚,视其上下有浮络者,皆阳明之络也。少阳之阳,名曰枢持;少阴之阴名曰枢儒。凡十二经络脉者,皮之部也。’是皮部之络脉虽以经脉为纪,并循于十二经脉之部,然从大络而出,别走其道,与经脉缪处,故有害蜚、枢持之别名。同学之士,当于《灵》《素》二经,细心合参,其义始得。”

手少阴之别,名曰通里,去腕一寸半,别而上行,循经入于心中,系舌本,属目系。其实则支膈,虚则不能言,取之掌后一寸,别走太阳也。

手少阴之别络,与经相干,名曰通里之间。去腕一寸半,别经而上行,循经入于心中,系舌本,属目系。其气实,隔间若有所支而不畅,虚则不能言,盖心主言,而经别络舌本也。掌后一寸,乃别走于太阳之络脉处,故取阴

阳分行之处而刺之。按:心脉上夹咽,系目系;经别系舌本,属目系,盖经别并经而行也。

手心主之别,名曰内关,去腕二寸,出于两筋之间,循经以上系于心包络,心系①[注:国申按:《类经》云:‘此经系心包,络心系,又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故邪实则心痛,虚则头强不利也。’按此说‘心系’二字当属上句,可从。]实则心痛,虚则为头强,取之两筋间也。

手心主之别络,与经相干于内关之间,去腕二寸,别经脉而出于两筋之内,循经并行,上系于心包络,心系实则心痛,心系与包络之相通也,虚则为头强,盖包络主行血脉,脉气虚故头强也。按十二经别,皆阳走阴而阴走阳,此不曰别走少阳,或简脱也。

手太阳之别,名曰支正,上腕五寸,内注少阴;其别者,上走肘,络肩髃。实则节弛肘废,虚则生疣,小者如指痂疥,取之所别也。“髃”,音隅。“疣”,音尤。

上腕五寸,乃手太阳经之支正,太阳之经别布于四末,与经相干,名曰支正之间,内注于手少阴之别络,其别行者,上走肘,络肩髃。手太阳小肠主液,实则津液留滞,不能淖泽于骨,是以节弛肘废。《三因》曰:“气虚不行则生疣,小者如指上之痂疥,即皴痤之类,气郁之所生也。”

手阳明之别,名曰偏历,去腕三寸,别入太阴;其别者,上循臂,乘肩髃,上曲颊偏历;其别者,入耳合于宗脉。实则龋聋,虚则齿寒痹隔,取之所别也。

去腕三寸,乃手阳明经之偏历,手阳明之别络,布于四末,与经相干于偏历之间,而别入于太阴之经别;其别行者,上循臂,乘肩髃,上曲颊,遍络于齿;又其别者,入耳中,合于宗脉。〔眉批:宗脉聚于耳。〕实则气滞,而为齿痛耳聋,虚则齿寒痹隔。盖手阳明主行血气于皮肤,以温肌肉,虚则不行于外,故为齿寒而痹闭阻隔也。

尚御公曰:“取之别者,为遍齿入耳之别络,非偏历也。十二络皆同。”

手少阳之别,名曰外关,去腕二寸,外绕臂,注胸中,合心主。病实则肘挛,虚则不收,取之所别也。

去腕二寸,乃手少阳经之外关,少阳之别络,布于四末,与经相干于外关之间,外行绕臂,注胸中,合心主之大络,病实则肘挛,虚则不收,少阳厥阴之主筋也。

足太阳之别,名曰飞扬,去踝七寸,别走少阴。实则鼽窒,头背痛,虚则鼽衄,取之所别也。

踝上七寸,乃足太阳经之飞扬穴。足太阳之别络,与经相干于飞扬之间。不入于经腧,别走于足少阴之络。实则鼽窒背痛,虚则鼽衄,盖别络并经而循于头背也。

足少阳之别,名曰光明,去踝五寸,别走厥阴,下络足跗。实则厥,虚则痿躄,坐不能起,取之所别也。

踝上五寸,乃足少阳经之光明。少阳之大络,与经相会于光明之间,别走于厥阴之别络,下络足跗。少阳主初阳之气,实则胆气不升,而逆于下,则为厥;气虚则为痿躄,坐不能起。

足阳明之别,名曰丰隆,去踝八寸,别走太阴;其别者,循胫骨外廉,上络头顶,合诸经之气,下络喉嗌。其病气逆则喉痹猝暗,实则狂癫,虚则足不收、胫枯,取之所别也。

“去足踝八寸”,乃足阳明经之丰隆。阳明之别络,与经相会于丰隆之间,而别走于足太阴之别络。其别行者,并经脉而循于胫骨外廉,上络头项。十五大络之气血,皆本于胃腑水谷之所生,是以足阳明之络,与诸经之气相合。“其病气逆则喉痹猝暗”,经别之络于喉嗌也。实则气厥于下而为癫狂;血气虚则足不收、胫枯,取之所别也。

足太阴之别,名曰公孙,去本节之后一寸,别走阳明;其别者,入络肠胃。厥气上逆则霍乱,实则肠中切痛,虚则鼓胀,取之所别也。

去足大趾本节之后一寸,乃足太阴之公孙穴。太阴之别络,分布于足,与经相干于公孙之间,而别走于阳明之络。其别行者,入络肠胃。厥气上逆,则为霍乱;气有余而实,则为肠中切痛;不足而虚,则为鼓胀,当取之所别也。

足少阴之别,名曰大钟,当踝后绕跟,别走太阳;其别者,并经上走于心包下,外贯腰脊。其病气逆则烦闷,实则闭癃,虚则腰痛,取之所别也。

当踝后绕跟处,乃足少阴经之大钟。少阴之别络,与经相会于大钟之间,而别走于太阳;其别行者,并经而行,上走于心包络之下,外贯腰脊。“其病气逆则烦闷”,水气上乘于心故烦闷。“实则闭癃”,别走太阳,而膀胱之气不化也。“虚则腰痛”,腰者肾之腑也。按:手少阳三瞧,手厥阴包络之气,皆本于肾脏之所生,故并经上走于心包下。盖包络之气,生于肾脏,注于络中,并经而上也。

足厥阴之别,名曰蠡沟,去内踝五寸,别走少阳;其别者,经胫上睾,结于茎。其病气逆则睾肿猝疝,实则挺长,虚则暴痒,取之所别也。

"去内踝五寸",乃是厥阴经之蠡沟。厥阴之别络,分布于足,与经相于于蠡沟之间,而别走于少阳之络。"胫",足跖①[注:国中按:‘跖’,疑当作‘胻’。《史记·龟策列传》云:‘壮士斩其胻’,裴骃集解云:‘胻,脚胫也。’《广雅·释亲》王念孙疏证云:‘胻,胫也。’]。"睾",睾丸,即阴子也。"茎",阴茎,乃前之宗筋。"挺",即阴茎也。"取之所别"者,取别走少阳之络,所谓阳取阴而阴取阳,左取右而右取左也。〔眉批:阴阳左右,详《缪刺篇》。〕

任脉之别,名曰尾翳,下鸠尾,散于腹。实则腹皮痛,虚则痒搔,取之所别也。

按任脉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所谓尾翳者,即鸠尾之上,盖任脉之别络,出于下极,并经而上,复下于鸠尾,以散于腹络,气实则腹皮急,虚则痒搔,当取之所别络也。

督脉之别,名曰长强,夹脊上项,散头上下,当肩胛左右,别走太阳,入贯膂。实则脊强,虚则头重,高摇之,夹脊之有过者,取之所别也。

按督脉起于小腹以下骨中央,女子入系庭孔,其孔,溺孔之端也,其络循阴器,合篡间,绕篡后,别绕臀,至少阴,与巨阳中络者合,少阴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与太阳起于目内眦,上额交颠,上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夹脊,抵腰中,下循膂络肾。其男子循茎下至篡,与女子等。其小腹直上者,贯脐中央,上贯心入喉,上颐环唇,上系两目之下中央。盖督脉总督一身之阳,应天道之绕地环转,是以下行而上者,循茎至篡,从小腹贯脐中央,入喉上颐,环唇系目;其上行而下者,起于目内眦,上额交颠,下项夹脊,抵腰中,而环转于周身之前后也。

其督脉之别络,出于长强之分,夹脊上行散于头上,是督脉之行于脊膂者,从头项而下行,别络之从下而上行于头项也。“虚实”者,本气之实虚。“有过者”,有过之脉,邪气之所客也。

尚御公曰:“以有过之脉,总结于督脉之后,盖申明虚实者,乃本气之实虚,非邪实也。”

朱永年曰:“按任督之大络,与经脉交相逆顺而行,当知十二别络,虽循经并行,亦往来逆顺者也。”

脾之大络,名曰大包,出渊液下三寸,布胸胁。实则身尽痛,虚则百节尽皆纵,此脉若罗络之血者,皆取之脾之大络脉也。

大包乃脾经之穴名,在足少阳胆经渊液之下三寸,脾之大络,循脾经之大包,而四布于胸胁,实则身尽痛,虚则百节尽皆纵。“罗络之血者”,谓大络之血气,散于周身之孙络皮肤,若罗纹之纵横而络于身也。夫脾之有大络者,脾主为胃行其津液,灌溉于五脏四旁,从大络而布于周身,是以病则一身尽痛,百节皆纵,而血络之若罗纹,以络于周身。足太阴之大络者,只并经而行,散血气于本经之部分,是以足太阴脾脏之有二络也。如曰脾足太阴之脉,兼是动所生而言也;曰足太阴之大络,曰脾之大络,分脾脏经气而言也。〔眉批:大络者,脏腑之经别,行胃腑水谷之津液,外注于络脉皮肤。然饮入于胃,由脾气散津,四布于皮毛,而下输膀胱,故又有脾之大络,而足太阴之脉络,其常现于皮部也。〕

凡此十五络者,实则必现,虚则必下,视之不见,求之上下,人经不同,络脉异所别也。”

凡此十五大络之血气,充实则外溢于孙络皮肤,故实则必现;虚则下陷于内之大络,故视之不见也。“求之上下”者,谓络脉之相交于上下阴阳之间,病在上者求之下,病在下者求之上,病在阴者取之阳,病在阳者取之阴也。夫十五大络,虽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其气无常处,不入于经腧,与经脉缪处,故与人之经脉不同,而络脉异所别也。

尚御公曰:“经脉有经脉之络脉,经别有经别之络脉,故曰络脉异所也。”

经别第十一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人之合于天道也,内有五脏,以应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位也;外有六腑,以应六律,六律建阴阳诸经,而合之十二月、十二辰、十二节、十二经水、十二时、十二经脉者,此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夫十二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学之所始,工之所止也,粗之所易,上之所难也。请问其离合出入奈何?”

