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四卷
天元纪大论
天者,道也。元者,大也。天元纪者,纪天之大道也。天有六气,地有五行,天符应天,岁道承岁,应合不合,千变万化,盛衰分焉,损益见焉,人物由此而生,亦由此而病,大矣哉其此论乎。
黄帝问曰: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论言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暮之日,周而复始,余已知之矣。愿闻其与三阴三阳之候奈何合之?鬼臾区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
按:帝所问与区所对,文义皆与六节脏象及阴阳应象诸论相同,大约俱言天地万物之道,无一不本于阴阳,而注解彼此不同,何也?故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按:化者物之始生,自无而之有,变者物之穷极,自有而之无,盖万物之始终也。神则无运用之迹,圣则绝拟议之形,自以变化无方而众莫得而测,盖天人之极则也。夫变化之为用也,在天为玄,在人为道,按:天体无形,故尝玄妙而难穷;人形有象,故必通道以为用。在地为化,按:分形赋质,品物咸章,造化之功,地所成也。化生五味,按:酸苦甘辛咸,动植飞潜皆具之,而总皆气化之所生。
注单指金石草木,偏矣。道生智,玄生神。智通妙用,唯道所生;玄远幽深,神之为用。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风者,教之始,天之使也,天之号令也。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故在天为气,在地成形,气谓风热湿燥寒,形谓木火土金水。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
然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金木者,生成之终始也。木主发生应春,春为生化之始;金主收敛应秋,秋为成实之终。终始不息,其化常行。气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损益彰矣……。气有多少,谓天之阴阳三等,多少不同秩也。形有盛衰,谓五运之气,有太过不及也。由是多少盛衰,天地相召,而阴阳损益,昭然彰着可见也。帝曰:何谓气有多少,形有盛衰?鬼臾区曰: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故曰三阴三阳也。按:三者之分,多少之殊也。形有盛衰,谓五行之治,各有太过不及也。故其始也,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知迎知随,气可与期。按:盛极必衰,衰极必盛,恒相随也。知随之所以然,无使太过,无使不及,迎而治之,则气常得其平,自无有余不足之患矣。
应天为天符,承岁为岁直,三合为治。按:张景岳曰:“符,合也。承,下奉上也。直,会也。应天为天符,如丁巳丁亥,木气合也;戊寅戊申戊子戊午,火气合也;己丑己未,土气合也;乙卯乙酉,金气合也;丙辰丙戌,水气合也,此十二年者,中运与司天同气,故曰天符。承岁为岁直,如丁卯之岁,木承木也;戊午之岁,火承火也;乙酉之岁,金承金也;丙子之岁,水承水也;甲辰甲戌己丑己未之岁,土承土也,此以年支与岁,同气相承,故曰岁直,即岁会也。然不分阳年阴年,但取四正之年为四值承岁,如子午卯酉是也。惟土无定位,寄王于四季之末,各一十八日有奇,则通论承岁,如辰戌丑未是也。共计八年。三合为治,言天气、运气、年辰也。凡天符岁会之类,皆不外此三者。若上中下三气相合,乃为太一天符,如乙酉岁金气三合,戊午岁火气三合,己丑己未岁土气三合是也。共四年。
帝曰:上下相召奈何?鬼臾区曰:寒暑燥湿风火,天之阴阳也,三阴三阳上奉之。按:张景岳曰:“寒暑燥湿风火,六气化于天者也,故为天之阴阳。三阴三阳上奉之,谓厥阴奉风气,少阴奉火气,太阴奉土气,此三阴也;少阳奉暑气,阳明奉燥气,太阳奉寒气,此三阳也。”召,感召也。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下应之。按:张景岳曰:“木火土金水火,五行成于地者也,故为地之阴阳。生长化收藏下应之,谓木应生,火应长,土应化,金应收,水应藏也。又按上文神在天为风等十句,其在天者止言风热湿燥寒,在地者止言木火土金水,而此二节乃言寒暑燥湿风火,木火土金水火。盖以在天之热,分为暑火而为六,在地之火,分为君相而为六,此因五行以化六气,而所以有三阴三阳之分也。二火义如下文。”谨按五行虽属之地,而其原实本于天之六气所化而成。故风木应春而生,二火应夏而长,燥金应秋而收,寒水应冬而藏,湿土应四季而分化。人受之,则肝应春生,心应夏长,脾应长夏而司化,肺应秋收,肾应冬藏,相火和五脏而长养万物,则无一非五行之所成,而实无一非六气之所化也。然生长化收藏,既为六气之所化,而云下应者,何也?六气者,无形者也,五行之为生长化收藏也,有象者也。以无形之气,而运行于五行之中,其为生长也化也收与藏也,有形可象,故曰下应也。景岳宜云因六气以化五行方是。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按:义已具前阴阳应象大论中。天有阴阳,地亦有阴阳,……故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按:张景岳曰:“天本阳也,然阳中有阴;地本阴也,然阴中有阳。此阴阳互藏之道,如坎中有奇,离中有偶,水之内明,火之内暗,皆是也。惟阳中有阴,故天气得以下降,阴中有阳,故地气得以上升,此即上下相召之本。”所以欲知天地之阴阳者,应天之气,动而不息,故五岁而右迁;应地之气,静而守位,故六期而环会。按:张景岳曰:“应天之气,五行之应天干也。动而不息,以天加地而六甲周旋也。五岁右迁,天干之应也,即下文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之类是也。盖甲乙丙丁戊,竟五运之一周,己庚辛壬癸,又五运之一周,甲右迁而已来,己右迁而甲来,故五岁而右迁也。应地之气,六气之应地支也。静而守位,以地承天而地支不动也。六期而环会,地支之周也,即下文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之类是也。盖子丑寅卯辰巳,终六气之一备;午未申酉戌亥,又六气之一备,终而复始,故六期而环会。”谨按景岳此解,明确极矣,几于一字不可更易。注乃谓天气不加君火,五岁余一,故迁一位。夫少阴君火既已司天,居六气之一,何谓法不加临。启玄之意,盖谓少阴不司气化,而以迁为迁去一位也。抑知迁者离此就彼之谓,谓天行左旋,从右迁左,故曰右迁,与下环会相对。详味经旨,始知景岳之言为确。动静相召,上下相临,阴阳相错,而变由生也。帝曰:上下周纪,其有数乎?鬼臾区曰: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按:张景岳曰:“天数五,而五阴五阳,故为十干;地数六,而六阴六阳,故为十二支。然天干之五,必得地支之六以为节,地支之六,必得天干之五以为制,而后六甲成,岁气备。又如子午之上为君火,以至巳亥之上为风木,是六气之在天,而以地支之六为节也。甲己为土运,以至戊癸为火运,是五行之在地,而以天干之五为制也。此以地支而应天之六气,以天干而合地之五行,正其上下相召以合五六之数也。”周天气者,六期为一备;终地期者,五岁为一周。按:张景岳曰:“天之六气,各治一岁,故六期为一备。地之五行,亦各治一岁,故五岁为一周。一曰:当以周天气者六为句,终地纪者五为句,亦通。谓一岁六步,步各六十日,六六三百六十日,是周天气者六也,故期为一备。一岁五行各主一运,运七十二日,五七三百五十,二五一十,亦三百六十日,是终地纪者五也,故岁为一周。此以一岁之五六为言,以合下文一纪一周之数,尤见亲切。
君火以明,相火以位。按:张景岳曰:“此明天之六气惟火有二之义也。君者,上也;相者,下也。阳在上者,即君火也;阳在下者,即相火也。上者应离,阳在外也,故君火以明;下者应坎,阳在内也,故相火以位。火一也,而上下幽显,其象不同,此其所以有辨也。”谨按天之六气,土木金水各居其一,而火独有二。注谓但立名于君位,不立岁气,以名奉天,故曰君火以明;守位禀命,故曰相火以位。是改明为名,不惟不知君火以明之义,且并不知所以火有君相之分也。赖张景岳先生力辨其误,谓启玄之意,盖因至真要大论言少阴不司气化,故引其意而云君火不立岁气。殊不知彼言不司气化|者,言君火不主五运之化,非言六气也。又谓君火居上,为日之明,以明天道,故于人也属心,而神明出焉。相火居下,为原泉之温,以生养万物;故于人也属肾,而元阳蓄焉。所以六气之序,君火在前,相火在后,前者肇物之生,后者成物之实,而三百六十日中,前后二火所主者,止四五六七月,共一百二十日,以成一岁化育之功,此君相二火之为用也。辞义朗切,为合经旨。但其解相火以位句,似犹有可议者,请更为晰之。其言曰:“明者,光也,火|之气也;位者形也,火之质也。”以光气解明诚是,以形质解位则非也。夫所谓明者,火气外达,光辉发越之称也。其见于天,为日月之普照;其比之人君也,为光被,为向明;其见于人之脏也,为心之智慧,为气之阳和,皆明之为用,即火之为用也。然心者身之君也,心为火脏|,故以心火为君火也。其主夏,其位南,其卦离。易曰:“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然则明也者,心之体,君之德,火之用也。五行缺|此,则燠|寒而不化;五脏无此,则幽隐||而少气矣;是故君火贵乎以明也。此以明之义,不过从景岳之言稍畅之。若夫以位之解,则更有说矣。夫所谓位者,贯之之|辞也。何以贯?贯夫相也。君非相不可以为治,心非肾不能以有生。五脏之气固借心火以为配,然心火者阳火也,其气烈,其性刚,足以驱寒而燥湿,亦足以乱气而耗元。倘无相火之气蕴蓄于丹田,则肝木何以生,脾胃何以养,肺金不几过于肃,而寒水不且至于冰凝乎。是则丹田者:相火之位也。居其位,行其政,下以因元气之根基,上以佐心火所不逮,是所贵乎相火者,岂非以位耶。抑位者,限之之辞也。何谓限?相火飞越则为病,故必限之以位也。官不守其位则政纷,民不安其位则法乱。是故位也者,所以安身而立命者也。丹田既为相火之位矣,命门之气,遇温不息,是少火也,脏腑资之以养焉。其或水亏火胜,阴不维阳,飞越而上为燎原为戴阳,于是生气之少火变为食气之壮火矣。不知者以为相火之为害也,而岂知止是出乎其位之所致,是故相火贵乎以位也。分而言之,心火象离,阳在外也,然在外者必原于内,故君火无相火,则气尽散而不能生养夫万物。肾火象坎,阳在内也,然在内者必达于外,故相火无君火,则气下郁而不能熏蒸夫脏腑。合而言之,同一火也,而阴阳交济之义备焉。二者之不可缺一,亦犹木土金水之不能以无火也。此相火之义属肾,盖自古而然矣。今考六气相火,专属少阳三焦,三焦与肾似不相合,然三焦有名无形,主气而实根原于命门。命门居两肾之中,体阴而用阳,与右肾同功用,故亦根原于丹田。高阳生盖不知其所以然,而欲诊三焦于右尺,则谬甚矣。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按:张景岳曰:“天以六气为备,地以五岁为周,周余一气,终而复会,如五个六,三十岁也,六个五,亦三十岁也,故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也。然此以大数言之耳,若详求之,则三十年之数,正与一年之度相合。盖一岁之数,凡三百六十日,六分分之,为六气,各得六十日也;五分分之,为五运,各得七十二日也;七十二分分之,为七十二候,各得五日也。三十年之数,凡三百六十月,六分分之,各得六十月;五分分之,各得七十二月;七百二十分分之,各得十五日,是为一气,又曰一节。此五六之大会,而元会运世之数,皆自此起,故谓之一纪,又谓之一世。”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而为一周,不及太过,斯皆见矣…。按:张景岳曰:“以三十年而倍之,则得此数,是为六十年花甲一周也。其间运五气六,上下相临之数,尽具于此。故凡太过不及,逆顺胜复之数,皆于此而可见矣。”
帝曰:善言始者,必会于终,善言近者,必知其远,是则至数极而道不惑,所谓明矣。愿夫子推而次之,令有条理,简而不匮,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纲纪,至数之要,愿尽闻之。鬼臾区曰:昭乎哉问!明乎哉道!如鼓之应桴,响之应声也。按:桴,鼓椎也。臣闻之,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按:张景岳曰:“此即五行之应天干也,是为五运。”帝曰:其于三阴三阳合之奈何?鬼臾区曰: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寅申之岁,上见少阳;卯酉之岁,上见阳明;辰戌之岁,上见太阳;巳亥之岁,上见厥阴。此即三阴三阳之应地支也,是为六气。上者言司天,如子午之岁,上见少阴司天是也。十二年皆然。少阴所谓标也,厥阴所谓终也。“标,首也。终,尽也。六十年阴阳之序,始于子午,故少阴谓标,终于巳亥,故厥阴谓终。”新校正云:“群午未寅酉戌亥之岁为正化,正司化令之实;于申卯辰巳之岁为对化,对司化令之虚,此其大法也。”厥阴之上,风气主之;少阴之上,热气主之;太阴之上,湿气主之;少阳之上,相火主之;阳明之上,燥气主之;太阳之上,寒气主之。所谓本也,是谓六元。“三阴三阳者,由六气之化为之主;而风化厥阴,热化少阴,湿化太阴,火化少阳,燥化阳明,寒化太阳,气化相生,故六气谓本;三阴三阳谓标也。然此六者,皆天元一气之所化,一分为六,故曰六元。本籍曰天元纪者,义本诸此。”帝曰:光乎哉道!明乎哉论!请着之玉版,藏之金匮,暑曰天元纪。
五运行大论
五运者,五行各司一运。行者,谓主时行令,是谓五运行也。通篇约分九段,每段各有精义,盖合运五气六而为言者也。
黄帝坐明堂,始正天纲,临观八极,考建五常。明堂,布政宫也。八极,八方目极之所也。考谓考校,建谓建立也。五常谓五气,行天地之中者也。瑞居正气,以候天和。按:张景岳曰:“五常,五行气运之常。考建五常,以测阴阳之变化也。”请天师而问之曰:论言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阴阳之升降,寒暑彰其兆。按:新校正曰:“群论谓阴阳应象大论及气交变论女,彼云阴阳之往复,寒暑彰其兆。”余闻五运之数于夫子,夫子之所言,正五气之各主岁尔,首甲定运,按:张景岳曰:“首甲定运,谓六十年以甲子为首而定其运也。”余因论之。鬼臾区曰:按:此是帝问岐伯而述鬼臾区之言如此,非臾区答帝也。土主甲巳,金主乙庚,水主丙辛,木主丁壬,火主戊癸。子午之上,少阴主之;丑未之上,太阴主之;寅申之上,少阳主之;卯酉之上,阳明主之;辰戌之上,太阳主之;巳亥之上,厥阴主之。不合阴阳,其故何也?“主者,司天也。不合阴阳,如五行之甲乙,东方木也,而甲化土运,乙化金运;六气之亥子,北方水也,而亥年之上,风木主之,子年之上,君火主之;又如君火司气,火本阳也而反属少阴;寒水司气,水本阴也而反属太阳之类,似皆不合于阴阳者也。”岐伯曰:是明道也,此天地之阴阳也。按:言臾区所言运五气六,乃是欲显明天地之道也。然其阴阳所以不合者,正天地之所以为阴阳而变化所由起也。夫数之可数者,人中之阴阳也,然所合数之可得者也。夫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天地阴阳者,不以数推,以象之谓也。“人中之阴阳,言其浅近可数,而人所易知者也。然阴阳之道,或本阳而标阴,或内阳而外阴,或此阳而彼阴,或先阳而后阴,故小之而十百,大之而千万,无非阴阳之变化,此天地之阴阳无穷,诚有不可以限数推言者,故当因象求之,则无不有理存焉。”
帝曰:愿闻其所始也。岐伯曰:昭乎哉问也!臣览太始天元册文,丹天之气,经于牛女戊分;黅天之气,经于心尾己分;苍天之气,经于危室柳鬼;素天之气,经于亢氐昴毕;玄天之气,经于张翼娄胃。“此所以辨五运也。始谓天运初分之始。太始天元册文,太古占天文也。丹,赤色,火气也;黅,黄色,土气也;苍,青色,木气也;素,白色,金气也;玄,黑色,水气也。当天地初分之时,赤气经于牛女戊分,牛女癸之次,戊当干之次,故火主戊癸也。黄气经于心尾己分,心尾甲之次,己当巽之次,故土主甲乙也。青气经于危室柳鬼,危室壬之次,柳鬼丁之次,故木主丁壬也。白气经于亢氐昴毕,亢氐乙之次,昴毕庚之次,故金主乙庚也。黑气经于张翼娄胃,张翼丙之次,娄胃辛之次,故水主丙辛也。此五运之所以化也。黔音今。”所谓戊己分者,奎壁角轸,则天地之门户也。夫候之所始,道之所生,不可不通也。按:景岳曰:“奎壁临干,戊分也。角轸临巽,己分也。戊在西北,己在东南。遁甲经曰:‘六戊为天门,六己为地户。’故曰天地之门户。然而曰门曰户,必有所谓,先贤俱未详及。尝考周天七政躔度,则春分二月中,日躔壁初,以次而南,三月入奎娄,四月入胃昴毕,五月入觜参,六月入井鬼,七月入柳星张;秋分八月中,日躔翼末,以交于轸,循次而北,九月入角亢,十月入氐房心,十一月入尾箕,十二月入斗牛,正月入女虚危,至二月复交于春分而入奎壁矣。是日之长也,时之暖也,万物之发生也,皆从奎壁始;日之短也,时之寒也,万物之收藏也,皆从角轸始。故曰春分司启,秋分司闭。夫既司启闭,非门户而何。然自奎壁而南,日就阳道,故曰天门;角轸而北,日就阴道,故曰地户。又如春分日躔壁初,故言奎壁;秋分日躔翼末,何以不言翼轸而言角轸?盖自角以后十四宿,计一百七十三度四分度之一;自奎以后十四宿,计一百九十二度。度有不齐。此秋分之所以在翼末而经言角轸者,正以翼度将完,而角轸正当其令。且奎壁角轸为对待之宿;而奎壁在西北之交,角轸在东南之交,故经云奎壁角轸,天地之门户也。是以伏羲六十四卦方图,以干居西北,坤居东南,正合天门地户之义。凡候之所起,即道之所生,不可不通也。
帝曰:善!论言天地者,万物之上下,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未知其所谓也。论谓天元纪及阴阳应象论也。岐伯曰:所谓上下者,岁上下见阴阳之所在也。左右者,诸上见厥阴,左少阴,右太阳;见少阴,左太阴,右厥阴;见太阴,左少阳,右少阴;见少阳,左阳明,右太阴;见阳明,左太阳,右少阳;见太阳,左厥阴,右阳明。所谓面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按:上者,言司天也。帝曰:何谓下?岐伯曰:厥阴在上,则少阳在下,按:下,言在泉也。左阳明,右太阴;少阴在上,则阳明在下,左太阳,右少阳;太阴在上,则太阳在下,左厥阴,右阳明;少阳在上,则厥阴在下,左少阴,右太阳;阳明在上,则少阴在下,左太阴,右厥阴;太阳在上,则太阴在下,左少阳,右少阴。所谓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主岁者位在南,故面北而言其左右;在下者位在北,故面南而言其左右也。上,天位也;下,地位也。面南,左东也,右西也,上下异而左右殊也。按:司天在泉,俱有左右间也。张景岳曰:“右二节,阴阳六气,迭为迁转。如已亥年厥阴司天,明年子午则左间少阴来司天矣。又如初气厥阴用事,则二气少阴来相代矣。六气循环无已,此所以上下左右阴阳逆顺有异,而见气候之变迁也。”上下相违,寒暑相临,气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按:司天在上,在泉在下,人随五运处于气交之中,六气相感,而后顺逆存乎其间矣。顺时之气则相生,则为相得而无病;逆时之气则相尅,则为不相得而生病矣。寒暑者六气之二也,不言六气而止言寒暑者,盖特举其显而易见者言也。帝曰:气相得而病者何也?岐伯曰:以下临上,不当位也。按:强景岳曰:“气同类者,本为相得,而亦不免于病者,以下临上也。如六微旨大论曰:‘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此指君相二火而言也。”
帝曰:动静何如?按:谓天地之运行也。岐伯曰: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周天,余而复会也。“上者右行,言天气右旋,自东而西以降于地;下者左行,言地气左转,自西而东以升于天。故司天在上,必历巳午未申而西降;在泉在下,必历亥子丑寅而东升也。余而复会,即前篇五气相合,积气余而复会其始之义。”帝曰:余闻鬼臾区曰应地者静,今夫子乃言下者左行,不知其所谓也,愿闻何以生之乎?按:言地既应静而又云左行,是地不专于静而亦能动耶。应地者静,见前天元纪篇。岐伯曰:天地动静,五行迁复,虽鬼臾区其上候而已,犹不能遍明。按:言臾区但粗举天运之候,而尚未尽言左右之详也。夫变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纬虚,五行丽地。地者所以载生成之形类也,虚者所以列应天之精气也,形精之动,犹根本之与枝叶也,仰观其象,虽远可知也。观五星之东转,则地体左行之理昭然可知也。丽,着也。有形之物,未有不依据于物而得全者也。按:七曜,谓日月五星也。纬虚谓悬象于天,天体虚空故也。丽,附丽也,五行有形而生于地也。然有形者虽丽于地,而其气则本于天,故有形之本,常本于虚。虚者精气之所藏,有精气然后有形类,亦犹有根本然后有枝叶,是以现象于天,而上下之运行无可知也。
帝曰: 地之为下否乎? 按: 对天而言, 地自为下, 然能左转而上升, 则又似乎非下也。岐伯曰: 地为人之下, 太虚之中者也。按: 张景岳曰: "人在地之上, 天又在人之上。以人之所见言, 则上为天, 下为地。以天地之全体言, 则天包地之外, 地居天之中, 故曰太虚之中者也。由此观之, 则地非天之下矣。然则司天者, 主地之上; 在泉者, 主地之下; 五行之丽地者, 是为五运, 而运行于上下之中者也。此特举地为辨者, 盖以明上中下之大象耳。"分而言之, 有上中下之殊。合而言之, 天气右旋而下降, 地气左旋而上升; 混混沦沦, 日运行而不息, 几无天天下地之可名, 故曰太虚之中者也。帝曰: 冯乎? 按: 冯, 凭也。言地诚在太虚之中, 而得无倾坠之患者, 其或有所凭借而然欤。岐伯曰: 大气举之也。按: 大气者, 太虚之元气也。莫高如天, 莫厚如地, 日夜运行而能胜其任而举之者, 惟是元气为布护, 是不惟人赖元气以为养, 而天地亦且涵泳于元气之中也。燥以干之, 暑以蒸之, 风以动之, 湿以润之, 寒以坚之, 火以温之。按: 张景岳曰: "此即大气之所化, 是为六气; 而运用于天地之间者也。曰燥, 曰暑, 曰风, 曰湿, 曰寒, 曰火, 六者各一其性而功用亦异。"故风寒在下, 燥热在上, 湿气在中, 火游行其间, 寒暑六人, 故令虚而化生也。按: 风属木而应肝, 寒属水而应肾, 肝肾之位卑, 故所应俱在下。燥为金化属肺, 热为火化属心, 心肺之位高, 故所应皆在上。湿土属脾, 脾土为中州, 故位在中。此六气之五, 下合于五行, 而内应于五脏, 一定不移者也。若夫相火则不然矣, 相火者龙雷之火也, 升降不常, 倏忽善变, 其静也托根丹田, 其动也五脏六腑无处不到, 盖尝游行其间矣。是六者之用, 天地之正也。然而人之之感之则以为邪者, 皆由寒暑致之也。如时当寒也, 人多喜暖, 或密室, 或重裘, 或多食辛热, 而燥火热之气因之而入矣。如时分暑也, 人必喜凉, 或露宿, 或裸体, 或多食寒凉, 而风寒湿之气因之而入矣。既入之后,邪气害正,则令人虚,千变万化,百病皆生于六气也,燥以干,暑以蒸,风以动,湿以濡,寒以坚,火以温,此六气之正也,乃因寒致热,因暑致寒,六气反而入为病,是非六气之病人自召耳。知此而能慎守焉,则六气有正而无邪矣。王注谓地体之中凡有六人,又谓受燥故干性生焉等语,指作天地化生,昧却游行六入妙旨。及张景岳又云:“自北而东,故曰风寒在下,下者左行;自南而西,故曰燥热在上,上者右行。”夫自北而东岂可谓下,自南而西岂可为上,且以左右行解上下,甚属牵强。又以二火居湿之上下为游行,夫君火果定于上,相火果限于下,而无有升降,则何以谓之游行,且将此火混象君相,斯皆未达解旨者也。故燥胜则地干,暑胜则地热,风胜则地动,湿胜则地泥,寒胜则地裂,火胜则地固矣。按:六气病人,诚人所自致。然天道不常,时或有变,变而偏胜,地受其灾矣。干热动泥裂固六者,皆地之病也,言地而人亦在其中。景岳谓是地气本于天,误矣。
帝曰:天地之气,何以候之?岐伯曰:天地之气,胜复之作,不形于诊也。脉法曰:“天地之变,无以脉诊。”此之谓也。按:有胜必有复者,气变之常也。即如旱极必潦,寒极必热,可以理推,不可以脉察也。
帝曰:间气何如?按:言司天在泉各有间气,其脉如何为顺,如何为逆也。景岳谓此举常中之变,误矣。岐伯曰:随气所在,期于左右。按:左右者,两手寸尺也。气在左则左宜应,气在右则右宜应。期,必也,义如下文。帝曰:期之奈何?岐伯曰:从其气则和,逆其气则病。按:张景岳曰:“气至脉亦至,从其气也,故曰和;气至脉不至,气未至而脉至,逆其气也,故为病。至真要大论曰:至而和则平,至而甚则病,至而反则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阴阳易者危。”不当其位者病,按:景岳曰:“应左而右,应右而左,应上而下,应下而上也。”迭移其位者病,按:景岳曰:"迭,更也。应见不见,而移易于他位也。"失守其位者危,按:景岳曰:"克贼之脉见,而本位失守也。"尺寸反者死,阴阳交者死。按:景岳曰:"此二句之义,一以尺寸言,一以左右言,皆以少阴为之主也。如阴当在尺,则阳当在寸;阴当在寸,则阳当在尺;左右亦然。若阴之所在,脉宜不应而反应,阳之所在,脉宜应而反不应;其在尺寸则谓之反,其在左右则谓之交,皆当死也。尺寸反者,惟子午卯酉四年有之;阴阳交者,惟寅申巳亥辰戌丑未八年有之。若尺寸独然,或左右独然,是为气不应,非反非交也。"先立其年,以知其气,左右应见,然后乃可以言死生之逆顺。按:景岳曰:"先立其年之南北政及司天在泉左右间应见之气,则知少阴君主之所在,脉当不应,而逆顺乃可见矣。"
帝曰:寒暑燥湿风火,在人合之奈何?其于万物何以生化?岐伯曰:东方生风,东者日之初。风者数之始,天之使也,所以发号施令,故生自东方也。风生木,阳升风鼓,草木敷荣,故曰风生木也。木生酸,酸生肝,酸味入胃,生养于肝脏。肝生筋,酸味入肝,自肝脏布化,生成于筋膜也。筋生心。按:肝主筋而生血,心主血而生于肝,是犹筋生也。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化也。有生化而后有万物,万物无非化气以生成者也。化生五味,按:五行各有味,五味之化,实始于木,木主生生故也。道生智,按:道者人理之总称,而智为先务也。玄生神,玄冥之中,神明栖据,隐而不见,玄生神明也。化生气。按:天地之化,惟气居先。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气为柔,按:风木在春,其气柔和。在藏为肝。其性为暄,其德为和,按:暄,日也。喜日恶阴,木之性也。敷布和气,木之德也。其用为动,无风则万类皆静。按:新校正云:
"木之用为动,火太过之政亦为动;盖木火之主暴速,故俱为动。"是也。其色为苍,其化为荣,按:物之荣茂,无过春木,故凡荣茂之化,皆自木生也。其虫毛,按:虫之毛者,若草木之茂密也。其政为散,其令宣发,按:肝木恶抑郁而喜发散。其变摧拉,按:摧拉,损折败坏也。风气刚强,木之变也。气交变大论曰:"其变振发。"其眚为陨,按:陨,坠也。大风暴起,草凋木坠。气交变大论曰:"其灾散落。"其味为酸,其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亦犹风之折木也。燥胜风;风自木生,燥为金化,风余则制之以燥,肝盛则治之以凉,清凉所行,金之气也。酸伤筋,酸泻肝气,泻甚则伤其气。按:宣明五气篇曰:"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辛胜酸。按:辛者金味,酸者木味,辛胜酸,金克木也。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按:苦味入心而补火也。心生血,血生脾。按:藏为火生土义,然血足则脾自充也。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气为息,息,长也。在脏为心。其性为暑,暑,热也。其德为显,其用为躁,火性躁动,不专定也。其色为赤,其化为茂,茂,蕃盛也。其虫羽,参差长短,象火之形。其政为明,按:新校正云:"气交变大论云:‘其政明曜。’又按火之政明,水之气明,水火异而明同者,火之明明于外,水之明明于内,明虽同而实异也。"其令郁蒸,按:新校正云:"详注谓郁为盛,其义未安。按王冰注五常政大论云,郁为郁燠,不舒畅也。当如此解。"其变炎烁,其眚燔焫,按:炎烁者,火性焰上,万物焦灼而销烁也。燔焫者,火势逼延而燎原也。与火郁于内之郁蒸同,是火之为病,乃有是三者之不同也。其味为苦,其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按:新校正云:"详此论所伤之旨有三:东方曰风伤肝,酸伤筋;中央曰湿伤肉,甘伤脾;西方曰辛伤皮毛,是自伤者也;南方曰热伤气、苦伤气,北方曰寒伤血,咸伤血,是伤己所胜也;西方曰热伤皮毛,是被胜伤己也。凡此五方所伤之例有三,若太素则俱云自伤焉。”咸胜苦。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甘物入胃,先入于脾,故诸己岁则甘少化,诸甲岁甘多化。脾生肉,按: 脾主运化饮食之味,而得其精华,以生长一身之肌肉。肉生肺。按: 土生金也。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气为充,按: 居天之下,而能充塞其间者,惟土之气耳。在脏为脾。其性静兼,按: 土性安静,万物载焉,无所不兼,故曰静兼。其德为濡,按: 濡,润泽也。物借土之润泽以为养,故以濡为德也。其用为化,按: 化者,自无而有。号物有万,皆从土化,地之用也。其色为黄,其化为盈,按: 土既化生万物矣,与天合体而能盈满无歉者,惟土所化耳。其虫倮,按: 无毛介曰倮,虫之倮者以肉为体,象土之厚而柔也。倮音华,去声。其政为谧,按: 土性安静,故以静谧为政也。其变动注,动,反静也。按: 注者,大雨倾注,水盛侮土也。其眚淫溃,淫: 久雨也。溃: 土崩溃也。其味为甘,其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按: 风为木气,固所以制土,然风性最燥,故又能燥土之湿也。甘伤脾,酸胜甘。西方生燥,阳气已降,阴气复升,气爽风劲,故生燥也。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辛物入胃,先入于肺,故诸乙岁则辛少化,诸庚岁则辛多化。肺生皮毛,按: 肺主呼吸内外之气,而布其精华,以润泽一身之皮毛。皮毛生肾。按: 亦金生水之意。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物乘金化则坚成。在脏为肺。其性为凉,其德为清,金以清凉为德化。其用为固,其色为白,其化为敛,按: 物至秋而收敛,然惟能收敛;故得坚固也。其虫介,介,甲也。外被介甲,金坚之象也。其政为劲,其令雾露,其变肃杀,其管苍落,按:秋惟劲坚,故其气肃杀,而令草木苍老而凋落。其味为辛,其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按:热极则毛焦,金畏火也。寒胜热;辛伤皮毛,过节也,辛热又甚焉。苦胜辛。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水泽枯涸,卤咸乃蕃。煎水味咸,近而可见。咸生肾,咸物入胃,先归于肾,故诸丙岁咸物多化,诸辛岁咸物少化。肾生骨髓,按:肾主水,水足则髓充,故髓为肾生。髓者,水之精也。髓生肝。按:水生木也。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气为坚,柔耎之物,遇寒则坚,寒之化也。在藏为肾。其性为凛,按:入寒则凛。其德为寒,其用为□,其色为黑,其化为肃,肃,静也。其虫鳞,按:鳞者,水之虫也。其政为静,其令□□,其变凝冽,按:寒甚则水凝,冰甚则坼裂。其管冰雹,非时而有,及暴过也。其味为咸,其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味过于咸,则咽干引饮,伤血之义,断可知矣。甘胜咸。
按:素问论五行,如阴阳应象大论,是论五行相生相克之正。此篇帝意本问天之六气,人与万物相合何如,非问五行,而伯亦以五行生克为对。盖在天为六气,在地为五行,青五行之生克,而六气之得失在其中,人与万物之得失亦在其中,故所问虽殊,而对则同也。但此篇五行文义与应象论相同者,兹不更注,盖省文也。五气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按:更立谓五行递主一岁也。先谓如值寅卯年则以木为先,木畏金而喜水;木遇金运,则非其所喜而受邪,木遇水运,则当其所喜而无病也。帝曰:病生之变何如?岐伯曰:气相得则微,不相得则甚。木居火位,火居土位,土居金位,金居水位,水居木位,木居君位,如是者为相得。又木居水位,水居金位,金居土位,土居火位,火居木位,如是者虽为相得,终是以子僭居父母之位,下陵其上,犹为小逆也。木居金土位,火居金水位,土居木水位,金居火水位,水居火土位,如是者为不相得,故病甚也。皆先立运气及司天之气,则气之所在,相得与不相得可知矣。
帝曰:主岁何如?岐伯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木余则制土,轻忽于金,以金气不争,故木恃其余而欺侮也。又木少金胜,土反侵木,以木不及,故土妄陵之也。按:五行之理,以胜相制者,气之平也。若夫王而有余,或衰而不及,则气反其常,但有强弱之势,而无上下之分矣。制者,以上临下。侮者,以强凌弱也。侮反受邪,侮而受邪,寡于畏也。帝曰:善!按:此解所以侮之之故也。侮之为言,无所忌惮而相凌铄之称也。侮之来也,必其有可侮之几,是非邪入而人自受。然受之于其所不当受者,故曰反也。王注舍己宫观适他乡邦等语,殊不可解。
气交变大论
六微旨大论言:“言入者求之气交。帝曰:何谓气交?岐伯曰:上下之位,气交之中,人之居也。”是气交者,盖合天气运气而言也。然二气相合,或盛而太过,或衰而不及,而变形焉,故曰气交变也。
黄帝问曰:五运更治,上应天期,阴阳往复,寒暑迎随,真邪相薄,内外分离,六经波荡,五气倾移,太过不及,专胜兼并,愿言其始,而有常名,可得闻乎?……暮,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也。专胜谓五运主岁太过也。兼并谓主岁之不及也。常名谓布化于太虚,人身参应,病之形诊也。岐伯曰:请遂言之也。上经曰: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此之谓也。按:此一节与着至教论文重。帝曰:何谓也?岐伯曰:本气位也。位天者,天文也。位地者,地理也。通于人气之变化者,人事也。故太过者先天,不及者后天,所谓治化而人应之也。按:三才之气,各有定位,是其本也。天文者,星辰风雨寒暑也,其气本于天而位乎上。地理者,山川飞潜动植也,其气本于地而位乎下。人事者,气血虚实表里逆顺也,其气本于人而位乎中。三者本相应,而其气或不能不偏,偏盛则先时而气至,偏衰则后时而气至。天之治化见于上,于是而人之实者无病,虚者病矣。帝曰:五运之化,太过何如?按:张景岳曰:“过而有制则为平岁,不在太过之例。”岐伯曰:岁木太过,风气流行,脾土受邪。按:六壬年也,木胜则克土,故脾脏受邪。民病飧泄,食减,体重,烦冤,肠鸣,腹支满,按:脾土既见伤于木,则病有数者之不同矣。飧泄者,水谷不分也。食减者,脾不能运也。脾主肌肉,脾弱则不能运动,故体重。脾脉从胃别上膈,注心中,故烦冤。冤者,抑郁不舒也。口问篇曰:“中气不足,肠为之苦鸣。”脏气法时论曰:“脾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上应岁星。按:木星也。木气盛,则岁星明而专其令。谨按:以上言木太过而土受邪,以下则言木胜极而金来复也。甚则忽忽善怒,眩冒巅疾。按:木胜肝强,故善怒。厥阴随督脉上会于巅,故眩冒巅疾。盖肝实而自病也。王注言木遇金自病,误矣。化气不政,生气独治,云物飞动,草木不宁,甚而摇落。反胁痛而吐甚,冲阳绝者死不治,上应太白星。按:张景岳曰:“化气,士气也。生气,木气也。木盛则土衰,故化气不能布政于万物,而木之生气独治也。风不务德,则太虚之中,云物飞动,草木不宁。木胜不已,金则承之,故甚至摇落,金之复也。肝脉布于胁肋,木强则肝逆,故胁痛也。吐甚者,木邪伤胃也。冲阳,胃脉也。木亢则胃绝,故死不治。木既胜极,金于是乎承而制之矣,故太白光芒以应其气。是岁木之为灾,先临宿属,金气之复,后及东方。人之应之,则先伤于脾,后伤于肝。书曰祸招损,六微旨大论曰承迮制,此之类也。新校正云:详此太过五化,言星之例有三:木土二运,先言岁镇,后言胜己之星;火金二运,先言荧惑太白,次言胜己之星,后又言荧惑太白;水运先言辰星,次言镇星,后又言荧惑辰星,兼见己胜之星也。