岐伯稽首再拜曰:“明乎哉问也!此粗之所过,上之所息也,请卒言之。”

此论十二经脉,十五大络之外,而又有经别也。

“五位”,五方之定位。“六律建阴阳”者,建立六阴六阳以合诸经。“诸经”者,十二经脉,十二大络,十二经别也。六律分立阴阳,是以合天之十二月、十二节、十二时,合地之十二经水,人之十二经脉,此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也。夫六脏脉属脏络腑,六腑脉属腑络脏,此营血之流行于十二经脉之中,然经脉之外又有大络,大络之外又有经别,是以粗工为易,而上工之所难也。

“离合”者,谓三阳之经,别离本经而合于三阴;三阴之经,别离本经而合于三阳。此即《缪刺篇》所当巨刺之经,左盛则右病,右盛则左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经,非络脉也。

按:上章之所谓别者,言十二经脉之外,而有别络;此章之所谓别者,言十二经脉之外,而又有别经。此人之所以生此阴阳血气,病之所以成是动所生,及大络之奇病,经别之移易,治之所以分皮刺、经刺、缪刺、巨刺也。所生之经络多岐,所成之病症各别,所治之刺法不同,故上工之所难也。

尚御公曰:“五脏为阴,六腑为阳。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本篇以六腑应六律,以合阴阳诸经,盖五脏内合六腑,六腑外合十二经脉,故曰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

朱永年曰:“《五运行论》云:‘在脏为肝,在体为筋,在脏为肺,在体为皮。’是五脏之外合于皮、肉、筋、骨也。《本脏篇》曰:‘肺合大肠,大肠者皮其应;心合小肠,小肠者脉其应。’是五脏内合六腑,六腑外合于皮、肉、筋、骨也。五脏六腑,雌雄相合,离合之道,通变无穷。”

高士宗曰:“《太始天元册文》曰:‘太虚寥廓,肇基化元,布气真灵,总统坤元。’盖太始太虚者,乃空玄无极之境,由无极而生太极,太极而分两仪,人虽本天地所生,而统归于天道。”

足太阳之正,别入于腘中,其一道下尻五寸,别入于肛,属于膀胱,散之肾,循膂当心入散;直者,从膂上出于项,复属于太阳,此为一经也;足少阴之正,至腘中,别走太阳而合,上至肾,当十四椎出属带脉;直者系舌本,复出于项,合于太阳,此为一合。成以诸阴之别,皆为正也。

此足太阳与足少阴为一合也。“正”者,谓经脉之外,别有正经,非支络也。

足太阳之正,从经脉而别入于腘中,其一道者,经别之又分两歧也。“尻”,胝也。肛乃大肠之魄门,别入于肛者,别从肛门而入属于膀胱,散之肾,复循脊膂上行,当心而散;其直行者,从背膂上出于项,复属于太阳之经脉,此为一经别也。盖从经而别行,复属于太阳之经脉,故名经别,谓经脉之别经也。

足少阴之正,至腘中,别走于太阳之部分,而与太阳之正相合,上行至肾,当脊之十四椎处,外出而属于带脉;其直行者,从肾上系舌本,复出于项,与太阳上出于项之经正,相合于项间,以为一合也。

《阴阳离合论》曰:“阳予之正,阴为之主。少阴之上,名曰太阳;太阳之前,名曰阳明;厥阴之表,名曰少阳。”谓阳乃阴与之正,而阴为之主,阳本于阴之所生,故曰成以诸阴之别。谓三阳之经正,合于三阴,以成手足三阴之经别,此三阳仍归于三阴之正,故曰皆为正也。是以三阳之别,外合于三阴之经,而内合于五脏,三阴之别,只合三阳之经而不合于六腑也。

尚御公曰:“按十二经脉之营气流行,六阴脉属脏络腑,六阳脉属腑络脏。本篇三阴之经别,上至肾属心走肺,而皆不络于六腑。又如足太阳之脉,循膂络肾,膀胱之经别,则别入于肛,属膀胱,散之肾;足少阴肾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经别至腘中,别走太阳而上至肾,又出属带脉,而复出于项;〔眉批:足少阴之脉,不上循于项。〕手少阴心脉,起于心中,出络心系,下膈络小肠,其经别入于渊液两筋之间,属于心;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下膈历络三瞧,而经别下渊液三寸,入胸中,别属三瞧;手太阴肺脉,起于中瞧,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其经别入渊液少阴之前,入走肺,散之太阳。此经脉与经别出入不同,各走其道,而马氏以正为正经,宜与《经脉篇》之直行者相合;别者为络,宜与《经脉篇》之其支者其别者相合。噫!经脉血气之生始出入,头绪纷纭,不易疏也。"

足少阳之正,绕髀入毛际,合于厥阴。别者入季胁之间,循胸里属胆散之,上肝贯心,以上夹咽,出颐颔中,散于面,系目系,合少阳于目外眦;

足厥阴之正,别跗上,上至毛际,合于少阳,与别俱行,此为二合也。

按: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循头面而下行于足跗。少阳之别,绕髀上行至目锐眦,而合于少阳之经,是经脉与经别,交相逆顺而行者也;

足厥阴之正,别行于跗上,上至毛际,而合少阳,与少阳之别合而偕行,此为二合也。

尚御公曰:"与阳俱行,谓三阴之别,合于三阳之别俱行,而阳别成诸阴之别矣。故曰:‘成以诸阴之别。’‘诸’,语助词。"

足阳明之正,上至髀,入于腹里,属胃散之脾,上通于心,上循咽出于口,上额颅,还系目系,合于阳明也;

足太阴之正,上至髀,合于阳明,与别俱行,上结于咽,贯舌中,此为三合也。

股内为髀,伏兔后为髀关。足阳明之正,从足跗而上至髀,从腹胸而上行头面,合手阳明之经脉于目下承泣四白之间,盖亦与经脉相逆顺而行也;

足太阴之正,别经脉而走阳明之髀分,与阳明之正相合而偕行,上结于喉,贯舌中,此为三合也。

手太阳之正,指地,列于肩解,入腋走心,系小肠也;

手少阴之正,别入于渊液两筋之间,属于心,上走喉咙,出于面,合目内眦,此为四合也。

《阴阳系日月论》曰:“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其合于人也,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足之十二经脉,以应十二月,月生于水,故在下者为阴;手之十指,以应十日,日主火,故在上者为阳。”“手太阳之正指地”者,谓手之太阳,下合于足太阳也。盖在脏腑十二经脉,有手足之分,论阴阳二气,只有三阴三阳,而无分手与足矣。故六腑皆出于足之三阳,上合于手,是以手少阴之正,上出于面,亦与足太阳相合于目内眦之睛明,水火上下之相交也。

夫手太阳少阴,皆属于火,天一生水,地二生火,火上水下,阴阳互交,故手太阳指地,而下交于足,手少阴上行,而合于膀胱之经。论天地水火,有上下之相交,归于先天,合为一气,故人之脏腑经脉,所以应天道也。

手少阳之正,指天,别于颠,入缺盆,下走三瞧,散于胸中也;

手心主之正,别下渊液三寸,入胸中,别属三瞧,出循喉咙,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此为五合也。

“少阳”,初阳也,从阴而生,自下而上,故曰指天。曰“指地”者,谓手合于足也;曰“指天”者,谓足合于手也。盖分手足于二经,则为六合,论阴阳之气,只三合矣。颠乃督脉之会,督脉应天道之环转一周,故从颠而别下入缺盆,走三焦而散于胸中也。“渊液”,胆经穴,在腋下三寸,手心主之正,别经脉而下行于渊液之分,下渊液三寸,以入胸中,别属三焦,出循喉咙,上出耳后,合少阳经别于完骨之下,此为五合也。

手阳明之正,从手循膺乳,别于肩髃,入柱骨下,走大肠,属于肺,上循喉咙,入缺盆,合于阳明也;

手太阴之正,别入渊液少阴之前,入走肺,散之太阳,上出缺盆,循喉咙,复合阳明,此六合也。”

手阳明之正,从手之经脉,循膺乳间,而别行上于肩髃,入柱骨,下走大肠,属于肺,复上循喉咙,出缺盆,而与手阳明之经脉相合也;

手太阴之正,别经脉于天府云门之际,入渊液之分,行太阴之前,入走肺,于当心处,散之太阳,复上出缺盆,循喉咙,与少阳之正相合,此为六合也。夫阴阳六合,始于足太阳,而终于手太阴,复散之太阳,盖亦周而复始也。

尚御公曰:“肺主天,膀胱为水府。肺者,太阴也,皆积水也。始于足太阳,而终于手太阴,周而复始,应天道之司天在泉,六气环转之不息。”

经水第十二

黄帝问于岐伯曰:“经脉十二者,外合于十二经水,而内属于五脏六腑。夫十二经水者,其有大小、深浅、广狭、远近各不同,五脏六腑之高下、大小,受谷之多少亦不等,相应奈何?夫经水者,受水而行之;五脏者,合神气魂魄而藏之;六腑者,受谷而行之,受气而扬之;经脉者,受血而营之,合而以治奈何?刺之浅深,灸之壮数,可得闻乎?”

岐伯答曰:“善哉问也。天至高不可度,地至广不可量,此之谓也。且夫人生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此天之高,地之广也,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而至也。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其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与其少血多气,与其皆多血气,与其皆少血气,皆有大数。其治以针灸,各调其经气,固其常有合乎!”

此篇以十二经脉,内属于五脏六腑,外合于十二经水,经水有大小、深浅、广狭、远近之不同,脏腑有高下、大小、受谷多少之不等,五脏主藏五脏之神志,六腑主行水谷之精气,经脉受营血以营行,帝问可以合一而为灸刺之治法乎?伯曰天之高,地之广,不可度量者也。人生于天地六合之内,亦犹此天之高,地之广,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若夫有形之皮肉筋骨,外可度量切循,内可解剖而视。其于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多气少血,血气皆多,血气皆少,皆有大数。“大数”者,即《本脏篇》之“五脏坚脆”,《肠胃篇》“腑之大小”,《绝谷篇》“谷之多少”,《脉度篇》“脉之长短”,《九针篇》之“多血少气,多气少血”,皆有数推之。其治以针艾,调其经气,固其常有合于数者,即下文之六分五分,十呼七呼,以至于二呼一呼,此手足阴阳皆有合于数也。

按:前二章论十二经脉,应天之六气,五脏六腑,应五音、六律、五色、五时,此复论脏腑经脉,应地之十二经水,是人合天地之道,而不可度量者也。

黄帝曰:“余闻之,快于耳不解于心,愿卒闻之。”

岐伯答曰:“此人之所以参天地而应阴阳也,不可不察。足太阳外合于清水,内属于膀胱而通水道焉;足少阳外合于渭水,内属于胆;足阳明外合于海水,内属于胃;足太阴外合于湖水,内属于脾;足少阴外合于汝水,内属于肾;足厥阴外合于涌水,内属于肝;手太阳外合于淮水,内属于小肠而水道出焉;手少阳外合于漯水,内属于三焦;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手太阴外合于河水,内属于肺;手少阴外合于济水,内属于心;手心主外合于漳水,内属于心包。“涌”,音成。“漯”,托合切,音沓。

夫三阴三阳,合天之六气,手足经脉,应地之经水,十二经脉外合于六气,内属于脏腑,是以手足之三阴三阳,外合于十二经水,而经水又内属于脏腑,此人之所以参天地而应阴阳也。

清水乃黄河合淮处,分流为清河,肺属天而主气。〔眉批:黄河之水天上来。〕膀胱为津液之腑,受气化而出,六腑皆浊,而膀胱之水独清,故足太阳外合于清水,内属于膀胱而通水道焉。

渭水出于雍州,合泾、汭、漆、沮、沔水,而渭水独清,诸阳皆浊,而胆为中精之腑,独受其清,故足少阳外合于渭水,内属于胆。

海水汪洋于地之外,而地居海之中,阳明居中土,为万物之所归,又为水谷之海,故足阳明外合于海水而内属于胃。

湖水有五湖,即洞庭、彭泽、震泽之类,脾位中央,而灌溉于四旁,故足太阴外合于湖水,而内属于脾。〔眉批:土数五,故合五湖。〕

汝水发源于河南天息山,河南居天地之中,夫天居地上,现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正当天之中极,盖天气包于地之外,又从中而通贯于地中,故名天息。肾主天一之水,而为生气之原,上应于喉以司呼吸,故足少阴外合于汝水而内属于肾。

渑水出于清州之临淄,而西入于淮,天下之水,皆从东去,渑水自东而来,故应足厥阴东方之肝木。

淮水自海水而入于淮泗。小肠受盛胃之水液,而济泌于膀胱,故手太阳外合于淮水,内属于小肠。

漯济乃西北之大水,漯合济而入于兖豫诸州,少阳为君主之相,阴阳相合,故手少阳合于漯水,而内属于三焦。

江水自西属之岷山发源,曲折万里,而东入于海。大肠传道水谷,济泌别汁,回肠十六折,而渗入膀胱,故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

河源发于星宿海,自《干》位而来,千里一曲,故曰黄河之水天上来。肺属《干》金而主天,为水之生源,故手太阴外合于河水,而内属于肺。〔眉批:在地为河,在天为汉,黄河之水上通于天。〕

济水发源于王屋山,截河而流水不混其清,故名曰清济,潜流屡绝,状虽微而独尊,故居四渎之一,心为君主之官而独尊,故手少阴外合济水,内属于心。

漳水有二,一出于上党沾县大黾谷,名为清漳,一出上党长子县鹿谷山,名为浊漳。二漳异源,而下流相合。夫血者神气,阴中之清,心所主也,合厥阴包络,而流行于经脉之中,犹二水之合流,故手心主外合于漳水,内属于心包,此人之所以参天地而应阴阳也。〔眉批:心包络主火,漳以南为阳。清漳应心之血。〕

愚按:膀胱为水腑,主受藏津液,津液随三膶出气,以温肌肉。三膶下输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膶,是中膶所生之津液,即随中膶之气而出,膀胱所藏之津液,即随下膶之气而出,运行于肤表以温肌肉,充皮肤。故《示从容论》曰:“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曰“通水道”者①[注:国中按:此句出《素问·经脉别论篇》,其云:“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谓水道之上通于天,非独下出之溲便也。

凡此五脏六腑,十二经水者,外有源泉,而内有所禀,此皆内外相贯,如环无端,人经亦然。故天为阳,地为阴。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海以北者为阴,湖以北者为阴中之阴;漳以南者为阳,河以北至漳者,为阳中之阴;漯以南至江者,为阳中之太阳。此一隅之阴阳也,所以人与天地相参也。

夫泉在地之下,地居天之中,水随天气上下环转于地之外,而复通贯于地中,故曰:“外有源泉,而内有所禀。”盖地禀在泉之水,而外为十二经水之源流,内外相贯,如环无端,而人亦应之。《水热穴论》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是肾脏之精水,膀胱之津水,皆随肺主之气,而运行于肤表,故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天地上下之皆有水也。“海以北者”,谓胃居中央,以中胃之下为阴,肝肾之所居也。“湖以北者”,乃脾土所居之分,故为阴中之阴,脾为阴中之至阴也。“漳以南者为阳”,乃心主包络之上,心肺之所居也。盖以上为天、为阳、为南,下为地、为阴、为北也。“河以北至漳者”,谓从上膴而后行于背也。〔眉批:包络附于背。〕“漯以南至江者”,谓从中膴而前行于腹也。此以人之面南而背北也。盖人生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以此身一隅之阴阳,应天地之上下四旁,所以与天地参也。

黄帝曰:“夫经水之应经脉也,其远近浅深,水血之多少,各不同合,而以刺之奈何?”

岐伯答曰:“足阳明,五脏六腑之海也,其脉大血多,气盛热壮,刺此者不深勿散,不留不泻也。足阳明刺深六分,留十呼;足太阳深五分,留七呼;足少阳深四分,留五呼。足太阴深三分,留四呼;足少阴深二分,留三呼;足厥阴深一分,留二呼。手之阴阳,其受气之道近,其气之来疾,其刺深者,皆无过二分,其留皆无过一呼。其少长大小肥瘦,以心料之,命曰法天之常,灸之亦然。灸而过此者,得恶火则骨枯脉涩,刺而过此者,则脱气。”

此论灸刺之法,以手足之阴阳,血气之多少,合经水之浅深,以应天之常数。夫数出《河图》,始于一而终于十,二乃阴之始,十乃阴之终。海水者,至阴也,故从阳明以至于厥阴。厥阴者,两阴交尽,阴极而阳生也。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从六分而至一分者,法天之常也。腰以上为天,故手之阴阳,受气之道近,其气之来疾,故宜浅刺而疾出也。《终始篇》曰:“刺肥人者,以秋冬之齐;刺瘦人者,以春夏之齐。”是以少长大小肥瘦,以心料之,量其浅深疾徐,所以法天时之常也。灸法亦然。若灸而过此法,命曰恶火,则骨为之枯,脉为之涩。刺而过此法,则脱气矣。

黄帝曰:“夫经脉之大小,血之多少,肤之厚薄,肉之坚脆,及腘之大小,可为度量乎?”

岐伯答曰:“其不为度量者,取其中度也。不甚脱肉,而血气不衰也。若夫度之人,消瘦而形肉脱者,恶可以度量刺乎?审切循扪,按视其寒温盛衰而调之,是谓因适而为之真①也。”[注:国中按:“真”,尚御公云:“真,正也。”是不知此乃避讳字,秦代为避始皇所改也。见本书附录《内经避讳字初探》。]

尚御公曰:“‘适’,从也,‘真’,正也。夫天阙西北,地陷东南,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秋气常在,而人亦应之。是以五方之民,有疏理致理,肥脂瘦消之不同,故可为度量者,取其中度也。中度者,即瘦而不甚脱肉,虽弱而血气不衰,是谓适其中而为度之正也。”

莫云从曰:“上节法天之常,此因地之理,以适人之厚薄坚脆,所以人与天地参也。”

经筋第十三

足太阳之筋,起于足小趾,上结于踝,斜上结于膝,其下循足外侧,结于踵,上循跟结于腘;其别者,结于踹外,上腘中内廉;与腘中并上结于臀上,夹脊上项;其支者,别入结于舌本;其直者,结于枕骨,上头下颜结于鼻;其支者,为目上网,下结于颏;其支者,从腋后外廉结于肩髃;其支者入腋下,上出缺盆,上结于完骨;其支者出缺盆,斜上出于颏。

其病小趾支跟肿痛,骨挛,脊反折,项筋急,肩不举,腋支缺盆中纽痛,不可左右摇,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名曰仲春痹也。“臀”,音屯。“蚌”,音优。“髃”,音隅,“网”,当作纲。

此篇论手足之筋,亦如经脉之起于指井,而经络于形身之上下,以应天之四时、六气、十二辰、十二月,盖亦秉三阴三阳之气所生也。

足太阳之筋,起于足小趾之至阴穴间,循踝膝踹腘,以上臀至项,结于脑后枕骨而上头,至前复下于颜,结于鼻而为目上之纲维,此皆循脉而上经于头。其支者亦如经脉之支别,从经筋而旁络也。

故其病为小趾肿痛,腘挛,脊反折,项筋急,经筋之为病也。肩不举,腋支缺盆中纽痛,不可左右摇,支筋之为病也。“燔针”,烧针也。“劫刺”者,如劫夺之势,刺之即去,无迎随出入之法。“知”者,血气和而知其伸舒也。“以痛为腧”者,随其痛处而即为所取之腧穴也。夫在外 者,皮肤为阳,筋骨为阴。病在阴者名曰痹,痹者,血气留闭而为痛也。

卯者二月,主左右之太阳,故为仲春之痹。盖手足阴阳之筋,应天之四时,岁之十二月,故其为病亦应时而生,非由外感也。

足少阳之筋,起于小趾次趾,上结外踝,上循胫外廉,结于膝外廉;其支者,别起外辅骨上走髀,前者结于伏兔之上,后者结于尻;其直者上乘眇季胁痛,上走胁前廉,系于膺乳,结于缺盆;直者,上出腋,贯缺盆,出太阳之前,循耳后,上额角,交颠上,下走额,上结于颏;支者结于目眦为外维。[眉批:纲、维二字,多并用,在少阳曰目外维,在太阳当为目上纲,非网也。]

其病小趾次趾支转筋,引膝外转筋,膝不可屈伸,腘筋急,前引髀,后引尻,即上乘眇季胁痛,上引缺盆膺乳。颈维筋急,从左之右,右目不开,上过右角,并跷脉而行,左络于右。故伤左角,右足不用,命曰维筋相交,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名曰孟春痹也。

足少阳之筋,起于小趾次趾相交之窍阴井穴,而上循于头目,皆并脉而经于骨也。“维筋”者,阳维之筋也。阳维之脉,与足少阳之脉,会于肩井、风池、脑孔、目窗、承泣、阳白于目之上下,故从左之右,则右目不开。盖春阳之气,从左而右,维筋左右之交维也,左络于右,故伤左角者,病从左而右也。“右足不用”者,复从上而下也。盖维者为一身之纲维,从左之右,右之左,下而上,上而下,左右上下交维,故命曰筋维相交。此足少阳之筋,交于阳维之筋而为病也。