岁火太过,炎暑流行,金肺受邪。按:六戊岁也,火胜则克金,故肺脏受邪。民病疟,少气,咳喘,血溢,血泄,注下,嗌燥,耳聋,中热,肩背热,上应荧惑星。按:张景岳曰:“火邪伤阴,寒热交争,故为疟。壮火食气,故少气。火邪乘肺金,故咳喘。火逼血而妄行,故上溢于口鼻,下泄于二便。火性急速,故水泻注下。嗌燥,耳聋,中热,肩背热,皆火炎上焦也。荧惑,火星也。火气胜,则荧惑星明而当其令。”甚则胸中痛,胁支满,胁痛,膺背肩胛间痛,两臂内痛,按:景岳曰:“此皆心经及手心主所行之处,火盛为邪,故有是病。”身热骨痛而为浸淫。按:火盛故身热,火烁水则水亏,故骨痛。浸淫者,汗也。火盛热燔,逼水外泄而为汗。玉机真脏论曰:“心脉太过,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盖心实火强,热太甚而自病也。王注谓火无德令,酷热害金,水为复仇,故火自病,盖疑浸淫为水克火,新校正又以骨痛为误,皆非也。收气不行,长气独明,雨水霜寒,上应辰星。按:景岳曰:“收气,金气也。长气,火气也。火盛则金衰,故收气不行,而长气独明也。火不务德,水则承之,故雨水霜寒见于下,而辰星光芒应于上。是岁火之为灾,先临宿属,水气之复,并及南方。人之应之,则先伤于肺,后伤于心。”上临少阴少阳,火燔焫,水泉涸,物焦槁。按:张景岳曰:“凡此戊年,皆太过之火,而又遇子午,则上临少阴君火也,遇寅申,则上临少阳相火也,皆为天符,其热尤甚。故火当燔焫,水泉当涸,物当焦枯也。燔音烦。焫,如瑞切。”病反谵妄狂越,咳喘息鸣,下甚血溢泄不已,太渊绝者死不治,上应荧惑星。按: 谵妄狂越者,火盛而神明乱也。咳喘息鸣者,火刑金也。血溢泄者,热极而血动也。太渊肺脉,金为火克而败绝,故荧惑星明于上也。
岁土太过,雨湿流行,肾水受邪。民病腹痛,清厥,意不乐,体重烦冤,上应镇星。按: 六甲年也,土之化湿,土胜则克水,故肾脏受邪。腹者脾所治,脾实土强则中气壅,故大小腹痛。清厥者,四支逆冷也,脾主四支,脾实则气壅而不能运行,故手足逆冷也。意犹思也,脾之志,体者,肌肉也,脾之应,脾盛气壅,则意抑郁而不乐,肌肉痛厚而重也。烦冤者,气郁滞而烦躁也,脾为气母,脾病则气滞也。镇星,土宿也,土王则其宿明于上也。甚则肌肉萎,足痿不收,行善瘛,脚下痛,饮发,中满,食减,四支不举。脾主肌肉,外应四支,又其脉起于足中指之端,循核骨内侧,斜出络跗,故病如是。按: 萎,痿同,谓柔软无力也。不收,谓伸而不能缩也。瘛,筋急也。脾脉起于足大指,脾病故脚痛,注言中指,误也。脾实强则中气盛满,饮为之溢而食为之减,四支重堕而不能举,皆脾太盛而自病也。瘛音记。变生得位,按: 得位,谓四季月,土王之时也。土分王于四季,凡土邪为变,必于其应王之时。太过五化,独此言变生得位者,见土之为变,四季皆有,不独长夏为然也。藏气伏,化气独治之,泉涌河衍,润泽生鱼,风雨大至,土崩溃,鳞见于陆。病腹满,溏泄,肠鸣,反下,甚而太溪绝者死不治,上应岁星。藏,水气也。化,土气也。化太过,故藏气伏匿而化气独治。按: 土盛之极,湿令大行,泉涌河衍,润泽生鱼,皆湿之为害。然湿甚不已,则风木承之,故又风雨至,土崩溃,而鳞见于陆,上应岁星。岁,木星也。然腹满、溏泄、肠鸣、反下诸证皆脾之病,而云太溪绝者不治,太溪,肾脉也,土盛则胜水,而土亢则木又承之也。
岁金太过,燥气流行,肝木受邪。民病两胁下少腹痛,目赤痛,眦伤,耳无所闻。肃杀而甚,则体重烦冤,胸痛引背,两胁满且痛引少腹,上应太白星。按:六庚年也。金之化燥,金胜则克木,故肝脏受邪。两胁少腹目耳皆肝胆经脉所主;肝胆木也,木不胜刑故俱病。若金盛气王则肃杀甚矣;金受气于土;金过盛则土气泄而脾病,体重烦冤者,脾土病也。金盛气泄则肺亦病;胸者肺之部,胸与背相对,肺病故胸痛而且引及于背也。太白,金星,金气胜则其宿光明于上也。甚则喘咳逆气,肩背痛,尻阴股膝髀腨胻足皆病,上应荧惑星。按:金太盛则自病,故喘咳气逆以致肩背痛也。然尻阴股膝等皆肾之病,金病不能生水,故病并及于肾。金盛太过,火气承之,故荧惑复明也。收气峻,生气下,草木敛,苍干凋陨,病反暴痛,胠胁不可反侧,咳逆甚而血溢,太冲绝者死不治,上应太白星。按:收气,金气也。生气,木气也。峻,严肃。下,卑抑。惟金气严肃,故木气卑抑而草木敛也。苍,色老。干,枯槁。凋,将堕。陨,脱落。此正草木之所以敛也。惟木见刑于金,故肝脏受伤,胠,两腋,胠与胁相速,肝所主;肝病故不可反侧也。金过盛而自病,故咳逆甚而至于吐血也。太冲,肝脉,金盛则木绝,故不治而金星明,此仍金胜克木之义也。
岁水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民病身热,烦心躁悸,阴厥上下,中寒,谵妄心痛。寒气早至,上应辰星。悸,心跳动也。谵,乱语也。妄,妄见闻也。天气水盛,辰星莹明,加其宿属,灾乃至。按:六丙年也。水胜则克火,故心脏受邪。火得水则热发于外,故身热。火不胜水,则内动而神不宁,故烦心躁悸,盖烦轻而躁甚也。火见制于水,则火郁而不能四达,故上下阴厥。阴厥者,四肢逆冷也。中寒者,水盛则寒入于中宫也。谵妄者,火为寒阴而神明乱也。惟寒闭热,故心痛。水盛气寒,寒必先时而至,水星光明于上也。悸音忌。甚则腹大胫肿,喘咳,寝汗出,憎风。大雨至,埃雾蒙郁,上应镇星。按:甚则水盛邪王,肾当自病。盛而不已,土气承之,故其候如是,而土星复明也。上临太阳,雨冰雪霜不时降,湿气变物。按:张景岳曰:"此以水运而遇太阳司天,乃丙辰丙戌岁也。是为天符,其寒尤甚。故雨冰霜雪不时降,湿气变物也。"病反腹满,肠鸣,溏泄,食不化,渴而妄冒,神门绝者死不治。上应荧惑、辰星。按:水盛天符之岁,阴寒气滞,脾不能运,故为腹满等证。水既制火,心火乃内燔,则为渴而妄冒。神门,心脉也,水亢则心绝,故死不治。上应荧惑、辰星,胜者明而衰者暗也。
帝曰:善!其不及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岁木不及,燥乃大行,燥,金气也。生气失应,草木晚荣,后时之谓。肃杀而甚,则刚木辟着,柔萎苍干,上应太白星。按:六丁年也。丁为阴木,政属不及。刚,坚木。柔,草木。辟着,稿而不落。苍干,枯而无色。是正所谓木不及也。木不及,则金气胜而其星明于其上矣。民病中清,胠胁痛,少腹痛,肠鸣溏泄,凉雨时至,上应太白星,其谷苍。按:新校正云:“详中清胠胁少腹痛,为金乘木肝病之状。肠鸣溏泄,乃脾病之证。盖以木少,脾土无畏,侮反受邪之故也。”张景岳曰:“谷之苍者属木,麻之类也。金胜而火不复,则苍谷不成。”上临阳明,生气失政,草木再荣,化气乃急,上应太白、镇星,其主苍早。按:张景岳曰:“上临阳明,丁卯丁酉岁也。金气尤甚,故生气失政。草木再荣者,以木气既衰,得火土旺时,土无所制,化气乃急,故秋夏再荣也。其上应于星,则金土明曜;其下主于物,则苍者早凋。新校正云:按不及五化,独纪木上临阳明,土上临厥阴,水上临太阴,不纪木上临厥阴,土上临太阴,金上临阳明者,经之旨,各纪其甚者也。故于太过运中,只言火临火,水临水,此不及运中,只言木临金,土临木,水临土,故不言厥阴临木,太阴临土,阳明临金也。”复则炎暑流火,湿性燥,柔脆草木焦槁,下体再生,华实齐化,病寒热疮疡痱胗癣痤,上应荧惑、太白,其谷白坚。按:张景岳曰:“复者,子为其母报复也。木衰金亢,火则复之。故为炎暑流火,而湿性之物,皆燥柔脆,草木皆枝叶焦枯;下体复生。其生既迟,则旋花旋实,是谓齐化。火气反甚,故其为病如此。其应于星,则荧惑光芒,太白减曜,而宿属为灾。其应于谷,则白坚属金,秀而不实也。脆音翠。痱音肺胗,疹同。痤,才何切。”
白露早降,收杀气行,寒雨害物,虫食甘黄,脾土受邪,赤气后化,心气晚治,上胜肺金,白气乃屈,其谷不成,咳而鼽,上应荧惑、太白星。按:景岳曰:“阳明上临,金气清肃,故为白露早降,收杀气行,寒雨害物。然金胜者火必衰,火衰者土必弱,故虫食味甘色黄之物。以甘黄皆属土,而阴气蚀之,故虫生焉。观晒能除蛀,则虫为阴物可知。故其在人,又当脾土受邪也。若金胜不已而火复之,则赤气之物后时而化,而人之心火晚盛,上克肺金,凡白色属金之物,其气乃屈也。金谷,稻也。鼽,鼻塞也。其上应于星,则当荧惑明,太白暗,而灾有所属也。鼽音求。”
岁火不及,寒乃大行,长政不用,物荣而下,凝惨而甚,则阳气不化,乃折荣美,上应辰星。诸癸岁也。火少水胜,故寒乃大行。长政不用,则物容卑下。火气既少,水气洪盛,天象出见,辰星莹明。按:惟火衰水盛,则阳气凝惨,故万物不能荣盛于上而屈折也。民病胸中痛,胁支满,两胁痛,膺背肩胛间及两臂内痛,郁冒蒙昧,心痛暴瘖,胸腹大,胁与腰背相引而痛,按:新校正云:“详此证与火太过甚则反病之状同,伤见脏气法时论。"甚则屈不能伸,髋髀如别,上应荧惑、辰星,其谷丹。按:无火则气寒而筋拘缩,故令屈而不能伸也。髋髀,臀股之间。如别者,谓身如别人,屈伸不能自主也。水盛胜火,故荧惑不明,丹谷不成,辰星明而为灾也。复则埃郁,大雨且至,黑气乃辱,病骛溏,腹满,食欲不下,寒中,肠鸣泄注,腹痛,暴挛痿痹,足不任身,上应镇星、辰星,玄谷不成。
按:张景岳曰:“火衰水亢,土则承之,土之化湿,反侵水脏,故为腹痛食不下,肠鸣泄注,痿痹,足不任身等疾。黑气,水气也。辱,屈也。鹜,鸣也。言如鸭粪溏稀,寒湿所致也。土来承复,故镇星明润、辰星减光,玄色之谷不成也。”鹜音木。
岁土不及,风乃大行,化气不令,草木茂荣,飘扬而甚,秀而不实,上应岁星。按:六己岁也。张景岳曰:“土不及而木乘之,故风气行而化气失令。木专其政,故草木茂荣。然发生在木,而成实在土,士气不充,故虽秀不实。木气上应,则岁星当明也。民病飧泄,霍乱,体重,腹痛,筋骨繇复,肌肉𥆧酸,善怒,藏气举事,蛰虫早附,咸病寒中,上应岁星、镇星,其谷龄。按:张景岳曰:“繇复,摇动反复也。根结篇曰:‘所谓骨繇者,摇故也。’即此繇字。𥆧,跳动也。酸,酸疼也。凡此飧泄等病,皆脾弱肝强所致。士气不及,则寒水无畏,故藏气举事。蛰虫早附,应藏气也。咸病寒中,火土衰也。上应岁星、镇星者,岁星明而镇星暗也。谷之黄者属土,不能成实矣。龄,如云切。”复则收政严峻,名木苍凋,胸胁暴痛,下引少腹,善太息,虫食甘黄,气客于脾,龄谷乃减,民食少失味,苍谷乃损,上应太白、岁星。按:木盛凌土,金必复之,故收气峻而名木凋也。木为金制则肝病,胸胁痛引少腹,太息者,肝胆病也。然金能平木之强,而不能救土之弱,故木虽为金平,而土之弱自若也,是以虫食甘黄,食少失味者,土弱而脾病也。土为木克,故龄谷减。木为金平,则苍谷损。于是太白明而岁星暗也。上临厥阴,流水不冰,蛰虫来见,藏气不用,白乃不复,上应岁星,民乃康。己亥己巳岁,厥阴上临,其岁少阳在泉,火司于地,故蛰虫来见,流水不冰也。金不得复,故岁星之象如常,民康不病。
岁金不及,炎火乃行,生气乃用,长气专胜,庶物以茂,燥檗以行,上应荧惑星。按:六乙岁也。张景岳曰:“金不及而火乘之,故炎火乃行。金不胜木,故生气用而庶物茂。火气独王,故长气胜而燥烁行。其应于星,则荧惑光芒也。烁,式灼切。”
民病肩背瞀重,鼽嚏,血便注下,收气乃后,上应太白星,其谷坚芒。按:张景岳曰:“瞀,闷也。鼽,鼻塞流涕也。金受火邪,故为此诸病。收气乃后,太白无光,坚芒之谷不成,皆金气不足之应。”瞀音茂。嚏音帝。
复则寒雨暴至乃零,冰雹霜雪杀物,阴厥且格阳,反上行头,脑户痛,延及脑顶发热,上应辰星,丹谷不成,民病口疮,甚则心痛。按:张景岳曰:“金衰火亢,水来复之,故寒雨暴至;继以冰雹霜雪,灾伤万物;寒之变也。厥,逆也。格,拒也。寒胜于下,则阴厥格阳而反上行,是谓无根之火,故为头项口心等病。其应于天者,辰星当明;应于地者,丹色之谷不成也。按此水火复衰,当云上行荧惑辰星。此不言荧惑者,阙文也。雹,音薄。”
岁水不及,湿乃大行,长气反用,其化乃速,暑雨数至,上应镇星。按:六辛岁也。水不及而土乘之,故湿乃大行。水衰则火无所畏,故反用事而与土同化且速,上应镇星光明也。
民病腹满,身重濡泄,寒疡流水,腰股痛发,腘腨股膝不便,烦冤,足痿清厥,脚下痛,甚则跗踵,藏气不政,肾气不衡,上应辰星,其谷秬。按:张景岳曰:“水弱土强,伤及肾阴,故为此诸病。寒疡流水,阴蚀阴疽之类是也。烦冤,烦闷抑郁也。清厥,寒厥也。跗肿,浮肿也。藏气,水气也。衡,平也。不政不衡,水气衰也。上应辰星不明,下应秬黍不成。秬,黑黍也。”
上临太阴,则大寒数举,蛰虫早藏,地积坚冰,阳光不治;民病寒疾于下,甚则腹满浮踵,上应镇星,其主黔谷。按:张景岳曰:"辛丑辛未岁也。太阴湿土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故大寒举而阳光不治也。甚则腹满浮肿,湿土胜而肾气伤也。其上应者,当镇星增曜;其下应者,当龄谷有成。”复则大风暴发,草偃木零,生长不鲜,面色时变,筋骨并辟,肉𥆧瘛,目视脘脘,物疏墨,肌肉胗发,气并膈中,痛于心腹,黄气乃损,其谷不登,上应岁星。按:张仲景曰:“水衰土亢,木来复之,故大风暴发,草仆木落,而生长失时,皆不鲜明也。面色时变,肝气动也。并,拘挛也。辟,偏软也。𥆧瘛,动掣也。脘脘,目不明也。墨,物因风而破裂也。肝气在外则肌肉风胗,肝气在中则痛于心腹,皆木胜之所致,故黄气损而属土之谷不登,其上应于天则惟岁星当明也。愚按五运之有太过不及,此胜复之所以生也。太过者其气胜,胜而无制,则伤害甚矣。不及者其气衰,衰而无复,则败乱极矣。此胜复循环之道,出乎天地之自然,而亦不得不然者也。故其在天则有五星运气之应,在地则有万物盛衰之应,在人则有脏腑疾病之应。如木强胜土,则岁星明而镇星暗;土母受侮,子必复之,故金行伐木以救困土,则太白增光,岁星反晦也。凡气见于上,则灾应于下,宿属受伤,逆犯尤甚,五运互为胜复,其气皆然。至其为病,如木胜肝强,必伤脾土;肝胜不已,燥必复之,而肝亦病矣。燥胜不已,火必复之,而肺亦病矣。此五脏互为盛衰,其气亦皆然也。夫天运之有太过不及者,即人身之有虚实也,惟其有虚而后强者胜之,有胜而后承者复之。无衰则无胜矣,无胜则无复矣,无胜无复,其气和平,焉得有病。恃强肆暴,元气泄尽,焉得无虚。故曰有胜则复,无胜则否,胜微则复微,胜甚则复甚。可见胜复之微甚,由变化之盛衰,本无其常也。今有昧者,每凿执经文,以害经意,如属宗素之流,假仲景之名而为伤寒钤法等书,用运气之变迁,拟主病之方治,拘滞不通,诚然谬矣。又有一等偏执己见,不信运气者,每谓运气之学,何益于医。岂知岁气之流行,即安危之关系。或疫气通行,而一方皆病风湿;或清寒伤脏,则一时皆犯泻痢;或痘疹盛行,而多凶多吉,期各不同;或疗毒遍生,而是阴是阳,每从其类;或气急咳嗽,一乡并兴;或筋骨疼痛,人皆道苦;或时下多有中风;或前此盛行痰火。诸如此者,以众人而患同病,谓非运气之使然欤。昔元太和二年,东垣制普济消毒饮以救时疫,所活甚众,即此类也。夫人殊禀赋,令易寒暄,利害不侔,气交使然。
故凡以太阳之人而遇流行之气,以太阴之人而遇赫曦之纪,强者有制,弱者遇决,气得其平,何病之有。或以强阳遇火,则炎烈生矣;阴寒遇水,则冰霜及矣。善察运气者,必当顺天以运逆,因变以求气,其有不合于道者,未之有也。谓,如云切。陇音荒。叠音问。
帝曰:善!愿闻其时也。岐伯曰:悉哉问也!“此下言不及之岁,其政化胜复,各有时也。本篇凡太过之年,不言胜复,故不及之。”木不及,春有鸣条律畅之化,则秋有雾露清凉之政。春有惨凄残贼之胜,则夏有炎暑燔𦶟之复。其眚东,其藏肝,其病内舍胠胁,外在关节。按:张景岳曰:“和则为化为政,运之常也。不和则为胜为复,气之变也。如岁木不及,金当克之。使金不来胜,而木气无伤,则春有鸣条律畅之化,至秋之时,则金亦无复,而有雾露清凉之政,此气之和也。若春见金气而有惨凄残贼之胜,则木生火,火来克金,而夏有炎暑燔烁之复矣,此气之变也。然此之胜复,皆因于木,故灾眚当见于东方,在人之脏,当应于肝。肝之部分,内在胠胁,外在关节,故其为病如此。下义俱同。燔音烦。烁,式灼切。眚音省。”
火不及,夏有炳明光显之化,则冬有严霜霜寒之政。夏有惨凄凝冽之胜,则不时有埃昏大雨之复。其眚南,其藏心,其病内舍膺胁,外在经络。按:张景岳曰:“火不及者,水当乘之。若水不侮火而夏有此化,则水亦无复而多有此政。若水不务德而夏有此胜,则火生土,土来克水,而不时有此复矣。其眚南,其脏心,皆火之应。”
土不及,四维有埃云润泽之化,则春有鸣条鼓折之政。四维发振拉飘腾之变,则秋有肃杀霖霪之复。其眚四维,其藏脾,其病内舍心腹,外在肌肉四支。按:四维,辰戌丑未月方也。张景岳曰:“岁土不及,木当胜之。若木不侮土而四季有此化,则木亦无复而春有此政。若木胜土而四季有此变,则土生金,金来克木,而秋有此复矣。其眚四维,其脏脾,皆土之应。拉音腊。雰音淫。
金不及,夏有光显郁蒸之令,则冬有严凝整肃之应。夏有炎烁燔燎之变,则秋有冰雹霜雪之后。其眚西,其脏肺,其病内舍膺胁肩背,外在皮毛。按:张景岳曰:“岁金不及,火当胜之。若火得其正而夏有此令,则水亦无复而冬有此应。若火气侮金而夏有此变,则金之子水,水来克火,而秋有此复矣。其眚西,其脏肺,皆金之应。按此下二节,不先言金水之本化,而先言火土之制化,与上三节不同者,不过文体之变,而义则同也。”
水不及,四维有湍润埃云之化,则不时有和风生发之应。四维发埃昏骤注之变,则不时有飘荡振拉之复。其眚北,其脏肾,其病内舍腰脊骨髓,外在溪谷踹膝。按:张景岳曰:“岁水不及,土当胜之。若土不为虐而四季有此正化,则木亦无复而不时有此正应。若土肆其胜而有四维之变,则水之子木,木来克土,而不时有此复矣。其眚北,其脏肾,皆水之应。湍,通官切。踹,腨同。”夫五运之政,犹权衡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化者应之,变者复之,此生长化成收藏之理,气之常也,失常则天地四塞矣。……按:权衡者,所以平物之不平也。天地之道,以平为正。故凡亢而高者,常抑之使降;卑而下者,常举之使升。化得其正,气常相应,鼓之桴也。邪而为变,子为母复,承乃制也。所以春生夏长,四季化成,秋收冬藏,实天地不易之理,而五行自然之气也。苟气反其常,则高下不平,而天地闭塞矣。
帝曰:夫子之言五气之变,四时之应,可谓悉矣。夫气之动乱,触遇而作,发无常会,卒然灾合,何以期之?按:动乱谓因动而乱也。卒然发作,亦有可期必之道乎?岐伯曰:夫气之动变 固不常在,而德化政令灾变,不同其候也。按:言变虽无常,而候则可考也。帝曰:何谓也?按:言其候何如。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荣,其政舒启,其令风,其变振发,其灾散落。按:敷和者,谓散布其融和之气,春之德也。生荣者,荣华之色,化生于春也。舒,张也,启,开也,春以开张为政也。是德化政令,春之正也。至其为变则振动发扬,其为灾则消散零落,准振发放散落也。五运行大论曰:“其德为和,其化为荣,其政为散,其令宣发,其变摧拉,其眚为陨。”文有详简之分,而义则一也。
南方生热,热生火,其德彰显,其化蕃茂,其政明曜,其令热,其变销烁,其灾燔焫。按:彰者自内而着于外,显则昭著之极,象火之外达也。蕃茂者,夏时万物蕃盛而畅茂也。明曜者,火之光辉也。销烁者,火焦灼也。燔焫者,火燎原也。五运行大论曰:“其德为显,其化为茂,其政为明,其令郁蒸,其变炎烁,其眚燔焫。”焫,如瑞切。
中央生湿,湿生土,其德溽蒸,其化丰备,其政安静,其令湿,其变骤注,其灾霖溃。按:张景岳曰:“溽蒸,湿热也。丰备,充盈也。骤注,急雨也。霖,久雨也。溃,崩决也。五运行大论曰:‘其德为濡,其化为盈,其政为谧,其令云雨,其变动注,其眚霖溃。’溽音辱。溃音会。”
西方生燥,燥生金,其德清洁,其化聚敛,其政劲切,其令燥,其变肃杀,其灾苍陨。按:清洁者,暑去凉生,气清爽而洁净也。聚敛,收箱也。肃杀,秋气严肃而行杀令也。苍陨,草木苍老而陨落也。五运行大论曰:“其德为清,其化为敛,其政为劲,其令雾露,其变肃杀,其眚苍落。”陨音允。
北方生寒,寒生水,其德凄沧,其化清谧,其政凝肃,其令寒,其变凛冽,其灾冰雪霜雹。按:张景岳曰:“凄沧,寒气也。谧,静也。凝肃,坚敛也。凛冽,寒甚也。冰雪霜雹,阴气所凝,或太阳用事,或以水复火,则非时而见。五运行大论曰:“其德为寒,其化为肃,其政为静,其变凝冽,其眚冰雹。”沧音仓。谧音密。
是以察其动也,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变有灾,而物由之,而人应之也。按:张景岳曰:“德化政令,和气也;为灾为变,乖气也。施化出乎天地,而人物应之。得其和,则为生为成;遇其乖,则为灾为害。”
帝曰:夫子之言岁候,不及其太过,而上应五星,今夫德化政令灾眚变易,非常而有也,卒然而动,其亦为之变乎?按:张景岳曰:“此承上文而群求五星之应,谓凡德化政令,灾眚变易,其有卒然而动者,星亦上应否也。”岐伯曰:承天而行之,故无妄动,无不应也。卒然而动者,气之交变也,其不应焉。故曰应常不应卒,此之谓也。按:承天而行,谓岁运承乎天运,太过不及各有其常,五星自相应于上,以气无妄动故也。若夫卒然而动,非关天运,因变而变,则五星未必相应。其不应也,气非一定,星无所属故也。帝曰:其应奈何?岐伯曰:各从其气化也。……按:张景岳曰:“各从其气化者,岁星之化其应风,荧惑之化其应火,镇星之化其应湿,太白之化其应燥,辰星之化其应寒也。”应近则小,应远则大。……按:五星之应六气,为灾为德,各有远近之分。其近而微也,星象常小;其远而甚也,星象常大。德者福之,过者伐之。按:顺天气者,有德者也,天锡之福;逆天气者,有过者也,天伐之灾。是以象之见也,高而远则小,下而近则大,故大则喜怒迩,小则祸福远。……按:星象之有大小也,由于所见之有不同也。下而近则大,大非无因也,喜怒之应将近矣。高而远则小,小非偶然也,祸福之应尚远也。张景岳曰:“上文云应近则小,应远则大,此云大则喜怒迩,小则祸福远,似乎相反。但上文之近远,近言其微,远言其甚,故应微而近则象小,应近而远则象大;此言通远者,通言其急,远言其缓,故象大则喜怒之应近而急,象小则祸福之应远而缓。盖上文以体象言,此以远近辨,二者词若不同,而理则一也。
帝曰:其德化政令之动静损益皆何如?岐伯曰:夫德化政令灾变,不能相加也;胜复盛衰,不能相多也;往来大小,不能相过也;用之升降,不能相无也。各从其动而复之耳。按:天地之道,分于阴阳,阴阳之理,不外动静。是故其静也,众理涵焉,事物安焉,何损何益。然不能以静也,则纷然而动矣。德也、灾也、胜也、复也、往也、来也、升也、降也,益兮复损,损兮复益,皆动之所致也。六微旨大论曰:“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易曰:“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此之谓欤。
帝曰:其病生何如?岐伯曰:德化者气之祥,政令者气之章,变易者复之纪,灾眚者伤之始。按:祥,瑞征也。章,昭著也。纪者,变易之期。始者,灾伤所由。气相胜者和,不相胜者病,重感于邪则甚也。帝曰:善!……按:相胜者,正胜邪也。不相胜者,邪胜正也。重感于邪,如有余逢王,不足被伤,则盛者愈盛,虚者愈虚,其病必甚也。
五常政大论
按:新校正云:“群此篇统说五运有平气不及太过之事;次言地理有四方高下阴阳之异;又言岁有不病而脏气不应,为天气制之而气有所从之貌;次言六气五类相制胜,而岁有胎孕不育之理;而后明在泉六化五味有厚薄之异;而以治法终之。此篇之大慨如此,而专名五常政大论者,举其所先者言也。”
黄帝问曰:太虚寥廓,五运迥薄,盛衰不同,损益相从,愿闻平气何如而名?何如而纪也?岐伯对曰:昭乎哉问也!木曰敷和,敷布和气,物以生荣。火曰升明,按:火性上升而光明。土曰备化,按:土生万物,无所不备。金曰审平,按:物之至不平者,金能平之,故曰审平。金王于秋,四时之气亦以秋为平也。水曰静顺。按:静者水之体,顺者水之性。
帝曰:其不及奈何?岐伯曰:木曰委和,按:萎弱而柔和也。火曰伏明,按:火气弱则光明内伏。土曰卑监,按:土薄则卑,不能长养万物,但可监守位而已。金曰从革,按:皮坚曰革,外实中空,金虚之义也。水曰涸流。水少故流注干涸。
帝曰:太过何谓?岐伯曰:木曰发生,按:木盛则能发生。火曰赫曦,盛明也。土曰敦阜,敦,厚也。阜,高也。土余故厚而高。金曰坚成,按:金王于秋,金性坚固,万物收成。水曰流衍。按:水盛则流而衍溢也。
帝曰:三气之纪,颇闻其候。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按:此论与阴阳应象、金匮真言、五运行等论相通,而义特详备。敷和之纪,木德周行,阳舒阴布,五化宣平。自当共位,不与物争,故五气之化,各布政令于四方,无相干犯。按:新校正云:“王注太过不及各纪年辰,此平木运不纪年辰者,平气之岁不可定纪也。或者欲补注云,谓丁巳丁亥壬寅壬申者,是未达也。”其气端,端,直也。其性随,顺于物也。其用曲直,曲直材干皆应用也。其化生荣,其类草木,木体坚高,草形卑下,然各有坚脆刚柔蔓绪条屈者。其政发散,其候温和,其令风,其脏肝,肝其畏清,清,金令也。木性暄,故畏清。其主目,阳升明见,目与同也。其谷麻,色苍也。按:金匮真言论云:“其谷麦。”与此不同。其果李,味酸也。其实核,按:凡果虽各有所属,而其核总属于木。盖实生于木,而核又为木之所自生。其应春,其虫毛,按:虫之有毛者,象木之有枝叶也。其畜犬,如草木之生,无所避也。
按:金匮真言论云:“其畜鸡。”其色苍,木化宣行则物浮苍翠。按:苍即青也,木之色,故东方曰苍天。其养筋,其病里急支满,按:养犹主也,肝主筋。金匮真言论云:"是以知病之在筋也。"肝性喜畅而恶郁,肝病则气郁闭而不通,故令脏腑逼迫而胁肋胀满,亦肝病之一端也。其味酸,其音角,其物中坚,象土中之有木也。其数八。成数也。升明之纪,正阳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均,等也。衡,平也。按:正阳者,谓火得其平,而无亢烈之患也。其气高,火炎上。其性速,火性躁疾。其用燔灼,燔,烧也。灼,焦也。皆火之为用。其化蕃茂,按:物之生化,必借阳和之气,故万物盛茂于夏月。其类火,其政明曜,德合高明,火之政也。其候炎暑,其令热,其藏心,心其畏寒,寒胜热也。其主舌,按:畅所欲言,惟舌是赖。其谷麦,色赤也。按:金匮真言论云:"其谷黍。"其果杏,按:其色赤耳。注谓味苦,误矣。其实络,按:络,脉络,谓心主脉络也。其应夏,其虫羽,羽,火象也。其畜马,健决躁速,火类同。按:金匮真言论云:“其畜羊。”其色赤,色同火明。其养血,其病𦙁瘛,火之性动也。按:金匮真言论云:“是以知病之在脉也。”其味苦,按:味从火化,则为焦苦。其音征,和而美。其物脉,中多支脉,火之化也。其数七。备化之纪,气协天休,德和四政,五化齐修。土之德静,分助四方,赞成金木水火之政。土之气厚,应天休和之气,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故五化齐备。其气平,其性顺,按:土位居中,备四时之气,故和而平。土德最柔,为万物之母,故和而顺。其用高下,按:为陵为谷,地之妙用也。其化丰满,其类土,其政安静,按:随地皆土,何丰满也。随然不动,何安静也。其候溽蒸,按:溽,湿也。蒸,热也。其令湿,按:惟溽蒸故湿也。其脏脾,脾其畏风,按:风生于木,木克土,故土恶木而畏风。其主口,土体包容,口主受纳。其谷稷,其果枣,按:稷色黄而枣味甘也。其实肉,按:肉者身之土,土者地之肉也。其应长夏,按:长夏,六月也,火王之时。土生于火,长养于夏月,故曰长夏。其虫裸,按:裸虫无毛羽鳞甲,以肉为体,象土之肥而厚也。其畜牛,或彼稼穑,土之用也。按:亦厚重而色黄也。其色黄,其养肉,按:与土同也。其病否,土性拥碍。按:土主脾胃。脾胃者,元气之母,病则气滞不行而否塞也。其味甘,按:土气和平,故味甘美。其音宫,大而重。按:宫,中声也。其物肤,按:肤犹肉也。其数五。审平之纪,收而不争,杀而无犯,五化宣明。按:是乃所以为审平也。其气洁,按:秋气清爽而洁净也。其性刚,按:金以坚劲为性。其用散落,金用则万物散落。其化坚敛,其类金,收敛坚强,金之化也。其政劲肃,其候清切,其令燥,按:秋时之气如是也。其脏肺,肺其畏热,其主鼻,肺藏气,鼻通息也。其谷稻,其果桃,按:稻色白而桃味辛也。其实壳,按:壳包于外,象金坚也。其应秋,其虫介,其畜鸡,按:介即虫之壳。鸡性善斗,象金杀也。金匮真言论云:“其畜马。”与此不同。其色白,其养皮毛,按:皮毛得金坚劲之气,外捍风寒,故与肺合也。其病咳,有声之病,金之应也。其味辛,其音商,和利而扬。其物外坚,按:亦壳之义。其数九。静顺之纪,藏而勿害,治而善下,五化成整。按:善下者,水之性也。然水病则或有逆而上浮者,故以善下为静顺之正也。谨按平气五纪,每纪必言五化者,谓凡人身五脏之气,常相资益,缺一不可。今一脏之气既得其平,自可以相资于各脏以化生夫气血,故各言五化也。其气明,按:水以明彻为正气。其性下,其用沃衍,其化凝坚,按:水至冬则凝为坚冰,水之化也。其类水,其政流演,井泉不竭,河流不息,则流演之义也。其候凝肃,其令寒,按:寒威严肃,冬之时令。其脏肾,肾其畏湿,按:湿,土气也。土克水故。其主二阴,流注应同。按:金匮真言论云:“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其谷豆,其果栗,按:豆与栗皆益肾者。其实濡,中有津液也。其应冬,其虫鳞,按:鳞者水之虫。其畜彘,按:彘喜卧而不恶湿,象冬藏属水也。其色黑,其养骨髓,按:髓肾水之精。其病厥,厥,气逆也,凌上也,倒行不顺也。按:注言是矣,然肾位居下,病则何以逆而凌上也?夫肾者,五脏之本也。本不固则阴虚不能维阳,为喘为胀。昧者不达,专治脾肺,陋亦甚矣。其味咸,其音羽,深而和也。其物濡,水化丰洽,庶物濡润。其数六。故生而勿杀,长而勿罚,化而勿制,收而勿害,藏而勿抑,是谓平气。按:言气得其平,则四时五纪,有益无损,而万物均得其养也。注言生气主岁,收气不能纵其杀等语,是作生克解,误矣。
委和之纪,是谓胜生,丁卯丁丑丁亥丁酉丁未丁巳之岁。生气不政,化气乃扬,木少故生气不政,土宽故化气通扬。长气自平,政令乃早,火无忤犯,故长气自平。木气既少,故收令适早。凉雨时降,风云并兴,木弱不能胜土,故其气相并于土也。草木晚荣,苍干凋落,物秀而实,肤肉内充。按:应晚荣者反凋落,应秀实者但内充,是正所谓生气不政也。其气敛,其用聚,按:春以发散为正,敛聚者,木弱不能散发故也。其动緛戾拘缓,按:春木发动,郁勃怒生。緛戾拘缓者,木气衰少,动而濡滞也。其发震惊,大屈卒伸,惊骇象也。其脏肝,其果枣李,枣,土。李,木实也。按:新校正云:“详李,木实也。按火土金水不及之果,李当作桃,王注亦非。”其实核壳,其谷稷稻,其味酸辛,其色白苍,其畜犬鸡,其虫毛介,其主雾露凄沧,其声角商,其病摇动注恐,从金化也。木不自政,故化从金。少角与判商同,少角木不及,故半与商金化同。判,半也。按:新校正云:“详火土金水之文,判作少,则此当云少角与少商同,不云少商者,盖少角之运,共有六年,而丁巳丁亥上角与正角同,丁卯丁酉上商与正商同,丁丑丁未上宫与正宫同,是六年者各有所同,与火土金水之少运不同,故不云同少商,只大约言半从商化也。上角与正角同,上见厥阴,与敷和罗化同,谓丁巳丁亥岁上之所见者也。上商与正商同,上见阳明,则与平金岁化同,丁卯丁酉岁上见阳明。其病支废、痈肿疮疡,金刑木也。其甘虫,按:缺文也。邪伤肝也。虽化悉与金同,然其所伤,则归于肝木也。上宫与正宫同,土盖其木,与未出等也。木未出土,与无木同,土自用事,故与正土运岁化同也。上见太阴,是谓上宫,丁丑丁未岁也。萧𫗋肃杀,则炎赫沸腾,萧𫗋肃杀,金无德也。炎赫沸腾,火之复也。眚于三,火为木复,故眚在东。三,东方也。此言金之物胜也。按:六元正纪大论云灾三宫也。所谓复也,复,报复也。其主飞蠹蛆雉,飞,羽虫也。蠹,内虫也。蛆,蝇之生者。此则物之自化耳。雉,鸟耗也。乃为雷霆。雷为大声,生于太虚之中。霆为迅雷,卒如火之爆者,即霹雳也。伏明之纪,是谓胜长,藏气胜长也,谓癸酉癸未癸巳癸卯癸丑癸亥之岁也。长气不宣,藏气反布,火之长气不能施化,故水之藏气反布于时。收气自政,化合乃衡,金土之义与岁气素无干犯,故金自行其政,土自平其气也。寒清数举,暑令乃薄,火气不用故。承化物生,生而不长,火令不振,故承化生之物皆不长也。成实而稚,遇化已老;物实成熟,苗尚稚短,及遇化气,未长极而气已老矣。阳气屈伏,蛰虫早藏。阳不用而阴胜也。若上临癸卯癸酉岁,蛰虫反不藏。按:新校正云:“详癸巳癸亥之岁,蛰亦不藏。”其气郁,其用暴,按:火弱则不能外达而郁矣。郁极而动,其势必甚。其动彰伏变易,按:火无力则隐见不常,忽彰忽伏,变易无定也。其发痛,其脏心,按:痛生于心,心属火,凡痛多属于火也。其果栗桃,栗,水果。桃,金果也。其实络濡,络,支脉也。濡,有汁也。其谷豆稻,豆,水。稻,金谷也。其味苦咸,其色玄丹,其畜马彘,其虫羽鳞,其主冰雪霜寒,其声征羽,其病昏惑悲忘,从水化也。火弱水强,故伏明之纪,半从水之政化。少征与少羽同,火少故半同水化。按:新校正云:详少征运六年内,癸卯癸酉同正商,癸巳癸亥同岁会外,癸未癸丑二年,少征与少羽同,故不云判羽也。上商与正商同,岁上见阳明,则与平金岁化同也。癸卯癸酉岁上见阳明。按:新校正云:详此不言上宫上角者,盖宫角于火,无大克罚,故经不备云。”邪伤心也。凝惨栗冽,则暴雨霖霪;凝惨栗冽,无水德也。暴雨霖霪,土之复也。眚于九,九,南方也。按:六元正纪大论云:“灾九宫。”其主骤注,雷霆震惊,沈黔淫雨。黔音阴。卑监之纪,是谓减化,谓化气减少,己丑己卯己巳己未己酉己未之岁也。化气不令,生政独彰,土少而木专其用。长气整,雨乃愆,收气平,不相干犯则平整,化气减故雨愆期。风寒并兴,草木荣美,风,木也。寒,水也。土少故寒气得行。生气独彰,故草木敷荣而端美。秀而不实,成而秕也。荣秀而美,气生于木。化气不满,故物实中空,是以秕恶。其气散,从木之风,故施散也。其用静定,按:土体虽静,而用不可一于静,静而定,则土之用隘矣。其动疡涌分溃痈肿,按:疡涌者,瘙痒之脓汁涌溢。分溃者,分裂而溃烂也。痈肿者,热毒壅于内而肿硬也。其发濡滞,按:濡谓者,土之性,病则濡而滞矣。其藏脾,其果李栗,李,木果。栗,水果也。其实濡核,濡,中有汁者。核,中坚者。按:新校正云:“详前后濡实主水,此濡字当作肉,王注亦非。”其谷豆麻,豆,水。麻,木。其味酸甘,按:甘属脾土,酸属肝木。其色苍黄,按:黄,土色。苍,木色。其畜牛犬,土从木畜。其虫倮毛,倮从毛。其主飘怒振发,木之气用也。其声宫角,宫从角。其病留满否塞,按:土被木克故自病。从木化也。按:木强胜土则曰克,土弱受制干木则曰从也。少宫与少角同,按:新校正云:“详少宫之运六年内,除己丑己未与正宫同,己巳己亥与正角同外,有己卯己酉二年少宫与少角同,故不云钊角也。”上宫与正宫同,上见太阴,则与平土运生化同也,己丑己未其岁见也。上角与正角同,上见厥阴,则悉是敷和之纪也,己亥己巳其岁见也。其病飧泄,邪伤脾也。按:邪谓木也。振拉飘扬,则苍干散落,按:木肆其强,则金起而平之,为土复仇也。其管四维,按:四维,土六位也。其主败折虎狼,谓四足之兽,害于乘盛及生命也。清气乃用,生政乃辱。金气行则木气屈。从革之纪,是谓折收,火折金收之气也,谓乙丑乙亥乙酉乙未己巳乙卯之岁也。收气乃后,生气乃扬,后,不及时也。长化合德,火政乃宣,庶类以蕃。按:金弱则木无所畏,且得火土之助而荣茂也。其气扬,其用躁切,按:金不及,则见制于火,顺其性而动。其动铿禁瞀厥,铿,咳声也。禁谓二阴禁止也。瞀,闷也。厥谓气上逆也。其发咳喘,其藏肺,咳,嗽也。喘,气急促也。皆肺之病。其果李杏,其实壳络,其谷谷麦,其味苦辛,其色白丹,其畜鸡羊,其虫介羽,其主明曜炎烁,其声商征,其病嚏咳嗽衄,从火化也。火气来胜,故用己以从之。少商与少征同,金少故半同火化也。按:新校正云:“详少商运六年内,除乙卯乙酉同正商,乙巳乙亥同正角外,乙未乙丑二年为少商同少征,故不云抑征也。”上商与正商同,上见阳明,则与平金运生化同,乙巳乙亥其岁上见也。按:新校正云:“详金土无相胜克,故经不言上宫与正宫同也。”邪伤肺也。按:邪谓火。炎光赫烈,则冰雪霜雹,按:火盛烁金,水为金复。雹,冰粒也。皆于七,七,西方也。其主鳞伏兔鼠,岁气早至,乃生大寒。水之化也。按:伏字疑有误。涸流之纪,是谓反阳,阴气不及,反为阳气代之,谓辛未辛巳辛卯辛酉辛亥辛丑之岁也。藏令不举,化气乃昌,少水而土盛。长气宣布,蛰虫不藏,土润,水泉减,草木条茂,荣秀满盛。长化之气,丰而厚也。其气滞,其用渗泄,按:滞者,流而不通,壅淤之类是也。渗泄者,通而不流,水从鳞出者也。皆水弱无力之所致。其动坚止,谓便泻也。水少不濡,则干而坚止。其发燥槁,其脏肾,阴少而阳盛故尔。其果栗杏,其实濡肉,其谷黍稷,按:新校正云:本论上文麦为火之谷,今言黍者,疑麦字误也。虽金匮真言论作黍,然本论作麦,当从本篇之文也。按黍者今之小米,熟于夏末秋初,麦熟于夏至前,皆当火令,故经两存之,校正不自知其误也。其味甘咸,其色黔玄,其畜兔牛,其虫鳞倮,其主埃郁昏翳,其声羽宫,其病痿厥坚下,从土化也。按:已弱不能自主,则从胜己者矣。少羽与少宫同,水土各半化也。按:新校正云:“详少羽之运六年内,除辛丑辛未与正宫同外,辛卯辛酉辛亥辛巳四岁为同少宫,故不言抑宫也。上宫与正宫同,上见太阴,则与平土运生化同,辛丑辛未岁上见之。按:新校正云:详此不言上角上商者,盖水于金木无相克罚故也。其病癃闭,癃,小便不通。闭,大便干涩不利也。邪伤肾也。按:邪,土也。埃昏骤雨,则振拉摧拔,按:土卑其虐,则木为之复也。眚于一,一,北方也。谓谓方者,国郡州县境之方也。其主毛显狐貉,变化不藏。按:毛谓毛虫。毛虫之属颇多,其善变化者,惟狐貉最显。今北方之气既弱,故其所属之兽,即善变化者,亦不能善藏其用也。故乘危而行,不速而至,暴虐无德,灾反及之,微者复微,甚者复甚,气之常也。通言五行气少而有胜复之大凡也。乘彼孤危,恃乎强盛,不召而往,专肆威刑,怨祸自招,又能咎也。假令木弱,金气来乘,暴虐仓卒,是无德也。木被金害,火必仇之,金受火燔,则灾及也。夫如是者,刑甚则复甚,刑微则复微,气动之常,固其宜也,五行之理,咸浩然乎。
发生之纪,是谓启敷,物乘木气以发生,而启陈其容质也,是谓壬申壬午壬辰壬寅壬子王子之六岁化也。敷,古陈字。土疎泄,营气达,阳和布化,阴气乃随,生气淳化,万物以荣。其化生,其气美,其政散,其令条舒,按:木有余则气盛条达,生生化化,自尔荣美也。其动掉眩巅疾,掉,动播也。眩,旋转也。巅,上首也。疾,病气也。按:木盛则风生,故令顶巅之上,掉摇眩晕,或为痛肿等疾。注将巅疾分疏,非。其德鸣靡启坼,按:靡字难解,六元正纪论云其化鸣紊启坼,是也。其变振拉摧拔,按:风动故也。其谷麻稻,其畜鸡犬,其果李桃,其色青黄白,其味酸甘辛,按:木盛而齐金化,盛则足以兼所胜也。其象春,其经足厥阴少阳,其脏肝脾,按:宜云肝胆,而云肝脾者,木盛则制土,故兼言脾也。其虫毛介,按:亦齐金也。其物中坚外坚,中坚,有核之物,齐等于皮壳之类也。其病怒。木余故。按:心有所不平则怒,故怒则气激而上,为肝之病。太角与上商同。太过之木气与金化齐等。上征则其气逆,其病吐利。上见少阴少阳,则其气逆行。王子子午岁上见少阴,王寅壬申上见少阳,木余遇火,故气不顺。按:新校正云:“详五运行大论云:‘气相得而病者,以下临上,不当位也。’不云上羽者,水临木为相得故也。”不务其德,则收气复,秋气劲切,甚则肃杀,清气大至,草木凋零,邪乃伤肝。恃己太过,凌犯于土,土气电极,金为复仇,金行杀令,故邪伤肝木也。赫曦之纪,是谓蕃茂,物遇太阳,则蕃而茂,是谓火辰戊寅戊子戊申戊午之岁也。按:新校正云:或者云,注中太阳,当作太征。详土木金水之太过,注俱不言角宫商羽等运,而水太过注云阴气大行,此火太过是物遇太阳也,安得谓之太征乎。阴气内化,阳气外荣,炎暑施化,物得以昌。按:气盛则生化有力。其化长,其气高,其政动,其令鸣显,火之用而有声,火之燔而有焰,象无所隐,则其信也。其动炎灼妄扰,按:妄扰者,火动不常也。其德暄暑郁蒸,其变炎烈沸腾,按:夏火以热为正。暄暑郁蒸,庶类资之以蕃育;炎烈沸腾,万物因之以焦枯。其德其变,总于是分焉。其谷麦豆,其畜羊彘,按:新校正云,羊当从本篇上文作马。按马必午饮,羊必午食,皆火畜也,经两言之宜矣。其果杏栗,其色赤白玄,其味苦辛咸,按:皆火盛而齐水化也。其象夏,其经手少阴太阳,手厥阴少阳,按:四经皆应火也。其藏心肺,按:火王则刑金。其虫羽鳞,其物脉濡,脉,火物。濡,水物。水火齐也。其病笑疮疡血流狂妄目赤。火盛故。上羽与正征同,其收齐,上见太阳,则天气且制,故太过之火反与平火运生化同也,火辰戊戌岁上见之。若平火运同,则五常之气无相凌犯,故金收之气生化同等。其病痤。上征而收气后也。上见少阴少阳,则其生化自政,金气不能与之齐化,戊子戊午岁上见少阴,戊寅戊申岁上见少阳,火盛故收气后化。暴烈其政,藏气乃复,时见凝惨,甚则雨水霜雹切寒,邪伤心也。不多其德,轻侮致也。敦阜之纪,是谓广化,土余,故化气广被于物也,是谓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之岁也。厚德清静,顺长以盈:土性顺用,无与物争,故德厚而不躁。顺火之长育,使万物化气盈满也。至阴内实,物化充成,至阴,土精气也。夫万物所以化成者,皆以至阴之灵气,生化于中也。烟埃朦郁,见于厚土,大雨时行,湿气乃用,燥政乃辟。按:土愈厚则湿愈盛,湿气既行,则燥气退避。辟音避。其化圆,按:地德本方,而土养万物,无所不载,是体方而用圆也。其气丰,其政静,其令周备,按:丰厚安静,无物不有。其动濡积并稸,按:土厚则湿气凝滞而积蓄。其德柔润重淖,按:土湿而泥谓之淖,重淖者,濡润之极也。其变震惊飘骤崩溃,按:土盛之极,木来相刑,故令崩溃而有此变也。其谷稷麻,其畜牛犬,其果枣李,其色黅玄苍,其味甘咸酸。按:土齐木化也。其象长夏,其经足太阴阳明,按:脾与胃也。其藏脾肾,按:土胜水也。其虫倮毛,其物肌核,按:亦土兼木化也。其病腹满,四支不举,按:土盛极而自病也。新校正云:“群此不云上羽上征者,征羽不能亏盈于土,故无他候也。大风迅至,邪伤脾也。按:木恶土之过盛而相刑也。坚成之纪,是谓收引,引,敛也。阳气收,阴气用,故万物收敛,谓庚午庚辰庚寅庚子庚戌庚申之岁也。天气洁,地气明,阳气随阴治化,按:秋高气洁,阳退从阴。燥行其政,物以司成,收气繁布,化洽不终。其化成,其气削,其政肃,其令锐切,其动暴折疡症,其德雾露肃鹰,其变肃杀凋零,按:燥政大行,天气肃杀,万物已实者收,未实者凋零,而土化不得终其用。其谷稻黍,其畜鸡马,其果桃杏,其色白青丹,其味辛酸苦,按:金盛而齐火化也。其象秋,其经手太阴阳明,按:太阴,肺。阳明,大肠。其藏肺肝,按:金胜木也。其虫介羽,其物壳络,按:金余而兼火化也。其病喘喝,胸凭仰息。按:肺有余而自病也。上微与正商同,其生齐,其病咳。上见少阴少阳,则天气见抑,故其生化与平金岁同,庚子庚午岁上见少阴,庚寅庚申岁上见少阳,上火制金,故生气与之齐化,火乘金肺,故病咳。政暴变,则名木不荣,柔脆焦首,长气斯救,大火流,炎燠且至,蔓将槁,邪伤肺也。变谓太甚也。政太甚则生气抑,故木不荣,草首焦死。政暴不已,则火气发怒,故火流、炎烁至,柔条蔓脆之类皆干死也。火乘金气,故肺伤也。按:救谓火为木子,木被金伤,子救其母也。流衍之纪,是谓封藏,阴气大行,则天地封藏之化也,谓丙寅丙子丙戌丙申丙午丙辰之岁。寒司物化,天地严凝,藏政以布,长令不扬。藏气用则长化止,故令不发扬。其化凛,其气坚,其政谧,按:严寒之时,诸物不腐,气坚故也。谧,静也,冬时万物收藏而安静。其令流注,水之象也。其动漂泄沃涌,沃,沫也。涌,溢也。按:水静则止,动则有六者之不同矣。其德凝惨寒雾,其变冰雪霜雹,按:物非寒不固,故以凝惨寒雾为德也。气以和为平,故又以冰雪霜雹为变也。雾音粉。其谷豆稷,其畜彘牛,其果栗枣,其色黑丹粉,其味咸苦甘,按:水盛而齐土化。其象冬,其经足少阴太阳,按:少阴,肾。太阳,膀胱。其藏肾心,按:水胜火也。
其虫鳞倮,其物濡满,按:水余而兼土化。其病胀。水余也。上羽而长气不化也。上见太阳,则火不能布化以长养也,丙辰丙戌之岁,上见天符水运也。按:新校正云:“不言上征者,运所胜也。”政过则化气大举,而埃昏气交,大雨时降,邪伤肾也。暴寒数举,是谓政过。火被水凌,土来仇复,故天地昏翳,土水气交,大雨斯降,而邪伤肾也。故曰:不恒其德,则所胜来复;政恒其理,则所胜同化。此之谓也。不恒谓恃己有余,凌犯不胜;恒谓守常之化,不肆威刑,如是则克己之气,岁同治化也。按:此以上三气之总结也。政恒其理,指平气;不恒其德,兼太过不及言也。
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凉,地不满东南,右热而左温,其故何也?面巽言也。岐伯曰:阴阳之气,高下之理,太少之异也。高下谓地形。太少谓阴阳之气,盛衰之异。今中原地形,西北方高,东南方下,西方凉,北方寒,东方温,南方热,气化犹然矣。东南方阳也,阳者其精降于下,故右热而左温。西北方阴也,阴者其精奉于上,故左寒而右凉。阳精下降,故地以湿而知之于下矣。阳气生于东而盛于南,故东方温而南方热。阴精奉上,故地以寒而知之于上矣。阴生于西而盛于北,故西方凉而北方寒。君面巽而言,臣面干而对也。是以地有高下,气有温凉,高者气寒,下者气热。按:六元正纪大论云:“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故适寒凉者胀,之温热者疮,下之则胀已,汗之则疮已,此腠理开闭之常,太少之异耳。尝试观之,高山多雪,平川多雨,高山多寒,平川多热,则高下寒热可微见矣。中原地形,西高北高,东下南下。今百川灌凑,东之沧海,则东西南北,高下可知。一为地形高下,故寒热不同;二则阴阳向背,有少有多,故表温凉之异尔。离向、丙向、巽向、乙向、曩向处,则春气早至,秋气晚至,早晚校十五日。丁向、坤向、庚向、兑向、辛向、干向、坎向、艮向处,则秋气早至,春气晚至,早晚校二十日。是所谓帯山之地也。审观向背,气候可知。寒凉之地,腠理开少而闭多,闭多则阳气不散,故适寒凉腹必胀也。湿热之地,腠理开多而闭少,开多则阳气发散,故往温热必皮痟也。下之则中气不余,故胀已。汗之则阳气外泄,故痟已。按:适与之,皆谓往也。本节王注论高下寒热之辨,委曲数千言,兹不尽载,仅节略其精要者。帝曰:其于寿夭何如?按:言人之寿夭,亦随地气而分乎。岐伯曰:阴精所奉其人寿,阳精所降其人夭。阴精所奉,高之地也。阳精所降,下之地也。阴方之地,阳不妄泄,寒气外持,邪不数中而正气坚守,故寿延。阳方之地,阳气耗散,发泄无度,风热数中,真气倾竭,故夭折。即事验之,今中原之境,西北方众人寿,东南方众人夭,其中犹各有微甚耳,此寿夭之大异也。帝曰:善!其病也治之奈何?岐伯曰:西北之气散而寒之,东南之气收而温之,所谓同病异治也。西方北方人,皮肤腠理密,人皆食热,故宜散宜寒。东方南方人,皮肤腠理开,人皆食冷,故宜收宜温。散谓温浴,使中外条达。收谓温中,不解表也。今士俗皆反之,依而疗之,则反甚矣。故曰:气寒气凉,治以寒凉,行水渍之;气温气热,治以温热,强其内守。必同其气,可使平也,假者反之。……寒方以寒,热方以热,温方以温,凉方以凉,是正法也,是同气也。行水渍之是汤浸渍也。平谓平调也。若西方北方有冷病,假温方热方以除之,东方南方有热疾,须凉方寒方以疗者,则反上正法以取之。帝曰:善!其岁有不病而脏气不应不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气制之,气有所从也。景岳曰:“岁有不病不应不用者,谓岁运当病而有不病,及脏气当应而有不应不用者也。天气制之气有所从者,谓司天制之,则从乎天气,故有不应乎岁者矣。制,禁制也。”
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少阳司天,火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按:火者金所不胜者也,故火盛临金,金不敢抗而惟其令是从。然火者木之子也,木者金所胜也,惟火盛于上,金上从火,阳顺火之威而实阴行己之令;金起用事,木又受灾,故云白起金用。草木眚,是金受制于其子者,还取偿于其母,与子为母复,同一义也。后并同。注与诸家俱不拈出,惜哉!火见燔焫,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咳嚏鼽衄,鼻窒白疡,寒热胕肿。寅申之岁候也。临谓御于下。从谓从事于上。按:王本曰疡,王注作故曰生疡,新校正谓脱一疮字,别本曰字作口,皆误也。夫疡既为头疮,今头疮多白,当是白字之讹耳,今厘之。风行于地,尘沙飞扬,心痛,胃脘痛,厥逆,鬲不通,其主暴速。厥阴在泉,故风行于地。风淫所胜,故是病生焉。少阳厥阴,其化急速,故病气起发急速,此地气不顺而生是也。
阳明司天,燥气下临,肝气上从,苍起木用而立,土乃眚,凄沧数至,木伐草萎,胁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卯酉之岁候也。按:木为植类,萎则仆,强则挺直而立也。暴热至,土乃暑,阳气郁发,小便变,寒热如疟,甚则心痛,火行于稿,流水不冰,蛰虫乃见。少阴在泉,热监于地而为是也。
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而火且明,按:火弱则暗,盛则明。新校正云当作火用,非。丹起,金乃眚,寒清时举,胜则水冰,火气高明,心热烦,嗌干,善渴,鼽嚏,喜悲,数欠,热气妄行,寒乃复,霜不时降,善忘,甚则心痛。辰戌之岁候也。土乃润,水丰衍,寒客至,沈阴化,湿气变物,水饮内稸,中满不食,皮痹肉苛,筋脉不利,甚则肘肿,身后痈。太阴在泉,湿监于地而为是也。按:湿土在泉,土盛胜水,故能化阴变物。然盛极则自病,故又内蕴中满而痛苛,且能抗所不胜而侮水,故病筋肿也。身后痈,谓肾疽,新校正作身后难,非。瘠音疢,不知痛痒也。
厥阴司天,风气下临,脾气上从,而土且隆,黄起,水乃眚,土用革,体重,肌肉萎,食减口爽,风行太虚,云物摇动,目转耳鸣。巳亥之岁候也。按:隆,丰厚也。革,易也,谓土盛复衰而自病,革易其作用也。爽,失也,谓口不知味也。惟土自病,则风木益肆其强,而横行于太虚之中矣。火辄其暴,地乃暑,大热消瘈,赤沃下,蛰虫数见,流水不冰,其发机速。少阳在泉,火监于地而为是也。少阳厥阴之气,变化卒急,其为疾病,速若发机,故曰其发机速。按:赤沃下谓血水下流也,二便血及赤带之属。
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呕,寒热,嚏,鼽衄,鼻塞,大暑流行,甚则疮疡燔灼,金燔石流。子午之岁候也。热气司天,故是病生。按:喘呕嚏窒等证世多以为属寒,乃君火司天亦有是病者,火逆于肺则喘,逆于胃则呕,火闭于肺则鼻塞,外泄则嚏也。地乃燥清,凄沧数至,胁痛,善太息,肃杀行,草木变。按:少阴司天,则阳明在泉而燥金用事,故有是病也。
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黑起水变,按:新校正云:“详前后文,此少火适营三字。”埃冒云雨,胸中不利,阴痿,气大衰而不起不用,当其时,反腰脽痛,动搏不便,厥逆。丑未之岁候也。埃,土雾也。冒,不分远也。云雨,土化也。腽谓臀肉也。按:湿土司天,肾水受制而生病。水变正谓肾水变病也。不起即痿。用,作用。惟不起,故不能作用,是名阴痿,所以腰腿痛而不能转动也。新校正云当作水用,谬矣。厥逆二字上,旧有也字,似属误多,删之。谁音谁。地乃藏阴,大寒且至,蛰虫早附,心下否痛,地裂冰坚,少腹痛,时害于食,乘金,则止水增,味乃咸,行水减也。止水,井泉也。行水,河渠流注者也。止水虽长,适变常甘美而为咸味也。按:新校正云:“详太阴司天之化,不言甚则病某,而云当其时,又云乘金则云云者,与前条互相发明也。”太阳寒水在泉,故病皆苦于寒也。金者水之母,井水味咸,尤益于肾;故乘金则水得益而止水增长。若流动之水,则不甚益肾,而反见减少也。
按:六十年中,每年各有司天在泉,人之为病也,何者属司天,何者属在泉,岐伯特悉言之,欲人因言以辨证,因证以施治。要而论之,总不出乎以胜相制之常,犹可按节而推者。若夫气交之变,卒然而动,则不可一例求之,是在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也。晚近以来,目不经见素问者无论矣。间有一二号名读书者,专崇罗运,对本抄誊,是何司天,用何方药。嗟乎!以一方治百病,轩岐虽圣,欲使尽效,恐亦断断不能也。
帝曰:岁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气使然?岐伯曰:六气五类,有相胜制也,同者盛之,异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故厥阴司天,毛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谓乙巳丁巳己巳辛巳癸巳,乙亥丁亥己亥辛亥癸亥之岁也。静,无声也,亦谓静退不先事事也。羽为火虫,气同地也。火制金化,故介虫不成,谓白色有甲之虫少孕育也。在泉,毛虫育,倮虫耗,羽虫不育。地气制土,黄倮耗损,岁乘木运,又其甚也。羽虫不育,少阳自抑之,是则五寅五申岁也。凡称不育不成,皆谓少,非悉无也。少阴司天,羽虫静,介虫育,毛虫不成;谓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甲午丙午戊午庚午壬午之岁也。静谓胡越鷰、百舌鸟之类也。是岁黑色毛虫孕育少成。在泉,羽虫育,介虫耗不育。五卯五酉岁也。按:新校正云:“详介虫耗,以少阴在泉,火克金也。介虫不育,以阳明在天自抑之也。”太阴司天,倮虫静,鳞虫育,羽虫不成;谓乙丑丁丑己丑辛丑癸丑,乙未丁未己未辛未癸未之岁也。倮虫谓人及虾蟆之类也。羽虫谓青绿色者,则鹦鹉翡翠之类。岁乘金运,其复甚焉。按:虫类分属五行,五行迭胜,故科育分焉。人为万物之灵,体合阴阳,五德均备,本非虫类之比;然自天地视之,则亦虫焉而已。在泉,倮虫育,鳞虫不成。五辰五戌岁也。少阳司天,羽虫静,毛虫育,倮虫不成;谓甲寅丙寅戊寅庚寅壬寅,甲申丙申戊申庚申壬申之岁也。在泉,羽虫育,介虫耗,毛虫不育。五巳五亥岁也。阳明司天,介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谓乙卯丁卯己卯辛卯癸卯,乙酉丁酉己酉辛酉癸酉岁也。在泉,介虫育,毛虫耗,羽虫不成。五子五午岁也。羽虫不成,以上见少阴也。太阳司天,鳞虫静,倮虫育;谓甲辰丙辰戊辰庚辰壬辰,甲戌丙戌戊戌庚戌壬戌之岁也。按:新校正云:“详此当云鳞虫不成。”在泉,鳞虫耗,倮虫不育。五丑五未岁也。按:新校正云:“详此当为鳞虫育,羽虫耗,倮虫不育。”诸乘所不成之运,则甚也。乘木之运,倮虫不成;乘火之运,介虫不成;乘土之运,鳞虫不成;乘金之运,毛虫不成;乘水之运,羽虫不成。当是岁者,与上文同,悉少能孕育也。斯并运与气同者,运乘其胜,复遇天符及岁会者,十不生一二也。故气主有所制,岁立有所生,地气制己胜,天气制胜己,张景岳曰:“地气制己胜,谓以己之胜,制彼之不胜,如以我之木,制彼之土也。天气制胜己,谓司天之气,能制夫胜己者也。如丁丑丁未,木运不及而上见太阴,则土齐木化,故上宫与正宫同;癸卯癸酉,火运不及而上见阳明,则金齐火化,故上商与正商同者是也。盖以司天在上,理无可胜,故反能制胜己者。胜己犹可制,则己胜者,不待可知矣。”天制色,地制形,天气随己不胜者制之,谓制其色也;地气随己所胜者制之,谓制其形也。
故又曰天制色,地制形焉。是以天地之间,五类生化,五有所胜,五有所化,五有所生,五有所制矣。五类衰盛,各随其气之所宜也。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气之常也。天地之间,有生之物,凡此五类也。五谓毛羽倮鳞介也。故曰:毛虫三百六十,麟为之长;羽虫三百六十,凤为之长;倮虫三百六十,人为之长;鳞虫三百六十,龙为之长;介虫三百六十,龟为之长。凡诸有形,跂行飞走,喘息胎息,大小高下,青黄赤白黑,身被毛羽鳞介者,通而言之,皆为之虫矣。不具是四者,则为倮虫。凡此五物,皆有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也。因人致问,言及五类也。
所谓中根也,生气之根本,发自身形之中,中根也。非是五类,则生气根系,悉因外物以成立矣。按:此节之义与上文迥乎不同,上文论胎孕耗育之数,此则言凡根于外者皆根于内。王注即承上解,误矣。根于外者亦五,故生化之别,有五气五味五色五类五宜也。五气谓臊焦香腥腐也。五味谓酸苦甘辛咸也。五色谓青黄赤白黑也。帝曰:何谓也?岐伯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诸有形之类,根于中者,生源系天,其所动静,皆神气为机发之主,故其所为也,物莫之知,是以神舍去,则机发动用之道息矣。根于外者,生源系地,故其所生长化成收藏,皆为造化之气所成立,故其所出也,亦物莫之知,是以气止息,则生化结成之道绝灭矣。其木火土金水,燥湿液坚柔,虽常性不易,及乎外物去,生气离,根化绝止,则其常体性颜色,皆必小变移其旧也。按:注是矣,而未明快。盖神藏于无形,气依于有象,中外常互相根也,缺一不可以生矣。六微旨大论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其义一也。故各有所制,各有所胜,各有所生,各有所成。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同异,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谓也。按:六节脏象论云:“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
帝曰: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其致一也。按:始以发端言,散以分授言,布者遍布,终者化去也。气至则生,气尽则死,天地之间,一气而已。然而五味所资,生化有薄厚,成熟有少多,终始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地气制之也,非天不生,地不长也。按:人物之生,固以天气为始终,而生物之体,实借地气以长养。故生化成熟者天也,天气所至,宜无不同,而其间有薄厚多少之殊者,则非天之生物有异,盖由地之长养不同耳。下文正说地不长。帝曰:愿闻其道。岐伯曰:寒热燥湿不同其化也。举四气不同,则温清异化可知之矣。故少阳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谷苍丹。巳亥岁气化也。夫毒者,皆五行镖盛暴烈之气所为也。今火在地中,其气正热,寒毒之物,气与地殊,生死不同,故生少也。火制金气,故味辛者不化也。少阳之气,上奉厥阴,故其岁化苦与酸也。六气主岁,唯此岁通和,木火相承,故无间气也。苦丹,地气所化;酸者,天气所生矣。余所生化,悉有上下胜克,故皆有间气也。阳明在泉,湿毒不生,其味酸,其气湿,按:新校正云:“群在泉,唯阳明与太阴之岁,云其气湿,其气热,盖以湿燥未见寒温之气,故再云其气也。”其治辛苦甘,其谷丹素。子午岁气化也。燥在地中,其气清凉,故湿温毒痢少生化也。金木相制,故味酸者少化也。阳明之气,上奉少阳,故其岁化辛与苦也。辛素,地气也。苦丹,天气也。甘,间气也,所以制金火之胜克,故兼治甘。太阳在泉,热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咸,其谷黔柜。丑未岁气化也。寒在地中,与热殊化,故其岁物,热毒不生。水胜火,故味苦者不化。太阳之气,上奉太阴,故其岁化生淡咸也。太阴土气,上生于天,气远而高,故甘之化薄而为淡也。所以淡亦属甘,甘之类也。淡黔,天化也。咸柜,地化也。黔,黄也。按:柜音巨,黑黍。厥阴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谷苍赤,寅申岁气化也。湿在地中,与清殊性,故其岁物,清毒不生。木胜其土,故味甘少化也。厥阴之气,上合少阳,所合之气既无乖忤,故其治化酸与苦也。酸苍,地化也。苦赤,天化也。气无胜克,故不间气,以甘化也。其气专,其味正。厥阴少阳在泉之岁,皆气化专一,其味纯正。然余岁悉上下有胜克之气,故皆有间气间味矣。少阴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谷白丹。卯酉岁气化也。热在地中,与寒殊化,故其岁病,寒毒甚微。火气烁金,故味辛少化也。少阴阳明主天主地,故其所治,苦与辛也。苦丹为地气所育,辛白为天气所生。甘,间气也,所以间止克伐也。太阴在泉,燥毒不生,其味咸,其气热,其治甘咸,其谷黔秬。辰戌岁气化也。地中有湿,与燥不同,故干毒之物,不生化也。土制于木,故味咸少化也。太阴之气,上承太阳,故其岁化,甘与咸也。甘黔,地化也。咸秬,天化也。寒湿不为大忤,故间气同而气热者应之。
化淳则咸守,气专则辛化而俱治。淳,和也。化淳谓少阳在泉之岁也,火来居水而反能化育,是水咸自守,不与火争化也。气专谓厥阴在泉之岁也,木居于水而复下化,金不受害,故辛复生化,与咸俱王也。唯此两岁,上下之气,无克伐之嫌,故辛得与咸同应王而生化也。余岁皆上下有胜克之变,故其中间甘味兼化以极其制抑。余苦咸酸三味,不同其生化也。故天地之间,药物辛甘者多也。
故曰:补上下者从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热盛衰而调之。上谓司天,下谓在泉也。司天地气太过,则逆其味以治之;司天地气不及,则顺其味以和之。从,顺也。上取下取,内取外取,以求其过。能毒者以厚药,不胜毒者以薄药。此之谓也。上取谓以药制有过之气也,制而不顺则吐之。下取谓以迅疾之药除下病,攻之不去则下之。内取谓食及以药内之,审其寒热而调之。外取谓药熨病所,令气调适也。当寒反热,以冷调之;当热反寒,以温和之;上盛不已,吐而脱之;下盛不已,下而夺之,谓求得气过之道也。药厚薄谓气味厚薄者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云:胃厚色黑大骨肉肥者皆胜毒,其瘦而薄胃者皆不胜毒。又异法方宜论云:西方之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不衣而褐荐,华食而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生于内,其治宜毒药。”以上二段,虽有故曰二字,似根上文。然是说治病用药之法,与上文之义绝不相同,故别书其一而去其一。能齐耐。气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傍取之。按:此分经求病之法也。气反谓本寒似热,本热似寒,本实似虚,本虚似实之类也。即如阳浮于上者,气涌火腾,病在于上矣;而不知其为阴虚不能维阳之所致,则补阴配阳与夫敛火归原之法可用也。又如泄利下注者,流滑不已,病在于下矣;而不知其为气虚下脱之所致,则升阳益胃与夫补中益气之剂宜施也。且夫脾胃者五脏之中也,或满闷,或嘈杂,或呕吐,或泻利,皆中之病也。中者土也,土克制于木则病。满闷者,木郁而气阻也;嘈杂者,木强而火燔也;呕吐泻利者,木盛之极,凌脾与胃也。皆脾胃之病,即皆木之为患也。木者肝与胆也,肝胆之治在两胁,故欲治中病,当取两傍也。王注似是而非,今厘正之。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热,凉而行之;治温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温,热而行之。按:此详言用药之理也。凡病之情,最忌相激,必各因其气之相近者以引之,斯无捍格不相入之患。即如治热以寒,治之正也。然以寒药治热病,而即寒以饮之则激矣。是故与热相近者温也,温以引寒,寒药必行,热病自退,斯为渐而不激也。余同。上四句是说病气药性,下四句是说饮时各有寒热温凉之宜也。王注殊不可解。故消之制之,吐之下之,补之泻之,久新同法。量气盛虚而行其法,病之新久无异道也。
帝曰:病在中,而不实不坚,且聚且散,奈何?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无积者求其藏,虚者补之,药以祛之,食以随之,行水渍之,和其中外,可使毕已。
按:帝问盖谓胸腹之间,似有形而实无一定者,治当若何。伯言凡病成积,|多是坚实不散,今既若此,是盖无积者也。积为脏病,脏虚气壅,似有实无,法宜补之。然一于用补,而苟非兼用通利之品以佐之,则或|聚或散者,必且纾徐而难效,故既补之又必祛之,祛谓利气行血之类也。随者:言食物之类,亦当如药之补利兼施,不可偏于肥厚,故曰随之,谓随药也。行水解已见前。
帝曰:有毒无毒,服有约乎?按:约谓数目。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无毒,固宜常制矣。按:谓固有常制也。大毒治病,十去其六;下品药毒,毒之大也。常毒治病,十去其七;中品药毒,次于下也。小毒治病,十去其八;上品药毒,毒之小也。无毒治病,十去其九。上品中品下品无毒药,悉谓之平。按:非常之病,非非常之药不能治;是故毒药者,乃不得已|而用之也。药愈毒则所治之病愈少,所以然者,常病多而异证少也。用之各适其宜,乃有六七八九之殊。若用乖其道,则不特毒者毒,而无毒者亦毒矣|。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按:此言食虽无毒,而用过其节,则亦能伤正气也。脏气法时论曰:“毒药攻邪,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盖谓人之于食,但使能养气血足矣,万勿过节以害正气也。必先岁气,无伐天和,按:岁有南北之殊,气有六步之分,每当一岁,必求其气之所主而谨奉之,欲治病者,当以岁气为先也。若背时乱气,妄为施治,是谓伐天之和,必致盛盛虚虚,致邪失正,医者所当深戒者也。无盛盛,无虚虚,而遗人夭殃,无致邪,无失正,绝人长命。按:盛者邪气盛,虚者正气虚。邪盛实而遽施补益,则盛者愈盛;正虚矣而犹然攻击,则虚者愈虚。致邪失正,人之夭丧,伊谁咎哉。注谓不察虚实,但思攻击,而盛者转盛,虚者转虚,万端之病|,从兹而甚,亦一解也。
帝曰:其久病者,有气从不康,病去而瘳,奈何?按:帝问久病之人,病已去而气已平,乃瘠弱无力,如何治之。岐伯曰:昭乎哉圣人之问也!化不可代,时不可违。化谓造化也。代大匠斲,犹伤其手,况造化之气,人能以力代之乎?夫生长收藏,各应四时之化,虽智者巧亦无能先时而致之,明非人力所及。由是观之,则物之生长收藏,必待其时也;物之成败理乱,亦待其时也。物既有之,人亦宜然。或言力必可致而能代造化、违四吋者,妄也。
按:人之生也,气本乎天,形养于地。顺天之时,因地之利,何病能侵。惟不能顺天地之气,于是乎病,而且病至于久矣。幸而病去气从,然其形体自必瘠弱,精神自必衰耗。躁妄之人,每求速愈,纵恣口腹,气力稍充,或近房色,旋至复发而死者,比比然也。岂知造化有消长之期,四时有衰旺之序,苟非安心静守,焉能一旦复元,养之和之,静以待时,真病后之良箴哉!夫经络以通,血气以从,复其不足,与众齐同,养之和之,静以待时,谨守其气,无使倾移,其形乃彰,生气以长,命曰圣王。故大要曰:无代化,无违时,必养必和,待其来复。此之谓也。帝曰:善!大要,上古经法也。引古之要旨,以明时化之不可违,不可以力代也。
六元正纪大论
元者,大也。六元者,谓风火燥湿寒热六者,为天地之大道。五运六气之义,本篇论之独详,故曰正纪也。
黄帝问曰:六化六变,胜复淫治,甘苦辛咸酸淡先后,余知之矣。夫五运之化,或从天气,或逆天气,或从天气而逆地气,或从地气而逆天气,或相得,或不相得,余未能明其事,欲通天之纪,从地之理,和其运,调其化,使上下合德,无相夺伦,天地升降,不失其宜,五运宣行,勿乖其政,调之正味,从逆奈何?气同谓之从,气异谓之逆,胜制为不相得,相生为相得,司天地之气,更淫胜复,各有主治法则,欲余平调气性,不违忤天地之气,以致和平也。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此天地之纲纪,变化之渊源,非圣帝孰能穷其至理欤。臣虽不敏,请陈其道,令终不灭,久而不易。帝曰:愿夫子推而次之,从其类序,分其部主,别其宗司,昭其气数,明其正化,可得闻乎?岐伯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气,按:如甲子年则为君火,而其运气属火之类是也。金木水火土,运行之数,寒暑燥湿风火,临御之化,则天道可见,民气可调,阴阳卷舒,近而无惑,数之可数者,请遂言之。按:岐伯详次六十年运气,古本前后分列两篇:前篇始太阳戊辰,终厥阴己亥,虽以六气为名,然每气十年,仍是六十年之数;后篇始于甲子甲午,终于癸巳癸亥,虽以定纪为名,然篇中所言,仍是运化气味。合而观之,前详后略,大同小异;分而阅之,则殊乱人心目矣。赖景岳张公并而为一,省览甚便,故如其所次以录,间有未尽处,窃附按语于后焉。帝曰: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其有常数乎?岐伯曰:臣请次之。按:此即后篇帝问序首也。
帝曰:太阳之政奈何?岐伯曰:辰戌之纪也。按:辰戌为寒水,居六气之末,而帝问反以寒水为先者,盖天之生物,水居其先,所谓天一生水是也。又太阳主表,邪之中人,必由表入,所以六经之邪,以正阳为始是也。
壬辰 壬戌岁
上太阳水,按:张景岳曰:“辰戌年,太阳寒水司天,司之为言主也,主行天命,其位在上。后仿此。”中太角木运,“壬年岁运也。壬化阳木,故属太角。运之为言动也,主气交之化,其位在中。后仿此。”下太阴土。“本年湿土在泉也。在泉者,主地之化,气行地中,其位在下。后仿此。”
其运风,其化鸣紊启拆,"风为木化。鸣,风木声也。紊,繁盛也。启拆,萌芽发而地脉开也。此单言壬年风运之正化。后仿此。”其变振拉摧拔,“振,撼动也。拉,支离也。摧,收折也。拔,发根也。壬为阳木,风运太过,则金令承之,故有此变。拉音腊。”其病眩掉目瞑。“目运曰眩,头摇曰掉,目不开曰瞑,木运太过,故有此病。掉,提料切。”
寒化六,“六者水之成数,太过者其数成,此言太阳司天也。后仿此。新校正云:‘壬辰寒化六,壬戌寒化一。’盖言对化从标成数,正化从本生数也。义似未然,有愚按在后厥阴之政。”风化八,“八者木之成数,此言中运也。壬木属太过,故其数八。后仿此。”雨化五,“五者土之生数,此言在泉也。土常以生,故其数五。后仿此。”正化度也。“此结上文三句,言本年上中下三气正化之度。正化,正气所化也。度即日也,日即度也,指气令用事之时候也。后仿此。”
其化上苦温,中酸和,下甘温,药食宜也。“其化,言气化病治之宜也。本年寒水在上,故宜苦温;太角在中,故宜酸和;湿土在下,故宜甘温,此所谓药食之宜也。后仿此。玄珠云:上甘温,下酸平。”
太角初正少征 太宫 少商 太羽终 “此本年主客五运之序,皆以次相生者也。每年四季主运,在春属木,必始于角而终于羽,故于角下注初字,羽下注终字,此所以纪主运也。客运则随年干之化,如壬年阳木起太角,丁年阴木起少角,戊年阳火起太征,癸年阴火起少征,各年不同,循序主令,所以纪客运也。然惟丁壬木运之年,主客皆起于角,故于角音之下,复注正字,谓气得四时之正也。后仿此。” 按:司天在泉中运及变化治味等,景岳注之详矣,乃角征宫商羽者五音也,言岁运而及五音者,何也?盖天以四时布气而宣化,地生五行赋物而全形,然有形则有气,有气则有音,是音者所以发四时五行之气者也,气之所至,音即着焉,故即音可以验气,此五运送迁,而以五音为纪也。然必太少相间者,又何也?天地之气,老则衰,幼则弱,太少者老幼之殊称,盖衰则气偏而不能生物,故惟相间则相生,太不至于衰而少不至于群,为能变化而无穷也。
戊辰 戊戌岁
上太阳水,中太征火运,“戊为阳火,故曰太征。”下太阴土,同正征。“本年火运太过,得司天寒水制之,则火得其平,故云同正征,所谓赫曦之纪,上羽与正征同者此也。后仿此。”
其运热,其化暄暑郁燠,“此戊年火运之正化也。五常政大论燠作热。”其变炎烈沸腾,“沸腾者,水气之熏蒸也。戊为火运太过,则寒水承之,故有此变。”其病热郁。“火运太过,故有是病。”
寒化六,“义同前。”热化七,“七者火之成数,戊火太过,故其数成也。后仿此。”湿化五,“义同前。”所谓正化日也。“日即度也。后仿此。”
其化上苦温,中甘和,下甘温,所谓药食宜也。“上下之治俱同前,惟中运太征与前异,故宜治以甘和也。后仿此。”
太征 少宫 太商 少羽终少角初“初终者,纪主运也。戊为阳火,故起于太征,纪客运也。后仿此。”
甲辰 甲戌岁 俱岁会同天符 按:新校正云:“天元纪大论云:承岁为岁直。又六微旨大论云:木运临卯,火运临午,土运临四季,金运临酉,水运临子,所谓岁会,气之平也。王冰云:岁直亦曰岁会。此甲为太宫,戊辰为四季,故曰岁会。又曰同天符者,本论下文云:太过而加同天符。是此岁,一为岁会,又为同天符也。”
上太阳水,中太宫土运,“甲为阳土,故属太宫。”下太阴土。
其运阴埃,其化柔润重泽,“埃,尘也。柔润重泽,皆中运湿土之正化。五常政大论泽作淖。”其变震惊飘骤,“土运太过,则风木承之,故有是变。”其病湿,下重。“土湿之病也。”
寒化六,湿化五,“中运与在泉同气,故只言湿化五而止。”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苦热,中苦温,下苦温,药食宜也。“中苦温,治湿土也。”
太宫 少商 太羽终太角初少征“本年土运太过,故起于太宫。然生太宫者少征,生少征者太角,故土运以太角为初。后仿此。”
庚辰 庚戌岁
上太阳水,中太商金运,“庚为阳金,故属太商。”下太阴土。
其运凉,其化雾露萧飕,“此金之正化。”其变肃杀凋零,“金气肃杀,万物凋零,火气承金,即阳杀之象。”其病燥,背瞀胸满。“金太过,故病燥。”按:金太盛则肺自病,故背闷瞀而胸胀满也。
寒化一,“一者水之生数,然太过者其数成,似亦当云六也。”清化九,雨化五,正化度也。
其化上苦热,中辛温,下甘热,药食宜也。“中辛温,辛从金化,太商宜温也。”
太商 少羽终少角初太征 少宫
丙辰 丙戌岁俱天符
上太阳水,中太羽水运,“丙为阳水,故属太羽。”下太阴土。
其运寒,其化凝惨凛冽,“水运之正化。五常政大论作其德凝惨寒雾。”其变冰雪霜雹,“水太过者,土气承之,故有此变。冰雹者,土之象也。”其病大寒,留于溪谷。“溪谷者,筋骨肢节”之会,水运太过,寒甚气凝,故为是病。“寒化六,”司天中运同。“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咸温,下甘热,药食宜也。"中咸温,咸从水化,大羽宜温也。”
太羽终太角初少征 太宫 少商