寅者,正月之生阳也,主左足之少阳,故为孟春之痹。

足阳明之筋,起于中三趾,结于跗上,斜外上加于辅骨,上结于膝外廉,直上结于髀枢,上循胁属脊;其直者,上循肝,结于缺盆;其支者,结于外辅骨,合少阳;其直者,上循伏兔,上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腰而布至缺盆而结上颈,上夹口合于颃,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纲,阳明为目下纲;其支者,从颊结于耳前。

其病足中趾支胫转筋,脚跳坚,伏兔转筋,髀前肿,癫疝,腹筋急,引缺盆及颊猝口僻,急者目不合,热则筋纵,目不开,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移口,有热则筋弛纵缓不胜收,故僻。治之以马膏,膏其急者,以白酒和桂以涂其缓者,以桑钩钩之,即以生桑炭置之坎中,高下以坐等,以膏熨急颊,且饮美酒,啖美炙食,不饮酒者自强也,为之三抚而已。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名曰季春痹也。“钩”,音构。

足阳明之筋,起于中三趾,乃厉兑之外间,循髀股而上经于颈,结于口鼻耳目之间,其病支胫伏兔转筋,脚跳而坚,经筋之为病也。“癫疝腹中急”者,聚于阴器,上布于腹也。“口僻口移”者,筋上夹口也。“目不开合”者,太阳为目上纲,阳明为目下纲也。太阳寒水主气而为开,故寒则筋急而目不合;阳明燥热主气而为合,故热则筋纵而目不开。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移口而为僻,有热则筋纵缓不收而为僻,盖左筋急则口僻于左,左筋缓则口僻于右也。“马膏”者,以马之脂膏熬膏。“钩”,构也,以桑之钩曲者而构架之,高下如座之相等,即以生炭置之坎中,令坐于上,如左颊筋急而口僻于左者,以白酒和桂以涂。其右颊之缓者,以马膏熨左之急颊,左右之缓急更变,即以其法易之,且饮以美酒,啖以炙食,不饮酒者,自强饮之,为之三抚而止,此治口颊歪僻之法也。其转筋癫疝诸症,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

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阳明,故为季春之痹。夫在足阳明饮以美酒,啖以美食者,诸筋皆由胃腑之津液以濡养,故阳明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

尚御公曰:“在阳明有寒热之开合,在少阴有阴阳之俯仰,此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少阴主先天之阴阳,阳明主后天之阴阳也。”

足太阴之筋,起于大趾之端内侧,上结于内踝;其直者,络于膝内辅骨,上循阴股,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腹结于脐,循腹里,结于肋,散于胸中;其内者着于脊。

其病足大趾支内踝痛,转筋痛,膝内辅骨痛,阴股引髀而痛,阴器纽痛,下引脐两胁痛,引膺口脊内痛。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命曰孟秋痹也。“孟”,当作仲。

足太阴之筋,起于大趾内侧之隐白间,循膝股而上于胸腹,其内者着于脊。其病,在筋经之部分而为痛。

酉者八月,主左足之太阴,故为仲秋之痹。

足少阴之筋,起于小趾之下,并足太阴之筋,斜走内踝之下,结于踵,与太阳之筋合,而上结于内辅之下,并太阴之筋,而上循阴股,结于阴器,循脊内夹膂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之筋合。

其病足下转筋,及所过而结者皆痛,及转筋。病在此者,主痫瘛及痉,在外者不能俯,在内者不能仰。故阳病者,腰反折不能俯;阴病者,不能仰。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在内者熨引饮药,此筋折纽,纽发数甚者,死不治,名曰仲秋痹也。“数”,叶朔。“仲”,当作孟。

足少阴之筋,起于足小趾之下,斜趋涌泉,上循阴股,结于阴器,循脊内夹于膂筋,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之筋相合,此脏腑阴阳之筋气相交也。

“其病足下转筋,及所过而结者皆痛”,病在此所过所结者,主痫瘛痉强,此经筋之为病也;在内在外者,病阴阳之气也。少阴之上,君火主之,少阴为阴阳水火之主宰,故有外内阴阳之现症,阳外而阴内也。“纽折”者,痫瘛强痉也。如纽发频数而甚者死不治,盖少阴主藏津液,所以濡筋骨而利关节,阳气者柔则养筋,纽折数甚,精阳之气绝也。

申者,七月之生阴也,左足之少阴,故为孟秋之痹。

尚御公曰:“少阴之气,从本从标。《刺禁篇》曰:‘心部于表,肾治于里。’少阴本阴而标阳,本内而标外也。”

余伯荣曰:“足少阴之筋,与足太阳之筋,上合于颈项,此脏腑阴阳之气交也。病在内在阳者,病太阳之气,故腰反折不能俯;在内在阴者,病少阴之气,故不能仰。如伤寒病在太阳,则有反折之痉强,在少阴则踡卧矣。”

足厥阴之筋,起于大趾之上,上结于内踝之前,上循胫,上结内辅之下,上循阴股,结于阴器,络诸筋。

其病足大趾支内踝之前痛,内辅痛,阴股痛,转筋,阴器不用,伤于内则不起,伤于寒则阴缩入,伤于热则纵挺不收,治在行水清阴气。其病转筋者,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命曰季秋痹也。〔眉批:戌者,九月,主右足之厥阴。〕

足厥阴之筋,起于足大趾之大敦,循胫股而结于阴器络诸筋。阴器乃宗筋之会,厥阴主筋,故连络于三阴三阳之筋也。其病乃筋之所过而结者,为痛、为转筋、为阴器不用。伤于内,则阴痿不用;伤于寒,则阴器缩入;伤于热,则阴挺不收。厥阴从中见少阳之火化,故有寒热之分。夫金气之下,水气治之,复行一步,木气治之,厥阴之木气本于水,故治在行水以清厥阴之气。其病在有形之筋而为转筋者,治在燔针劫刺矣。

尚御公曰:“两阴交尽,是为厥阴,阴极而阳生,厥阴本气,自有寒热之化。”

手太阳之筋,起于小指之上,结于腕,上循臂内廉,结于肘内锐骨之后,弹之应小指之上,入结于腋下;其支者,后走腋后廉,上绕肩胛,循颈出走太阳之前,结于耳后完骨;其支者,入耳中,直者出耳上下,结于颔,上属目外眦。

其病小指支肘内锐骨后廉痛,循臂阴入腋下,腋下痛,腋后廉痛,绕肩胛引颈而痛,应耳中鸣痛引颔,目瞑良久乃得视,颈筋急则为筋瘘颈肿。寒热在颈者,治在燔针劫刺之,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其为肿者,复而锐之。

本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眦,上额,结于角。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名曰仲夏痹也。

手太阳之筋,起于手小指之少泽,循臂肘肩项,而上结于耳颔目眦之间,其在筋之所过而结者,为痛为肿为筋瘘。其寒热在颈者,治在燔针劫刺,颈肿者,复以锐针刺之;本支者,本于直者而支行也。本筋与支筋皆属于目外眦,筋之分行而复连络也。

午者五月,主于太阳,故名曰仲夏痹也。

尚御公曰:“太阳之上,寒气主之,少阴之上,热气主之。故在手太阳,有寒热之在颈;在手少阴,有阴阳之俯仰。当知十二经筋,应三阴三阳之六气,亦无分手与足也。”

余伯荣曰:“太阳之为病,头项强痛而恶寒。寒热在颈者,病太阳之气,非手太阳之筋症也。”

手少阳之筋,起于小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循臂,结于肘,上绕臑外廉,上肩走颈,合手太阳;其支者,当曲颊入系舌本;其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眦,上乘颔,结于角。

其病当所过者,即支转筋,舌卷,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名为季夏痹也。

手少阳之筋,起于小指次指端之关冲,循腕臂肘臑而上肩颈,当曲颊处,入系舌本;其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眦,复上乘颔结于额角。其病当所过之处,即支分而转筋舌卷,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度,即以痛处为所取之腧穴。

未者六月,乃少阳主气,故名曰季夏痹也。

手阳明之筋,起于大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循臂,上结于肘外,上臑结于髃;其支者,绕肩胛夹脊,直者从肩髃上颈;其支者上颊,结于頄,直者上出手太阳之前,上左角络头,下右颔。

其病当所过者,支痛及转筋,肩不举,颈不可左右视。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名为孟夏痹也。

手阳明之筋,起于食指之商阳穴间,循腕臂肘臑而上肩颈,结于頄,络于颔。

其病当所过所结之处,支痛及转筋,肩不能举,颈不可以回顾。治在燔针劫刺。

三月四月,乃两阳合明,故名曰孟夏痹也。

手太阴之筋,起于大指之上,循指上行,结于鱼后,行寸口外侧,上循臂,结肘中,上臑内廉,入腋,下出缺盆,结肩前髃,上结缺盆,下结胸里,散贯胁,合贲下,抵季胁。

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痛,甚成息贲,胁急,吐血,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名曰仲冬痹也。“贲”,音奔。

手太阴之筋,起于手大指端之少商间,循臂肘上臑,入腋,下结于肩之前髃,上结于缺盆,下结于胸里,散贯于胃脘之贲门间,合于贲门而下抵季胁。

其病当筋之所过者,为支度转筋而痛,甚则成息奔,胁急,吐血。盖十二经筋,合阴阳六气,气逆则为喘急息奔,血随气奔则为吐血。

子者十一月,太阴主气,故名曰仲冬痹也。

手心主之筋,起于中指,与太阴之筋并行,结于肘内廉,上臂阴,结腋下,下散前后夹胁;其支者,入腋,散胸中,结于臂。

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前及胸痛息贲。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名曰孟冬痹也。“臂”,当作贲,贲叶①[注:国中按:“叶”,读xie,音协。古“叶、协”音义皆同,古人注音,凡音韵相同者,均云:“叶某某”,故曰贲叶臂,后之下文曰“叶脏、叶悸”者皆同。]臂。

手心主之筋,起于手中指之中冲穴间,与手太阴之筋并行,循胁腋,散胸中,下结于胃脘之贲门间。其病当筋之所过结处为转筋,而前及胸痛,散于胸中,结于贲门,故成息奔也。

亥者十月,主两阴交尽,故名曰孟冬痹也。

尚御公曰:“在足曰厥阴,在手曰心主。盖三阴三阳之气,生于下而本于足,足之六经,上合于手者也。”

手少阴之筋,起于小指之内侧,结于锐骨,上结肘内廉,上入腋,交太阴,夹乳里,结于胸中,循臂下系于脐。

其病内急,心承伏梁,下为肘纲。

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筋痛。治在燔针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腧。其成伏梁唾脓血者,死不治。经筋之病,寒则反折筋急,热则筋纵挺不收,阴痿不用,阳急则反折,阴急则俯不伸。悴刺者,刺寒急也。热则筋纵不收,无用燔针,名曰季冬痹也。