凡此太阳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此下总结辰戌年太阳司天六气之化也。凡子寅辰午申戌六阳年皆为太过,丑亥酉未巳卯六阴年皆为不及。太过之气常先天时而至,故其生长化收藏气化运行皆早;不及之气常后天时而至,故其气化运行皆迟。如气交变大论曰:太过者先天,不及者后天。本篇后文曰:运太过则其至先,运不及则其至后。皆此义也。后仿此。“天气肃,地气静,寒临太虚,阳气不令,水土合德,上应辰星镇星。”太阳寒水司天,则太阴湿土在泉,故天气肃,地气静。水土合德,而二星当先后明也。“其谷玄黅,”玄应司天,黅应在泉,本年正气所化。“其政肃,其令徐,寒政大举,泽无阳焰,则火发待时。”政肃者寒之气,令徐者阴之性也。寒盛则火郁,郁极必发,待时王而卒至也。“少阳中治,时雨乃涯。”少阳中治,三之主气也。以相火王时,而寒水之客胜其主,故时雨乃涯。涯,水际也。"按:涯为水际,而雨至于涯,是言满也。止极雨散,还于太阴,云朝北极,湿化乃布,"岁半之后,地气主之。自三气止极雨散之后,交于四气,则在泉用事,而太阴居之,故又云朝北极,湿化布焉。“泽流万物,寒敷于上,雷动于下,”泽流万物,土之德也。雷动于下,火郁发也。“寒湿之气,持于气交,”上寒下湿,相持于气交之中也。"民病寒湿发,肌肉萎,足萎不收,濡泻血溢。“血溢者,火郁之病。余皆寒湿使然。”
初之气,地气迁,气乃大温,草乃早荣。"本年初之气,少阳用事。上年在泉之气,至此迁易,故曰地气迁。后仿此。然上年终气,君火也。今之初气,相火也。二火之交,故气乃大温,草乃早荣。
民乃厉,温病乃作,身热头痛呕吐,肌腠疡疮。“客气相火,主气风木;风火相搏,故为此诸病。肌腠疡痈斑疹之属也。”二之气,大凉反至,民乃惨,草乃遇寒,火气遂抑。“燥金用事故大凉至而火气抑。”民病气郁中满寒乃始“清寒滞于中阳气不行也。”三之气天政布寒气行雨乃降“三之气即司天也寒水用事故寒气行雨乃降。”民病寒反热中瘿症注下心热瞀闷不治者死“民病寒反为热中等证即人伤于寒而为病热之理亦五常政大论所谓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之义盖寒水侮阳则火无不应若不治之则阳气绝而死矣按六气司天皆无不治者死之说而惟此太阳寒水言之可见人以阳气为生之本不可不颐也。”四之气风湿交争风化为雨乃长乃化乃成“厥阴客气用事而加于太阴主气故风湿交争而风化为雨木得土化故乃长乃化乃成也。”民病大热少气肌肉萎足萎注下赤白“厥阴客气值大暑之时木能生火故民病大热以客胜主脾土受伤故为少气肉萎等证萎痿同。”五之气阳复化草乃长乃化乃成民乃舒“五之气少阳君火用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以太阴在泉而得君火之化故万物能长能化能成民亦舒而无病。”终之气地气正湿令行阴凝太虚埃昏郊野民乃惨凄寒风以至反者孕乃死“太阴湿土在泉地气正也故湿令行阴凝太虚埃昏郊野民情喜阳恶阴故惨凄以湿令而寒风至风能胜湿故曰反反者孕乃死所以然者人为倮虫从土化也风木非时相加故土化者当不育也。”按:原本此下有放岁宜苦以燥之温之九字新校正云:详此当在避虚邪以安其正之下今改从之。必折其郁气先资其化源“折其郁气,泻有余也;资其化源,补不足也。如上文言水司天则火气郁,湿土在泉则水气郁,故必折去致郁之气,则郁者舒矣。又如补遗本病篇曰:戊辰之岁,木气升之,主逢天柱,胜而不前,少阳降地,主窒地玄,胜之不入,故刺法论云:木欲升而天柱窒抑之,当刺足厥阴之井;火欲降而地玄窒抑之,当刺足少阳之所出,足太阳之所入等义,皆所以折其郁气也。化源者化生之源,如本年火失其养则当资木,金失其养则当资土,皆自其母气资养之,则被制者可以无伤,亦化源之谓。新校正云:‘薛水将胜也,先于九月迎取其化源,先泻肾之源也,盖以水王十月,故先于九月迎而取之,泻水所以补火。’亦一义也。但资取之辨,似于太过当日取,不及当日资。然本篇六气司天,如太阳阳明厥阴俱言资其化源,少阳太阴少阴俱言先取化源,其或言资或言取者,皆互文耳,但总不外乎化源者即必求其本之义。
抑其运气,扶其不胜,无使过暴而生其疾,‘运言五运,气言六气。如太角岁脾不胜,太征岁肺不胜,太宫岁肾不胜,太商岁肝不胜,太羽岁心不胜,此五运也。六气者,如上文言十年,皆水司天则心火不胜,太阴在泉则肾水不胜。诸太过者抑之,不胜者扶之,则气无暴过而疾不生矣。后仿此。’食岁谷以全其真,避虚邪以安其正,‘岁谷即上文玄龄谷也,其得岁气最厚,故能全真。虚邪者,从其冲后来为虚风,伤人者也。’故岁宜苦以燥之温之。‘以上十年,皆寒水司天,湿土在泉,湿宜燥之,寒宜温之。味必苦者,苦从火化,治寒以热也。’适气同异,多少制之,同寒湿者燥热化,异寒湿者燥湿化。‘适,酌所宜也。气,司天在泉之气也。同异,运与气会有异同也。多少制之,因其同异之多少而为制以治之也。如太宫太商大羽岁运同寒湿者,则当用燥热所化之物,盖燥以治湿,热以治寒也。若太征太角岁运异寒湿者,则或从气之寒湿而用燥热之化,或从运之风热而用寒凉之化,当各因其同异多少以制之也。’故同者多之,异者少之,‘气运同者其气甚,非多不足以制之;异者其气微,当少用以调之耳。’用寒远寒,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热远热,食宜同法。“远,避也。言用寒药者,当远岁气之寒;用凉药者,当远岁气之凉。温热者亦然。凡饮食居处之宜,皆所同法,而岁气当察也。”有假者反常,反是者病,所谓时也。按:假者谓有病本寒而外似热,病本热而外似寒者,即当反正治之常法,而用从治之法以治之。若不能从治而反用正治,则病成矣。此用药贵乎从时,而不可执泥也。景岳以假为假借,以反常为病反乎常,义未确,详辨在篇末。
帝曰:善!阳明之政奈何?岐伯曰:卯酉之纪也。
丁卯岁会丁酉岁
上阳明金,中少角木运,“丁为阴木,故属少角。”下少阴火,同正商。“丁年岁木不及,而司天燥金胜之,则金兼木化,反得其政,所谓委和之纪,上商与正商同也。”
其运风清热,“风为中运少角之气,清为胜风之气,热为复清之气,余少运胜复皆同。后仿此。”清化热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丁年少角木运不及,故有燥金来胜之清化;有清化则有火子来复之热化,然皆非本年正化,故曰邪化日也。同者,谓二年相同也。凡阴年不及,故有胜复邪化,而阳年则不言胜气。后仿此。”灾三宫。“灾,伤也。三宫,东方震宫,木正之方也。木运不及,故本方受灾。阳年太过,则不言灾宫。凡言灾宫,皆以五正宫生数为例,故言三不言八。后仿此。”
燥化九,“司天。”风化三,“中运不及,其数生也。”热化七,“在泉。”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苦小温,中辛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上苦小温,苦属火,以治金也。中辛和,辛属金,以和少角也。下咸寒,以水治火也。玄珠云:上苦热。”
少角初正太征 少宫 太商 少羽终
癸卯 癸酉岁俱同岁会 按:新校正云:“本论下文云:'不及而加同岁会。'此运少征为不及,下加少阴,故云同岁会。”
上阳明金,中少征火运,下少阴火,同正商。“癸年火运不及,上见燥金,则金得其政,所谓伏明之纪,上商与正商同也。”
其运热寒雨,“热,少征运也。寒,胜气也。雨,复气也。”寒化雨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九宫。“九,南方离宫也。火运不及而胜复所由,故灾及之。”
燥化九,热化二,“运与在泉同。”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苦小温,中咸温,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中少征火,故治用咸而必温也。上下同前。”
少征 太宫 少商 太羽终太角初
己卯 己酉岁“详二年,金与土运虽相得,然子临父位为逆。”
上阳明金,中少宫土运,下少阴火。
其运雨风凉,“雨,少宫之气。风,胜气也。凉,复气也。”风化清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义同前。凡上下交曰凉、曰清、曰燥者,皆金气之化也。后仿此。”灾五宫。“五,中宫也。土运不及,故灾及之。”
清化九,雨化五,热化七,正化度也。
其化上苦小温,中甘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中甘和,治土运不足也。”
少宫 太商 少羽终少角初太征
乙卯天符己酉岁岁会 太乙天符
上阳明金,中少商金运,下少阴火,同正商。“乙年金运不足,得阳明司天之助,所谓从革之纪,上商与正商同也。”
其运凉热寒,“凉为少商之气,热为胜气,寒为复气。”热化寒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七宫。“七,西方兑宫也。金运不足,故灾及之。”
燥化四,清化四,热化二,正化度也。
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中苦和,苦从火化,所以制金;金运不足,故治宜苦和。上下同前。”
少商 太羽终太角初少征 太宫
辛卯 辛酉岁
上阳明金,中少羽水运,下少阴火,辛卯少宫同。“辛为水运不及,土得乘之,故与少宫同也。五运不及之岁,凡三十年,内除丁巳丁亥己巳己亥乙巳乙亥同正角,丁卯丁酉癸卯癸酉乙卯乙酉同正商,丁丑丁未己丑己未辛丑辛未同正宫外,尚余不及者十二年。内癸巳癸亥癸丑癸未四年,火不及也,当云少征与少羽同,但巳亥二年,少阳在泉,同罗会也,火气有助,故不言同少羽;丑未二年,湿土在上,土能制水,故亦不言同少羽;己卯己酉二年,土不及也,当云少宫与少角同,但卯酉燥金在上,金能制木,故不言同少角;乙丑乙未二年,金不及也,当云少商与少征同,但丑未之年,寒水在泉,水能制火,故不言同少征;辛巳辛亥辛卯辛酉四年,水不及也,当云少羽与少宫同,但巳亥二年,风木司天,木能制土,故不言同少宫。凡此十二年中,除去以上十年,只有辛卯辛酉二年为少羽同少宫也,故于此独言之。然但言少宫而不言正宫者,盖非有司天当令,则气不甚王也。本节止言辛卯,不言辛酉,或传写误耳。”
其运寒雨风,“寒,运气。雨,胜气。风,复气。”雨化风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一宫。“一,北方水宫也。水运不及,故灾及之。”
清化九,寒化一,热化七,正化度也。
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中苦和,以火温中也。上下同前。”
少羽终少角初太征 少宫 太商
凡此阳明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此总结阳明司天六气之化也。凡此卯酉十年,岁气不足,故气化运行后天,辞义见前太阳之政。”天气急,地气明,“燥金司天故急,君火在泉故明。”阳专其令,炎暑大行,物燥以坚,淳风乃治,风燥横运,流于气交,“凡阳明司天之年,金气不足,火必乘之,故阳专其令,炎暑大行。木亦无畏,故淳风乃治。金木之气并行,则风燥横于岁运,流于气交之际也。”按:横,纵肆也。金运司天,理宜独横,乃气属不及,不能制木,木乃敢与金相抗,而交横于气运之中,故曰风燥横运也。
多阳少阴,云趋雨府,湿化乃敷,燥极而泽,“多阳少阴,火气胜也。云趋雨府,湿化乃敷,燥气盛极,化为雨泽,皆火土合气于气交也。雨府,土厚凝聚之处。”其谷丹白,“白应司天,丹应在泉,正气所化,即岁谷也。”间谷命太者,“间谷,间气所化之谷也。命,天赋也。太,气之有余也。除正化岁谷之外,则左右四间之化皆为间谷。但太者得间气之厚,故其所化独盛,是为间谷;少者得气之薄,则无所成实。太少间谷之义,其说有二。凡司天属太者,在泉必为少;司天属少者,在泉必为太。如卯酉年阳明司天,少在上也;少阴在泉,太在下也。命其太者,则当以在泉之间气命其谷也。左为太阴其色黄,右为厥阴其色苍,是苍黄二色者,为本年之间谷,此以上下言也。后凡巳亥丑未年,皆察在泉左右之气以求间谷,其义仿此。然本篇凡不及之岁则言间谷,而太过之岁则无,似又以胜制之气为间谷也。如卯酉年金气不及,则火胜木强,其谷丹苍也;巳亥年木气不及,则金胜土强,其谷白黄也;丑未年土气不及,则木胜水强,其谷苍黑也,亦皆命太之义。故凡君火相火寒水司天之年,正化有余,则别无命太之间谷矣,此以岁气言也。总之岁候不齐,凡在气之有余者便是太,则所受必盛,而五谷之成,所以有厚薄之分也。惟不以本身正化所出,故皆可谓之间谷,但当因气求之则善矣。后伤此。其耗白甲品羽,“耗,伤也。白与甲,金所化也。品羽,火虫品类也。本年卯酉,金气不及而火胜之,则白甲当耗;火胜而水复,则羽虫亦耗,或此义也。然又惟厥阴司天,亦曰其耗文角品羽,余者皆无,未详其义。” 金火合德,上应太白荧惑,“上金下火,故云合德,而二星当明。”其政切,其令暴,“金火之气。”蛰虫乃见,流水不冰,“君火在泉故也。”民病咳,嗌塞,寒热,发暴振栗,痈闵,“皆金火燥热之病,”清先而劲,毛虫乃死,“司天金气在先,木受其克,故毛虫死。” 热后而暴,介虫乃殃,“在泉火气居后,金受其制,故介虫殃。” 其发暴,胜复之作,援而大乱,清热之气,持于气交。“天气地气,金火相持,故胜复互作,阴阳扰乱也。气交者,三四气之际是也。”
初之气,地气迁,阴始凝,气始肃,水乃冰,寒雨化。“初气太阴用事,时寒气湿,故阴凝。燥金司天,故气肃。水冰者,气肃而成。寒雨者,湿土所化。”其病中热胀,面目浮肿,善眠,鼽衄,嚏欠呕,小便黄赤,甚则淋。“主气风,客气温。风为阳,湿为阴。风湿为患,脾肾受伤,故为此诸病。”二之气,阳乃布,民乃舒,物乃生荣。“相火用事于春分之后,故其气应如此。”厉大至,民善暴死。“主君火,客相火,二火交燔,臣位于君,故疫厉大至,民善暴死。”三之气,天政布,凉乃行,燥热交合,燥极而泽。“天政布,司天燥金用事也,故凉乃行。然主气相火当令,故燥热交合。至三气之末以交四气,则主太阴,客太阳,故燥极而泽矣。”民病寒热。“以阳盛之时,行金凉之气,故民病寒热。”四之气,寒雨降。“太阳用事于湿土王时,故寒雨降。”病暴仆振栗,谵妄少气,嗌干引饮,及为心痛,痈肿疮疡,瘘寒之疾,骨痿血便。“四气之后,在泉君火所主,而太阳寒水临之,水火相犯,故为暴仆振栗及心痛等病,皆心肾二经也。“五之气,春令反行,草乃生荣。”厥阴风木用事,而得在泉君火之温,故春令反行,草乃生荣。“民气和。终之气,阳气布,候反温,蛰虫来见,流水不冰。”少阴君火用事,故其气候如此。“民乃康平,其病温。”君火之化。“故食岁谷以安其气,食间谷以去其邪,”岁谷正气所化,故可以安气;间谷,间气所生,故可以去邪。去邪者,有补偏救弊之义,谓实者可以泻,虚者可以补。义见前。“岁宜以咸以苦以辛,汗之清之散之,”咸从水化,治在泉之君火也。苦从火化,治司天之燥金也。以辛者,辛从金化,本年火盛金衰,同司天之气,以求其平也。然燥金司天,则岁半之前,气过于敛,故宜汗之散之。君火在泉,则岁半之后,气过于热,故又宜清之也。“安其运气,无使受邪,折其郁气,资其化源。”安者,顺其运气而安之也。本年燥金司天则木郁,君火在泉则金郁,群义见前。又如补遗本病篇曰:卯酉之年,太阳升天,主窒天芮,胜之不前。太阴降地,主窒地苍,胜之不入。故刺法论于水欲升而天芮窒抑之,当刺足少阴之合。土欲降而地苍窒抑之,当刺足厥阴之出,足少阳之所入。王氏注曰:化源,谓六月迎而取之也。新校正云:按金王七月,故迎于六月,泻金气。是皆折其郁气,资取化源之义。“以寒热轻重,少多其制,”本年上清下热,其气不同,故寒多者当多其热以温之,热多者当多其寒以清之。“同热者多天化,同清者多地化,”同者,言上文十年,运与天地各有所同也。凡运与在泉少阴同热者,则当多用司天阳明清肃之化以治之,故曰同热者多天化,如前少角少征年,木火同归热化者是也。运与司天阳明同清者,则当多用在泉少阴温热之化以治之,故曰同清者多地化,如前少宫少商少羽年,土金水同归寒化者是也。用凉远凉,用热远热,用寒远寒,用温远温,食宜同法。有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之者,乱天地之经,扰阴阳之纪也。按:上反之,谓反正治之常法,以治假病,反之合乎道者也。下反之,谓应反治而反正治,反之为扰乱者也。与太阳之政同义。
帝曰:善!少阳之政奈何?岐伯曰:寅申之纪也。
壬寅 壬申岁“俱同天符,以太角之年,而相火司天,子居母上,则其气逆。”
上少阳相火,中太角木运,下厥阴木。
其运风鼓,其化鸣紊启折,“此王年太角之正化。五常政大论,化作德,柔作骤。”其变振拉摧拔,其病掉眩,支胁,惊骇。“风木相火合病也。”
火化二,风化八,“运与在泉同。”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咸寒,“治司天之火。”中酸和,“木运太过,故宜酸和。”下辛凉,“治在泉也,木火合气,故宜辛凉。”所谓药食宜也。
太角初正少征 太宫 少商 太羽终
戊寅 戊申岁俱天符 “新校正云:详戊申年与戊寅年小异,申为金,佐于肺,肺受火刑,其气稍实,民病得半。”
上少阳相火,中太征火运,下厥阴木。
其运暑,其化暄嚣郁燠,“暄嚣,火盛之象,此戊年太征之正化。五常政大论,化作德,熏作暑。”其变炎烈沸腾,其病上热郁,血溢血泄,心痛。“火之为病,内应于心。”
火化二,“司天与运同。”按:司天虽与运同,然太过之数成,当云热化七也。风化三,“在泉。”正化度也。
其化上咸寒,中甘和,下辛凉,药食宜也。“中甘和者,太征之火,泻以甘也。上下同前。”
太征 少宫 太商 少羽终少角初
甲寅 甲申岁
上少阳相火,中太宫土运,下厥阴木。
其运阴雨,其化柔润重泽,“甲年太宫之正化。”其变震惊飘骤,其病体重跗踵痞饮。
火化二,雨化五,风化八,正化度也。
其化上咸寒,中咸和,下辛凉,药食宜也。“中咸和,以耍坚利强,治土胜也。上下同前。”
太宫 少商 太羽终太角初少征
庚寅 庚申岁
上少阳相火,中太商金运,下厥阴木,同正商。“本年金运太过,遇司天相火制之,则金得其平,所谓坚成之纪,上征与正商同也。”
其运凉,其化雾露清切,“此庚年太商之正化,五常政大论云:其德雾露萧腿。”其变肃杀凋零,其病肩背胸中。“金邪在肺也。”按:此但言病所而不言病症,盖阙文也。
火化七,清化九,风化三,正化度也。
其化上咸寒,中辛温,下辛凉,药食宜也。“中运同正商,故宜辛温。上下同前。”
太商 少羽终少角初太征 少宫
丙寅 丙申岁“新校正云:详丙申之岁,申金生水,水化之令转盛,司天相火为病当减半。”
上少阳相火,中太羽水运,下厥阴木。
其运寒肃,其化凝惨凛冽,“此丙年太羽之正化。五常政大论云:其德凝惨寒雾。”其变冰雪霜雹,“此上二条,与丙辰丙戌年文同。但彼以寒水司天,此以相火司天,必有微甚于其间者。”其病寒,浮肿。
火化二,寒化六,风化三,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咸寒,中咸温,下辛温,所谓药食宜也。“中咸温,咸同水化,温以治寒也。下辛温,以在泉之木,兼运气之气也。玄珠云:下辛凉。”
太羽终太角初少微 太宫 少商
凡此少阳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先天义见前。”天气正,地气扰,“少阳火气司天,阳得其位,故天气正。厥阴木气在泉,风动于下,故地气扰。风乃暴举,木偃沙飞,炎火乃流,“此风木在泉,相火司天之化。”阴行阳化,雨乃时应,“太阴疆土主二之气,与少阳并行于岁半之前,故阴行阳化,雨乃时应。”木火同德,上应荧惑岁星。“六气司天,惟少阳厥阴言同德,其他皆言合德。盖此以上下相生,本乎一气,故言同;彼以下下相制,各行其政,故云合也。”其谷丹苍,“丹应司天,苍应在泉。”其政严,其令扰,故风热参布,云物沸腾,太阴横流,寒乃时至,凉雨并起,“此皆木火之化,火盛则寒水来复,故寒至雨起。”民病寒中,外发疮疡,内为泄漏,……“火盛于外,故民病寒中。外热故为疮疡,内寒故为泄漏。”往复之作,民病寒热疟,泄,聋,瞑,呕吐,上怫,肿色变。“热盛寒复,则水火交争,故为诸病。怫音怫,心郁不舒也。”
初之气,地气迁,风胜乃摇,寒乃去,候乃大温,草木早荣,寒来不杀。“初气君火用事,而兼相火司天,故气候大温也。地气迁义见前。”温病乃起,其病气怫于上,血溢目赤,咳逆头痛,血崩,胁满,肤腠中疮。“君相二火合气,故其为病如此。”二之气,火反郁,白埃四起,云趋雨府,风不胜湿,雨乃零,民乃康。太阴湿土用事,故主气君火反郁,而埃起湿胜雨零也。然主客相生,故民乃康。其病热郁于上,欬逆呕吐,疮发于中,胸隘不利,头痛,身热昏愦,脓疮。“皆湿热所化之病。”三之气,天政布,炎暑至,少阳临上,雨乃涯。“天政布,司天布化也。客主之气,皆属少阳,相火专令,故炎暑至,雨乃涯。涯言其际,凡雨之起止,皆得云也。”民病热中,聋瞑,血隘,脓疮,咳呕 鼽衄,渴,嚏,欠,喉痹,赤,善暴死。“客主之火交炽,故为热病如此。”四之气,凉乃至,炎暑间化,白露降,民气和平。“燥金之客,加于湿土之主,故凉气至而炎暑间化。‘间者,时作时止之谓。土金相生,故民气和平。’其病满,身重。“燥胜者肺自病,故胸中满。湿胜者脾自病,故身体重。五之气,阳乃去,寒乃来,雨乃降,气门乃闭。“寒水之客,加于燥金之主,水寒金敛,故候如此。气门,腠理空窍也,所以发泄营卫之气,故曰气门,王氏注曰玄府也。”刚木蚤凋,民避寒邪,君子周密。“金肃水寒,当畏避也。”终之气,地气正,风乃至,万物反生,雾露以行。“厥阴在泉,风木用事,主气以寒水生之,故地得其正,而风至物生,雾露行也。雾音茂,天气下降,地气不应曰雾。”其病关闭不禁,心痛,阳气不藏而咳。“时当闭藏,而风木动之,风为阳,故为病若此。”抑其运气,赞所不胜,“抑其太过,助其不及也。”必折其郁气,先取化源,“本年相火司天则金郁,风木在泉则土郁,郁气化源,群义见前。又如本病篇曰:寅申之年,阳明升天,主窒天英,胜之不前。少阳降地,主窒地玄,胜之不入。故刺法论于金欲升而天英窒抑之,当刺手太阴之经。火欲降而地玄窒抑之,当刺足少阴之所出,足太阳之所入。王氏注曰:化源,年之前十二月,迎而取之。新校正云:详王注资取化源,俱注云取,其意有四等。太阳司天取九月,阳明司天取六月,是二月者,先取在天之气也。少阳司天取年前十二月,太阴司天取九月,是二月者,乃先时取在地之气也。少阴司天取年前十二月,厥阴司天取四月,义不可解。按玄珠之说则不然,太阳阳明之月与王注合,少阳少阴俱取三月,太阴取五月,厥阴取年前十二月。玄珠之义可解,王注之月疑有误也。”暴过不生,苛疾不起。“能行上法,其气自和,故无暴过苛疾之患。新校正云:详此不言食岁谷间谷者,盖此岁天地气正,上下通和,故不言也。”故岁宜咸宜辛宜酸,渗之泄之,渍之发之,“以上十年,相火司天,风木在泉。咸从水化,能胜火也。辛从金化,能胜木也。酸从木化,顺水火之性也。渗之泄之,所以去二便之实。渍之发之,所以去腠理之邪也。”观气寒温以调其过,同风热者多寒化,异风热者少寒化,“虽岁气宜用之治如上文,然必当观寒温之盛衰,以调其有过者也。故此十年之中,其大运有与在泉同风化司天同热化者,则当多用寒化之品以治之,如太角太征岁是也。其有异于司天在泉风热之化者,则当少用寒化之品以治之,如太宫太商太羽岁是也。”用热远热,用温远温,用寒远寒,用凉远凉,食宜同法,此其道也。有假者反之,反是者,病之阶也。“释义同前。”
帝曰:善!太阴之政奈何?岐伯曰:丑未之纪也。
丁丑 丁未岁
上太阴土,中少角木运,下太阳水,同正宫。“本年木运不及,则土得其政,所谓委和之纪,上宫与正宫同也。”
其运风清热,“风为中运少角之气,清为胜风之气,热为复清之气。”清化热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释义见前。”灾三宫。“三,东方震宫也。木运不及,故灾及之。”
雨化五,风化三,寒化一,正化度也。
其化上苦温,“苦温从火化,治司天之湿也。”中辛温,“辛从金化,治中运之风木也。少角不及,故宜从温。”下甘热,“甘热从土火之化,治在泉之寒水也。玄珠云:上酸平,下甘温。”药食宜也。
少角初正太征 少宫 太商 少羽终
癸丑 癸未岁
上太阴土,中少征火运,下太阳水。
其运热寒雨,“热为中运少征之气,寒为胜热之气,雨为复寒之气。”寒化雨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九宫。“九,南方离宫也。火运不及,故灾及之。”
雨化五,火化二,寒化一,正化度也。
其化上苦温,中咸温,下甘热,药食宜也。“中咸温,咸从水化,所以治火。少征不及,故宜从温。上下同前。玄珠云:上酸和,下甘温。”
少征 太宫 少商 太羽终太角初
己丑 己未岁俱太乙天符
上太阴土,中少宫土运,下太阳水,同正宫。“本年土运不及,得司天湿土之助,所谓卑监之纪,上宫与正宫同也。”
其运雨风清,“雨为土运之气,风为胜雨之气,清为复风之气。”风化清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五宫。“五,中宫也。土不及,故灾及之。”
雨化五,“司天中运同。”寒化一,正化度也。
其化上苦热,中甘和,下甘热,药食宜也。“本年土水阴盛,故上宜苦热,稍异于前。中运土气不足,故宜甘和也。玄珠云:上甘平。"
少宫 太商 少羽终少角初太征
乙丑 乙未岁
上太阴土,中少商金运,下太阳水。
其运凉热寒,“凉为中运少商之气,热为胜凉之气,寒为复热之气。”热化寒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七宫。“七,西方兑宫也。金运不及,故灾及之。”
湿化五,清化四,寒化六,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苦热,中酸和,下甘热,所谓药食宜也。“中酸和者,金位之主,其补以酸,治少商之不足也。上下同前。玄珠云:上酸平,下甘温。”
少商 太羽终太角初少征 太宫
辛丑 辛未岁俱同岁会
上太阴土,中少羽水运,下太阳水,同正宫。“辛年水运不及,而湿土司天胜之,所谓涸流之纪,上宫与正宫同也。”
其运寒雨风,“寒为中运少羽之气,雨为胜寒之气,风为复雨之气。”雨化风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一宫。“一,北方坎宫也。水运不及,故灾及之。”
雨化五,寒化一,“中运在泉同。”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苦热,中苦和,下苦热,所谓药食宜也。“中苦和,下苦热,苦从火化,治寒以热也。治上同。玄珠云:上酸和,下甘温。”
少羽终少角初太征 少宫 太商
凡此太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后天义见前。”阴专其政,阳气退辟,大风时起,“太阴司天以湿,太阳在泉以寒,故阴专其政,阳气退辟。土不及则风胜之,故大风时起。辟,避同。”
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原野昏露,白埃四起,云奔南极,寒雨数至,物成于差夏。“湿气下降,寒气上腾,故原野昏露,白埃四起。司天主雨而太阴居之,故云奔南极,而湿多见于南方。差,参差也,夏尽入秋,谓之差夏。盖主气当湿土之时,客气值少阳之令,土气稍温,故物成也。差,抄诗切。”民病寒湿腹满,身瞋愤附肿,痞逆,寒厥拘急。“皆寒湿所化之病。腹愤,胀满也。瞋,昌真切。”湿寒合德,黄黑埃昏,流行气交,上应镇星星辰。“皆水土之化。”其政肃,其令寂,“寒之政肃,湿之令寂。”其谷黔玄,“黔应司天,玄应在泉。”故阴凝于上,寒积于下,寒水胜火,则为冰雹,阳光不治,杀气乃行。“上湿下寒,故政如此。杀气,阴气也。”故有余宜高,不及宜下,有余宜晚,不及宜早,土之利,气之化也,民气亦从之,“有余不及,言谷气也。凡岁谷间谷,色味坚脆,各有气衰气盛之别。本年寒政太过,故谷气有余者宜高宜晚,以其能胜寒也;不及者宜下宜早,以其不能胜寒也。民之强弱,其气亦然。”间谷命其太也。“辞义见前阳明之政。”
初之气,地气迁,寒乃去,春气正,风乃来,生布按:此处必有阙文。万物以荣,民气条舒,风湿相薄,雨乃后。“客主之气,皆厥阴风木用事,故寒去物荣。以太阴湿土司天,故风湿相薄。风胜湿,故雨延后时而至。地气迁义见月前。”民病血溢,筋络拘强,关节不利,身重筋痿。“风病在筋,湿病在肉,故为此诸证。血溢者,风伤于肝也。”二之气,大火正,物承化,民乃和。“客主之气,皆少阴君火用事,故大火气正,物承其化,民亦和也。”其病温厉大行,远近咸若,湿蒸相薄,雨乃时降。“火盛气热,故民病温厉。以太阴司天,故湿蒸相薄。时雨应期,故曰时降。”三之气,天政布,湿气降,地气腾,雨乃时降,寒乃随之。“太阴司天,湿土用事,故湿气降,地气腾而为雨。三气之后,则太阳在泉,故寒随随之。感于寒湿,则民病身重附肿,胸腹满,“寒湿凝滞,故其为病如此。”四之气,畏火临,溽蒸化,地气腾,天气否隔,寒风晓暮,蒸热相薄,草木凝烟,湿化不流,则白露阴布,以成秋令。“少阳相火用事,其气尤烈,故曰畏火,以后凡言畏火者,皆相火也。客以相火,主以湿土,火土合气,溽蒸上腾,故天气否隔。然太阳在泉,故寒风随发于朝暮。以湿遇火,故湿化不流,惟白露阴布以成秋令也。”民病腠理热,血暴溢,疟,心腹满热,瞗胀,甚则附肿。“湿热并行,故为是病。瞗,皮也;一曰腹前曰瞗。附肿,肉浮肿也。瞗,闾卢二音。附音附。”五之气,惨令已行,寒露下,霜乃早降,草木黄落。“客主之气,皆阳明燥金用事,故其政令如此。”寒气及体,君子周密,民病皮腠。“皮腠属金,气求同类也。”终之气,寒大举,湿大化,霜乃积,阴乃凝,水坚冰,阳光不治。“在泉客主之气,皆太阳寒水用事,故其政令如此。”感于寒,则病人关节禁固,腰雅痛,“关节在骨,腰雅属肾与膀胱,皆寒水同类为病。”寒湿持于气交而为疾也,必折其郁气而取化源,“以上十年,上湿下寒,故寒湿持于气交。然太阴司天则水郁,太阳在泉则火郁,郁气化源,义解见前。又如补遗本病篇曰:丑未之岁,少阳升天,主窒天蓬,胜之不前。厥阴降地,主窒地晶,胜而不前。故刺法论于火欲升而天蓬窒抑之,君火相火同刺包络之荣。木欲降而地晶窒抑之,当刺手太阴之所出,手阳明之所入。王氏曰:化源九月迎而取之,以补益也。是皆折郁气,取化源之义。”益其岁气,无使邪胜,“太阴司天,丑未不及之岁也,故当益其岁气。”食岁谷以全其真,食间谷以保其精。岁谷,即上文黔玄谷也。间谷,义见前阳明之政。
故岁宜以苦燥之温之,甚者发之泄之,不发不泄,则湿气外溢,肉溃皮拆而水血交流。“以苦燥之温之,苦从火化,燥以治湿,温以治寒也。发之泄之,盖发散可以逐寒,渗泄可以去湿也。”必赞其阳火,令御甚寒,“岁气阴寒,故当扶阳。”从气异同,少多其判也,同寒者以热化,同湿者以燥化,“以上十年,运之与气,有与在泉同寒者,当多用热化之品以治之,如少商少羽岁是也。有与司天同湿者,当多用燥化之品以治之,如少宫岁是也。其少角少征岁,当稍从和平以处之也。”异者少之,同者多之,“虽以热以燥,各有分治,然或少或多,当因运气异同,随其宜而酌之。”用凉远凉,用寒远寒,用温远温,用热远热,食宜同法,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也。
帝曰:善!少阴之政奈何?岐伯曰:子午之纪也。
壬子 壬午岁
上少阴火,中太角木运,下阳明金。
其运风鼓,其化鸣紊启拆,“此壬年太角之正化。五常政大论云:其德鸣靡启拆。”其变振拉摧拔,其病支满。“肝木强也。”
热化二,风化八,清化四,正化度也。
其化上咸寒,“治司天之君火。”中酸凉,“酸从木化,太角宜凉也。”下酸温,“酸本从木,以治阳明,何也?盖燥金在泉,金病在肺,脏气法时论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至真要大论曰:‘金位之主,其补以酸。’又曰:‘阳明之客,以酸补之。’此以阳明居少阴之下,其气不足,故宜治之如此。下文同。”药食宜也。
太角初少征 太宫 少商 太羽终
戊子天符戊午岁太乙天符
上少阴火,中太征火运,下阳明金。
其运炎暑,其化暄曜郁燠,“此戌年太征之正化。五常政大论曰:‘其德暄暑郁蒸。’太征运遇太阳司天曰热,少阳司天曰暑,少阴司天曰炎暑,皆兼司天之气而言运也。”其变炎烈沸腾,其病上热血溢。“阳火盛也。”
热化七,“司天中运同。”清化九,正化度也。
其化上咸寒,中甘寒,下酸温,药食宜也。按:以寒治火是也,而必兼甘者何故?盖太征为火之太过,纯用苦寒则过激而火不行,故必用甘以佐之,使其和缓而无相激之患也。上下同前。
太征 少宫 太商 少羽终少角初
甲子 甲午岁
上少阴火,中太宫土运,下阳明金。
其运阴雨,其化柔润时雨,“此甲年太宫之正化。五常政大论曰:其德柔润重淖。”其变震惊飘骤,其病中满身重。“土湿之滞也。”
热化二,“新校正云:‘辞对化从标成数,正化从本生数。甲子之年,热化七,燥化九。甲午之年,热化二,燥化四。’其义未然,存愚按在后。”雨化五,燥化四,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咸寒,中苦热,下酸热,所谓药食宜也。“中苦热,治太宫湿胜也。下酸热,与前后四运稍异。然彼言温,此言热,亦不甚相远。玄珠云:下苦热。”
太宫 少商 太羽终太角初少征
庚子 庚午岁俱同天符
上少阴火,中太商金运,下阳明金,同正商。“本年运太过,而君火司天制之,则金得其平,所谓坚成之纪,上征与正商同也。”
其运凉劲,其化雾露萧飖,“此庚年太商之正化。运与在泉同其气,故曰凉劲。其变萧杀凋零,其病下清。"下清,二便清泄及下体清冷也,金气之病。”
热化七,清化九,燥化九,按:清与燥皆金化,中运与司天在泉同气,止言其一而已,而此独并言之也。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咸寒,中辛温,下酸温,所谓药食宜也。“中辛温,辛以从金,温以治寒也。上下同前。玄珠云:下苦热。”
太商 少羽终少角初太征 少宫
丙子岁会丙午岁
上少阴火,中太羽水运,下阳明金。
其运寒,其化凝惨凛冽,“此丙年太羽之正化。五常政大论云:其德凝惨寒雾。"其变冰雪雹,其病寒下。"寒下,中寒下利,腹足清冷也。”
热化二,寒化六,清化四,正化度也。
其化上咸寒,中咸热,下酸温,药食宜也。“中太羽,故治宜咸热。上下同前。玄珠云:下苦热。”
太羽终太角初少征 太宫 少商
凡此少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先天义见前。"地气肃,天气明,寒交暑,热加燥,"阳明燥金在泉,故地气肃。少阴君火司天,故天气明。金寒而燥,火暑而热,以下临上曰交,以上临下曰加。云驰雨府,湿化乃行,时雨乃降,"此即阳明司天,燥极而泽之义。"金火合德,上应荧惑太白。"上火下金,二气合德,其星当明也。"其政明,其令切,"火明金切。"其谷丹曰,“丹应司天,白应在泉。”水火寒热持于气交而为病始也,热病生于上,清病生于下,寒热凌犯而争于中,“上火下金,故水火寒热,持于气交之中,而为病如此。”民病咳喘,血溢血泄,鼽嚏,目赤皆疡,寒厥入胃,心痛,腰痛,腹大,嗌干,肿上,“火为热,金为寒,故热病见于上,寒病见于下。”
初之气,地气迁,燥将去,“初气太阳用事,上年巳亥,少阳终之气至此已尽,当云热将去,燥字误也。地气迁义见前。”寒乃始,蛰复藏,水乃冰,霜复降,风乃至,阳气郁。“寒水之气客于春前,故其为候如此。”民反周密,关节禁锢,腰腘痛,炎暑将起,中外疮疡。“此皆寒气之病。然少阴君火司天,又值二之气主,故炎暑将起,中外疮疡。腘音谁,尻臀也。”二之气,阳气布,风乃行,春气以正,万物应荣,寒气时至,民乃和。“风木之客,加于君火之主,故阳布风行,春气正,万物荣也。司天君火未盛,故寒气时至。木火应时,故民气和。”其病淋,目瞑目赤,气郁于上而热。“君火为病。”三之气,天政布,大火行,庶类蕃鲜,寒气时至。“客气君火司天,加于相火之主,故大火行,庶类蕃鲜。火极水复,热极寒生,故寒气时至。”民病气厥心痛,寒热更作,咳喘目赤。“二火交煽故也。”四之气,溽暑至,大雨时行,寒热互至。“客主之气皆湿土用事,故为溽暑大雨等候。”民病寒热,嗌干,黄瘅,鼽衄,饮发。“湿热之病。”五之气,畏火临,暑反至,阳乃化,万物乃生乃长乃荣,民乃康。“畏火,相火也。时当秋收而阳气化,故物荣民康。”按:秋收之时,以敛为政,复见暑热,似非所宜,而云生长荣康者,盖万物之气,敛之太速,不无盈数,若更得和气以养,则物充实而成足矣。其病温。终之气,燥令行,余火内格,肿于上,咳喘,甚则血溢,寒气数举,则雾霈翳。“燥金之客,加于寒水之主,金气收,故五气之余火内格而为病如此。格,拒也。寒气举,雾霈翳,皆金水之化。”病生皮腠,内舍于胁,下连少腹,而作寒中,地将易也。“病生于皮腠,金之合也。内舍于胁,下连少腹,金乘木也。金性寒,故寒中。在泉气移,故地将易也。必抑其运气,资其岁胜,以上子午十年,运气太过,必抑有余,欲复其平。岁有所胜,必资不足,无令伤害也。”折其郁发,先取化源,无使暴过而生其病也。“本年少阴司天则金郁,阳明在泉则木郁。又如本病篇曰:子午之岁,太阴升天,主窒天冲,胜之不前。太阳降地,主窒地阜,胜之不入。故刺法论于土欲升而天冲窒抑之,当刺足太阴之俞。水欲降而地阜窒抑之,当刺足太阴之所出,足阳明之所入。王氏曰:先于年前十十二月迎而取之。是皆抑郁气取化源之义。”食岁谷以全真气,食间谷以避虚邪,“义俱见前。”岁宜咸而耎之,而调其上,“咸从水化,故能耎在上之君火。”甚则以苦发之,以酸收之,而安其下,“苦发之可以散火,酸收之可以补金,平其上之君火,则下之燥金得安矣。”甚则以苦泄之,热燥甚者,非苦寒泄之不可。愚按五味之属,如阴阳应象大论曰火生苦,金匮真言论曰其味苦,其类火,是分五行之味,苦从火化也,故在本篇如太阳太阴阳明等政云以苦燥之温之及以苦发之者,皆用苦之阳也。又阴阳应象大论及至真要大论皆云酸苦涌泄为阴,是言气味之效,苦从阴用也,故本节云以苦泄之,至真要大论云湿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苦冷,湿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苦寒者,皆用苦之阴也。再如宣明五气篇及五味论俱云苦走骨;夫北方生寒,在体为骨,是骨本属阴,而苦则走之,岂非阴乎。可见苦味一也,而有从阴从阳苦热苦寒之不同,何可不辨。今有谓苦属火而讳其寒者,有但知苦寒而忘其热者,皆不明气味变通之理耳。举此一端,则五味之性可类见矣。又如脏气法时论云粳米牛肉枣葵皆甘,麦羊肉杏薤皆苦之类,是于饮食常味之中,又各有辨。味变之理如此,不得其精,不足以言气味也。适气同异而多少之,同天气者以寒清化,同地气者以温热化,“言以上十年,运之气,有与司天同热者,当以寒清所化之品治之,如太角太微岁是也。有与在泉同寒者,当以温热所化之品治之,如太羽太宫太商岁是也。宜各因其同异,而制为之多少耳。”用热远热,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寒远寒,食宜同法。有假则反,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作矣。“义详前。”