手少阴之筋,起于手小指侧之少冲间,循肘腋,交于手太阴之筋,夹乳里,结于胸中,循臂下系于脐。

其病于内为内急,为心承伏梁,如梁之伏于心下,而上承于心也。其病在外,当筋之所过者,为转筋筋痛,治在燔针劫刺。其成伏梁而唾脓血者,此病在心脏,故为死不治。其病在气,而为筋经之病者,寒则反折筋急,热则筋纵不收。阳急则反折,阴急则俯不能伸。盖少阴本阴而标阳,故有寒热阴阳之症,少阴之从本从标也。

丑者十二月,少阴主气,故为季冬之痹。夫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岁半以上,天气主之;岁半以下,地气主之。故三阳之气,主于春夏,三阴之气,主于秋冬,此阴阳之所以系天地日月,而人亦应之。

尚御公曰:“腹为阴,背为阳,阳急则反折,阴急则不伸。手少阴之筋,只循于胸腋脐腹,而不经于背,所谓阳急则反折者,病足少阴之筋也。足少阴之筋,循脊内夹膂,上至项,此阴阳相合,水火气交,故手足少阴,皆有阴阳寒热之俯仰。”

张开之曰:“此下六篇,论筋之所经,骨脉之度量,营卫之循行,只论筋有痹症者,盖借病以明筋之合于三阴三阳,天之四时六气。”

足之阳明,手之太阳,筋急则口目为噼,眦急不能猝视,治皆如右方也。“噼”,僻同,即口僻之义。

尚御公曰:“此申明手足阴阳之筋,皆分循于左右,故复以口目之歪僻以证之。足阳明之筋,上夹口为目下纲,手太阳之筋,结于颔,属目外眦。故二经之左筋急,则口僻于左,而当刺其左;右筋急,则口僻于右,而当取之右。如左目不能猝视,其病在左;右目不能猝视,其病在右。如两目皆急,则左右皆病,故治法皆如右方,而其病则有左右之分也。

骨度第十四

黄帝问于伯高曰:“脉度言经脉之长短,何以立之?”

伯高曰:“先度其骨节之大小、广狭、长短,而脉度定矣。”“脉度”,叶肚,“先度”,叶铎。

此言经脉之长短,从骨节之大小、广狭、长短,而定其度数,故曰骨为干,脉为营,如藤蔓之营附于木干也。

黄帝曰:“愿闻众人之度。人长七尺五寸者,其骨节之大小长短各几何?”

伯高曰:“头之大骨,围二尺六寸。

此言头之大骨度数。“众人”,谓天下之大众。“长七尺五寸者”,上古适中之人也。适中之人,则头骨亦适中矣。头骨适中,通体之骨皆适中矣。

胸围四尺五寸,腰围四尺二寸。

此胸骨腰骨,围转一周之总数也。

髪所覆者,颅至项尺二寸;髪以下至颐,长一尺,君子终折。

此言头颅前后上下之骨度。“发所覆者”,谓从前额颅之发际,上至颠顶,以至后项之发际,计发所覆者,度一尺二寸。“发以下至颐”者,谓从前额颅之发际以下至于两颐,计长一尺。“君子终折”者,谓从发际之始,以至发际之终,可折中而度量。盖君子之人,面方广而发际高。“发所覆者”,从颅至项,度一尺一寸;“发以下至颐”,长一尺一寸也。此言天下之众,有君子小人不同,有太过不及不等。

结喉以下至缺盆中长四寸,缺盆以下至髀肝①[注:国申按:“肝”,当作“杙”,今作“肝”,与“髀”连用,为“髀肝”,音hèyú,谓胸前骨,即鸠尾骨也。“肝”,多指胫骨而言。]长九寸,过则肺大,不满则肺小。髀肝以下至天枢,长八寸,过则胃大,不及则胃小。天枢以下至横骨,长六寸半,过则回肠广长,不满则狭短。横骨长六寸半,横骨上廉以下,至内辅之上廉长一尺八寸;内辅之上廉以下,至下廉,长三寸半;内辅下廉下至内踝,长一尺三寸;内踝以下至地,长三寸。膝腘以下至跗属,长一尺六寸;跗属以下至地,长三寸。故骨围大则太过,小则不及。“髀”,音吉。“肝”,叶捍。“踝”,叶瓦,去声。

此仰面之骨度也。结喉下两旁巨骨陷中为缺盆,盖形如缺盆,因以为名。“髀肝”,骨名,一名尾翳,即鸠尾骨也。自两旁缺盆而下至髀肝,计长九寸,过则肺大,不满则肺小,盖髀肝之内,心肺之所居也。天枢在脐旁二寸,乃足阳明之穴,从两旁髀肝而下至天枢,计长八寸,过则胃大,不及则胃小,盖自鸠尾以至于脐,胃腑之所居也。横骨在毛际横纹中,自天枢而下至于横骨,计长六寸半,过则回肠广大,不满则狭短,盖自脐以至小腹,大肠之部分也,横骨横

长亦六寸半。“内辅”者,内之辅骨也。内辅之上廉,长一尺八寸者,在上之腿度也。内辅之上廉,以下,至下廉长三寸半者,膝之连骸,一名膝盖骨也。内辅下廉,下至内踝,长一尺三寸者,在下之腿度也。曰内辅、内踝者,以足八字分立,则内骨偏向于面也。“踝”者,下廉之腿骨,与足骨相连之凸处,在内者为内踝,在外者为外踝,内踝以下至地,长三寸者,足跟骨也。“膝腘”者,膝前下之腿骨。“跗”者,足面上之跗骨,即足阳明之动脉处,自膝前而下,至于跗面,计长一尺六寸也。“属”者,概足面而言也。跗属以下至地,长三寸者,从足面而下,至足底之骨也。“骨围大”者,骨之粗大也。“小”者,骨之细小也。

角以下至柱骨,长一尺;行腹中不见者,长四寸。腋以下至季胁,长一尺二寸;季胁以下至髀枢,长六寸。髀枢以下至膝中,长一尺九寸;膝以下至外踝,长一尺六寸;外踝以下至京骨,长三寸;京骨以下至地,长一寸。

此侧身之骨度,皆纵而数之也。耳上之旁为角,肩胛上之颈骨为柱骨,自角以下至柱骨,长一尺;胁下臑内为腋,自柱骨至腋中,计长四寸;胁骨之下为季胁,自腋以下至季胁,计长一尺二寸;捷骨之下为髀枢,一名髀厌,在臀之两旁,即足少阳之环跳穴处,自季胁以下至髀枢,计长六寸;髀枢以下至膝盖骨内之中分,计长一尺九寸,即上之腿数也;膝以下至外踝,长一尺六寸,即下之腿数也。“京骨”,足太阳膀胱经穴名,在足外侧大骨下,赤白肉际陷中。外踝骨以下至京骨,长三寸;京骨以下至地,长一寸。此侧身之骨度也。

按:胁骨名扁骨,横于胁下,有渗理而无髓孔,此节不度胁骨之长短,而只以腋下至季胁长一尺二寸者,盖以

形身之度数,概皮肉脉骨而量其长短,经脉循骨度而直行于上下也。

耳后当完骨者,广九寸;耳前当耳门者,广一尺三寸。两颧之间,相去七寸。

此头侧之横度也,耳后高骨为完骨,入发际四分,广者,横阔也。“耳后当完骨者”,从耳以至于脑后也。“耳前当耳门者”,从耳而至于鼻准也。此头侧之横度也。“两颧之间,相去七寸”者,此当面之横度也。

按:手足少阳阳明之脉,纵横经络于头面左右,故复度头面之广数。

两乳之间,广九寸半;

此形身前面之横度也。

两髀之间,广六寸半;

此形身背面之横度也。

足长一尺二寸,广四寸半;

此两足之纵横数也。

肩至肘,长一尺七寸;肘至腕,长一尺二寸半;腕至中指本节,长四寸;本节至节其末,长四寸半。

此两臂两手之骨度也。“本节”者,指掌交接之骨节。“末”者,指尖也。

头鬓以下至背骨,长二寸半;膂骨以下至尾骶二十一节,长三尺;上节,长一寸四分分之一,奇分在下,故上七节至于膂骨,九寸八分分之七。“骶”,叶底。

此脊背之骨度也。项鬓以下至背骨者,自项后之发际,至背骨之大椎,计长二寸五分。“膂骨”,脊骨也。自背骨之大椎,循膂骨以下至于尾骶,计二十一节,共长三尺。上节每节长一寸四分一厘,其奇分之九厘,在下节计算,故膂骨以上,计有七节,每节长一寸四分一厘,则七得七寸,四七二寸八分,共九寸八分,又每节一厘,共计九寸八分七厘,故曰九寸八分分之七也。

玉师问曰:“脊椎二十一节,只详论上七节之度数何也?”曰:“七节之旁,乃膈腧也。脏腑之气,皆从内膈而出,如逆伤脏气则死,刺伤腑气,皆为伤中,故曰:‘七节之旁,中有小心’,而本经论五脏之背腧,亦兼论七节之膈腧,不可妄刺者也。”

此众人骨之度也,所以立经脉之长短也。是故视其经脉之在于身也,其现浮而坚,其现明而大者,多血,细而沉者,多气也。”

此总结骨之度数,定经脉之长短也。

经脉之浮而坚,明而大者,多血,细而沉者,多气。此篇论骨气而结经脉之血气者,血脉资始于肾,骨之精气盛,则经脉之血气亦盛矣。

尚御公曰:“肾藏精气而主骨。血者,神气也。此六篇论筋骨血脉,本于少阴之阴阳。”

张开之曰:“肾藏之精液,奉心神化赤而为血,气者,精气也,故浮为阳而主血,沉为阴而主气。”

五十营第十五

黄帝曰:“余愿闻五十营奈何?”

岐伯答曰:“天周二十八宿,宿三十六分,人气行一周,千八分,日行二十八宿。人经脉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以应二十八宿,漏水下百刻,以分昼夜。故人一呼脉再动,气行三寸;一吸脉亦再动,气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行六寸。十息气行六尺,日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气行交通于中,一周于身,水下二刻,日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息,气行再周于身,水下四刻,日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气行十周于身,水下二十刻,日行五宿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营于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尽,脉终矣。所谓交通者,并行一数也,故五十营备,得尽天地之寿矣,凡行八百一十丈也。〔眉批:以五十营分行于昼夜,非日行阳二十五,夜行阴二十五也。“日行二分”,四字,宜演①[注:国中按:“宜演”,光绪浙江书局本,民国《医学大成》本均误为“疑衍”。当遵康熙原刻本“宜演”。“演”,《汉书·司马迁传·报任安书》云:“盖西伯拘而演《周易》。”“宜”,作“应当、应该”解,“演”,作“推演、演义”解。知此,作“疑衍”,则大悖作者本义也。]。五分之五字,宜演。〕

此篇论宗气营气循行于脉中,循脉度之十六丈二尺,应呼吸漏下,而为五十营也。

周天二十八宿,而一面七星,子午为经,卯酉为纬。房毕为纬,虚张为经;房至毕为阳,昴至心为阴。阳主昼,阴主夜,每宿约二十六分,共乘一千零八分。人气昼夜五十营,行二十八宿之一周,计一千八分,日丽天而绕地一周,亦行二十八宿之度分。人之经脉上下左右前后,共计二十八脉。盖手之三阴三阳,足之三阴三阳,上下左右,共计二十四脉,并左右之两跷脉,前之任脉,后之督脉,通共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为五十营,以应二十八宿,以终漏下百刻,以分昼夜,故人一呼脉再动,气行三寸,一吸脉亦再动,气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行六寸,十息则气行六尺矣。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交通于二十八脉之中,为一周于身,乃水下二刻,而日行二十分有奇矣;五百四十息,气行再周于身,乃水下四刻,日行四十分有奇矣;二千七百息,气行十周于身,乃水下二十刻,而日行五宿二十分,计二百分有奇矣;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营于身,乃水下百刻,而日行二十八宿,计一千零八分也,漏水皆尽,而脉终于五十营矣。

按:《邪客篇》曰:“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而为血,以营四末,内注五脏六腑,以应刻数焉。”此宗气上贯于心主之脉,偕营气营行于脉中,以应呼吸漏下者也。《五味篇》曰:“谷始入于胃,其精微者,出于胃之两脾,以溉五脏,别出两行营卫之道,其大气之抟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曰气海,出于肺,循喉咙,故呼则出,吸则入。”夫肺主气而主皮毛,人一呼则八万四千毛窍皆合,一吸则八万四千窍皆开。此宗气之散于脉外之皮毛而行呼吸者也。故所谓交通者,谓皮肤经脉之宗气,外内交通,而并行一百刻之数也。夫天主气,地主血脉,故五十营而外内之气行周备,斯得尽天地之寿矣。凡经脉外内之宗营,皆行八百一十丈也。

营气第十六

黄帝曰:“营气之道,纳谷为宝,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流溢于中,布散于外。精专者行于经隧,常营无已,终而复始,是谓天地之纪。故气从太阴出注手阳明,上行注足阳明,下行至跗上,注大趾间与太阴合;上行抵髀,从髀注心中,循手少阴,出腋下臂注小指,合手太阳;上行乘腋,出颃内,注目内眦。上颠下项,合足太阳,循脊下尻,下行注小趾之端,循足心,注足少阴;上行注肾,从肾注心,外散于胸中,循心主脉,出腋下臂,出两筋之间,入掌中,出中指之端,还注小指次指之端,合手少阳;上行注膻中,散于三瞧,从三瞧注胆出胁,注足少阳;下行至跗上,复从跗注大趾间,合足厥阴;上行至肝,从肝上注肺,上循喉咙,入颃颡之窍,究于畜门。其支别者,上额循颠下项中,循脊入骶,是督脉也;络阴器,上过毛中,入脐中,上循腹里,入缺盆,下注肺中,复出太阴。此营气之所行也,逆顺之常也。”

此篇论营血行于经隧之中,始于手太阴肺,终于足厥阴肝,常营无已,终而复始。

营血者,中焦受气取汁,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行于经隧,名曰营气,盖谓血之气为营气也。“流溢于中,布散于外”者,谓中焦所生之津液,有流溢于中而为精,奉心神化赤而为血,从冲脉、任脉,布散于皮肤肌肉之外,充肤热肉,生毫毛,其精之专赤者,行于经 隧之中,常营无已,终而复始,是谓天地之纪。〔眉批:精专者,中脓之汁,即化而为赤,布散之血,流溢于下脓,水火交济而化赤者也。〕盖布散于皮肤之外者,应天气之运行于肤表;营于经脉之内者,应地之十二经水也。

故营气从手太阴肺脉,出注于手大指之少商,其支者,注于次指之端,以交于手阳明;上行于鼻交頞中,而注于足阳明胃脉;下行至足跗上之冲阳,注足大趾间,与足太阴脾脉,合于隐白;〔眉批:此即经脉之所行也。〕上行抵髀,从髀注心中,循手少阴之脉,出腋下之极泉,循臂注小指之少冲,合手太阳于小指外侧之少泽;上行乘腋,出𬱖内,注目内眦,而交于足太阳之睛明;上颠下项,循脊下尻,下行注足小趾之至阴;循足心之涌泉,注足少阴之经,上行注肾,从肾注心,散于胸中,而交于心主包络;〔眉批:皆过经而交注。〕循心主之脉,出腋下臂,出两筋之间,入掌中,出中指端之中冲,还注小指次指端之关冲,而合于手少阳之脉;上行注膻中,散于三脓,从三脓注胆,出胁,注足少阳之脉;下行至跗上,复从跗注大趾间之大敦,合足厥阴之脉;上行至肝,从肝复上注于肺,上循喉咙,入颜颡之窍,究于蓄门。“颜颡”,鼻之内窍。“蓄门”,鼻之外窍。〔眉批:《忧恚无言》章曰:“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颜颡不开,分气失也。”〕“究”,终也。其支别者,从肝脉上额循颠,与督脉会于颠顶,复下项中,循脊入骶,是督脉也。督脉之行于前者,络阴器,上过毛中,入脐中,上循腹里,入缺盆,下注肺中,复出循于太阴之脉,此营气之所行,外内逆顺之常也。“逆顺”者,谓经脉内外之血气,交相逆顺而行也。

夫营卫者,精气也,乃中脓水谷之精,生此营卫二气,

清气行于脉中,浊气行于脉外,此营气与宗气,偕行于二十八脉之中,以应呼吸漏下者也。中焦之汁,化赤而为血,以奉生身,命曰营气。〔眉批:血之气名营气。〕此独行于经隧之血而名营气,营于十二经脉之中,始于手太阴肺,终于足厥阴肝,此与营卫之营气,循度应漏之不同也。是以本篇论营气之行,外营于十二经脉,内营于五脏六腑。其支者行于督脉,复注于肺中,而任脉及两跷不与焉。其营气、宗气,行于脉中,以应呼吸漏下者,行于二十四脉。并任督两跷,共二十八脉,以应二十八宿者也。

尚御公曰:“营气、宗气,行于脉中者,应呼吸漏下,昼夜而为五十营也。营卫相将,偕行于皮肤肌腠之间者,日行阳二十五度,夜行阴二十五度,外内出入者也。本篇之营气,营于脉中,始于手太阴肺,终于足厥阴肝,昼夜只环转一周,是谓天地之纪。盖天道运行于地之外,昼夜只环转一周而过一度者也。再按《平脉篇》曰:‘营卫不能相将,三焦无所仰。’夫营行脉中,卫行脉外,乃各走其道,外内逆顺而行者也。相将而行者,乃脉外之营,与卫气偕行于肌腠之间,故曰三焦无所仰。盖腠者肌肉之文理,乃三焦通会之处,三焦之气,仰借营卫而游行也。”

金西铭问曰:“营血之不营于任脉两跷者何也?”

曰:“任脉起于胞中,阳跷乃足太阳之别脉,阴跷乃足少阴之别脉,胞中为血海,膀胱乃津液之腑,肾主藏精,皆有流溢于中之精血贯通,故营血不营焉。”

又问曰:“营气之不行于冲脉、带脉、阳维、阴维者何也?”

曰:“冲任二脉,虽并起于胞中,任脉统任一身之阴,与督脉交通,阴阳环转者也。冲脉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上行至胸中而散,充肤热肉生毫毛,盖主行胞中之血,充溢于经脉皮肤之外内,不与经脉循度环转。越人曰:‘阳维阴维者,维络于身,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故阳维起于诸阳之会,阴维起于诸阴之交。’带脉者有如束带,围绕于腰,统束诸脉?此皆不与经脉贯通,故不循度环转。

莫云从问曰:‘脏腑之气本于五运六气之所生,营气之行,始于手太阴肺,终于足厥阴肝,与五行逆顺之理,不相符合,请详示之。’

曰:‘血脉生于后天之水谷,始于先天之阴阳,肺属天而主脉,其脉环循胃口,是以胃府所生之精血,先从肺脉而行腹走手,而手走头,头走足,而足走腹,脏腑相传,外内相贯,此后天之道也。以先天论之,肾主天一之水,心包络主地二之火,肝主天三之木,肺主地四之金,脾主天五之土,是以肾传之包络,包络传之肝,肝传之肺,肺传之脾,脾复传于少阴。少阴之上,君火主之,君火出于先天之水中,后天之太阳也,故复从手少阴心,而传于足少阴肾,肾主先天之水,肺主后天之气,督脉环绕于前后上下,应天运之包乎地外,血脉之生始出入,咸从天气以流行,故人之所以合于天道也。’

脉度第十七

黄帝曰:‘愿闻脉度。’

岐伯答曰:‘手之六阳,从手走头,长五尺,五六三’丈;手之六阴,从手至胸中,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之六阳,从足上至头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之六阴,从足至胸中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跷脉从足至目,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都合一十六丈二尺,此气之大经隧也。〔眉批:任脉从中极而上至目,督脉从目上头出项下至腰之十四椎,此尺寸相同。〕

《五十营》章论气之流行,此章论脉之度数,故曰:“此气之大经隧”,谓营气宗气,所容行之大隧,故维脉不与焉。

手足六阳六阴者,经脉分循于两手两足,三阴三阳分而为六也,跷脉亦分循左右而上,故合一丈五尺。夫背为阳,腹为阴,督脉主阳,起于目内眦,上额交颠,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夹脊抵腰中,下循膂络肾。任脉主阴,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任脉从会阴之分,而上行至目,督脉从目绕头而下,至脊之十四椎,故各长四尺五寸。盖气行于任督二脉,阴阳通贯而行也。

尚御公曰:“督脉围绕于周身之前后上下,只言四尺五寸,与任脉相等者。〔眉批:只以在背,循于阳分者为数。〕二十八脉,皆分阴阳而行,故跷脉之阴阳,男子数其阳,女子数其阴。”

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盛而血者疾诛之。盛者泻之,虚者饮药以补之。〔眉批:此申明脉度,与《营气篇》之行于络者不同也。〕

此承上文而言脉度之十六丈二尺,只以经脉为数,支而横者,络脉孙络也。夫经脉内营于脏腑,外络于形身,浮而现于皮部者皆络脉也。“盛而血者”,邪盛于外,血留于络脉,故当疾诛之。〔眉批:留而不去则入于经脉,不能循行流转矣。〕盛者,邪客于外,故当泻之;虚者,本虚于内,故当饮药以补之。盖言血气本于脏腑之所生也。