帝曰:善!厥阴之政奈何?岐伯曰:巳亥之纪也。
丁巳 丁亥岁俱天符
上厥阴木,中少角木运,下少阳相火,同正角。“本年木运不及,得司天厥阴之助,所谓委和之纪,上角与正角同也。”
其运风清热,“风为中运少角之气,清为胜风之气,热为复清之气。”清化热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义详前。”灾三宫。“三,东方震宫也。木气不及,故灾及之。”
风化三,“司天与运同。”火化七,正化度也。
其化上辛凉,“辛凉从金化,治风木在上也。”中辛和,“木运不及,而得司天之助,故宜辛宜和。”下咸寒,“咸从水化,治相火在下也。”药食宜也。
少角初正太微 少宫 太商 少羽终
癸巳 癸亥岁俱同岁会
上厥阴木,中少微火运,下少阳相火。
其运热寒雨,“热为运气,寒为胜气,雨为复气。”寒化雨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九宫。“九为离宫,火运不及,故灾及之。”
风化八,火化二,“运与在泉同。”正化度也。
其化上辛凉,中咸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中运少征得天地之生助,故宜咸和。上下同前。
少征 太宫 少商 太羽终太角初
己巳 己亥岁
上厥阴木,中少宫土运,下少阳相火,同正角。“本年土运不及,风木司天胜之,则木兼土化,所谓卑监之纪,上角与正角同也。”
其运雨风清,“雨为运气,风为胜气,清为复气。”风化清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五宫。“五,中宫也。土运不及,故灾及之。”
风化三,湿化五,火化七,所谓正化日也。
其化上辛凉,中甘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中运少宫不及,故宜甘和。上下同前。”
少宫 太商 少羽终少角初太征
乙巳 乙亥岁
上厥阴木,中少商金运,下少阳相火,同正角。“本年金运不及,而厥阴司天,木无所制,则木得其政,所谓从革之纪,上角与正角同也。”
其运凉热寒,“凉为运气,热为胜气,寒为复气。”热化寒化胜复同,邪气化日也。灾七宫。“七,兑宫也。金运不及,故灾及之。”
风化八,清化四,火化二,正化度也。
其化上辛凉,中酸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中运少商不及,故宜治以酸和。上下同前。以酸治金,义详前少阴之政壬午岁。”
少商 太羽终太角初少征 太宫
辛巳 辛亥岁
上厥阴木,中少羽水运,下少阳相火。
其运寒雨风,“寒为运气,雨为胜气,风为复气。”雨化风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一宫。“一,坎宫也。水运不及,故灾及之。”
风化三,寒化一,火化七,正化度也。
其化上辛凉,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中苦和,苦从火化,以温少羽之寒也。上下同前。”
少羽终少角初太征 少宫 太商
愚按上文六十年气化之数,有言生数者,有言成数者。新校正注云:“辞对从化标成数,正化从本生数。”谓如甲子年,司天热化七,在泉燥化九,俱从对化也。甲午年,司天热化二,在泉燥化四,俱从正化也。六十年司天在泉正对皆同。此意似乎近理,今诸家多宗之,而实有未必然者,何也?如少阴司天,子午年也,固可以子午分正对矣。然少阴司天则阳明在泉,阳明用事则气属卯酉,又安得以子午之气言在泉之正对耶。且凡司天有余则在泉必不足,司天不足则在泉必有余,气本不同。若以司天从对化之成数而言在泉亦成数,司天从正化之生数而言在泉亦生数;是上有余下亦有余,上不足下亦不足,盖由不知上下不同之义耳。故以司天言正对则可,以在泉言正对则不合矣。且内经诸篇并无正对之说,惟本篇后文曰,太过者其数成,不及者其数生,此但欲因生成之数,以明气化之微甚耳。故其言生者不言成,言成者不言生,皆各有深意存焉,似不可以强分也。然欲明各年生成之义者,惟当于上中下三气合而观之,以察其盛衰之象,庶得本经之意。但正化对化之义,亦不可不知耳。按:正化对化之说,在内经诸篇虽未明言,然观之经文,凡同一气者必相对并载,如君火甲子甲午,湿土乙丑乙未之类,无正对之名,而实有正对之迹,斯正化对化之说所由起也。至于正化从本生数,对化从标成数之义,又与经言太过者其数成不及者其数生之旨殊别,盖新校正之所特起,亦是一解,未可尽以为非也。但岁半以前天气主之,岁半以后地气主之,司天在泉既有分主,则一岁之中,或生数,或成数,不当专依司天为言。故景岳谓以司天言正对则可,以在泉言正对则不合,其意良是。自余论之,医之为教,治病而已。欲治病而不求其所以病之故,则病不可得而治;既治病而必求其不必知之理,则治又近于迂。司天在泉者,不可不知者也;正对生成者,可以知而不必执泥者也。众喙虽纷,维经为正。吾愿后之言医者,但详求其不可不知者,而略其不必执泥者,则善矣。
凡此厥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义详前。”诸同正岁,气化运行同天。“诸同正岁者,其气正,其生长化收藏皆与天气相合,故曰运行同天。此虽以上文丁巳丁亥己巳己亥乙巳乙亥六岁为言,然六十年之气亦莫不皆然。”天气扰,地气正,“风木司天,故天气扰。相火在泉,土得温养,故地气正。”风生高远,炎热从之,云趋雨府,湿化乃行,“木在上,故风生高远。火在下,故炎热从之。土气得温,故云雨作,湿化行。”风火同德,上应岁星荧惑。“木火同气,故二星明。”其政捷,其令速,“风政捷,火令速。”其谷苍丹,“苍应司天,丹应在泉。”间谷言太者,“义详前。”其耗文角品羽。“与前阳明之政曰,其耗白甲品羽,义俱未详。”风燥火热,胜复更作,蛰虫来见,流水不冰,“风甚则燥胜,燥胜则热复,故胜复更作如是。”热病行于下,风病行于上,风燥胜复形于中。“上下之气持于气交也。”
初之气,寒始肃,杀气方至。“燥金用事也。”民病寒于右之下。按:金气主右,金盛气凝而自病,故寒于右之下。景岳谓金王伤肝,何独在右下?!二之气,寒不去,华雪水冰,杀气施化,霜乃降,名草上焦,寒雨数至,阳复化。“太阳用事,故其气候如此。然以寒水之客,加于君火之主,其气必应,故阳复化。民病热于中。客寒外加,火应故热于中。三之气,天政布,风乃时举。厥阴用事也。民病泣出,耳鸣掉眩。风木之气见症也。四之气,溽暑湿热相薄,争于左之上。以君火之客,加于太阴之主,四气为天之左间,故湿热争于左之上。民病黄瘅而为胕肿。此湿热之为病也。胕肿,肉浮肿也,与足跗之跗不同。瘅音丹。五之气,燥湿更胜,沈阴乃布,寒气及体,风雨乃行。客以湿土,主以燥金,燥湿更胜,其候若此。终之气,畏火司令,阳乃大化,蛰虫出见,流水不冰,地气大发,草乃生,人乃舒。少阳在泉,故候若此。其病温厉。时寒气热,病故温厉。必折其郁气,资其化源,本年厥阴司天则土郁,少阳在泉则金郁。又如本病篇曰:巳亥之岁,君火升天,主窒天蓬,胜之不前。阳明降地,主窒地形,胜而不入。故刺法论于火欲升而天蓬窒抑之,当刺包络之荣。金欲降而地形窒抑之,当刺心包络之所出,手少阳之所入。王氏曰:化源,四月也,迎而取之。是皆折郁气,取化源之义。赞其运气,无使邪胜。补其不足,以抑有余也。岁宜以辛调上,以咸调下,畏火之气,无妄犯之,辛从金化,以调上之风木。咸从水化,以调下之相火。然相火虚实,尤多难辨,故曰畏火之气,无妄犯之,以明其当慎也。用温远温,用热远热,用凉远凉,用寒远寒,食宜同法。有假反常,此之道也,反是者病。义详前。
凡此定期之纪,胜复正化,皆有常数,不可不察。故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知其要四句凡三见,此后篇总结也,今并于此。
帝曰:善!夫子言可谓悉矣,然何以明其应乎?
岐伯曰:昭乎哉问也!夫六气者,行有次,止有位,故常以正月朔日平旦视之,视其位而知其所在矣。“次,序也。位,方也。凡主客六气各有次序,亦各有方位。故欲明其应,当于正月朔日平旦视之,以察其阴阳明晦,寒温风气之位,而岁候可知。盖此为时月之首,故可以占一岁之兆。”运有余,其至先,运不及,其至后,此天之道,气之常也。“有余者,至先节候,不及者,至后节候,此天气之常也。”运非有余,非不足,是谓正岁,其至当其时也。“正岁者,和平之岁,时至气亦至也。”帝曰:胜复之气,其常在也,灾眚时至,候也奈何?“言胜复之气本有常也,而灾眚之至何以知之。”岐伯曰:非正化者,是谓灾也。按:非正化,即前金木土三气胜复,邪气化日是也。一胜一复,是即为灾。
帝曰:天地之数,终始奈何?“司天在泉,各有所主之数。”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是明道也。数之始,起于上而终于下,“上即司天,下即在泉。”岁半之前,天气主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岁半之前,始于大寒,终于小暑也。岁半之后,始于大暑,终于小寒也。至真要大论曰: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按:天气谓司天,地气谓在泉。上下交互,气交主之,岁纪毕矣……。“交互者,天气地气互合为用也。气交主之,即三气四气之际,乃天地气交之时。”按:岐伯所对,原就上下中分主之数而言。其实天地之气,无日不交互,则一岁之中,无非气交也。然则欲治病者,当于司天在泉分主中,无忘气交乃可耳。帝曰:余司其事,则而行之,不合其数,何也?“不合其数,谓以上中下运气之数,推其岁候,有不相合也。”岐伯曰:气用有多少,化洽有盛衰,衰盛多少,同其化也。“洽,合也,言一岁之上下左右,主客运气必有所合。若以多合多,则盛者愈盛;以少合少,则衰者愈衰。故盛衰之化,各有所从,则各同其化也。洽,交甲切。”帝曰:愿闻同化何如?峀伯曰:风温春化同,热曛昏火夏化同,胜与复同,“凡四时气化有见风温者,皆木气也,故与春化同。有见热曛昏火者,皆火气也,故与夏化同。胜与复同者,言初气终三气,胜之常也,四气尽终气,复之常也。凡此同化之气所遇皆然,而无分乎四时也。下文燥清烟露等化皆然。”燥清烟露秋化同,“皆金气之同化也。”云雨昏暝埃长夏化同,“皆土气之同化也。”寒气霜雪冰冬化同,“皆水气之同化也。”此天地五运六气之化,更用盛衰之常也。“运气更用则化有盛衰,盛衰有常变,故难合于数也。”
帝曰:五运行同天化者,命曰天符,余知之矣。愿闻同地化者,何谓也?“五运同天化,如上文以中运而同司天之化,故曰天符。此问同地化者,言中运之同在泉也。”峀伯曰:太过而同天化者三,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太过而同地化者三,不及而同地化者亦三,此凡二十四岁也。“同司天之化者,其太过不及各有三,同在泉之化者,其太过不及亦各有三也。太过谓阳年,甲丙戊庚壬也。不及谓阴年,乙丁己辛癸也。二十四岁,义如下文。”帝曰:愿闻其所谓也。峀伯曰:甲辰甲戌太宫下加太阴,壬寅壬申太角下加厥阴,庚子庚午太商下加阳明,如是者三。“下加者,以上加下也,谓以中运而加于在泉也。太宫加太阴,皆土也。太角加厥阴,皆木也。太商加阳明,皆金也。此上文所谓太过而同地化者三也,共六年,是谓同天符。”癸巳癸亥少征下加少阳,辛丑辛未少羽下加太阳,癸卯癸酉少征下加少阴,如是者三。“少征加少阳,皆火也。少羽加太阳,皆水也。少征加少阴,皆火也。此上文所谓不及而同地化者亦三也。共六年,是为同岁会。”戊子戊午太征上临少阴,戊寅戊申太微上临少阳,丙辰丙戌太羽上临太阳,如是者三。“上临者,以下临上也,谓以中运而临于司天也。太微临少阴、少阳,皆火也。太羽临太阳,皆水也。此上文所谓太过而同天化者三也。”丁巳丁亥少角上临厥阴,乙卯乙酉少商上临阳明,己丑己未少宫上临太阴,如是者三。“少角上临厥阴,皆木也。少商上临阳明,皆金也。少宫上临太阴,皆土也。此上文所谓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也。此上二节,太过六年,不及六年,共十二年,皆重言天符也。而其中戊午乙酉,己丑己未,又为太乙天符。但戊午有余,而乙酉己丑己未为不及也。”除此二十四岁,则不加不临也。“谓六十年中,除此二十四岁之外,则无同气之加临矣。”帝曰:加者何谓?岐伯曰:太过而加同天符,不及而加同岁会也。“此复明上文下加之义也。太过六年下加在泉者,谓之同天符。不及六年下加在泉者,谓之同岁会。帝曰:临者何谓?岐伯曰:太过不及,皆曰天符,而变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耳。“此复明上文上临之义也。无论太过不及上临司天者,皆谓之天符,共十二年。其变行有多少,因其气之盛衰也,故病形死生,亦各有所不同耳。此及六微旨大论,四岁会,曰天符,曰太乙天符,曰同天符,曰同岁会,其目有五,皆上下符会,无所克侮,均为气之相得,故于天时民病,多见平和。然其气纯而一,亦恐亢则为害,故曰变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耳。观经文二十四年之间,惟于岁会八年曰,所谓岁会,气之平也,则其他之不平可知。故曰制则生化,然则无制者乃为害矣。所以有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之变,皆其气之偏耳。不可因其为和,便以为常而不之察也。”
帝曰:夫子言用寒远寒,用热远热,余未知其然也,愿闻何谓远?岐伯曰:热无犯热,寒无犯寒,“远,避忌之谓,即无犯也。凡用热者无犯司气之热,用寒者无犯司气之寒,是谓热无犯热,寒无犯寒。”从者和,逆者病,不可不敬畏而远之,所谓时与六位也。“时谓四时,即主气也。位谓六步,即客气也。主客之气皆当敬畏,不犯为从,犯则为逆矣。”帝曰:温凉何如?“谓温凉稍次于寒热,亦可犯否。”岐伯曰:司气以热,用热无犯,司气以寒,用寒无犯,司气以凉,用凉无犯,司气以温,用温无犯,按:司气者,司天地之气也。言寒热二者固不可犯,即温凉二者亦当避忌。盖岁气所乘至重,苟少犯之,皆能为害也。间气同其主无犯,异其主则小犯之,“间气,左右四间之客气也。主,主气也。同者,同热同寒,其气甚,故不可犯。异者,主寒客热,主热客寒,其气分,其邪不一,故可因其势而小犯之。上节言司气,此节言间气。如至真要大论曰:主岁者纪岁,间气者纪步也。”是谓四畏,必谨察之。“四畏即寒热温凉也。”帝曰:善!其犯者何如?“言有必不得已而犯之者,将何如也。”岐伯曰:天气反时,则可依时,“天气即客气,时即主气,客不合主,是谓反时。反时者则当依时,以主气之循环有常,客气之显徽无定,故姑从乎主也。”及胜其主则可犯,“胜其主者,客气太过也。如夏而寒甚,客水胜也。冬而热甚,客火胜也。春凉秋温,其气皆然。故可以热犯热,以寒犯寒,以凉犯凉,以温犯温,而从其变,乃所谓从治也。”以平为期而不可过。……“过则伤正气而增病矣。”故曰:无失天信,无逆气宜,无翼其胜,无赞其复,是谓至治。“客主气运,至必应时,天之信也,不知时气,失天信矣。寒热温凉,用之各当,气之宜也,不识逆从,逆气宜矣。翼其胜,赞其复,皆助邪也。知而弗犯,是谓至治之妙。”
帝曰:善!五运之气亦复岁乎?“复,报复也。此问五运之气,亦如六气之胜复而岁见否。”岐伯曰:郁极乃发,待时而作也。“五运被胜太甚,其郁必极,郁极必发,其发各有时也。”
详如下文。帝曰:请问其所谓也。岐伯曰:五常之气,太过不及,其发异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太过者暴,不及者徐,暴者为病甚,徐者为病持。“持者,迁延缠绵,相持持久也。太过者其气暴,不及者其气徐,此理之当然也。然下文云太者之至徐而常,少者暴而亡,若与此节相反。而不知太者之暴,肆强也,少者之亡,受伤也,肆强者犹可制,受伤者不可支。故此二节互言,正以发明微甚之义耳。”帝曰:太过不及,其数何如?岐伯曰:太过者其数成,不及者其数生,土常以生也。“太过者其数成,成者气之盛也。不及者其数生,生者气之微也。土气长生于四季,故常以生数而不待于成也。此数有生成,其即气有初中之义欤?凡六十年运气政令之数,如云寒化一、寒化六等义,即此之谓。”按:土常以生者,谓土位中宫,数止于五,如篇中凡言湿化雨化而皆云五者是也。详求其义,土无成数而止言五之生数者,土为万物之母,生生不息,随时递王,以生为常,如不及之运,气有可加,非若太过之运,盛而气极,不能生物之比也。
帝曰:其发也何如?岐伯曰:土郁之发,岩谷震惊,“木胜制土,土之郁也,郁极则怒,怒动则发。岩谷者,土深之处。震惊者,土气之发也。”雷殷气交,“殷,盛也。气交者,升降之中,亦三气四气之间。盖火湿合气,发而为雷,故盛于火湿之令。”埃昏黄黑,“尘霾蔽日也。”化为白气,“湿蒸之气,岚之属也。”飘骤高深,“飘风骤注,冲决高深也。”击石飞空,洪水乃从,“岩崩石走,洪水从而出也。”川流漫衍,田牧土驹,“川流漫衍,淹没郊原也。田牧土驹,以洪水之后,惟余土石嵬然,若群驹之散牧于田野间也。”化气乃敷,善为时雨,“土湿之化,郁而伸也。”始生始长,始化始成。“土气被郁,物化皆迟。然土郁之发,必在三气四气之间,故犹能生长化成,不失其时也。”故民病心腹胀,肠鸣而为数后,甚则心痛胁膜,呕吐霍乱,饮发注下,肘肿身重。“此皆湿土为病。湿在上中二焦,故心腹膜。湿在下焦,故数后下利。心为湿乘,故心痛。肝为湿侮,故胁肋膜胀也。有声为呕,有物为吐。霍乱者,吐利并行,而心目缭乱也。饮,痰饮也。注下,大便暴泄也。湿气伤肉,则肘肿身重。皆土发湿邪之证。”云奔雨府,霞拥朝阳,山泽埃昏,其乃发也,以其四气。“雨府,太阴湿聚之处也。霞拥朝阳,见于旦也。埃昏,土气之浊也。土主四之气,在大暑六月中后,凡六十日有奇,故土郁之发,以其四气。”云横天山,浮游生灭,佛之先兆。“浮游,蜉蝣也,朝生暮死,其出以阴。此言大者为云横天山,小者为蜉蝣生灭,二者之见,则土郁将发,先兆彰矣。佛,郁也,音佛。”
金郁之发,天洁地明,气清气切,“火胜制金,金之郁也。金气清明急切,故其发如此。”大凉乃举,草树浮烟,按:凉为金气,烟为火气,金王于秋,时方大凉,火退舍而其气浮散于草树之间也。景岳以浮烟为金之敛气,误矣。煤气以行,露雾数起,“金气至则燥气行,阴气凝则雾雾起。雾,厚雾也,音茂。”杀气来至,草木苍干,金乃有声。按:秋气肃杀,故云杀气,非阴气也。草木至此凋零,气燥劲而音清切,是谓秋声,即金声也。故民病咳逆,心胁满,引少腹,善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陈色恶。“咳逆嗌干,肺病而燥也。心胁满引少腹,善暴痛不可反侧,金气胜而伤肝也。陈,晦也,金气肃杀,故面陈而恶也。山泽焦枯,土凝霜卤,佛乃发也,其气五。燥气行,故山泽焦枯,土面凝白,卤结为霜也。金王五之气,主秋分八月中后,凡六十日有奇,故其发也,在气之五。卤音鲁。”夜雪白露,林莽声凄,佛之兆也。按:秋末有霜,先见白露。雪,犹泄也。林莽声凄,金风动也。是谓秋之先兆。
水郁之发,阳气乃辟,“土胜制水,水之郁也。水郁而发,寒化大行,故阳气乃辟。辟,避同。”阴气暴举,大寒乃至,川泽严凝,寒雾结为霜雪,“寒雾,寒气之如雾者。”甚则黄黑昏翳,流行气交,乃为霜杀,水乃见祥。“黄,土色。黑,水色。水为土郁而发,故二色并见于气交。祥,灾异也,凡吉凶之兆皆曰祥。”故民病寒客心痛,腰雕痛,大关节不利,屈伸不便,善厥逆痞坚腹满。“此皆寒水之气为病。火畏水,故心痛。寒入肾,故腰雕痛。寒则血气滞,筋脉急,故关节不利,屈伸不便。阴气胜,阳气不行,故厥逆痞坚腹满。”阳光不治,空积沈阴,白埃昏瞑而乃发也,其气二火前后。“二火前后,君火二之气,相火三之气,自春分二月中,而尽于小暑六月节,凡一百二十日,皆二火之所主。水本于王冬,其气郁,故发于火令之时,阴承阳也。王氏曰:阴精与水,皆上承火,在君相二火之前后。”太虚深玄,气犹麻散,微见而隐,色黑微黄,佛之先兆也。“深玄,黑色也。麻散,如麻散乱可见,微见而隐也。大都占气之法,当于平旦候之,其色黑而微黄,黄为土色,黑为水色,微黄兼黑,水郁将发之先兆也。”
木郁之发,太虚埃昏,云物以扰,大风乃至,屋发折木,木有变。“金胜制木,木之郁也。木郁之发,风气大行,故有埃昏云扰发屋折木等候,皆木之为变也。”故民病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鬲咽不通,食饮不下,甚则耳鸣眩转,目不识人,善暴僵仆。“此皆风木肝邪之为病。厥阴之脉,挟胃贯鬲,故胃脘当心而痛,鬲咽不通,食饮不下也。上支两胁,肝气自逆也。肝经循喉咙,入颃颡,连目系,上会于巅,故为耳鸣眩转,目不识人等证。风木坚强,最伤胃气,故令人善暴僵仆。”太虚苍埃,天山一色,或为浊色,黄黑郁若,横云不起雨,而乃发也,其气无常。“苍埃浊色,黄黑郁若,皆风尘也。风胜湿,故云虽横而不起雨。”
风气之至,动变不定,故其发也,亦无常期。长川草偃,柔叶呈阴,松吟高山,虎啸岩岫,佛之先兆也。草偃,草尚之风必偃也。呈阴,凡柔叶皆垂,因风翻动而见叶底也。松吟,声在树间也。虎啸则风生,风从虎也。凡见此者,皆木郁将发之先兆。
火郁之发,太虚曛翳,大明不彰,“水胜制火,火之郁也。肿字误,当作曛,盖火郁而发,热化大行,故太虚曛翳昏昧,大明反不彰也。”炎火行,大暑至,山泽燔燎,材木流津,广厦腾烟,土浮霜卤,止水乃减,蔓草焦黄,风行惑言,湿化乃后。“燔燎腾烟,炎热甚也。材木流津,汗溶流也。霜卤,水泉干涸而卤为霜也。止水,蓄积之水也。风行惑言,热极风生,风热交横而人言惑乱也。湿化乃后,雨不至也。夏言夏。”故民病少气,疮痒臃肿,胁腹胸背面首四肢膜愤,𣎑胀,疡痱,呕逆,瘛疭骨痛,节乃有动,注下温疟,腹中暴痛,血溢流注,精液乃少,目赤心热,甚则瞀闷懊𢙐,善暴死。“此皆火盛之为病也。壮火食气,故少气。火能腐物,故疮痛。阳邪有余,故为臃塞愤闷𣎑腔胀疡痱痛毒等患。火气上冲,故呕逆。火伤筋,则瘛疭抽掣。火伤骨,则骨痛难支。火伏于节,则节动。火在肠胃,则注下。火在少阳,则温疟。火实于腹,则暴痛。火入血分,则血溢流注。火烁阴分,则精液乃少。火入肝,则目赤。火入心,则心热。火炎上焦,则瞀闷。火郁脑中,则懊𢙐。火性急速,败绝真阴,则暴死。𣎑,闾卢二音。懊音隩。𢙐,乃包切。”刻终大温,汗濡玄府,其乃发也,其气四。“刻终者,百刻之终也。日之刻数,始于寅初,终于丑末,此阴极之时也。故一日之气,惟此最凉。刻终大温而汗濡玄府,他热可知矣。玄府,汗空也。火本王于夏,其气郁,故发于未申之四气。四气者,阳极之余也。”动复则静,阳极反阴,湿令乃化乃成。“上文言湿化乃后,至此则火王生土,故动复则静,阳极反阴,土气得行,湿令复至,故万物得以化成也。”华发水凝,山川冰雪,焰阳午泽,佛之先兆也。
兆也。“群花之发,君火二气之候也。午泽,南面之泽也。于华发之时而凝冰雪,见火气之郁也。于面南之泽,而始阳气见,则火郁将发之先兆也。”|有佛之应而后报也,皆观其极而乃发也。“此以下总结上文郁发之义也。凡应有先兆,报必随之。盖物极则变,故郁极乃发。”木发无时,水随火也。“土金火之郁发,各有其时,惟风木善行数变,上文云其气无常,即木发无时也。水能胜火,上文云其气二火前后,即水随火也。”谨候其时,病可与期,失时反岁,五气不行,生化收藏,政无恒也。“知时气,则病气可与期。失时气,则五气之行尚不能知,又安知生化收藏之常政哉。”
帝曰:水发而雹雪,土发而飘骤,木发而毁折,金发而清明,火发而曛昧,何气使然?岐伯曰:气有多少,发有微甚,微者当其气,甚者兼其下,征其下气而|见可知也。“此发明承制之义也。气有多少,太过不及也。发有微甚,郁微则发微,郁甚则发甚也。微者当其气,本气之见也。甚者|兼其下,承气兼见也,如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木气承之;木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火位之下,水气承之是也。故水发之微者为寒,甚者为|雹雪,是兼乎土,雹雪如土故也。土发之微者为湿,甚者为飘骤,是兼乎木,风主飘骤故也。木发之微者为风,甚者为毁折,是兼乎金,金主杀伐故也。金发之微者为燥,甚者为清明,是兼乎火,火主光明故也。火发之微者为热,甚者|为曛昧,是兼乎水,水主昏昧故也。征,证也,取证于下承之气,而郁发之微甚可知矣。”
帝曰:善!五气之发,不当位者何也?“不当位,谓有不应其时也。”岐伯曰:命其差||。“气有盛衰,则至有先后,故曰命其差。差者,不当其位也。如至真要大||论曰:‘胜复之作,动|不当位,或后时而至。’但彼论胜复之至不当位,此论五气之发不当位,虽所论似异,而义则一也。”帝曰:差有数乎?“言日数也。”岐伯曰:后皆三十度而有奇也。……也。三十度而有奇,一月之数也。奇,谓四十三刻七分半也。盖气有先至后至之差,不过三十度耳。即如气盈朔虚节序置闰之法,早至者先十五日有奇,迟至者后十五日有奇,或前或后,总不出一月有奇之数,正此义也。”按:此段问答,详味语气,是单论先后之差,未曾说到所以先后处。景岳谓气有盛衰,则至有先后,误矣。下文方是论所以先后。
帝曰:善!气有非时而化者何也?岐伯曰:太过者当其时,不及者归其已胜也,……按:已胜,谓已被胜也。已气不及,则力弱而权归于胜己者,故非其时而有其气,如注云春凉夏寒秋热冬雨之类是也。
帝曰:愿闻其行何谓也?按:谓气化运行之次序也。岐伯曰:春气西行,夏气北行,秋气东行,冬气南行。按:春主东,而其气常由东而西;秋主西,而其气常由西而东;夏主南,而其气常由南而北;冬主北,而其气常由北而南也。故春气始于下,秋气始于上,夏气始于中,冬气始于标。按:春主发散,而其气则本于秋冬之收藏,故云始于下。秋主收敛,而其气则本于春夏之长养,故云始于上。夏主长茂,而其气则本于中土之敦厚,故云始于中。冬主归藏,而其气则本于岁半以前之所生所长所收而成,故云始于标。盖言气各有所自起也。春气始于左,秋气始于右,冬气始于后,夏气始于前,此四时正化之常。按:左,东也;右,西也;后,北也;前,南也。皆四气之正位也。故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按:注云:“高山之颠,盛夏冰雪;污下川泽,严冬草生,常在之义足明矣。”又五常政大论云:“地有高下,气有温凉,高者气寒,下者气热。”皆言气各有所互藏也。必谨察之。帝曰:善!黄帝曰:五运六气之应见,六化之正,六变之纪,何如?岐伯对曰:夫六气正纪,有化有变,有胜有复,有用有病,不同其候,帝欲何问乎?帝曰:愿尽闻之。岐伯曰:请遂言之。夫气之所至也,厥阴所至为和平,初之气,木之化。少阴所至为暄,二之气,君火也。太阴所至为埃溽,四之气,土之化。少阳所至为炎暑,三之气,相火也。阳明所至为清劲,五之气,金之化。太阳所至为寒雾,终之气,水之化。时化之常也。“三阴三阳之次,厥阴:一阴也;少阴,二阴也;太阴,三阴也。少阳,一阳也;阳明,二阳也;太阳,三阳也。皆因次为序,下文十二化备然,此客气之常也。”按:时化者,随时变化,乃客气也,非四时之正化。注作主气,误矣。厥阴所至为风府,为墨启;“微裂未破曰墨,开拆曰启,皆风化之所致。”按:府,犹藏也,会聚也。墨音问。少阴所至为大火府,为舒荣;按:少阴,君火也,故云大火府。物得阳气,气渐舒而色渐荣。太阴所至为雨府,为员盈;“太阴化湿,故为雨府。物得土气而后充盈,故为员盈。员,周也。”少阳所至为热府,为行出;按:少阳相火,相火为用,其热更甚,故曰热府。阳盛之极,气尽外达,故又曰行出也。阳明所至为司杀府,为庚苍;“庚,更也。苍,木化也。物得发生之化者,遇金气而更易也。”按:金主肃杀,故为司杀府。太阳所至为寒府,为归藏。按:寒盛之时,万物收敛而归藏。司化之常也。按司,主也。六气之化,各有专主,乃有六府之名也。
厥阴所至为生,为风摇;“木气升,故主生。风性动,故为摇。”少阴所至为荣,为形见;按:阳气渐盛,万物荣美而庶类之形毕见也。太阴所至为化,为云雨;“土能化生万物,云雨其气也。少阳所至为长,为蕃鲜;按:阳气盛长,万物蕃茂而鲜妍。阳明所至为收,为雾露;按:秋时收敛,故气凝结而为雾露也。太阳所至为藏,为周密。按:藏者,敛之误。周密者,藏之周也。气化之常也。按:有气则有化,六者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风生,终为肃;按:六微旨大论曰:“风位之下,金气承之。”故厥阴风生而终为肃清是也。少阴所至为热生,中为寒;“六微旨大论曰:‘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中见太阳。’故少阴热生而终为寒也。又云:‘君火之下,阴精承之。’亦为寒之义。”太阴所至为湿生,终为注雨;“土位之下,风气承之,故太阴湿生而终为注雨,即飘骤之谓。”少阳所至为火生,终为蒸溽:“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故少阳火生而终为蒸溽也。”阳明所至为燥生,终为凉;“此燥凉二字,当五更之。盖金位之下,火气承之;故阳明凉生而终为燥也。”太阳所至为寒生,中为温。“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中见少阴,故太阳寒生而中为温也。”按:上文六化厥阴太阴少阳阳明俱言终,惟少阴太阳言中者,何也?盖六气之道,阴阳而已;阴阳微兆,水火而已。少阴者,君火也;太阳者,寒水也。阳胜则阴复,故少阴所至为热生,中为寒,此离象之外阳内阴也。阴胜则阳复,故太阳所至为寒生,中为温,此坎象之外阴内阳也。故惟此二气言中者,乃阴阳互藏之妙;其他言终者,则皆下承之义耳。德化之常也。按:正化之下,承者继之,虽六气相制之自然,而实则天地相生之德也。
厥阴所至为毛化,按:毛属木化。少阴所至为羽化,有羽翼飞行之类也。按:羽属火化。太阴所至为倮化,无毛羽鳞甲之类也。按:倮属土化。少阳所至为羽化,薄明羽翼蜂蝉之类,非翎羽之羽也。阳明所至为介化,按:甲属金化。太阳所至为鳞化,按:鳞属水化。德化之常也。按:动物之生,禀之以化,六气之德也。
厥阴所至为生化,按:万物之生,木所化也。少阴所至为荣化,按:万物荣美,火所化也。太阴所至为濡化,按:濡润万物,湿土所化。少阳所至为茂化,按:万物畅茂,相火之化。阳明所至为坚化,按:物敛而坚,金燥所化。太阳所至为藏化,按:万物收藏,寒水之化。布政之常也,“气布则物从其化,故谓之政。”
厥阴所至为飘怒,大凉;“飘怒,木亢之变;大凉,金之承制也。”少阴所至为大暄,寒;“大暄,火亢之变;寒,阴精之承制也。”太阴所至为雷霆骤注,烈风,“雷霆骤注,土亢之变;烈风,木之承制也。”少阳所至为飘风燔燎,霜凝;“飘风燔燎,热亢之变;霜凝,水之承制之。”阳明所至为散落,温;“散落,金亢之变;温,火之承制也。”太阳所至为寒雪冰雹,白埃;“寒雪冰雹,水亢之变;白埃,土之承制也。”气变之常也。“变者,变乎常也。六气亢极,则承者制之,因胜而复,皆非和平正气,故谓之变。”
厥阴所至为挠动,为迎随;“挠动,风之性。迎随,木之性。”少阴所至为高明焰,为曛;按:焰者,火之光。高明焰者,火燠盛而其光四达也。太阴所至为沉阴,为白埃,为晦暝,按:埃,尘也。白埃者,土飞扬而色白也。晦暝者,尘埃蔽日而昏昧,皆土气之所化也。少阳所至为光显,为形云,为曛;“光显,虹电火光之属也。形云,赤云也。”按:曛者,火热之气,少阴少阳俱火,故并言曛也。形音同。阳明所至为烟埃,为霜,为劲切,为凄鸣;按:烟埃者,秋寒气肃,如烟之袅空,如埃之蔽日也。太阳所至为刚固,为坚芒,为立。按:此皆冬寒水沍之象也。令行之常也。“气行而物无敢逆,故谓之令。”
厥阴所至为里急,按:木主肝,病则气抑郁而里急。少阴所主为疡胗身热,按:疡,疮属。胗,痱类。是皆君火外达于肌肤而然也。太阴所至为积饮否隔,湿土用事,则脾多湿滞,故为积饮否隔。少阳所至为嚏呕,为疮疡,按:相火上炎,故为嚏呕。热留肌肉,故为疮疡。阳明所至为浮虚,“阳明用事而浮虚,皮毛为金之合也。”太阳所至为屈伸不利,按:寒水用事则病在肾,肾主骨,故令屈伸不利。病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支痛;按:支,胁也。厥阴主肝而部在两胁,故病则胁支痛。少阴所至为惊惑,恶寒战栗,谵妄;“少阴主心,故为惊惑。热极反兼寒化,故恶寒战栗。阳亢伤阴,心神迷乱,故谵妄。”太阴所至为稸满;“太阴主脾,病在中焦,故稸满。稸音畜。”少阳所至为惊躁,瞀昧,暴病;按:少阳相火,属三焦而以火为用,故病则惊躁。火外阳而内阴,故瞀昧。相火急疾,故为暴病。景岳以为主胆,盖误以手少阳为足少阳也。夫足少阳胆本属木,安得谓之相火。阳明所至为鼽,尻阴股膝髀腨胻足病;按:阳明燥金,主大肠而合于肺,肺开窍于鼻,肺感寒则鼻鼽。鼽,鼻塞也。尻阴股足等,肾之病也。大肠之经而见肾病,义未通。景岳又以阳明为主胃,误矣。盖胃者,土也,足阳明也。六气之阳明,乃手阳明大肠经;大肠属庚主金,故谓之燥金也。太阳所至为腰痛。“太阳膀胱之脉,挟脊抵腰中,故为腰痛。”病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縠戾;按:风木为病,则筋縠缩而乖戾。戾,不柔也。縠音软。少阴所至为悲妄,衄蠛;“火病于心而并于肺,故为悲妄。火逼血而妄行,故鼻血为衄,污血为蠛。蠛音灭。”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按:此土湿伤脾而及胃也。少阳所至为喉痹,耳鸣,呕涌;“相火上炎也。”阳明所至为胁痛皴揭;“燥金用事,则肝木受伤,故胁痛。皮肤甲错而起,为皴揭,皆燥病也。皴,取钧切。”太阳所至为寝汗,痉。“寒水用事,故为寝汗,脉要精微论曰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者是也。支体强直、筋急反戾曰痉,阴寒凝滞而阳气不行也。痉音敬。”病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胁痛呕泄,“木为自病,故胁痛。肝乘脾胃,故呕泄。”少阴所至为语笑,按:少阴主心与火,火盛则心不能静,故多言而善笑也。太阴所至为重,附肿;按:土过于湿则身重,肢体浮肿名曰附肿也。少阳所至为暴注,瘈疭,暴死;“相火乘金,大肠受之,则为暴注而下。乘脾,则肌肉瘈动。乘肝,则肢体筋脉抽掣。相火急暴,故为暴死。”阳明所至为鼽嚏;“金气肃而敛,故为鼽为嚏。”太阳所至为流泄禁止。按:流泄兼津液便溺言,阴寒气闭,则津液收敛,汗不达空,二便难通,故曰流泄禁止也。病之常也。
凡此十二变者,报德以德,报化以化,报政以政,报令以令,气高则高,气下则下,气后则后,气前则前,气中则中,气外则外,位之常也。气报德报化,谓天地气也。高下前后中外,谓生病所也。手之阴阳其气高,足之阴阳其气下,足太阳气在身后,足阳明气在身前,足太阴少阴厥阴气在身中,足少阳气在身侧,各随所在言之,气变生病象也。按:此总结上文胜复为病之次,言各因其气之所至而为报也。王注论手足阴阳部位,自是不易。但本篇所言,专指六气。六气之内,少阳相火,乃是手少阳三焦,非足少阳胆;阳明燥金,乃是手阳明大肠,非足阳明胃。盖胃属土,非属金;胆属木,非属火也。吾乡张景岳、马玄台及诸名公,并仍王氏之误。岂知相火燥金居六气之二,名义既乖,施治必谬,可不辨乎。然则三焦大肠之位应在何所?曰:大肠主传道变化,亦当如足三阴之气,行于身中。三焦包括一身,总统脏腑,理应属身之外。王注泛论脏腑之位则可,若为本篇此节之注则非也。
故风胜则动,按:风善行而数变,以动为性,故风胜则动也。又按以下六句,已见于阴阳应象大论,而此篇亦载之者,以此篇正专论六气,谓六气偏胜,则病应于外也。热胜则肿,“病疡痈肿,火之病也。”燥胜则干,“精血津液枯竭于内,皮肤肌肉皴揭于外,皆燥之病也。”
也。”寒胜则浮,“腹满身浮,阳不足而寒为病也。”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胕肿,“濡泄,水利也。水闭胕肿,水道不利而肌肉肿胀,按之如泥不起者是也。”随气所在以言其变耳。“气有高下前后中外之异,人之为病,其气亦然。故气胜于高,则病在头顶;气胜于下,则病在足膝;气胜于前,则病在面腹手臂;气胜于后,则病在肩背腰臀;气胜于中,则病在脏腑筋骨;气胜于外,则病在经络皮毛。而凡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泄胕肿之类,无不随气所在而为病变也。”