五脏常内阅①[注:国中按:“阅”当作“穴”,乃通假字。诸家解作“历、通”,虽义通,但非正解,作“穴”义则文通理顺。即五脏之气,常通过内在的孔穴,上达七窍。]于上七窍也,故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香臭矣;心气通于舌,心和则舌能知五味矣;肝气通于目,肝和则目能辨五色矣;脾气通于口,脾和则口能知五谷矣;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五脏不和则七窍不通,六腑不和则留为痈。故邪在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脉不利,阴脉不利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营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弗能营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营,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

夫手足之六阳,内通于六腑,六阴内通于六脏,十二经脉之血气,由脏腑之所生,故虚者饮药以补之,是脏腑之气营于脉内者也。〔眉批:此言宗气同营气行于脉中,同卫气行于脉外,皆循脏腑之经脉环转,若脏腑之气不和则脉外之阴阳亦不和矣。〕

此复论脏腑之气,通于脉外之皮肤七窍,以应天地之纪。“阅”,历也。五脏常内阅于七窍,是以五脏不和则七窍不通矣。在内者六腑为阳,在外者皮肤为阳。本经曰:“阳气有余,营气不行,乃发为痈。”是以六腑不和,则血气留滞于皮腠而为痈,此病从内而外也。故邪在腑者,谓邪在于表阳,则阳脉不和,谓左之人迎不和也。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脉不利,谓右之气口不利也。阴脉不利则血留之,〔眉批:皮肤脉肉之血。〕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营也,故曰关,谓关阴于内,阳气不得以和之。阳气太盛,则阴气弗能营也,故曰格,谓格阳于外,阴气不得以和之。〔眉批:脏腑之气,营于脉外,故候人迎气口。〕如是则阴阳俱盛,不得相营,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此病因于外也。夫五脏六腑,应天地之五运六气,有升降出入之神机。上节论出入于脉中,此论运行于脉外。

玉师曰:“不得尽期者,不得尽天地之寿。此注当合《五十营》注参看。”

黄帝曰:“跷脉安起安止,何气营水?”

岐伯答曰:“跷脉者,少阴之别,起于然谷之后,上内踝之上,直上循阴股入阴,上循胸里,入缺盆,上出人迎之前,入颃,属目内眦,合于太阳阳跷而上行,气并相还,则为濡目,气不营则目不合。”

此节论流溢之精气,从跷脉而布散于脉外,脉外之血气,从跷脉而通贯于脉中,气并相还,内外交通者也。

夫肾为水脏,受藏水谷之精,水者,流溢于肾脏之精水也。“何气营水”者,谓阴跷之脉,乃足少阴之别,直上循阴股,入于肾阴,脉内之营气宗气,营运肾脏之水,上循胸里,交于手少阴之心神而化赤,上注于目内眦,合于太阳阳跷而上行。阴跷阳跷之气相并,经脉外内之气,交相往还,则为濡目。如气不营,则目不合,谓流溢于脉外之气,不营于目也。再按本经《大惑篇》曰:“病有不得卧者,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

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病有不得视者,卫气留于阴,不得行于阳,留于阴则阴气盛,阴气盛则阴跷满,不得入于阳,则阳气虚,故目闭也。”此脉外之卫气,复内通于跷脉,外内之血气相并而往还也。[眉批:此言情跷营少阴之精水,上合太阳,而交于阳跷,故独论其阴。阳跷受阴跷之精水,而下通于太阳之别,故曰气并相还则为濡目。若跷脉之气不和,则脉外之气亦不营于目,而目不合,盖阴跷阳跷交会于目内眦之睛明穴也。此承上交文言五脏不和,则脉外之阴气亦不和,六腑不和,则脉外之阳气亦不和。如跷脉不和,则脉外之气亦不营于目,经气外内之相输应也。]

尚御公曰:“脉外之阴气虚,则目不瞑,气不营,则目不合者,脉外之阴气不营于目也。此节始论跷脉之起止,而复曰气不营则目不合,谓脉内之阴气,流溢于脉外者也。夫脉度者,乃营气宗气行于脉中,以应呼吸漏下。若夫营血之流行,始于手太阴肺,终于足厥阴肝。其支者,只环转督脉一周,而跷脉不与焉。盖跷脉主营运肾脏之精水于脉中而为血者也。举足行高曰跷,盖取其从下行上之义。”[眉批:营血环转督脉一周,营气只行四尺五寸。]

黄帝曰:“气独行五脏,不营六腑,何也?”

岐伯答曰:“气之不得无行也,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阴脉营其脏,阳脉营其腑,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流溢之气,内溉五脏,外濡腠理。”

此承上文复申明经脉外内之气,营于脉中,濡于脉外也。[眉批:此节申明营卫相将,外行于阳,内行于阴,与营行脉中,卫行脉外,各走其道。]按卫气之行,日行于阳二十五周,夜行于阴二十五周,周于五脏,其始入于阴,常从足少阴入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为一周。脉外之血气相将,妇随夫转,是只营于五脏,而不营于六腑。上文论脉外之血气,则为濡目,故帝有此问。伯言气之不得无行于六腑也。营于脉中者,如水之流,运于脉外者,如日月之行,随天道之运行无息,故阴脉营其脏,阳脉营其腑,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流溢之气,内溉五脏,外濡腠理。腠理者,皮肤肌肉之文理,五脏募原之肉理也。〔眉批:流溢者,流溢于中,布散于外之精气。谓不营于六腑者,脉外之卫气也。〕

玉师曰:“营气之行,肾传于心包络,包络传之肝,肝传之肺,肺传之脾,脾传之心。水火木金土,先天之五行也。卫气之行,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交相胜制,后天之五行也。故曰:‘此逆顺之常也。’盖脉内之气顺行,脉外之气逆行,有顺有逆,斯成天地之纪。”

黄帝曰:“跷脉有阴阳,何脉当其数?”

岐伯答曰:“男子数其阳,女子数其阴,当数者为经,不当数者为络也。”“其数”,之数,去声。“余”,上声。

阴跷之脉,从足上行,应地气之上升,故女子数其阴。〔眉批:故督脉只行于背,而交于前之任脉。〕阴跷属目内眦,合阳跷而上行,是阳跷受阴跷之气,复从发际而下行至足,应天气之下降,故男子数其阳。

尚御公曰:“阴跷乃足少阴之别,阳跷乃足太阳之别,男子之宗营,注于太阳之阳跷,女子之宗营,注于少阴之阴跷。气之所注者,故为大经隧,气不营者为络脉也。上节论少阴之精水,从阴跷而上并于阳跷。此节论营气宗气之行于跷脉,有男女阴阳之分,二节是当分看。”

营卫生会第十八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焉受气?阴阳焉会?何气为营?何气为卫?营安从生?卫于焉会?老壮不同气,阴阳异位,愿闻其会。”

岐伯答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周不休,五十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无端。卫气行于阴二十五度,行于阳二十五度,分为昼夜,故气至阳而起,至阴而止。故曰:‘日中而阳隆①[注:国中按:“隆”,原文作“陇”,二字古通,今改之。]为重阳,夜半而阴隆为重阴。故太阴主内,太阳主外,各行二十五度,分为昼夜。夜半为阴隆,夜半后而为阴衰,平旦阴尽而阳受气矣。日中而阳隆,日西而阳衰,日入阳尽而阴受气矣。夜半而大会,万民皆卧,命曰合阴,平旦阴尽而阳受气,如是无已,与天地同纪。”〔眉批:营卫各走其道,故曰阴阳异位。营卫相将而行,故曰阴阳焉会,谓异位而又焉会耶。在营气只曰五十营,无昼夜阴阳之分。〕

此章论营卫之生始会合,因以名篇。首节论营卫之所生,而各走其道,下节论营卫之会合,相将而行,外内出入,此阴阳离合之道也。

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者,此营血之营于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也。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乃别出两行营卫之道,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周不休,昼夜五十营,而复大会于手太阴,阴阳相贯,如环无端。此营气之行于脉中,循度环转,以应呼吸漏下者也。卫气夜行于阴二十五度,日行于阳二十五度,分为昼夜,故气至阳则卧起而目张,至阴则休止而目瞑。〔眉批:先以营卫分阴阳,此以外内昼夜分阴阳。〕日中阳气隆而卫气正行于阳,故为重阳;夜半阴气隆而卫正行于阴,故为重阴。太阴主地,太阳主天。卫气日行于太阳之肤表,而夜行于五脏之募原,乃太阴所主之地中也,外内各行二十五度,分为昼夜,此卫气之所行也。夜半为阴隆,夜半后为阴衰,平旦阴尽而阳受气矣;日中而阳隆,日西而阳衰,日入阳尽而阴受气矣;夜半而阴阳大会,天下万民皆卧,命曰合阴,此天气夜行于阴,而与阴气会合,天道昼夜之阴阳也。平旦卫气行阴,阴尽而表阳复受此卫气,如是昼夜出入之无已,与天地阴阳之同纪也。

黄帝曰:“老人之不夜瞑者,何气使然?少壮之人不昼瞑者,何气使然?”

岐伯答曰:“壮者之气血盛,其肌肉滑,气道通,营卫之行不失其常,故昼精而夜瞑。老者之气血衰,其肌肉枯,气道涩,五脏之气相搏,其营气衰少,而卫气内伐,故昼不精夜不瞑。”〔眉批:此借老人,以明营卫之行于肌腠募原。〕

此论营与卫合,偕行于皮肤肌腠之间,分为昼夜,而外内出入者也。

血气者,充肤热肉澹渗皮毛之血气。肌肉者,在外皮肤之肌肉,在内募原之肌肉。气道者,肌肉之文理,三焦通会元真之处,营卫之所游行出入者也。〔眉批:朱济公曰:“先提出‘三焦’二字。”〕故肌肉滑利,气道疏通,则营卫之行不失其出入之常度,故昼精明而夜瞑合。如肌肉干枯气道涩滞,则五脏之气相搏,而不能通调于外内矣。