帝曰:愿闻其用也。“此言施化之用也。”岐伯曰:夫六气之用,各归不胜而为化。“各归不胜:谓必从可克者而施其化也。”故太阴雨化,施于太阳;太阳寒化,施于少阴;少阴热化,施于阳明;阳明燥化,施于厥阴;厥阴风化,施于太阴。各命其所在以征之也。“所在,即方月也。主气之方月有常,如九宫八方各有所属,六气四时各有其序也。客气之方月无定,如子午岁,少阴司天,则太阳在东北,厥阴在东南,少阴在正南,太阴在西南,少阳在西北,阳明在正北,此子午客气之方也。太阳主初气,厥阴主二气,少阴主三气,太阴主四气,少阳主五气,阳明主六气,此子午客气之月也。若其施化,则太阳寒化,当施于正南之少阴及西北之少阳,初气之征也;厥阴风化,当施于西南之太阴,二气之征也;少阴热化,当施于正北之阳明,三气之征也;太阴雨化,当施于东北之太阳,四气之征也;少阳火化,当施于正北之阳明,五气之征也;阳明燥化,当施于东南之厥阴,终气之征也。此子午年少阴司天方月施化之义也。然岁岁各有盛衰,气太过则乘彼不胜而施其邪化,气不及则为彼所胜而受其制化,气和平则各布其政令而无灾变之化,是以盈虚消长,又各有微妙存焉。举此一年,他可类求矣。”
帝曰:自得其位何如?岐伯曰:自得其位,常化也。“自得其位,言六气所临,但施化于本位之方月,而无彼此之相犯也。如前子午岁,太阳在东北,主初之气,于本位施其寒化,厥阴在东南,主二之气,于本位施其风化之类,皆自得其位之常化也。”
帝曰:愿闻所在也。岐伯曰:命其位而方月可知也。“命,命其名也。位,即上下左右之位也。方,方隅也。月,月令也。命其位则名次立,名次立则所直之方,所主之月,各有其应,而常变可知矣。上文云:报德以德,报化以化,报政令以政令者,言胜复之气,因变之邪正而报有不同也。云气高则高,气下则下,气后则后,气前则前,气中外则中外者,言胜复之方,随气所在,而或此或彼,变无定位也。故以天下之广言之,则东南方阳也,阳者其精降于下,故右热而左湿;西北方阴也,阴者其精奉于上,故左寒而右凉。以一州之地言之,则崇高者阴气治之,故高者气寒;污下者阳气治之,故下者气热。此方隅大小之气有不同也。以运气所主言之,则厥阴所至为风,少阴所至为火,太阴所至为雨,少阳所至为热,阳明所至为燥,太阳所至为寒,此六气之更胜,有衰王之不一也。以九宫所属言之,则有曰灾一宫,灾三宫,灾四宫,灾五宫,灾九宫,而四正四隅有异也。故本籍言位言方言月。夫以三者相参,则四时八方之候,其变不同者多矣。故有应于此而不应于彼者,有寒热温凉主客相反者,有南方清燥而温、北方雨湿而潦者,有中原冰雪而寒、左右温凉更互者,此以地理有高下,形势有大小,气位方月有从逆,小者小异,大者大异,而运气之变,所以有无穷之妙也。先儒有以天下旱潦不同,而非运气主岁之说者,盖未达此章之理耳。”
帝曰:六位之气,盈虚何如?岐伯曰:太少异也。太者之至徐而常,少者暴而亡。"六阳年谓之太,六阴年谓之少。太者气盈,故徐而常;少者气虚,故暴而亡。如前章六十年运气之纪,凡六太之年止言正化,而六少之年则有邪化,正以不及之年乃有胜气,有胜则有复,胜复之气皆非本年之正化,必乘虚而后至,故其为病反甚也。人之死生,全以正气为主,正气强,邪虽盛者必无害;正气弱,邪虽微者亦可忧,故欲察病之安危者,但察正气则吉凶可判矣。观此云太者徐而常,少者暴而亡,此正盈虚之理也。故凡气运盈者人气亦盈。其为病则有余,有余之病反徐而微,以其正气盛也。气运虚者人气亦虚,其为病则不足,不足之病必暴而甚,以其气本亏也。设不明邪正盈虚之道,而攻补倒施,多致气脱暴亡,是不知太者之易与而少者之可畏也。
帝曰:天地之气,盈虚何如?岐伯曰:天气不足,地气随之,地气不足,天气从之,运居其中而常先也。“天气即司天,地气即在泉,运即岁运。岁运居上下之中,气交之分,故天气欲降,则运必先之而降,地气欲升,则运必先之而升。”恶所不胜,归所同和,随运归从而生其病也。“此亦言中运也。如以木运而遇燥金司其天地,是为不胜则恶之,遇水火司其天地,是为同和则归之。不胜者受其制,同和者助其胜,皆能为病,故曰随运归从而生其病也。”按:恶,去声。故上胜则天气降而下,下胜则地气迁而上,“上胜者,司天之气有余也,上有余则气降而下。下胜者,在泉之气有余也,下有余则气迁而上。此即上文天气不足,地气随之,地气不足,天气随之之谓也。”胜多少而差其分,“胜多少,言气之微甚也。胜微则迁降少,胜多则迁降多,胜有多少,则气交之变有多寡之差分矣。”按:差音次,等差也。微者小差,甚者大差,甚则位易气交,易则大变生而疾作矣。按:小大之差,本于气之微甚,所差既甚,则上下之位,变易反常,而气交亦为之大变,谓中运见制于司天在泉,必有非常之病也。大要曰:甚纪五分,微纪七分,其差可见,此之谓也。“甚纪五分,胜气居其半也。微纪七分,胜止十之三也。此天地盈虚之数,有大差小差之分,故病变亦有微甚。”
帝曰:善!论言热无犯热,寒无犯寒。余欲不远寒,不远热,奈何?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发表不远热,攻里不远寒。“中于表者多寒邪,故发表之治不能远热,夏月亦然。郁于里者多热邪,故攻里之治不能远寒,冬月亦然。又此二句大意全在发攻二字。发者,逐之于外也。攻者,逐之于内也。寒邪在表,非温热之气不能散,故发表者不远热。热郁在内,非沉寒之物不能除,故攻里不远寒。此必然之理也。然亦有用小柴、白虎、益元、冷水之类,而取汗愈病者何也?此因表里俱热,故当凉解,非发之之谓也。又有理中、四逆、回阳之类,而除痛去积者何也?此因阴寒凝滞,故当温中,非攻之之谓也。所谓发者,开其外之固也。攻者,伐其内之实也。今之昧者,但见外感发热等病,不能察人伤于寒而传为热者有本寒标热之义,辄用芩连等药以清其标。亦焉知邪寒在表,药寒在里,以寒得寒,气求声应,致使内外合邪,遂不可解,此发表用寒之害也。其于春秋冬三季,及土金水三气洽合,阴胜阳微之时为尤甚。故凡寒邪在表未散,外虽燥热而内无热证者,正以火不在里,最忌寒凉,此而误人,是不知当发者不可远热也。又如内伤喘痛胀满等证,多有三阴亏损者,今人但见此类,不辨虚实,便用硝黄之属,且云先去其邪,然后固本,似乎近理。亦焉知有假实真虚之病,而更伐之,则病未去而元气已不能支矣,此而误人,是不知当攻者方不远寒也。二者之害,见之多矣,不得不表出之,以为当事者之戒。
按:景岳此论,盖为误用寒凉者发。然以余所见,误治之失实不止此,请更论之。夫伯所谓发表不远热者,盖指感冒暴寒而言也。寒骤入表,非热不解,至真要大论所谓辛甘发散为阳是也。若夫伤寒表证及温暑类证,则又宜兼用辛凉。热论篇曰:“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是以三阳表证与夫温暑等证,并不用热。历代名贤师其意而变通之,如羌活汤、参苏饮之类,亦惟以辛凉为用。若以发表不远热之语而概施焉,其害岂可胜言。余故谓发表不远热者,盖指感冒暴寒而言也。此则景岳之论所未及,而实经旨两不相蒙之要义②,学者不可以不辨者也。至于辛凉解表之法,既建于前贤,后人因之,遂有纯用苦寒,以致火为寒抑,变证杂出,竟不识其病之所以者。良由俗医荒陋,不知孰为外感重而内伤轻,孰为内伤多而外感少,概用寒凉,兼之消导,使正气耗而不能托邪,邪火郁而不能外达,变证蜂起,深可叹也。余遇此等,常用东垣法,以补中益气加减治之,以扶正托邪,以升阳散火。其有消导过剂,误下伤阴,以致阴竭阳浮者,宜用参熟桂附以救其败。误治之失,殊难更仆,宁止景岳所言内外合邪而已也。况本寒热标热之语,亦有可议,盖正伤寒与类证,前虽感寒,后突变热,如以热药发表,恐与纯用苦寒之害无异。景岳能知发表不可用寒,而不知发表不可一于用热,千虑一失,智者亦不免也。
帝曰:不发不攻,而犯寒犯热何如?
岐伯曰:寒热内贼,其病益甚。
按:表未有寒而用热,里未有热而用寒,是仍以热犯热、以寒犯寒矣,贼害正气,病焉得不甚。
帝曰:愿闻无病者何如?
岐伯曰:无者生之,有者甚之。
按:病本无寒无热,而误用寒热,则寒热之病生。若病既有寒有热,而药复误用寒热,则病之寒热益甚矣。
帝曰:生者何如?
岐伯曰:不远热则热至,不远寒则寒至。寒至则坚否、腹满、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痈疽疮疡、瞀郁、注下、䐜瘛、肿胀、呕、鼽衄、头痛、骨节变、肉痛、血溢血泄、淋閟之病生矣。
按:至者,后来之辞也。谓初未有寒热,因误犯寒热,而后寒热之病乃来也。寒至则阳衰,热至则火燔,故病各如是也。犯寒犯热之病诚不止此,兹特举其大端耳。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时必顺之,犯者治以胜也。……春宜凉,夏宜寒,秋宜温,冬宜热,此时之所宜也,不可不顺。然犯热治以寒,犯寒治以热,犯春宜用凉,犯秋宜用温,是以胜也。犯热治以咸寒,犯寒治以甘热,犯凉治以苦温,犯温治以辛凉,亦胜之道也。
帝曰:假者何如?
岐伯曰:有假其气,则无禁也。所谓主气不足,客气胜也。
按:此又论寒热之可犯者。假,不真也。病本热而反似寒,是谓假寒。病本寒而反似热,是谓假热。寒热既假,则不妨以热犯热,以寒犯寒,乃从治之法,而不在禁用之例。五常政大论曰假者反之,至真要大论曰反者反治,即用热远热、用寒远寒之义也。故不必治其胜,而但治其不足,即阳病治阴、阴病治阳之一端也。
意,盖真不可犯而假可犯也。景岳以假为假借,误矣。此一段原本在下文所谓泻之之后,文义参错,今挈置于此,省览较便。
帝曰:善!郁之甚者,治之奈何?“此鲜明五郁之治也。天地有五运之郁,人身有五脏之应,郁则结聚不行,乃致当升不升,当降不降,当化不化,而郁病作矣。故或郁于气,或郁于血,或郁于表,或郁于里,或因郁而致病,或因病而生郁。郁而太过者,宜裁之抑之,郁而不及者,宜培之助之,大抵诸病多有兼郁,此所以治有不同也。”
岐伯曰:木郁达之,“达,畅达也。凡木郁之病,风之属也。其脏应肝胆,其经在胁肋,其主在筋爪,其伤在脾胃、在血分。然木喜调畅,故在表者当疏其经,在里者当疏其脏,但使气得通行,皆谓之达,诸家以吐为达者,安足以尽之。”火郁发之,“发,发越也。凡火郁之病,为阳为热之属也。其脏应心主、小肠、三焦,其主在脉络,其伤在阴分。凡火所居,有结聚敛伏者,不宜蔽遏,故当因其势而解之散之,升之扬之,如开其窗,揭其被,皆谓之发,非独止于发汗也。”土郁夺之,“夺,直取也。凡土郁之病,湿滞之属也。其脏应脾胃,其主在肌肉四肢,其伤在胸腹。土畏壅滞,凡滞在上者夺其上,吐之可也;滞在中者夺其中,伐之可也;滞在下者夺其下,泻之可也。凡此皆谓之夺,非独止于下也。”金郁泄之,“泄,疏利也。凡金郁之病,为敛为塞为燥为罚之属也。其脏应肺与大肠,其主在皮毛声息,其伤在气分。故或解其表,或破其气,或通其便,凡在上在下,在表在里,皆可谓之泄也。”水郁折之,“折,调制也。凡水郁之病,为寒为水之属也。水之本在肾,水之标在肺,其伤在阳分,其反克在脾胃。水性善流,宜防泛溢。凡折之法,如养气可以化水,治在肺也;实土可以制水,治在脾也;壮火可以胜水,治在命门也;自强可以帅水,治在肾也;分利可以泄水,治在膀胱也。凡此皆谓之折,岂独抑之而已哉。”然调其气。“然,如是也。用是五法以去其郁,郁去则气自调矣。”过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谓泻之。“此承上文而言郁之甚者,其邪聚气实,则为太过之病,过者畏泻之。”
泻,故以泻为畏。如至真要大论曰:木位之主其泻以酸,火位之主,其泻以苦,土位之主,其泻以甘,金位之主,其泻以辛,水位之主,其泻以咸之类,是即治以所畏也。”按:景岳所论五郁之治,晓畅无遗,发前人所未尽者,其功盛哉!
五卷
六微旨大论
天有六气,人有三阴三阳,上下相应,变化于是乎生,疾病于是乎起,其旨甚微,故曰六微旨大论也。
黄帝问曰:呜呼远哉!天之道也,如迎浮云,若视深渊,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极。按:喻六气之本于天而未易测识也。夫子数言谨奉天道,余闻而藏之,心私异之,不知其所谓也,愿夫子溢志尽言其事,令终不灭,久而不绝,天之道可得闻乎?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明乎哉问!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时也。帝曰:愿闻天道,六六之节,盛衰何也?按:六六之节者,言天有六气,而人之三阴三阳与之相应,故云六六也,与六节脏象论所言六六之节,乃指一岁六六三百六十日者不同。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纪。张景岳曰:“此言六位之序,以明客气之盛衰也。”故少阳之右,阳明治之;阳明之右,太阳治之;太阳之右,厥阴治之;厥阴之右,少阴治之;少阴之右,太阴治之;太阴之右,少阳治之。此所谓气之标,盖南面而待之也。“此即所谓六六之节也,三阴三阳以六气为本,六气以三阴三阳为标。然此右字,皆自南面而视以待之,所以少阳之右为阳明也。”故曰:因天之序,盛衰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此之谓也。“光,日光也。位,位次也。凡此六气之次,即因天之序也。天既有序,则气之王者为盛,气之退者为衰。然此盛衰之时,由于日光之移,日光移而后位次定。圣人之察之者,但南面正立而待之,则其时更气易,皆于日光见之矣。故生气通天论曰:“天运当以日光明。”正此移光定位之义。”谨按以上言三阴三阳之序,为气之标,所谓左右有纪也。以下言人之阴阳,必待天之六气以为治,为标原于本,所谓上下有位也。六六之节,义具于此。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中见厥阴。按:少阳者,手经之三焦,人身之相火也。然人身之有相火,非即始于于人也,盖由天有火气治之于上矣。火气治于上,少阳三焦应于下。三焦者,相火之表也,有表必有里,厥阴心包中见焉。中见者,表里之间之谓也。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按:阳明者,手大肠之经,人腑之金也。人身之金,必禀天之燥气以为治,燥气治于上,阳明大肠应于下。大肠者,金之表也,有表必有里,手太阴肺金中见焉。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中见少阴。太阳者,足膀胱之经,人腑之水也。人身之水,必禀天之寒气以为治,寒气治于上,太阳膀胱应于下。膀胱者,水之表也,有表必有里,足少阴肾水中见焉。厥阴之上,风气治之,中见少阳。厥阴者,足肝脏之经,人脏之木也。人身之木,必禀天之风气以为治,风气治于上,厥阴肝木应于下。肝者,风木之里也,有里必有表,足少阳胆木中见焉。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中见太阳。少阴者,手心脏之经,人脏之火也。人身之火,必禀天之热气以为治,热气治于上,少阴心火应于下。心者,火之里也,有里必有表,手太阳小肠中见焉。太阴之上,湿气治之,中见阳明。太阴者,足脾脏之经,人脏之土也。人身之土,必禀天之湿气以为治,湿气治于上,太阴脾土应于下。脾者,土之里也。有里必有表,足阳明胃土中见焉。所谓本也。本之下,中之见也。见之下,气之标也。按:三阴三阳上禀于六气,是六气者所谓本也。本立于上,而阴阳与之相应者,见于一表一里之中。惟所见者为阴阳之表里,乃人之脏腑,所谓六气之标也。谨按三阴三阳,各有表里相配之目。如手少阳三焦,配手厥阴心包;手阳明大溺,配手太阴肺;足太阳膀胱,配足少阴肾;足厥阴肝,配足少阳胆;手少阴心,配手太阳小肠;足太阴脾,配足阳明胃。及其上应六气之名,或称表不称里,或称里不称表,如相火止云少阳三焦,不言厥阴心包,燥金止云阳明大肠,不言太阴肺;寒水止云太阳膀胱,不言少阴肾;风木止云厥阴肝,不言少阳胆;君火止云少阴心,不言太阳小肠;湿土止云太阴脾,不言阳明胃者,何也?人身之脏腑,天地之阴阳也。阴阳不可以偏废,则脏腑不可以偏称。其称表不称里者,阳为阴之卫,言表而里在其中,是故相火之少阳,上应热气而中见厥阴;燥金之阳明,上应燥气而中见太阴;寒水之膀胱,上应寒气而中见少阴也。其称里不称表者,阴为阳之基,言里而表亦在其中,是故风木之厥阴,上应风气而中见少阳;君火之少阴,上应火气而中见太阳;湿土之太阴,上应湿气而中见阳明也。阴阳本互根,脏腑相轮应,而总受六气之气以为气,所谓标原于本也。奈何景岳将中字笑看,谓为互根之中气。如云与厥阴为表里,故中见厥阴,是以相火而兼风木之化等语。据云与厥阴为表里,是已知厥阴为配三焦之手厥阴矣,而又云兼风木之化,是更以为足厥阴矣,且相火从无兼风木之化之说。以下五段,谬误皆然。景岳之意,盖惑于相火寄于肝胆之语,故一误而无所不误也。本标不同,气应异象。本标不同者,六气为三阴三阳之本,如风木王于春,乃春或宜温而反寒,是本有不同也。三阴三阳为六气之标,如春宜木王,而人之肝胆反虚,是标有不同也。如木值之年,气宜木王而木反见虚;肝盛之时,盛宜凌弱而反自病,是本标不同也。凡若此者,气既乖反,则时序变于上,人病变于下,宜热反寒,脉从证逆,所应之象,自尔乖异也。
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过,何也?按:此专问六气之正变,以验气之盛衰也。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按:时至气亦至,和平之应也。若时至而气尚未至,为气不及。若时未至而气先至,为气有余。气者,六气也。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何如?岐伯曰:应则顺,否则逆,逆则变生,变生则病。当期为应,愆期为否,天地之气,生化不息,无止碍也。不应有而有,应有而不有,是造化之气失常,失常则气变,变常则气血纷扰而为病矣。天地变而失常,则万物皆病。帝曰:善!请言其应。岐伯曰:物生其应也,气脉其应也。物之生荣有常时,脉之至有常期,有余岁早,不及岁晚,皆依期而至也。按:物得气之先,脉随气而动,故欲验六气之盛衰,但观物生之早晚,更察脉至之衰王,而天地之气可知矣。
帝曰:善!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按:张景岳曰:“此下言地理之应六节,即主气之静而守位者也,故曰六位,亦曰六步,乃六气所主之位也。”岐伯曰:显明之右,君火之位也。按:张景岳曰:“显明者,日出之所,卯正之中,天地平分之处也。显明之右,谓自斗建卯中,以至巳中,步居东南,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乃春分后六十日有奇,君火治令之位也。若客气以相火加于此,是谓以下临上,臣位君则逆矣。”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退行一步,谓退于君火之右一步也。此自斗建巳中,以至未中,步居正南,位直司天,主三之气,乃小满后六十日有奇,相火之治令也。”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谓复于相火之右,又行一步也。此自未中以至酉中,步居西南,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乃大暑后六十日有奇,湿土治令之位也。”复行一步,金气治之;“此于土气之右,又行一步,自酉中以至亥中,步居西北,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乃秋分后六十日有奇,燥金治令之位也。”复行一步,水气治之;“此于金气之右,又行一步,自亥中以至丑中,步居正北,位当在泉,主终之气,乃小雪后六十日有奇,寒水之治令也。”复行一步,木气治之;“此于水气之右,又行一步,自丑中以至卯中,步居东北,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乃立春后六十日有奇,风木治令之位也。”复行一步,君火治之。“此自木气之末,复行于显明之右,君火之位,是为主气六步之一周。谨按此言六气所主之位,止就一岁而言,乃一定之气,气之常也。若六十年中,司天在泉,每年各有六步,初气始于地之左间,以次其不同气之变也。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士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按:张景岳曰:“此言六位之下,各有所承。承者,前之退而后之进也。承之为义有二:一曰常,一曰变。常者,如六气各专一令,一极则一生,循环相承,无有间断,故于六位盛极之下,各有相制之气,随之以生,由生以化,由微而着,更相承袭,时序乃成;所谓阳盛之极,则阴生承之,阴盛之极,则阳生承之,亦犹阴阳家五行胎生之义,此岁气不易之令,故谓之常,常者四时之序也。变者,如六元正纪大论所谓少阳所至为火生,终为蒸溽,水承相火之象也;水发而雹雪,士气承水之象也;土发而飘骤,风木承土之象也;木发而毁折,金气承木之象也;金发而清明,火气承金之象也;火发而曛昧,阴精承火之象也,此则因亢而制,因胜而复,承制不常,故谓之变,变者非时之邪也。然日常曰变,虽若相殊,总之防其太过而成乎造化之用,理则一耳。”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则害,承乃制。按:景岳曰:“亢者,盛之极也。制者,因其极而抑之也。盖阴阳五行之道,亢极则乖而强弱相残矣。故凡有偏盛则必有偏衰,使强无所制,则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而乖乱日甚。所以亢而过甚,则害乎所胜,而承其下者,必从而制之,此天地自然之妙,真有不期然而然者。天下无常伸之理,亦无常屈之理。易之干象曰:‘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复之彖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即此亢承之义。”制生则化,外列盛衰。“制生则化,当作制则生化,传写误也。夫盛极有制则无亢害,无亢害则生化出乎自然,当盛者盛,当衰者衰,循序当位,是为外列盛衰。外列者,言发育之多也。”害则败乱,生化大病。“亢而无制则为害矣,害则败乱失常,不生化正气而为邪气,故为大病也。王安道曰:‘予读内经至亢则害,承乃制,喟然叹曰,至矣哉,其造化之枢纽乎。王太仆发之于前,刘河间阐之于后,
圣人之蕴,殆靡遣矣。然学者尚不能释然,得不犹有未悉之旨欤,请推而陈之。夫自显明之右至君火治之十五句,言六节所治之位也。自相火之至下至阴精承之十二句,言地理之应岁气也。亢则害二句,言抑其过也。制则生化四句,言有制之常与无制之变也。承犹随也,然不言随而言承者,以下言之,则有上奉之象,故曰承。虽谓之承,而有防之之义存焉。亢者过极也,害者害物也,制者克胜之也。然所承者,其不亢则随之而已,故虽承而不见;既亢则克胜以平之,承斯见矣。然而迎之不知其所来,迹之不知其所止,固若有不可必者;然可必者常存乎杳冥恍惚之中,而莫之或欺也。河间曰:已亢过极,则反似胜己之化。似也者,其可以形质求哉。故后篇云,厥阴所至为风生,终为肃,少阴所至为热生,终为寒之类,其为风生为热生者亢也;其为肃为寒者制也。又水发而雹雪,土发而飘骤之类,其水发土发者亢也,其雹雪飘骤者制也。若然者,盖造化之常,不能以无亢,亦不能以无制焉耳。又虞天民曰:制者,制其气之太过也。害者,害承者之元气也。所谓元气者,总而言之,谓之一元,如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循环无端,生生不息也。分而言之,谓之六元,如水为木之化元,木为火之化元,火为土之化元,土为金之化元,金为水之化元,亦运化而无穷也。假如火不亢,则所承之水随之而已,一有亢极,则其水起以平之,盖恐害吾金元之气,子来救母之意也。六气皆然。此五行胜复之理,不期然而然者矣。由此观之,则天地万物固无往而非五行,而亢害承制又安往而不然哉。故求之于人,则五脏更相平也,五志更相胜也,五气更相移也,五病更相变也。故火极则寒生,寒极则湿生,湿极则风生,风极则燥生,燥极则热生,皆其化也。第承制之在天地者,出乎气化之自然,而在人为亦有之,则在挽回运用之得失耳。使能知其微,得其道,则把握在我,何害之有。设承制之盛衰不明,似是之真假不辨,则败乱可立而待也,惟知者乃能慎之。”二家之论,亢害承制之义,无余蕴矣。
帝曰:盛衰何如?按:此因前言外列盛衰,故帝又辨悉其义也。岐伯曰: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邪则变甚,正则微。按:甚者病之重,微者病之轻,非位当位,义如下文。
帝曰:何谓当位?岐伯曰:木运临卯,按:以木运临卯位,丁卯岁也。火运临午,按:以火运临午位,戊午岁也。土运临四季,按:土运临四季,甲辰甲戌己丑己未岁也。金运临酉,按:金运临酉,乙酉岁也。水运临子,按:水运临子,丙子岁也。所谓岁会,气之平也。按:此岁会与年支同气,故曰岁会,其气平也,共八年。帝曰:非其位何如?岐伯曰:岁不与会也。按:岁运不与地支相会,乃二十四岁之外,指三十六年而言也。帝曰:土运之岁,上见太阴;按:上谓司天,土运上见太阴,己丑己未岁也。火运之岁,上见少阳少阴;按:火运上见少阳,戊寅戊申岁也。上见少阴,戊子戊午岁也。金运之岁,上见阳明;按:金运上见阳明,乙卯乙酉岁也。木运之岁,上见厥阴;按:木运上见厥阴,丁巳丁亥岁也。水运之岁,上见太阳,奈何?按:水运上见太阳,丙辰丙戌岁也。奈何谓此十二年,是岁运与司天同气者,其名与义为何如也。岐伯曰:天之与会也。……按:天与运会也。天符岁会何如?岐伯曰:太一天符之会也。按:既为天符,又为岁会,是名太一天符之会,如上之己丑己未戊午乙酉四岁是也。太一一者,至尊无二之称也。帝曰:其贵贱何如?岐伯曰:天符为执法,岁位为行令,太一天符为贵人。按:张景岳曰:“执法者位于上,犹执政也。行令者位于下,犹主司也。贵人者统乎上下,犹君主也。”帝曰:邪之中也奈何?岐伯曰: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执法者,犯司天之气也,天者生之本,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行令者,犯地支之气也,害稍次之,故其病徐而持。持者,邪正相持而吉凶相半也。”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中贵人者,天地之气皆犯矣,故暴而死。按此三者,地以天为主,故中天符者甚于岁会,而太一天符者,乃三气合一,其盛可知,故不犯则已,犯则无能解也。”
帝曰:位之易也何如?岐伯曰: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逆则其病近,其害速,顺则其病远,其害微,所谓二火也。按:君者君火也,臣者相火也。君火者心火也,相火者三焦也。三焦配合心包,佐心君以行令,故心为君火,而三焦为相火。然君火者阳火也,居上而位高,如降而下行,火气运动,是为君处臣位,其势顺而病亦轻。相火者阴火也,居丹田而位在下,如脱根上升,火气浮越,是为臣僭君位,其势逆而病必重。此二火有一定之位,如变易则病有轻重之殊也。
帝曰:善!愿闻其步何如?岐伯曰:所谓步者,六十度而有奇。按:张景岳曰:“一日一度,度即日也。周岁共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以六步分之,则每步得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故曰有奇也。”故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按:景岳曰:“二十四步,合四岁之步也。积者,积二十四个八十七刻半,共得二千一百刻,是谓二十一日。以四岁全数合之,正得一千四百六十一日。此共以二十四步之余,积盈百刻,合成四岁之全日,而三合会同之气数,于斯见矣。详如文。”
帝曰:六气应五行之变何如?岐伯曰:位有终始,气有初中,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按:张景岳曰:“此复求上文天道六六之节,地理之应六节气位,及天元纪大论所谓上下相召,五六相合之至数也。位,地位也。气,天气也。位有上下左右之终始,气有前后升降之初中,以天之气而加于地之位,则上下相错,互有差移,故曰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初中义详见后章。”帝曰:求之奈何?岐伯曰: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子甲相合,命曰岁立,谨候其时,气可与期。“天气有十干而始于甲,地气有十二支而始于子,子甲相合,即甲子也。干支合而六十年之岁气立,岁气立则有时可候,有气可期矣。”帝曰:愿闻其岁,六气始终早晚何如?岐伯曰:明乎哉问也!甲子之岁,初之气,天数始于水下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甲子岁,六十年之首也。初之气,六气之首,地之左间也。始于水下一刻,漏水百刻之首,寅初刻也。终于八十七刻半,谓每步之数,各得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也。故甲子岁,初之气,始于首日寅时初初刻,终于六十日后子时初四刻。至子之正初刻,则属春分节而交于二之气矣。凡后之申子辰年皆同。”二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此继初气而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直子之正初刻也。又加二气之六十日余八十七刻半,则此当终于七十五刻,直戌之正四刻也。后义仿此。”三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始于七十六刻,亥初初刻也。终于六十二刻半,酉初四刻也。”四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始于六十二刻六分,酉正初刻也。终于五十刻,未正四刻也。”五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始于五十一刻,申初初刻也。终于三十七刻半,午初四刻也。”六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始于三十七刻六分,午正初刻也。终于二十五刻,辰正四刻也。此二十五刻者,即岁余法四分日之一也。”所谓初六,天之数也。“初六者,子年为首之六气也。此以天之气数而加于地之步位,故曰天之数也。后仿此。”乙丑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始于二十六刻,巳初初刻也。终于一十二刻半,卯初四刻也。凡后之巳酉丑年皆同。”二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始于一十二刻六分,卯正初刻也。终于水下百刻,丑正四刻也。”三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始于一刻,寅初初刻也。终于八十七刻半,子初四刻也。”四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始于八十七刻六分,子正初刻也。终于七十五刻,戌正四刻也。”五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始于七十六刻,亥初初刻也。终于六十二刻半,酉初四刻也。”六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始于酉正初刻,终于未正四刻。此五十刻者,四分日之二也。”所谓六二,天之数也。“丑夹于子,故曰六二。”
丙寅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始于申初初刻,终于午初四刻。凡后寅午戌年皆同。”二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始于午正初刻,终于辰正四刻。”三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始于巳初初刻,终于卯初四刻。”四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始于卯正初刻,终于丑正四刻。”五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始于寅初初刻,终于子初四刻。”六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始于子正初刻,终于戌正四刻。此七十五刻者,四分日之三也。”所谓六三,天之数也。“寅夹于丑,故曰六三。”
丁卯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始于亥初初刻,终于酉初四刻。凡后之亥卯未年皆同。”二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始于酉正初刻,终于未正四刻。”三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始于申初初刻,终于午初四刻。”四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始于午正初刻,终于辰正四刻。”五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始于巳初初刻,终于卯初四刻。”六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始于卯正初刻,终于丑正四刻。此水下百刻者,即上文所谓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所谓六四,天之数也。“卯次于寅,故曰六四。此一纪之全数也。”
次戊辰岁,初之气,复始于一刻。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以上丁卯年六之气,终于水下百刻,是子丑寅卯四年气数至此已尽,所谓一纪。故戊辰年则气复始于一刻,而辰巳午未四年又为一纪,申酉戌亥四年又为一纪,此所以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也。”
帝曰:愿闻其岁候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日行一周,天气始于一刻。按:张景岳曰:“岁候者,通岁之大候,此承上文而复总其气数之始也。一周者,一周于天,谓甲子一年为岁之首也。”日行再周,天气始于二十六刻。“乙丑岁也。”日行三周,天气始于五十一刻。“丙寅岁也。”日行四周,天气始于七十六刻。“丁卯岁也。”日行五周,天气复始于一刻。“戊辰岁也。”所谓一纪也。“如前四年是也,一纪尽而复始于一刻矣。纪者,如天元纪大论所谓终地纪者,即此纪字之义。”是故寅午戌岁气会同,卯未亥岁气会同,辰申子岁气会同,巳酉丑岁气会同,终而复始。阴阳法以是为三合者,缘其气会同也。不尔,则各在一方,义无由合。
帝曰:愿闻其用也。岐伯曰:言天者求之本,言地者求之位,言人者求之气交。本谓天六气,寒暑燥湿风火也,三阴三阳由是生化,故云本,所谓六元者也。位谓金木火土水君火也。天地之气,上下相交,人之所处者也。按:张景岳曰:"言天者求之本,谓求六气之盛衰,而上可知也。言地者求之位,谓求六步之终始,而下可知也。人在天地之中,故求之气交,而安危可知也。”帝曰:何谓气交?岐伯曰:上下之位,气交之中,人之居也。自天之下,地之上,则二气交合之分也。人居地上,是以生化变易,皆在气交之中也。故曰: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此之谓也。按:张景岳曰:“枢,枢机也,居阴阳升降之中,是谓天枢,故天枢之义,当以中字为解。中之上天气主之,中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即中之位也。而形气之相感,上下之相临,皆中宫应之而为之市,故人气从之,万物由之,变化于兹乎见矣。”谨按王注以天枢为当齐两旁穴,谓正当身之半,三分折之,上分应天,下分应地,中分应气交,理就是也。然以人气从之二句观之,则枢之为义,似不单指穴言。夫枢者,户牖之所恃以开阖者也。人居天地之中,枢为上下之界,盖一身之纲维,三才之关键,故推崇之曰天枢也。张景岳又言天枢更不单指人身,兼取卦象为喻,且引至真要大论云,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此即上下卦之义。然则三气四气则一岁之气交也,自四月中至八月中,计四个月,一百二十日之间,而岁之旱潦丰俭,物之生长成收,皆系乎此,故曰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也。景岳之论,则更合气运而为言,颇与人气从之二句甚亲切也。
帝曰:何谓初中?岐伯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气同法。按:张景岳曰:“度即日也,一步之数,凡六十日八十七刻半而两分之,则前半部始于初,是为初气,凡三十度而有奇。奇谓四十三刻又四分之三也。后半步始于中,是为中气,其数如初,故曰同法也。”帝曰:初中何也?岐伯曰:所以分天地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初者地气也,中者天气也。按:景岳曰:“初中者,所以分阴阳也。凡一气之度必有前后,有前后则前阳而后阴。阳主进,自下而上,故初者地气也;阴主退,自上而下,故中者天气也。又按初中者,初言其始,气自始而渐盛也;中言其盛,气自盛而渐衰也。但本篇所谓初中者,以一步之气为言,故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气同法。盖阴阳之气无往不在,故初中之气亦无往不然。即以一岁言之,则冬至气始于北,夏至气中于南,北者盛之始,南者衰之始,此岁气之初中也。以昼夜言之,夜则阳生于坎,昼则日中于离,坎则升之始,离则降之始,此日度之初中也。不惟是也,即一月一节一时一刻靡不皆然,所以日有朔而有望,气有节而有中,时有子而有午,刻有初而有正,皆所以分初中也。”景岳此解尤为精绝。
帝曰:其升降何如?岐伯曰: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按:景岳曰:“天无地之升则不能降,地无天之降则不能升,故天地更相为用。”帝曰:顾闻其用何如?岐伯曰: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按:此正辨更用之旨也。天地之气本相交互,降者天也,然必有升而后有所降,故升已而降,降以升为用也;升者地也,然必有降而后有所升,故降已而升,升以降为用地也。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变作矣。按:天降地升,更相为用,病变因之而作矣。
帝曰:善!寒湿相遘,燥热相临,风火相值,其有间乎?岐伯曰:气有胜复,胜复之作,有德有化,有用有变,变则邪气居之。按:景岳曰:“六气皆有胜复,而胜复之作,正则为循环当位之胜复,故有德有化有用;邪则为亢害承制之胜复,故有灾有变。”
帝曰:何谓邪乎?岐伯曰:夫物之生从于化,物之极由乎变,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按:景岳曰:“物之生从于化,由化而生也;物之极由乎变,由极而变也。生由化而成,其气进;败由变而致,其气退。故曰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薄,侵迫也。”按天元纪大论,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是解变化之义;此言从于化,由乎变,是推原所以生极之故也。文虽同而义实异,王注及诸家俱作一例解,亦未之思也。故气有往复,用有迟速,四者之有,而化而变,风之来也。按:往者时之退,复者今之新;迟者应至而不至,速者不应至而至也。四序推移,固有一定之常数,应至而至,风之正也;乃气有非常,则或未至而至,或至而不至,变变化化,风邪于是乎来也,惟有迟速而变化生焉。下文方推原到盛衰,景岳即以迟速为盛衰,误矣。帝曰:迟速往复,风所由生,而化而变,故因盛衰之变耳。成败倚伏游乎中,何也?按:帝言风邪之起,固由于气之往来迟速,然其所以迟速之故,衰则迟而盛则速耳。其间或成或败,或先成而败即倚焉,或败矣而成即伏焉,咸不外乎往复迟速者何故。岐伯曰: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按:景岳曰:“动静者,阴阳之用也。所谓动者,即形气相感也,即上下相召也,即往复迟速也,即升降出入也,由是而成败倚伏,无非由动而生也。但动而正则吉,不正则凶,动而不已,则灾变由之而作矣。”成败之相倚伏也,实变化之自然,动乎其不得不动,动静之常也;若动而不已,是有动无静,气反其常,灾变必因之而作,天地且然,人其可多动乎。帝曰:有期乎,岐伯曰:不生不化,静之期也。按:景岳曰:“阳动阴静,相为对待,一消一息,各有其期。上文言成败倚伏生乎动,即动之期也;动极必变,而至于不生不化,即静之期也。然则天地以春夏为动,以秋冬为静;人以生为动,死为静也。”帝曰:不生化乎?“帝疑天地之道,岂真有不生不化者乎。”岐伯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按:景岳曰:“凡物之动者,血气之属也,其生气根于身之中,以神为生气之主,故曰神机。然神之存亡,由于饮食呼吸之出入,出入废,则神机化灭而动者息矣。物之植者,草木金石之属也,其生气根于形之外,以气为荣枯之主,故曰气立。然气之盛衰,由于阴阳之升降,升降息,则气立孤危而植者败矣。”按五常政大论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是则神机气立者,万物之所恃以生化,而天地之道所必不可无者也。无生化则无万物,无万物且不成其为天地,故下文云云也。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按:景岳曰:“生长壮老已,动物之始终也,故必赖呼吸之出入;生长化收藏,植物之盛衰也,故必赖阴阳之升降。”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故无不出入,无不升降。包藏生气者,皆谓生化之器,触物然矣。夫窍横者,皆有出入去来之气;窍竖者,皆有阴阳升降之气往复于中。何以明之?则壁牖户牖两面伺之,皆承来气冲击于人,是则出入气也。夫阳升则井寒,阴升则水煖,以物投井及叶坠空中,翩翩不疾,皆升气所得也。虚管溉满,捻上悬之,水固不泄,为无升气而不能降也。空瓶小口,顿溉不入,为气不出而不能入也。由是观之:升无所不降,降无所不升,无出则不入,无入则不出。夫群品之中,皆出入升降,不失常守,而云非化者,未之有也。有识无识,有情无情,去出入,已升降,而得存者,亦未之有也。故曰出入升降,无器不有。按:启玄妙喻,得未曾有,但无不出入二句,王本在下节器者生化之宇之下,详味文义,必错简也,今移置于此。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则分之,生化息矣。按:易曰:“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谓之道。”器以载道,所以藏神而葆气者也。生生化化,皆从此出,故曰生化之宇。宇者,天地四方之名也。如或不能保守形器,则必致于解散,而升者自升,降者自降,出者自出,入者自入,各相分而生化息矣,此宝命全形之论所由作也。化有小大,期有远近。按:张景岳曰:“物之小者如秋毫之微,大者如天地之广,此化之小大也。夭者如蜉蝣之朝暮,寿者如彭聃之百千,此期之远近也。化之小者其期近,化之大者其期远,万物之气数固有不齐,及其同归于化与期则一也。”四者之有,而贵常守,反常则灾害至矣。四者,谓出入升降也。按:人有此生,则必有此四者,有升有降,有出有入,是其常也,谨而守之,则生化无穷。如有升无降,有降无升,有入无出,有出无入,则反其常道,而灾害未有不至者也。故曰无形无患,此之谓也。夫喜于途,悦于色,畏于难,惧于祸,外恶风寒暑湿,内繁饥饱爱欲,皆以形无所隐,故常婴患累于人间也。若便犯禁滋蔓,嗜欲无厌,外附权门,内丰情伪,则动以牢网,坐招燔炳,欲思释缚,其可得乎,是以身为患阶尔。老子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此之谓也。
帝曰:善!有不生不化乎?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与道合同,惟真人也。帝曰:善!言人有逃阴阳,免生化,而不生不化,无始无终,同太虚自然者乎?真人之身,隐见莫测,出入天地,内外顺道,至真以生,其为小也入于无间,其为大也过虚空界,不与道如一,其孰能尔乎。按:昔人云:爱生者可杀也,爱洁者可污也,爱荣者可辱也,爱完者可破也。本无生,孰杀之;本无洁,孰污之;本无荣,孰辱之;本无完,孰破之。知乎此者,可以出入造化,游戏生死矣。真见道语。
至真要大论
通篇约分二十八段:第一段,言司天在泉间气之化;第二段,言地化本于天气;第三段,言司岁药物不同;第四段,言淫邪伤脏在所不胜;第五段,言少阴所在,寸口不应,分南北政;第六段,言在泉司天为病治法;第七段,言客淫反胜,六气相胜治法;第八段,言六气之复为病并治法;第九段,言人身之应司天在泉;第十段,言胜复之理并治法;十一段,言主客胜复并治法;十二段,言五脏正味主客补泻;十三段,言三阴三阳;十四段,言方制奇偶;十五段,言治标之方;十六段,言六气为邪生病;十七段,言脉至病应;十八段,言六气标本;十九段,言脉从病反,治法逆从;二十段,言胜复早晏而并及于脉;二十一段,言阴阳分至;二十二段,言六经药治先后;二十三段,言病机十九条;二十四段,言五味方制,正治反治,为医家要旨;二十五段,言内外标本;二十六段,言误治以致反寒反热;二十七段,言药品善恶;末后重问内外治法。全经之旨,略尽篇中,诚至真至要之论,所当深思而熟玩者也。
黄帝问曰:五气交合,盈虚更作,余知之矣。六气分治,司天地者,其至何如?……五行主岁,岁有多少,故曰盈虚更作也。岐伯对曰:此道之所主,工之所疑也。帝曰:愿闻其道也。岐伯曰:厥阴司天,其化以风;少阴司天,其化以热;太阴司天,其化以湿;少阳司天,其化以火;阳明司天,其化以燥;太阳司天,其化以寒。以所临藏位,命其病者也。按:此言司天之化,化谓德化,如前篇六元正纪所言正邦等化是也。六气司天,各布其化,人脏应之,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而名于是乎分也。帝曰:地化奈何?岐伯曰:司天同候,间气皆然。六气之本,自有常性,故虽位易而化治皆同。按:张景岳曰:“地化,在泉之化也。间气,义如下文。六步之位,虽有上下左右之分,而气化皆相类,故与上文书天之化同其候。”帝曰:间气何谓?岐伯曰:司左右者,是谓间气也。按:六气分主六步,上谓司天,下谓在泉,余四者谓之间气,在上左右者为司天左右间,在下左右者为在泉左右间也。帝曰:何以异之?按:言司天在泉与左右间气有何分别。岐伯曰:主岁者纪岁,间气者纪步也。按:张景岳曰:“主岁者纪岁,司天主岁半之前,在泉主岁半之后也。间气者纪步,岁有六步,每步各主六十八日八十七刻半也。”帝曰:善!岁主奈何?按:此合言上下左右气化之有不同也。岐伯曰:厥阴司天为风化,按:景岳曰:“木气在天为风化,而轰怒摇动,云物飞扬,如巳亥岁厥阴司天是也。”在泉为酸化,“木气在地,则味为酸化,如寅申岁厥阴在泉是也。”司气为苍化,“司气言五运之气也,木运司气,故色化青苍,丁壬年是也。”间气为动化。“厥阴所临之位,风化行则群物鼓动,故曰动化。如丑未年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子午年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 戊辰年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 卯酉年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少阴司天为热化,按:张景岳曰:“君火在天为热化,而为阳光明耀,温养万物,如子午岁少阴司天是也。”在泉为苦化,“火气在地,则味为苦化,如卯酉岁少阴在泉是也。”不司气化,“君不司运也。夫五运六气之有异者,运出天干,故运惟五;气出地支,故气有六。五者,五行各一也;六者,火分君相也。故在六气,则有君火相火所主之不同,而五运则火居其一耳。于六者而缺其一,则惟君火独不司五运之气化,正以君火者,太阳之火也,为阳气之本,为万化之原,无气不司,故不司气化也。按新校正及诸家之注此者,皆曰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正以明君火不主运也,其说殊谬。夫天元纪大论原曰君火以明,非曰以名也,奈何将明字改作名字,牵强为解,大失经旨。盖惟必欲引以注此,故不得不改明为名耳。”居气为灼化。"居,所在也。灼,光明也。不曰间气而曰居气者,君之所居,无往不尊,故不敢言间也。如寅申岁居在泉之左,主初之气;丑未岁居司天之右,主二之气;巳亥岁居司天之左,主四之气;辰戌岁居在泉之右,主五之气也。"太阴司天为湿化,按:景岳曰:"土气在天为湿化,而为埃郁蒙昧,云雨潮湿,如丑未岁太阴司天是也。"在泉为甘化,"土气在地,则味为甘化,如辰戌岁太阴在泉是也。"司气为黔化,"土运司气,则色化黔黄,甲己年是也。"间气为柔化。"太阴所临之位,湿化行则庶物柔耍也。如卯酉年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寅申岁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子午岁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巳亥岁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少阳司天为火化,按:景岳曰:"相火在天为火化,而为炎光赫烈,燔灼焦然,如寅申岁少阳司天是也。"在泉为苦化,"火气在地,则味为苦化,如巳亥岁少阳在泉是也。"司气为丹化,"火运司气,则色化丹赤,戊癸年是也。"间气为明化。"少阳所临之位,火化行则庶物明灿也。如辰戌岁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卯酉岁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丑未岁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子午岁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阳明司天为燥化,按:景岳曰:“金气在天为燥化,而为清凉劲切,雾露霜雹,如卯酉年阳明司天是也。”在泉为辛化,“金气在地,则味为辛化,如子午岁阳明在泉是也。”司气为素化,“金运司气,则色化素白,乙庚年是也。”间气为清化。“阳明所临之位,燥化行则清凉至也。如巳亥岁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辰戌岁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寅申岁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丑未岁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太阳司天为寒化,按:景岳曰:“水气在天为寒化,而为严肃栗冽,阴惨坚凝,如辰戌岁太阳司天是也。”在泉为咸化,“水气在地,则味为咸化,如丑未岁太阳在泉是也。”司气为玄化,“水运司气,则色化玄黑,丙辛年是也。”间气为藏化。“太阳所临之位,寒化行则万物闭藏也。如子午岁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巳亥岁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卯酉岁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寅申岁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故治病者,必明六化分治,五味五色所生,五脏所宜,乃可以言盈虚病生之绪也。按:景岳曰:“凡治病者必求其本,六化是也;必察其形,五色是也;必分其主治,五味是也;必辨其宜否,五脏是也。明此数者,而后知孰为气之盛,孰为气之衰,乃可以言盈虚病生之端绪,而治之无失矣。”
帝曰:厥阴在泉而酸化,先余知之矣。风化之行也何如?按:景岳曰:“此问厥阴在泉既为酸化,而上文之言地化者曰司天同候,则厥阴在泉亦曰风化,然则酸之与风,其辨为何如也。”岐伯曰:风行于地,所谓本也,余气同法。“有风化而后有酸化,是风为酸化之本,其他余气皆同此义,故有热化火化而后有苦,有湿化而后有甘,有燥化而后有辛,有寒化而后有咸,凡六气之行乎地者,即化生五味之本也。天元纪大论曰:‘所谓本也,是谓六元。’与此本字义同。”本乎天者,天之气也;本乎地者,地之气也。
按:气,六气也。天地合气,六节分而万物化生矣。“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会于气交,是谓合气,由是六节之气分,而万物化生无穷矣。”故曰:谨候气宜,无失病机。此之谓也。按:气本于天地而各有其宜,病应于人身而自有其机。帝曰:其主病何如?“此问药物之主病者。”岐伯曰:司岁备物,则无遗主矣。“天地之气,每岁各有所司,因司气以备药物,则主病者无遗矣。如厥阴司岁则备酸物,少阴少阳司岁则备苦物,太阴司岁则备甘物,阳明司岁则备辛物,太阳司岁则备咸物,所谓岁物也。岁物备,则五味之用全矣。”帝曰:先岁物何也?岐伯曰:天地之专精也。“岁物者,得天地专精之化,气全力厚,故备所当先也。此与六元正纪大论食岁谷以全其真者同义。”帝曰:司气者何如?岐伯曰:司气者主岁同,然有余不足也。按:景岳曰:“司气即上文五运之气司也,主岁即上文司天在泉之主岁也。运之与气,所主皆同。但五太之运为有余,五少之运为不及,而物性之禀有厚薄矣。”帝曰:非司岁物何谓也?岐伯曰:散也,按:景岳曰:"非司岁物,谓非主岁之物也。散者,谓六气之序,不司天地,则司四间,故物生之应,亦当随气散见于四方而各有所禀也。"故质同而异等也。"惟天地之气变不常,故物生之体质虽同,而性用之厚薄则异。"气味有薄厚,性用有躁静,治保有多少,力化有浅深,此之谓也。按:此总结以上之意,言岁物之不同,本于司气之有异,用药者所当致意者也。
帝曰:岁主脏害何谓?岐伯曰:以所不胜命之,则其要也。按:景岳曰:“此言天有岁气,人有脏气,而岁主有害于五脏者,在所不胜者也。如木气淫则脾不胜,火气淫则肺不胜,土气淫则肾不胜,金气淫则肝不胜,水气淫则心不胜,是皆脏害之要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上淫于下,所胜平之;外淫于内,所胜治之。“淫,太过为害也。上淫于下,谓天以六气病人之六经;外淫于内,谓地以五味伤之人之五宫也。淫邪为害,当各以所胜者平治之也。”帝曰:善!平气何如?按:景岳曰:“此问岁气和平而亦有病者,又当何以治之也。”岐伯曰: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正者正治,反者反治。“阴阳者,脉有阴阳,证有阴阳,气味有阴阳,经络脏象有阴阳。不知阴阳所在,则以反为正,以逆为从,故宜谨察而调之,以平为期,无令过也。若阳经阳证而得阳脉,阴经阴证而得阴脉,是为正病。正者正治,谓当以寒治热,以热治寒,治之正也。若阳经阳证而得阴脉,阴经阴证而得阳脉,是为反病。反者反治,谓当以热治热,以寒治寒,治之反也。”
帝曰:夫子言察阴阳所在而调之,论言人迎与寸口相应,若引绳大小齐等,命曰平,阴之所在,寸口何如?按:景岳曰:“论言,灵枢禁服篇也。此引本论之察阴阳者,以人迎寸口为言,盖人迎在头,寸口在手,阴阳相应,则大小齐等,是为平也。阴,少阴也。少阴所在,脉当不应于寸口,不可不察也。”岐伯曰:视岁南北,可知之矣。“甲己二岁为南政,乙庚丙辛丁壬戊癸八年为北政。南政居南而定其上下左右,故于人之脉,则南应于寸,北应于尺。北政居北而定其上下左右,故北应于寸,而南应于尺。盖五运以土为尊,故惟甲己土运为南政,其他岁皆北政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北政之岁,少阴在泉,则寸口不应;“不应者,脉来沉细而伏,不应于指也。北政之岁,其气居北,以定上下,则尺主司天,寸主在泉,故少阴在泉,居北之中,则两手寸口俱不应,乙丁辛癸卯酉年是也。”厥阴在泉,则右不应;“右,右寸也。北政厥阴在泉,则少阴在右寸,故不应,丙戊庚壬寅申年是也。”太阴在泉,则左不应。“左,左寸也。北政太阴在泉,则少阴在左寸,故不应,丙戊庚壬辰戌年是也。”南政之岁,少阴司天,则寸口不应;“南政之岁,其气居南,以定上下,则寸主司天;尺主在泉,故少阴司天,居南之中,则两手寸口不应,甲子甲午年是也。”厥阴司天,则右不应;“右,右寸也。南政厥阴司天,则少阴在右寸,故不应,己巳己亥年是也。”太阴司天,则左不应。“左,左寸也。南政太阴司天,则少阴在左寸,故不应,己丑己未年是也。”诸不应者,反其诊则见矣。按:反非相反,犹言更易也。凡南政之应在寸者,则北政应在尺,北政之应在寸者,则南政应在尺,以南北相反而诊之,则或寸或尺之不应者皆可见矣。帝曰:尺候何如?按:景岳曰:“上文所言皆两寸之不应,故此更问两尺之候当何如也。”岐伯曰:北政之岁,三阴在下,则寸不应;三阴在上,则尺不应。“北政之岁,反于南政,故在下主寸,在上主尺。上下,即司天在泉也。”南政之岁,三阴在天,则寸不应;三阴在泉,则尺不应。“南政之岁,反于北政,故在天主寸,在泉主尺也。”左右同。按:马玄台曰:“不惟尺寸为然,凡南北之左右二间,其相反亦与寸尺同。”是也。景岳仍以寸尺言,误矣。张景岳曰:“阴之所在,其脉不应,诸家之注,皆谓六气以少阴为君,君象无为,不主时气,故少阴所至,其脉不应也,此说殊非。夫少阴既为六气之一,安有不主气之理,惟天元纪大论中,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之下,王氏注曰,君火在相火之右,但立名于君位,不立岁气一言,此在王氏固已误矣,而诸家竟引以释此,盖亦不明乎其义,而直为之传会耳。夫三阴三阳者,天地之气也。如太阴阳明论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此阴阳虚实自然之道也。第以日月证之,则日为阳,其气常盈;月为阴,其气常缺。是以潮汐之盛衰,亦随月而消长。人之经脉,即天地之潮汐也。故三阳所在,其脉无不应者,气之盈也;三阴所在,其脉有不应者,以阳气有不及,气之虚也。然三阴之列,又惟少阴独居乎中,此又阴中之阴也,所以少阴所在为不应,盖亦天地之虚耳,岂君不主事之谓乎,明者以为然否?”故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要即阴阳之所在也,知则不惑,不知则疑,所以流散无穷而莫测其要也。凡此脉之见,多是时气为病,虽其中有未必全合者,然遇有不应之脉,便当因此以推察其候也。按此数句,与六元正纪大论同,但彼言六元之纪,此言阴阳之要也。”谨按少阴所在,其脉不应,景岳谓是天地之虚是也,谓为多是时气为病则误矣。夫时气之病,正必虚,邪必盛,邪盛则脉多急数洪实,正虚则脉象空大虚微,若至于不应,危矣。经言阴之所在其脉不应者,岁气之虚,时之常耳,未即至死,岐伯盖恐人见不应之脉而惊疑,故详列如上,非为时病而言也。治病凡遇禀赋高年久病时气之人,其脉有不应者,当合南北政而推求之,果相符合,乃是岁气应尔,尚可救补,未可竟以为败绝而弃之也。
帝曰:善!天地之气,内淫而病何如?按:张仲景曰:“淫,邪胜也,不务其德,是谓之淫。内淫者,自外而入,气淫于内,言在泉之变病也。”岐伯曰:岁厥阴在泉,风淫所胜,则地气不明,平野昧,草乃早秀。“寅申岁也。风淫于地,则木胜土,风胜湿,尘埃飞扬,故地气不明,平野昏昧。木气有余,故草乃早秀。”民病洒洒振寒,善呻数欠,心痛支满,两胁里急,饮食不下,鬲咽不通,食则呕,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按经脉篇,自洒洒振寒至数欠,为阳明胃病。自食则呕至身体皆重,为太阴脾病。且厥阴肝脉,贯鬲布胁肋,故又为心痛支满等证。皆木邪淫胜,脾胃受伤之为病。”岁少阴在泉,热淫所胜,则焰浮川泽,阴处反明,蛰虫不藏。“卯酉岁也。君火淫胜于下,故如是。”民病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寒热,皮肤痛,目瞑,齿痛頞肿,恶寒发热如疟,少腹中痛,腹大。“腹中常鸣者,火气奔动也。气上冲胸者,火性炎上也。喘不能久立寒热皮肤痛者,火邪乘肺也。目瞑者,热甚阴虚,畏阳光也。齿痛颐肿,热乘阳明经也。恶寒发热如疟,金水受伤,阴阳写生也。热在下焦,故少腹中痛。热在中焦,故腹大。颐音拥。
岁太阴在泉,草乃早荣,湿淫所胜,则埃昏谷,黄反见黑,至阴之交。“辰戌岁也。土为草木之所资生,故早荣。谷者,土厚之处,故埃昏岩谷。黄,土色。黑,水色。土胜湿淫,故黄反见黑。五常政大论曰:‘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黑气水变。’即土临水应之义。至阴之交,当三气四气之间,土之王时也。”
民病饮积心痛,耳聋浑浑焞焞,嗌肿喉痹,阴病血见,少腹痛肿,不得小便,病冲头痛,目似脱,项似拔,腰似折,髀不可以回,腘如结,腨如别。“饮积心痛,寒湿乘心也。自耳聋至喉痹,按经脉篇为三焦经病。自阴病至不得小便,以邪湿下流,为阴虚肾病。自冲头痛至腨如别,经脉篇为膀胱经病。此以土邪淫胜克水,而肾合三焦膀胱,俱为水脏,故病及焉。焞音吞,嗌音益,腘音国,腨音篆。”
岁少阳在泉,火淫所胜,则焰明郊野,寒热更至。“巳亥岁也。相火淫胜于下,故如是。”
民病注泄赤白,少腹痛,溺赤,甚则血便,少阴同候。“热伤血分则注赤,热伤气分则注白,热在下焦则少腹痛溺赤血便。其余诸病,皆与前少阴在泉同候。”
岁阳明在泉,燥淫所胜,则霜雾清瞑。“子午岁也。金气淫胜于下,故霜暗如雾,清泠晦瞑也。”
民病喜呕,呕有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反侧,甚则嗌干面尘,身无膏泽,足外反热。“按经脉篇以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甚则面微有尘,体无膏泽,足外反热,为足少阳胆经病。嗌干面尘,为厥阴肝经病。此以金邪淫胜,故肝胆受伤而为病如此。”
岁太阳在泉,寒淫所胜,则凝肃惨栗。“丑未岁也。水气淫胜于下,故如是。”
民病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痛,血见,嗌痛颔肿,“寒淫于下,自伤其类,则膀胱与肾受之。膀胱居腹,故少腹痛。肾主阴丸,故控睾。太阳之脉,挟脊抵腰中,故引腰脊。肾脉络心,故上冲心痛。心主血属而寒逼之,故血见。按经脉篇以嗌痛颔肿为小肠经病,亦水邪侮火而然。睾音高,颔音含。”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诸气在泉,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以甘缓之,以辛散之。按:张景岳曰:“风为木气,金能胜之,故治宜辛凉。然过于辛,恐反伤其气,故又佐以苦甘,苦胜辛,甘益气也。木性急,故以甘缓之。风邪胜,故以辛散之。脏气法时论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此之谓也。”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发之。“热为火气,水能胜之,故宜治以咸寒,佐以甘苦。甘胜咸,所以防咸之过也。苦能泄,所以去热之实也。热盛于经而不敛者,以酸收之。热郁于内而不解者,以苦发之。”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湿为土气,燥能除之,故治以苦热。酸从木化,制土者也,故佐以酸淡。以苦燥之者,苦从火化也。以淡泄之者,淡能利窍也。脏气法时论曰:‘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即此之谓也。”火淫于内,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酸收之,以苦发之。“相火,畏火也,故宜治以咸冷。苦能泄火,辛能散火,故用以为佐。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义与上文热淫治同。”燥淫于内,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苦下之。“燥为金气,火能胜之,治以苦温,苦从火化也。佐以甘辛,木受金伤,以甘缓之。金之正味,以辛泻之也。燥结不通,则邪实于内,故当以苦下之。按下文燥淫所胜,佐以酸辛,与此甘辛稍异。又如六元正纪大论,子午年阳明在泉,亦云下酸温,皆与此不同。考之脏气法时论曰:‘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用酸补之,辛泻之。’正此之辨。”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泻之,以辛润之,以苦坚之。“寒为水气,土能胜水,热能胜寒,故治以甘热,甘从土化,热从火化也。佐以苦辛等义,如脏气法时论曰:‘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用苦补之,咸泻之。’正此之辨。”
之。
帝曰:善!天气之变何如?“此论司天淫胜之病变。”
岐伯曰:厥阴司天,风淫所胜,则太虚埃昏,云物以扰,寒生春气,流水不冰,蛰虫不出。按:张仲景曰:“巳亥岁也。风淫于上,故太虚埃昏,云物扰乱。风木主温,故寒生春气而流水不冰。然风胜则金令承之,清肃气行,故蛰虫不出也。”民病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鬲咽不通,饮食不下,舌本强,食则呕,冷泄,腹胀,溏泄,瘕,水闭 病本于脾。按:皆脾之病,木盛相凌故也。冲阳绝,死不治。“冲阳,足阳明胃脉也,在足跗上动脉应手。土不胜木,则脾胃气竭而冲阳绝,故死。”
少阴司天,热淫所胜,怫热至,火行其政,大雨且至。“子午岁也。热淫于上,故火行其政。君火之下,阴精承之,故大雨至。怫,郁也。”民病胸中烦热,嗌干,右胠满,皮肤痛,寒热,咳喘唾血,血泄,鼽衄嚏呕,溺色变,甚则疮疡胕肿,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痛,心痛,肺胀,腹大满,膨膨而喘咳,病本于肺。按:皆肺之病,火盛烁金故也。右为肺部,故右胠满。按经脉篇以溺色变,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痛,肺胀膨膨而喘咳,为手太阴肺病。鼽衄肩前臑痛,为手阳明大肠病。盖肺与大肠为表里,金被火刑,故俱病也。膨音彭。尺泽绝,死不治。“尺泽,手太阴肺脉也,在肘内廉大文中动脉应手。金不胜火,则肺气竭而尺泽绝,故死不治。”
太阴司天,湿淫所胜,则沈阴旦布,雨变枯槁。按:丑未岁也。湿淫于上,故沈阴旦布而多雨。旦,昼也。阴雨渐渍,则物伤于湿,见日而变为枯槁矣。民病胕肿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不得。腰脊头项痛,时眩,大便难,阴气不用,饥不欲食,咳唾则有血,心如悬,病本于肾。按:皆肾之病,土盛伤水故也。按经脉篇以腰脊头项痛,为足太阳膀胱病。以饥不饮食,咳唾有血,心如悬,为足少阴肾病。肾与膀胱为表里,水为土克,故俱病也。太溪绝,死不治。“太溪,足少阴肾脉也,在足内踝后跟骨上动脉应手。水不胜土,则肾气竭而太溪绝,故死。”少阳司天,火淫所胜,则温气流行,金政不平。“寅申岁也。相火淫胜于上,则金受其制,故如是。”民病头痛,发热恶寒而疟,热上皮肤痛,色变黄赤,传而为水,身面胕肿,腹满仰息,泄注赤白,疮疡,咳,唾血,烦心,胸中热,甚则鼽衄,病本于肺。按:相火刑金,水不能制,故肺病如是也。天府绝,死不治。“天府,手太阴肺脉也,在臂臑内廉,腋下三寸,动脉应手。金不胜火,则肺气竭而天府绝,故死。”阳明司天,燥淫所胜,则木迺晚荣,草迺晚生,筋骨内变,大凉革候,名木敛,生菀于下,草焦上首,蛰虫来见。“卯酉岁也。燥金淫胜于上,则木受其克,故草木生荣俱晚。其在于人则肝血受伤,不能荣养筋骨,故生内变。且金气大凉,革草发生之候,故草木之应如此。然阳明金气在上,则少阴火气在下,故蛰虫来见也。”按大凉革候以下四句,旧在下文感而疟之后,约采籍简,强景岳移置于此,是也。民病左胠胁痛,寒清于中,感而疟,咳,腹中鸣,注泄鹜溏,心胁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尘,腰痛,丈夫癫疝,妇人少腹痛,目昧眦疡,疮痤瘫,病本于肝。“左胠胁痛等证,皆肝经病,肝木主左也。经脉痛以心胁痛不能转侧,面微有尘,为足少阳胆病。腰痛不可俯仰,丈夫症疝,妇人少腹痛,嗌干面尘飧泄,为足厥阴肝病。盖肝与胆为表里,木被金伤,故诸病皆本于肝也。鹜音木。癫音颓。瘫,才何切。”太冲绝,死不治。“太冲,足厥阴肝脉也,在足大指本节后二寸,动脉应手。木不胜金,则肝气竭而太冲绝,故死。”太阳司天,寒淫所胜,则寒气反至,水且冰,运火炎烈,雨暴乃雹。“辰戌岁也。寒淫于上,故寒反至,水且冰。若乘火运而火气炎烈,则水火相激,故雨暴乃雹。此下二节,旧文似有颠倒,今正之。”民病血变于中,发为痈疡,厥心痛,呕血血泄,鼽衄善悲,时眩仆,胸腹满,手热,肘挛掖肿,心淡淡大动,胸胁胃脘不安,面赤目黄,善噫嗌干,甚则色始,渴而欲饮,病本于心。“寒水胜则邪乘心,故为血变于中,痈疽等证。经脉篇以手心热,臂肘挛急,腋肿,胸胁支满,心澹澹大动,面赤目黄,为手厥阴心包络病。盖火为寒伤,故诸病皆本于心也。始音苔,焦黑色也。”神门绝,死不治。“神门,手少阴心脉也,在掌后锐骨之端,动脉应手。火不胜水,则心气竭而神门绝,故死。”所谓动气,知其藏也。“此总结六气之病变也。动气者,气至脉动也。察脉动之有无,而脏气之存亡可知矣。”帝曰:善!治之奈何?按:言何以治淫胜也。岐伯曰:司天之气,风淫所胜,平以辛凉,佐以甘苦,以甘缓之,以酸泻之。按:张景岳曰:“风淫于上,平以辛凉,佐以甘苦,以甘缓之,俱与上文在泉治同。以酸泻之者,木之正味,其泻以酸也。义见后。”热淫所胜,平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此与上文在泉治同,但缺以苦发之一句,而下文火淫所胜,复言之,义与此节同也。”湿淫所胜,平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燥之,以淡泄之。“诸与上文在泉治同,惟佐以酸辛,与彼酸淡少异。盖辛胜酸,所以防酸之过也,故当用以为佐。”湿上甚而热,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汗为故而止。“湿上甚而热者,湿郁于上而成热也。治以苦温,欲其燥也。佐以甘辛,欲其散也。以燥以散,则湿热之在上者,以汗之故而止矣。”谨按六气司天淫胜之治,各就其本治之而已,惟湿土淫胜独多此一转。盖湿虽土性,而湿甚则气不施化,酿而为热矣。治此之法,单燥其湿则热更燔,单清其热则湿不流,故必兼用苦温甘辛之味以汗之,庶几热清而湿燥,此又淫胜之转病而治法之所以不同也。火淫所胜,平以咸冷,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以酸复之,热淫同。“此与在泉热淫治同。盖水能胜火,故平以咸冷。苦能泻火之实,甘能缓火之急,故佐以苦甘。火盛而散越者,以酸收之。火郁而伏留者,以苦发之。然以发去火,未免伤气,故又当以酸收之,而火与热同治也。”燥淫所胜,平以苦湿,佐以酸辛,以苦下之。“此与上文燥淫于内治同,但彼云佐以甘辛,此云酸辛为异,详注见前燥淫条下。苦湿疑也,当作苦温。”寒淫所胜,平以辛热,佐以苦甘,以咸泻之。“辛热足以散寒,苦甘可以胜水。以咸泻之,水之正味,其泻以咸也。此与在泉治同,而文有颠倒,详见前寒淫于内条下。”