夫营血者,五脏之精气也,五脏不和,则营气衰少,营气衰,则不能外营于肌肉,而卫气内伐矣;〔眉批:"伐",搏击也。〕卫气内伐,而不得循行五脏,故昼不精而夜不瞑也。此言营卫相将,卫随营行者也。〔眉批:经言:"营为根,卫为叶",故卫随营转。〕夫经言营行脉中,卫行脉外者,论营卫二气,分阴阳清浊之道路也。《平脉篇》曰:"营为血,卫为气。"本经曰:"化而为血,命曰营气。"〔眉批:营卫二气,精气也。〕盖经脉之外,有充肤热肉之血气,皆为营气,〔眉批:血之气为营气。〕当知脉外有营,与卫气相将出入者也。是以本经论营卫之生始离合,计五篇有奇,第十五之《五十营篇》论营气之行于脉中,第七十六之《卫气行篇》论卫气之行于脉外,第十六之《营气篇》论营血之营于五脏六腑十二经脉,此篇论营卫之生,各有所从来,各走其道,而复会合于皮肤肌腠之间。营卫相将,偕行出入,第五十二之《卫气篇》论脉内之血气,从气街而出于肤表,故与卫气相合而偕行。夫脉内之血气顺行,则脉外之气血逆转,此阴阳离合外内逆顺之常也。阴阳之道,通变无穷,千古而下,皆碍于"营行脉中,卫行脉外"之句,而不会通于全经,以致圣经大义,蒙昧久矣。

黄帝曰:"愿闻营卫之所行,皆何道从来?"〔眉批:"皆"者,谓营卫之所出,各有两道。〕

岐伯答曰:"营出于中膪,卫气出于下膪。""下",当作"上"。

帝承上文之义,复问营卫相将之所行,皆何道从来而行于脉外也。

夫清者为营,浊者为卫,此人胃水谷之精气,别出两行营卫之道。营行脉中,卫行脉外,乃精气也。中膸受气取汁,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行于经隧,命曰营气。此血之气名营气,故曰营出中膸,与精气之稍①[注:国中按:“稍”原文作“少”,乃通假字,改之语义易明,故改之。后同。]有别也。《决气篇》曰:“上膸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五味论》曰:“辛入于胃,其气走于上膸,上膸者,受气而营诸阳者也。”卫者,阳明水谷之悍气,从上膸而出卫于表阳,故曰卫出上膸。夫充肤热肉之血,乃中膸水谷之津液,随三膸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故《痈疽》章曰:“肠胃受谷,上膸出气,以温分肉,而养骨节,通腠理,中膸出气如露,上注溪谷而渗孙脉,津液和调,变化而赤为血,血和孙脉先满溢,乃注于络脉,皆盈,乃注于经脉,阴阳已张,因息乃行,行有经纪,周有道理,与天合同,不得休止。”

夫溪谷者,肌肉之分会也,是津液先和调于分肉孙络之间,变化而赤为血,血和而后孙络满溢,注于络脉经脉,故中膸之津液,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者,谓血营于身形之肌肉也。独行于经隧,命曰营气,谓血注于孙脉经脉也。此血之气命曰营气,与应呼吸漏下之营气稍别,故外与卫气相将,昼夜出入,内注于经脉,因息乃行,与天道之运行于外,而复通贯于中之合同也。

余伯荣曰:“此论营卫出于两膸,下节论上膸与营俱行,中膸蒸化营气,此节乃承上启下之文。”

黄帝曰:“愿闻三膸之所出。”

岐伯答曰:“上膸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阴之分而行,还至阳明,上至舌,下足阳明,常与营俱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复大会于手太阴矣。"

此复论三脓之所出,兼证营卫之生会。〔眉批:借三脓而申明营卫之所从来。〕

上脓出于胃上口者,上脓所归之部署也。并胃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出走腋,下循太阴之云门中府之分而行,还至阳明之天鼎扶突而上至舌,复下于足阳明之分,常与营俱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复大会于手太阴。盖从胸腋太阴之分而出行,故复大会于太阴也。〔眉批:手太阴主气,故营卫上脓之气,俱从太阴而行。〕

夫手之三阴,从脏走手,足之三阴,从足走脏,营气行于二十八脉之中,二百七十息,以应漏下二刻为一周,则阴阳外内经脉脏腑,俱已循行,盖以一日分为昼夜而为五十营,非日行于阳而夜行于阴也。凡日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乃营卫之行于脉外,阴阳出入者也。〔眉批:本经论营气,则曰五十营,论卫气则曰日行阳二十五度,夜行阴二十五度。〕越人首设问难,即将经义混淆,而后人非之,后人又以营在脉中,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二十五度,是犹百步五十步相笑之故智耳。

按:《金匮要略》曰:“若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病则无由入其腠理。”腠者,是三脓通会元真之处,为血气所注,理者,是皮肤脏腑之文理也。〔眉批:腠理之中,有营血所注。〕盖三脓乃初阳之气运行于上下,通合于肌腠,不入于经腧,是以上脓之气,常与营俱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二十五度者,与充肤热肉之营血,间行于皮肤脏腑之文理也。上脓出胃上口,上贯膈,布胸中,走腋,下至阳明,上至舌。此论上胆气之所出,与经脉之循臂肘,上肩胛,入缺盆,出耳颊之不同也。

再按:三胆乃少阳之相火生于肾阴,从下而上,通会于周身之腠理,脏腑之募原,总属一气耳,归于有形之部署,始分而为三。气之在上者,即归于上部,主宣五谷之气味,即从上而出,薰肤充身泽毛;气之在中者,即归于中部,主蒸化水谷之津液而为营血,即从中而出,以奉生身;气之在下者,即归于下部,主济泌别汁,即从下而出,以行决渎。此气由阴而生,从下而上,归于上中下之三部,即从上中下而分布流行。马氏复以下胆之气升于中上,上胆之气降于中下,此缘不明经理而强为臆说也。〔眉批:《平脉篇》曰:“三胆不归其部。”〕①[注:国中控:此眉批引自《伤寒论集注·平脉法》,其云:“三胆不归其部:上胆不归者,噫而酢吞;中胆不归者,不能消谷引食;下胆不归者,则遗尿。”]

黄帝曰:“人有热饮食下胃,其气未定,汗即出,或出于面,或出于背,或出于身半,其不循卫气之道而出,何也?”

岐伯曰:“此外伤于风,内开腠理,毛蒸理泄,卫气走之,故不得循其道,此气慓悍滑疾,见开而出,故不得从其道,故命曰漏泄。”

此申明卫气出于上胆,从上胆之气而分布于周身者也。

上胆出于胃上口,上贯膈,布胸中,由腋而出于太阴之分,至手阳明之扶突,下足阳明之人迎,而后布散于皮腠,常与营俱行阳而行阴,卫气从上胆之气而出,所出之道路从来,上未至于面,后未至于背。今饮食下胃,其营卫宗气,未有定分,而先汗出于面,或出于背,此卫气之不循道而出也。卫气布于周身,无所不被其泽,若汗出于身半,此卫气之偏沮也。盖卫气者,水谷之悍气,其性慓悍滑疾,如腠理不密,即见开而出,故不得从其道。此借风邪汗出,以证明卫气循上腘之道路而出,上腘与营俱行,而营与卫又相将出入于外内者也。故曰:“上腘如雾”,谓气之游行于肤表,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眉批:此亦营卫生会之一论。〕

张开之曰:“此章论卫气始出之从来,第七十六篇论卫气昼夜出入之道路,所行不同,各宜体析。”

黄帝曰:“愿闻中腘之所出。”

岐伯答曰:“中腘亦并胃中,出上腘之后,此所受气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

此论营出于中腘,中腘亦并胃中,在胃中脘之分,中腘所归之部署也。此所受气者,主泌水谷之糟粕,蒸精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奉心神化赤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此津液化血而名营气也。〔眉批:经云:“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上注于肺乃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者,中腘之津液输于皮毛,变化而赤为血,充肤热肉以奉生身,血和则孙脉先满溢,乃注于络脉经脉,故独得行于经隧,谓营血先营于身形,而后行于经隧也。〕

黄帝曰:“夫血之与气,异名同类,何谓也?”

岐伯答曰:“营卫者,精气也。血者,神气也。故血之与气,异名同类焉。故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故人生有两死而无两生。”

此承上文而言,营卫生于水谷之精,皆由气之宣发。营卫者,水谷之精气也。血者,中腘之精汁,奉心神而化赤,神气之所化也。血与营卫,皆生于精,故异名而同类。

焉。汗乃血之液,气化而为汗,〔眉批:阳加于阴谓之汗。〕故夺其血者则无汗,夺其汗者则无血。无血者死,无汗者亦死,故人有两死而无两生者,谓营卫血汗,总属于水谷之精也。此言中膸之精汁,皆由气之所化,而为营为卫,为血为汗。有如水中之沤,气发于水中,则为沤泡;气散,则沤亦破泄矣。

黄帝曰:“愿闻下膸之所出。”

岐伯答曰:“下膸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故水谷者,常并居于胃中,成糟粕而俱下于大肠,而成下膸。渗而俱下,济泌别汁,循下膸而渗入膀胱焉。〔眉批:回肠,大肠也,有九回,因以为名。〕

下膸之部署,在胃之下口,别走于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故水谷者,常并居于胃中,成糟粕而俱下于大肠,就下膸之气,济泌别汁,循下膸之经,而渗入膀胱,气化则出矣。〔眉批:下膸之络脉,下约膀胱。〕

黄帝曰:“人饮酒,酒亦入胃,谷未熟而小便独先下,何也?”

岐伯答曰:“酒者,熟谷之液也,其气悍以清,故后谷而入,先谷而液出焉。”

黄帝曰:“善!余闻‘上膸如雾,中膸如沤,下膸如渎’,此之谓也。”

饮酒者,先行皮肤,则水津四布,而下输膀胱矣。三膸下腧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膸,气化而出,故小便独先下。此承上文而言下膸之气,主决渎水液。故帝曰善。余素闻云:‘上膸如雾,中膸如沤,下膸如渎’,此之谓也。

按:此篇论营卫之生会。夫水谷之精气,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此营卫之生也。阴阳异位,又何会焉?故复论三瞧之所出,以明其会焉。卫出上瞧,而上瞧常与营俱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营出中瞧,而中瞧之津液,随三瞧出气,以温肌肉,化赤为血,以奉生身。营卫之行,不失其常,此营卫之会也。故独得行于经隧,〔眉批:离卫而独行于经中。〕命曰营气,言与卫相将于脉外,而又独得行于经隧之中,是肌腠经脉之外内,皆有此营也。阴阳血气之离合出入,非熟读诸经,细心体会,不易悉也。〔眉批:尚氏曰:“马氏以十六字为宗旨,误矣。”〕①[注:国中按:“马氏”,指明代医学家马莳而言。马莳《黄帝内经灵枢注证发微》云:“嗟呼!此篇‘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一十六字,乃神圣之宗旨,犹尧舜相传道统,不外‘人心惟危’云云,一十六字也。人之病否、生死,从是而决;医之用药升降、表里、阴阳、补泻,从是而分。其祸始于秦越人,《难经·第一难》将此第四节‘与营俱行’之‘营’字下,增一‘卫’字,致使三瞧升降,三气所生之义,不明于后世,而用药多谬,安能有起死回生之功也。噫!自张仲景而下,如孙、王、刘、张、李、朱辈,尚未有识此义者,况其他乎。”]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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