帝曰:邪气反胜,治之奈何?按:凡气之背正者即谓之邪,正气当胜,而或偶遇所不胜之客气,则反为其所胜。如木司天地,气宜温和,乃时或清凉,则气以清凉而抑矣,木遭金气,是之谓反胜。非若真气不足,而后邪气乘虚而入之比也。景岳解反胜,谓天地气有不足,则间气乘虚为邪。夫既已司天在泉矣,何云不足耶。盖惟司天在泉之气,更无有能胜之者,而所不胜之时气能胜之,所以为反胜。帝之此问,的指客气为邪无疑也。或曰:子言此客气,有据乎?曰:下文不云乎:风司于地,清反胜之等,谓风宜温而时反清也,非客气而何。岐伯曰:风司于地,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苦甘,以辛平之。按:张景岳曰:“治以酸温,酸求木之同气,温以制清也。佐以苦甘,苦以温金,甘以缓肝之急也。以辛平之,木之正味,其补以辛,金之正味,其泻以辛也。”热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治以甘热,甘能胜水,热能制寒也。佐以苦辛,寒得苦而温,得辛而散也。以咸平之,火之正味,其补以咸,水之正味,其泻以咸也。”湿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苦冷,佐以咸甘,以苦平之。“治以苦冷,抑火邪也。佐以咸甘,咸寒制热,甘温补土也。以苦平之,即苦冷之义。”火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与热司于地同治。”燥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平寒,佐以苦甘,以酸平之,以和为利。“治以平寒,以金司于地,气本肃杀,若用大寒,必助其惨,故但宜平寒以抑其热而已。佐以苦甘,所以泻火也。以酸平之,金之正味,其补以酸也。以和为利,戒其过也,即平寒之意。”寒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甘辛,以苦平之。“治以咸冷,抑火邪也。佐以甘辛,甘泻火而辛能散也。以苦平之,水之正味,其补以苦也。王氏曰:此六气方治,与前淫胜法殊贯。其云治者,泻客邪之胜气也。云佐者,皆所利所宜也。云平者,补已弱之正气也。”
帝曰:其司天邪胜何如?“言司天反胜也。”岐伯曰:风化于天,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甘苦。“治与司地同。”热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温,佐以苦酸辛。“治与司地同,但少一咸味,多一酸味,盖火为水胜,则心苦缓,是故宜食酸以收之也。”湿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苦寒,佐以苦酸。“苦寒所以祛热,苦酸所以敛热。按此与上文湿司于地,皆当言风反胜之,而俱言热者,盖风火本同气,均能胜湿故也。然佐以苦酸,则木之正味,其泻以酸,此虽治热,而实兼治风矣。”火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治与司地同。”燥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辛寒,佐以苦甘。“辛寒所以散热,苦甘所以泻火。”寒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苦辛。“治与司地同。”
帝曰:六气相胜奈何?按:张景岳曰:“相胜者,六气之有强弱而乘虚相胜也。”岐伯曰:厥阴之胜,耳鸣头眩,愤愤欲吐,胃鬲如寒,大风数举,倮虫不滋,胠胁气并,化而为热,小便黄赤,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肠鸣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甚则呕吐,鬲咽不通。按:张景岳曰:厥阴之胜,风邪盛也。耳鸣头眩,肝脉会于顶而风主动也。愤愤欲吐,胃嗌如塞,以木邪伤胃,胃虚而生于寒也。保虫不滋,士气衰也。胠胁气并,肝邪聚也。化热而小便黄赤,邪侵小肠也。其在上则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为呕吐,为嗌咽不通,在下则为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皆肝经脉气所及,而木邪乘于肠胃也。愦音贵,心乱也。胠音区。
少阴之胜,心下热,善饥,脐下反痛,气游三焦,炎暑至,木乃津,草乃萎,噫逆躁烦,腹满痛,溏泄,传为赤沃。
“少阴之胜:君火盛也。少阴之脉起心中,出属心系,故心下热而善饥。少阴之脉络小肠,而热乘之,故脐下反痛。心火盛则热及心包络,包络之脉历络三焦,故气游三焦。其在天则炎暑至,在物则木乃津,草乃萎。火在上焦则噫逆躁烦,在中焦则腹满痛,在下焦则溏泄,传为赤沃。赤沃者,利血尿血也。”
太阴之胜,火气内郁,疮疡于中,流散于外,病在胠胁,甚则心痛,热格,头痛喉痹项强,独胜则湿气内郁,寒迫下焦,痛留顶互引眉间,胃满,雨数至,湿化乃见,少腹满,腰脽重强,内不便,善注泄,足下温,头重,足胫肘肿,饮发于中,肘肿于上。
“太阴之胜:湿邪盛也。寒湿外盛,则心火内郁,故疮疡先发于中,而后流散于外。心脉起心中,出腋下,故病在胠胁,甚则心痛。热格于上,则为头痛喉痹项强。若无热而湿独胜,则湿气内郁,寒迫下焦,故痛留巅顶,互引眉间。胃属土,不能制湿,则为胃满。其在天则雨数至,在物则湿化见。湿下流,则少腹满,腰脽重强。内湿不便,则清浊不分,故善注泄。湿郁于下则热生,故足下温。湿濡于上,故头重。脾胃不能胜湿,则足胫肘肿,故饮发于中,浮肿于上也。”
少阳之胜,热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溺赤,善惊谵妄,暴热消烁,草萎水涸,介虫乃屈,少腹痛,下沃赤白。
“少阳之胜:相火盛也。热客于胃而上行,则为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等病。下行则为溺赤。火盛则伤阴,故善惊谵妄,暴热消烁。热极则害物,故草萎水涸。介虫属金,故遇火而屈。热陷下焦,故少腹为痛。下沃赤白者,热在血分则赤,气分则白,大便曰利,小便曰浊也。"阳明之胜,清发于中,左胠胁痛,溏泄,内为嗌塞,外发癫疝,大凉肃杀,华英改容,毛虫殒殃,胸中不便,嗌塞而咳。"阳明之胜,金邪盛也。金气寒肃,故清发于中。木受其制,故左胠胁痛。清气在下则为溏泄,在上则为嗌塞,在少腹则为癫疝,在天则大凉肃杀,在物则华英改容。毛虫,木虫也,故受其殃。胸中,肺所居也,燥胜则肺气敛而失其节治,故有不便而嗌塞为咳也。"太阳之胜,凝栗且至,非时水冰,羽迺后化,痔疟发,寒厥入胃,则内生心痛,阴中迺瘳,隐曲不利,互引阴股,筋肉拘苛,血脉凝泣,络满色变,或为血泄,皮肤否肿,腹满食减,热反上行,头项囟顶脑户中痛,目如脱,寒入下焦,传为濡泻。"太阳之胜,水邪盛也。故为凝栗水冰。羽虫属火,故后化。太阳经夹脊贯臀,故痔发。寒胜则邪正分争,故为疟。寒气入胃,厥逆于中,上侵君火,故内生心痛。太阳之脉,络肾贯膀胱,故为阴瘳,隐曲不利,而互引阴股。筋肉得寒则为急为痹,故筋急肉苛。血脉得寒则营卫凝涩,经脉不行,故络满色变。血滞于经则妄行,故或为血泄。表荣不行,故皮肤否肿。里寒为滞,故腹满食减。阴寒在下,则戴阳于上,故热反上行。头项囟顶脑户目内眦,皆太阳经也,寒气居之故为痛如脱。寒入下焦,则命门阳衰,故传为大便濡泄。囟音信。"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厥阴之胜,治以甘清,佐以苦辛,以酸泻之。"木胜土败,治以甘清,甘益土,清平木也。佐以苦辛,散风邪也。以酸泻之,木之正味,其泻以酸也。"少阴之胜,治以辛寒,佐以苦咸,以甘泻之。"热胜则乘金,治以辛寒,散火也。佐以苦咸,泄热也。以甘泻之,火之正味,其泻以甘也。"太阴之胜,治以咸热,佐以辛甘,以苦泻之。“土胜则湿淫,治以咸热,咸能润下,热能燥湿也。湿胜则土塞,佐以辛甘,辛能温土,甘能补土也。以苦泻之,土之正味,其泻以苦也。”少阳之胜,治以辛寒,佐以甘咸,以甘泻之。“此与上少阴治同,但佐有少异,盖甘能泻火也。”阳明之胜,治以酸温,佐以辛甘,以苦泄之。“燥金之胜,病在肺肝,治以酸温,润燥暖肺也。佐以辛甘,泻肺补肝也。以苦泄之,苦从火化,能泄燥邪之实也。”太阳之胜,治以甘热,佐以辛酸,以咸泻之。“水胜则火衰,治以甘热,甘益土以制水,热扶阳以逐寒也。佐以辛酸,辛散寒邪之实,酸收心气之伤也。以咸泻之,水之正味,其泻以咸也。”
帝曰:六气之复何如?复谓报复,报其胜也。凡先有胜,后必有复。按:张景岳曰:“注言凡先有胜,后必有复。新校正引玄珠正化对化之义云,正司化令之实,对司化令之虚,对化胜而有复;正化胜而不复,反以注为未然。或又曰:甲丙戊庚壬,阳年太过,有胜无复;乙丁己辛癸,阴年不及,有胜必有复。皆未达之言也。夫胜复之道,随气盛衰而见,非有正对之分。考之本经诸篇,原无此言。其不及有复太过无复之说,盖以气交变大论,凡太过之运皆不言复,惟不及之年则有之,六元正纪大论所载六十年运气之纪,亦惟不及之年言复,而太过之岁则无,似乎阳年太过,有胜无复也。然五常正大论云,发生之纪,不务其德,则收气复。赫曦之纪,暴烈其政,藏气乃复。敦阜之纪,大风迅至,邪伤脾也。坚成之纪,政暴变,长气斯救。流行之纪,政过则化气大举。是皆以太过之岁为言。由此观之,则阳年未尝无复也。惟是阴年气弱,彼来胜我,故子必起而报之,故谓之复;阳年气强,无胜我者,但以我胜彼,故承迺从而制之。然曰承曰复,总一理也。但相继而制者谓之承,因胜而报者谓之复,胜复相仍,本无隙隙。故经曰:有胜则复,无胜则否。胜至则复,无常数也。又曰:微者复微,甚者复甚。然则气之微甚,苟不可以假借,又何有阴阳正对复与不复之理哉。故本论无分太过不及之年,皆有淫胜反胜相胜之气,可见阳年未必全盛,而反胜者有之,阴年未必全衰,而淫胜者亦有之,天地变化,消长无穷,但当随厥气几而察以方月之义,庶得其妙。若因辞害意,则失之远矣。”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厥阴之复,少腹坚满,里急暴痛,偃木飞沙,倮虫不荣,厥心痛,汗发,呕吐,饮食不入,入而复出,筋骨掉眩,清厥,甚则入脾,食痹而吐。“厥阴风木之复,内应肝气,少腹坚满,肝邪实也。里急暴痛,肝主筋膜,其气急也。偃木飞沙,风之甚也。倮虫不荣,木制土也。厥心痛,汗发,肝邪乘胃,上凌于心而阳气泄也。饮食不入,入则复出,脾受肝伤也。掉为颤掉,眩为眩运,风淫所致也。风之甚者,必兼承制之化,故手足清泠而厥也。食痹者,食入不化,入则痹痛呕汁,必吐出乃已也。”冲阳绝,死不治。“冲阳,胃脉也,胃绝则脾亦绝矣。按前章天地淫胜,止言司天六脉绝者不治,而在泉未言。此章于六气之复者复言之,正以明在泉之化。盖四气尽移气,地气主之,复之常也。”少阴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少腹绞痛,火见燔焫,嗌燥,分注时止,气动于左,上行于右,咳,皮肤痛,暴瘖,心痛,郁冒不知人,洒洒淅恶寒振栗,谵妄,寒已而热,渴而欲饮,少气骨萎,隔肠不便,外为浮肿噫噫,赤气后化,流水不冰,热气大行,介虫不福,病痱疹疮疡,痈疽痤痔,甚则入肺,咳而鼻渊。“少阴君火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火盛于中而炎于上也。少腹绞痛,火在阴也。火见燔焫嗌燥,身表焦热而火在喉也。分注时止,谓大肠或泄,膀胱或癃,火居二便也。气动于左,阳升在东也。上行于右,火必乘金也。咳而皮肤痛,暴瘖,肺主声音,外合皮毛,而受火之伤也。心痛,郁冒不知人,心邪自实而神明乱也。洒淅恶寒振栗,谵妄,寒已而热,水火相争,热极生寒也。渴而欲饮,亡津液也。少气骨萎,壮火食气,热极伤精也。隔肠不便,热结不通也。外为浮肿,为噫噫,热胜则肿,火逆冲上也。赤气后化,阳明先胜,少阴后复也。流水不冰,热气大行,介虫不福,火盛制金也。痱疹疮疡,痈疽痤痔,火克肺金而皮毛受伤也。火甚必伤肺,故咳而鼻渊所由作矣。”天府绝,死不治。“天府,肺经穴也。”太阴之复,湿变酒举,体重中满,食饮不化,阴气上厥,胸中不便,啜发于中,咳喘有声,大雨时行,鳞见于陆,头顶痛重而掉瘿尤甚,呕而密默,唾吐清液,甚则入肾,窍泻无度。“太阴湿土之复,体重中满,饮食不化,自伤同气也。阴气上厥,胸中不便,湿从寒化也。啜发于中,喘咳有声;湿侵脾肺也。大雨时行,鳞见于陆,湿令行也。头顶痛重而掉瘿尤甚,湿在三阳,筋脉濡耎也。呕而密默,唾吐清液,寒湿内动也。甚则土邪传肾,窍泻无度,以肾开窍于二便而门户不要也。”
太溪绝,死不治。太溪:肾经穴也。少阳之复,大热将至,枯燥燔蒸,介虫酒耗,惊瘿咳衄,心热烦躁,便数憎风,厥气上行,面如浮埃,目乃瞀瘿,火气内发,上为口糜呕逆,血溢血泄,发而为痈,恶寒鼓栗,寒极反热,嗌络焦槁,渴引水浆,色变黄赤,少气脉萎,化而为水,传为胪肿,甚则入肺,咳而血泄。少阳相火之复,故大热至而枯燥燔蒸。介虫属金,所以耗也。其病则惊瘿咳衄,心热烦躁,火乘心肺也。
便数憎风,表里皆热也。厥气上行,面如浮埃,目乃瞀瘿,火气内发,上为口糜呕逆,血溢血泄,皆火炎于上,故形色变而逼血妄行也。发而为疟:恶寒鼓栗:寒极反热,以风火相薄而阴阳相并也。嗌络焦槁:渴引水浆,津液涸也。色变黄赤:热在脾则黄,在心则赤也。少气脉萎,气血伤也。化而为水,传为胪肿,以气蒸热化,水道不通,而浮肿如泥也。
火盛必伤金,故甚则入肺,咳而血泄。燔,儒决切。“尺泽绝,死不治。”尺泽:肺经穴也。按前章少阴司天热淫所胜言尺泽,少阳司天火淫所胜言天府,此章所言,与前章相反,然皆系肺经之穴,以火克金,故能互见其害。"阳明之复,清气大举,森木苍干,毛虫乃厉,病生肤胁,气归于左,善太息,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呕吐咳嗽烦心,病在鬲中,头痛,甚则入肝,惊咳筋挛。"阳明燥金之复,故清气大举。森木苍干,毛虫酒厉:金克木也。病生胁肋,气归于左,肝木伤也。金气盛则木郁火衰而阳气不达,故善太息。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呕吐咳嗽烦心,清邪在中也。头痛者,阴寒外束,热聚于经也。金强侮肝,故为惊骇筋挛之病。太冲绝,死不治。“太冲,肝经穴也。”太阳之复,厥气上行,水凝雨冰,羽虫乃死,心胃生寒,胸中不利,心痛否满,头痛善悲,时眩仆食减,腰雅反痛,屈伸不便,地裂冰坚,阳光不治,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甚则入心,善忘善悲。“太阳寒水之复,其气上行,则水凝雨冰。羽虫属火,水盛乃死也。其病心胃生寒,故胸中不利也。心痛否满,寒在膈间也。头痛善悲,寒塞于上而阳神虚也。时眩仆食减,清阳失位而胃中寒也。腰雅反痛,屈伸不便,寒归水脏而连及于太阳经也。地裂冰坚,阳光不治,水令行也。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于心,寒客三阴,上侵君火也。唾出清水,及为哕噫,寒水侮土,胃院无阳也。寒甚者必乘心,心藏神,神不足则善忘善悲也。脏音脏。”神门绝,死不治。“神门,心经穴也。”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厥阴之复,治以酸寒,佐以甘辛,以酸泻之,以甘缓之。按:张景岳曰:“厥阴风木之复,治以酸寒,木之正味,其泻以酸,木火相生,宜清以寒也。佐以甘辛,木盛土衰,以甘补土,辛从金化,以辛制木也。泻者泻肝之实,缓者缓肝之急也。”少阴之复,治以咸寒,佐以苦辛,以甘泻之,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以咸耍之。“少阴君火之复,治以咸寒,制以所不胜也。佐以苦辛,发散其热也。以甘泻之,甘泻火也。以酸收之,敛浮热也。以苦发之,散火之郁也。以咸耍之,解热之结也。”太阴之复,治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泻之、燥之、泄之。“太阴湿土之复,治以苦热,苦能泻土,热能燥湿也。佐以酸辛,酸能制土,辛能温寒也。以苦泻之、燥之、泄之,泻以夺其壅,燥以胜其湿,泄以利其水也。”少阳之复,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咸耍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发不远热,无犯温凉,少阴同法。“少阳相火之复,与上文少阴之复治同。发不远热,无犯温凉,重明用法者,勿犯寒凉也。”谨按治六气之复,惟二火独言发,且言发不远热,无犯温凉者,何也?盖火之病人者热也,惟其热也,不得不治之以寒,然一于用寒而不佐之以辛散,则火为寒抑而热内郁。六元正纪论曰火郁发之,正谓发散其热而火不郁也。是故治少阴则曰佐以苦辛,以苦发之,治少阳则曰辛苦发之,而又总结之曰发不远热,无犯温凉,诚恐温凉不足以散火,不妨借热远热耳。此用药之精义,景岳略而不言何哉?治诸胜复,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温者清之,清者温之,散者收之,抑者散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坚者耍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强者泻之,各安其气,必清必静,则病气衰去,归其所宗,此治之大体也。“此总结以前淫胜反胜相胜相复之治,皆不外乎此法,则正气得安,病气衰去,阴阳宗主,各有所归,自无偏胜之患,而治法尽于此矣。脆音翠。”
帝曰:善!气之上下,何谓也?岐伯曰:身半以上,其气三矣,天之分也,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其气三矣,地之分也,地气主之。按:张景岳曰:“气之上下,司天在泉也,而人身应之,则身半以上,阳气三,阴气亦三,是为手之六经,应天之分,故天气主之;身半以下,亦阳气三,阴气三,是为足之六经,应地之气,故地气主之。六节脏象论亦云:‘其气三,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亦是三阴三阳之义。”以名命气,以气命处,而言其病,半,所谓天枢也。“以名命气,谓正其名则气有所属,如三阴三阳者名也,名既立则六气各有所主矣。以气命处,谓六经之气各有其位,察其气则中外前后上下左右病处可知矣。半,身半也,上下之中也。以人身言之,则前及于脐,后及于腰,故脐旁二寸,名天枢穴,正取身半之义。”故上胜而下俱病者,以地名之;下胜而上俱病者,以天名之。“上胜则下虚而下俱病者,即名地气也;下胜则上虚而上俱病者,即名天气也。六元正纪大论曰:‘天气不足,地气随之;地气不足,天气从之。’亦此之谓。”所谓胜至,报气屈伏而未发也。复至则不以天地异名,皆如复气为法也。“凡胜至为病者,以报气未发也,故病在上则求乎天,病在下则求乎地。若复气已至,则不以天地异名,但求复气所居,随微甚以为治法也,如前章治大气之复,及下文云气之复也,和者平之,暴者夺之,皆治复之法。”
帝曰:胜复之动,时有常乎?气有必乎?岐伯曰:时有常位而气无必也。按:张景岳曰:“时有常,气无必,义如下文。”帝曰:愿闻其道也。岐伯曰: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胜之常也;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复之常也。“岁半之前,天气主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胜在前,复在后,故自初气以至三气,乃司天所主之时,太过则胜其不胜,不及则胜者来胜,此胜之常也。自四气至终气,乃在泉所主之时,太过则承者起而制之,不及则子为母而复之,此复之常也。故曰时有常位。”有胜则复,无胜则否。“有胜必有复,无胜则无复。五常政大论曰:‘微者复微,甚者复甚。’可见胜复之气,或有或无,或微或甚,其变不常,故曰气无必也。”
帝曰:善!复已而胜何如?岐伯曰:胜至则复,无常数也,衰乃止耳。“复已而胜,谓既复之后而又胜也。胜至则复,言再胜则再复,本无常数也。胜复之变,本由乎气,若气有余而胜复微,则气有未尽,故不免再胜再复。若胜复甚,则彼此气尽而已,故衰乃止耳。”复已而胜,不复则害,此伤生也。“若有胜无复,则亢而为害,故伤生也。”
帝曰:复而反病何也?岐伯曰:居非其位,不相得也。大复其胜,则主胜之,故反病也,“复而反病,谓复反自病也。复气居非其位,则客主之气不相得,气不相得而大复其胜,力极必虚,虚则主气乘之,故反受病也。”所谓火燥热也。“此即居非其位也。火,少阳也。燥,阳明也。热,少阴也。少阳少阴在泉,以客之火气而居主之水位,火气大复则水主胜之。阳明司天,以客之金气而居主之火位,金气大复则火主胜之。余气胜复则无主胜之反病,故曰所谓火燥热也。按此以复气反病为言,然燥在三气之前,本非复之时也,但言复则胜可知矣,故胜气不相得者亦当反病,天地之气皆然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夫气之胜也,微者随之,甚者制之。气之复也,和者平之,暴者夺之。皆随胜气,安其屈伏,无间其数,以平为期,此其道也。按:张景岳曰:“此总言胜复微甚之治也。微者随之,顺其气以安之也。甚者制之,制以所畏也。和者平之,调其微邪也。暴者夺之,泻其强盛也。但随胜气以治,则屈伏之气可安矣。然不必计其数之多少,但以得平为期,乃治气胜之道。此言皆随胜气者,非单以胜气为言,即复气之至,气亦胜矣,盖兼言之也。本节治法,当与前治诸胜复相参酌。”帝曰:善!客主之胜复奈何?按:张景岳曰:“客者天地之六气,主者四时之六步,凡前云胜复者,皆客气之变,故此复明主气也。”岐伯曰:客主之气,胜而无复也。“客气动而变,主气静而常,气强则胜,时去则已,故但以盛衰相胜而无复也。”帝曰:其逆从何如?岐伯曰:主胜逆,客胜从,天之道也。按:张景岳曰:“客行天令,运动不息;主守其位,只奉天命者也。主胜客则违天之命而天气不行,故为逆;客胜主则以上临下而政令乃布,故为从。”帝曰:其生病何如?岐伯曰:厥阴司天,客胜则耳鸣掉眩,甚则咳;主胜则胸胁痛,舌难以言。“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也。巳亥年厥阴司天,以风木之客,而加于厥阴少阴少阳之主。若客胜则木气上动而风邪盛,故耳鸣掉眩,甚则为咳。若主胜则火挟木邪,在相火则胸胁痛,心包所居也;在君火则舌难言,心开窍于舌也。少阴司天,客胜则鼽嚏,颈项强,肩背瞀热,头痛,少气发热,耳聋目瞑,甚则附肿血溢,疮疡咳喘;主胜则心热烦躁,甚则胁痛支满。
“子午年少阴司天,以君火之客,而加于木火三气之主。客胜则火在上焦,故热居头颈肌表;主胜则火木为邪,故心肝二经为病。瞀,闷也。”
太阴司天,客胜则首面附肿,呼吸气喘;主胜则胸腹满,食已而瞀。
“丑未年太阴司天,以湿土之客,加于木火之主。客胜则湿热上升,故首面浮肿而喘;主胜则风热侵脾,故胸腹满,食已而瞀。”
少阳司天,客胜则丹胗外发,及为丹嫖疮疡,呕逆喉痹,头痛嗌肿,耳聋血溢,内为瘛疭;主胜则胸满,咳仰息,甚而有血手热。
“寅申年少阳司天,以畏火之客,而加于木火之主。客主互胜,火在上焦,故为热病如此。胗,疹同。嫖音标。瘛疭音翅纵,按下文云痉强拘瘛,是瘛为拘挛,疭为弛纵可知。”
阳明司天,清复内余,则咳衄嗌塞,心鬲中热,咳不止而白血出者死。
“卯酉年阳明司天,以燥金之客,而加于木火之主。金居火位,则客不胜主,故不言客主之胜。然阳明以清肃为政,若清气复盛而有余于内,则热邪承之,故为咳衄嗌塞等证,皆肺金受伤也。肺伤极则白血出,盖血竭于肺,乃为白涎白液;涎液虽白,实血所化,故曰白血出者死。”
太阳司天,客胜则胸中不利,出清涕,感寒则咳;主胜则喉嗌中鸣。
“辰戌年太阳司天,以寒水之客,而加于木火之主。客胜则寒气在上,故胸中不利,涕出而咳;主胜则火为寒复,故阳气欲达而喉嗌鸣也。”
厥阴在泉,客胜则大关节不利,内为痉强拘瘛,外为不便;主胜则筋骨繇并,腰腹时痛。
按:张景岳曰:"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也。寅申年厥阴在泉,以风木之客,而加于太阳阳明太阳之主;客胜主胜,皆以木居土金水之乡。肝木受制干下,故为关节不利,痉强拘瘛筋骨等病。
髀,摇同。井,挛束不开也。"少阴在泉,客胜则腰痛,尻股膝髀腨胻足病,瞀热以酸,跗肿不能久立,溲便变;主胜则厥气上行,心痛发热,鬲中众痹皆作,发于胠胁,魄汗不藏,四逆而起。"卯酉年少阴在泉,以君火之客,而加于土金水之主。客胜则腰尻下部为痛为热。为溲便变者,火居阴分也。为跗肿不能久立者,火在太阴,脾主肌肉四支故也。主胜则君火受制于群阴,故为厥气上行心痛发热等病。魄汗,阴汗也。四逆,厥冷也。脉要精微论曰:'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即此谓也。
太阴在泉,客胜则足痿下重,便溲不时,湿客下焦;发而濡泻,及为肿,隐曲之疾;主胜则寒气逆满,食饮不下,甚则为疝。“辰戌年太阴在泉,以湿土之客,而加于金金水之主。客胜则为足痿下重等病,湿挟阴邪在下也。主胜而为寒气逆满食饮不下者,寒水侮土伤脾也。甚则为疝,即隐曲之疾,盖前阴者太阴阳明之所合,而寒湿居之,故病也。”
少阳在泉,客胜则腰腹痛而反恶寒,甚则下白溺白;主胜则热反上行而客于心,心痛发热,格中而呕。少阴同候。“巳亥年少阳在泉,以相火之客,而加于土金水之主。客胜则火居阴分,故下焦热,腰腹痛而恶寒下白;主胜则阴盛格阳,故热反上行,心痛发热,格中而呕。少阳少阴皆属火,故同候。”
阳明在泉,客胜则清气动下,少腹坚满而数便溏;主胜则腰重腹痛,少腹生寒,下为鹜溏,则寒厥于肠,上冲胸中,甚则喘不能久立。“子午岁阳明在泉,以燥金之客,而加于土金水之主。客胜则清寒之气动于下焦,故少腹坚满而便泻;主胜则寒侵金脏,故下在肠腹,则为腰重腹痛鹜溏寒厥,上于肺经,则冲于胸中,甚则气喘,不能久立也。”
谨按溏,泄粪也,鹜以水为性,其粪常溏,故云鹜溏。鹜音木,鸭也。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则腰尻痛,屈伸不利,股胫足膝中痛。"丑未年太阳在泉,以寒水之客,而加于金水土之主,水居水位,故不言客主之胜。重阴气盛,故为寒复内余,而为腰尻股胫足膝中痛。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折之,不足者补之,佐以所利,和以所宜,必安其主客,适其寒温,同者逆之,异者从之。按:张景岳曰:“高者抑之,欲其降也。下者举之,欲其升也。有余者折之,攻其实也。不足者补之,培其虚也。佐以所利,顺其升降浮沉也。和以所宜,酌以气味厚薄也。安其主客,审强弱以调之也。适其寒温,用寒远寒,用温远温也。同者逆之,主客同气者可逆而治也。异者从之,主客异气者,或从于客,或从于主也。”
帝曰:治寒以热,治热以寒,气相得者逆之,不相得者从之,余已知之矣。其于正味何如?按:张景岳曰:“五行气化,补泻之味,各有专主,故曰正味。此不特客主之气为然,凡治诸胜复者皆同。”岐伯曰:木位之主,其泻以酸,其补以辛。“木之主气,初之气也,在春分前二十六日有奇,乃厥阴风木所主之时,故曰木位之主。木性升,酸则反其性而敛之,故为泻;辛则助其发生之气,故为补。脏气法时论曰: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酸泻之。”谨按宣明五气篇曰酸入肝,阴阳应象大论曰酸生肝,五脏生成篇曰肝欲酸等语,是酸者,肝木所资以为养者也。辛为金味,宜非所喜。今反以酸为泻而以辛为补者,盖就木之既病而言也。木病则郁,故欲散而喜辛。若无病之时,脏气和平,各归所喜,则以酸为补,而辛非其宜矣。王氏不知其义,无所发明。张景岳直引脏气法时论为解,岂知脏气法时论亦正是既病治法也。无病喜酸,则必多食而致郁,故又欲散而喜辛,此肝之所以既喜酸又喜辛,盖以有病无病而分也。辛补酸泻等义,见前脏气法时论各条下。景岳此云反其性而敛之为泻等语,似俱未确,故特为厘正于下。火位之主,其泻以甘,其补以咸。“火之主气有二:春分后六十日有奇,少阴君火主之,二之气也;夏至前后各三十日有奇,少阳相火主之,三之气也。”谨按火当王时,则过盛而宜泻,泻宜用苦而反以甘者,火性酷烈,急治之则适足以激其怒而热愈甚,甘性缓而善泄热,故泻火必以甘。咸者水之味,火所畏也,而反云补,盖火盛则亢而自焚,得咸则柔乘而暴烈之气去,故以咸为补。脏气法时论曰:心欲奥,急食咸以奥之,用咸补之,甘泻之。土位之主,其泻以苦,其补以甘。“土之主气,四之气也,在秋分前六十日有奇,乃太阴湿土所主之时。土性湿,苦则反其性以燥之,故为泻。土欲缓,甘则顺其性而缓之,故为补。脏气法时论曰: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用苦泻之,甘补之。”谨按土之补泻,与众独异,其辨见前脏气法时论本条下。金位之主,其泻以辛,其补以酸。“金之主气,五之气也,在秋分后六十日有奇,乃阳明燥金所主之时。脏气法时论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辛泻之。”金本喜辛,然食之过多,则气耗散而又欲收敛,故以酸为补而以辛为泻矣。水位之主,其泻以咸,其补以苦。“水之主气,终之气也,在冬至前后各三十日有奇,乃太阳寒水所主之时。脏气法时论曰: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用苦补之,咸泻之。”肾本喜咸,然食过多,则骨萎弱而又欲坚固,故以苦为补而以咸为泻也。厥阴之客,以辛补之,以酸泻之,以甘缓之。按:张景岳曰:“客者,客气之为病也。后仿此。厥阴之客,与上文木位之主同其治,而更云以甘缓之者,脏气法时论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也。”少阴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收之。“少阴君火之客,与上文火位之主同其治。以咸收之,误也,当作酸,脏气法时论曰,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者是也。”太阴之客,以甘补之,以苦泻之,以甘缓之。“太阴湿土之客,与上文土位之主治同。”少阳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奥之。“少阳相火之客,与上文火位之主治同。但曰以咸奥之者,按脏气法时论曰,心欲奥,急食咸以奥之,虽心非少阳,而君相皆火,故治同也。”阳明之客,以酸补之,以辛泻之,以苦泄之。“阳明燥金之客,与上文金位之主治同。复言以苦泄之者,金主肺,脏气法时论曰,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者是也。”
“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是也。”太阳之客,以苦补之,以咸泻之,以苦坚之,以辛润之,开发腠理,致津液,通气也。“太阳寒水之客,与上文水位之主治同。复曰以辛润之者,水属阴,脏气法时论曰,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也。开发腠理等义俱与彼同。”
帝曰:善!愿闻阴阳之三也何谓?岐伯曰:气有多少异用也。……太阴为正阴,太阳为正阳,次少者为少阴,次少者为少阳,又次为阳明,又次为厥阴,厥阴为尽,义具灵枢系日月论中。按:天元纪大论云:“何谓气有多少?鬼臾区曰: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故曰三阴三阳也。”
帝曰:气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缓急,方有大小,愿闻其约奈何?按:约,犹言大纲。岐伯曰:气有高下,病有远近,证有中外,治有轻重,适其至所为故也。按:注言脏位有高下,腑气有远近,误矣。夫高下以升降言,远近以时日言,中外者表里之分,轻重者标本之别,是治病之大纲也。大要曰: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二臣六,偶之制也。按:张景岳曰:"君三之三,误也,当作二,今改正之。大要,古法也。主病之谓君,君当倍用。佐君之谓臣,臣以助之。奇者阳数,即古所谓单方。偶者阴数,即古所谓复方也。故君一臣二其数三,君二臣三其数五,皆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其数六,君二臣六其数八,皆偶之制也。奇方属阳而轻,偶方属阴而重。"故曰:近者奇之,远者偶之。汗者不以偶,下者不以奇。按:张景岳曰:"近者为上为阳,故用奇方,用其轻而缓也。远者为下为阴,故用偶方,用其重而急也。汗者不以偶,虑阴沉不能达表也。下者不以奇,恐阳升不能下降也。"谨按旧本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义殊不合,王注所解是也,今改从之。补上治上制以缓,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厚,缓则气味薄,适其至所,此之谓也。……按:张景岳曰:“补上治上制以缓,欲其流布上部也。补下治下制以急,欲其直达下焦也。故欲急者须气味之厚,欲缓者须气味之薄。若制缓方而气味厚,则峻而去速;用急方而气味薄,则柔而不前。惟缓急厚薄得其宜,则适其病至之所,而治得其要矣。”是故平气之道,近而奇偶,制小其服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也。大则数少,小则数多。多则九之,少则二之。按:张景岳曰:“平气之道,平其不平之谓也。如在上为近,在下为远;远者近者,各有阴阳表里之分。故远方近方,亦各有奇偶相兼之法。如方奇而分两偶,方偶而分两奇,皆互用之妙也。故近而奇偶,制小其服,小则数多而尽于九,盖数多则分两轻,分两轻则性力薄而仅及近处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大则数少而止于二,盖少则分两重,分两重则性力专而直达深远也。是皆奇偶兼用之法。若病近而大其制,则药胜于病,是谓诛伐无过;病远而小其制,则药不及病,亦犹风马牛不相及耳。上文云近者奇之,远者偶之,言法之常也。此云近而奇偶,远而奇偶,言法之变也。知常知变,则可应用无方矣。”奇之不去则偶之,是谓重方;偶之不去则反佐以取之,所谓寒热温凉,反从其病也。按:张景岳曰:“此示人以圆通通变也。如始也用奇,奇之而病不去,此必有未合,乃当变而为偶,奇偶迭用,是曰重方,即后世所谓复方也。若偶之而又不去,则当求其微甚真假,而反佐以取之。反佐者,谓药同于病而顺其性也。如以热治寒而寒拒热,则反佐以寒而入之;以寒治热而热格寒,则反佐以热而入之。又如寒药热用,借热以行寒;热药寒用,借寒以行热。是皆反佐变通之妙用,盖欲因其势而利导之耳。王氏注曰:夫热与寒背,寒与热违。微小之热,为寒所折;微小之冷,为热所消。甚大寒热,则必能与遮性者争雄,能与异气者相格。声不同,不相应;气不同,不相合。如是则且惮而不敢攻之,攻之则病气与药气抗衡,而自为寒热以关固固守矣。是以圣人反其佐以同其气,令声气应合,复令寒热参合,使其始同终异,燥涸而败,坚刚必折,柔脆自消尔。”
帝曰:善!病生于本,余知之矣。生于标者,治之奈何?按:生于标者,谓感六淫之邪而起也。岐伯曰:病反其本,得标之病,治反其本,得标之方。按:谓病既属标,则治亦当从标制方也。
帝曰:善!六气之胜,何以候之?岐伯曰:乘其至也,清气大来,燥之胜也,风木受邪,肝病生焉。流于胆也。热气大来,火之胜也,金燥受邪,肺病生焉。流于大阳。按:王注云回肠大阳,误矣,甲乙经云回肠即大肠,今删回肠二字。寒气大来,水之胜也,火热受邪,心病生焉。流于三焦小肠。湿气大来,土之胜也,寒水受邪,肾病生焉。流于膀胱。风气大来,木之胜也,土湿受邪,脾病生焉。流于胃。所谓感邪而生病也。按:至自外者谓之为来,被所不胜谓之为受,正气内虚,所不胜乘之而为病,六淫为邪,常如是也。乃经但言脏而注则兼言腑,盖脏腑本相配,病则俱病耳。乘年之虚,则邪甚也。年木不足,外有清邪;年火不足,外有寒邪;年土不足,外有风邪;年金不足,外有热邪;年水不足,外有湿邪,是年之虚也。岁气不足,外邪袭甚。失时之和,亦邪甚也。六气临统与位气相克,感之而病,亦随所不胜而与内脏相应,邪复甚也。遇月之空,亦邪甚也。谓上弦前,下弦后,月廓中空也。重感于邪,则病危矣。年已不足,邪气大至,是一感也。年已不足,天气克之,此时感邪,是重感也。内气召邪,天气不祐,病不危乎。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天地之气不能相无,故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按:此总疏六气为邪之有不同也。六气害正,每乘胜以临所胜,乃五脏受制于所不胜之常也。乘年之虚,岁气不足,见制于客,以一岁言也。失时之和,六气临御,客侮其主,以四时言也。遇月之空,时值衰弱,胜者愈胜,以一月言也。重感于邪,故邪未去,新邪又乘,以一病言也。注言邪气大至,又言天气克之,误矣。盖邦气即天气也,何谓重感。况有胜必复,亢害承制,六气之常。又见于前。
帝曰:其脉至何如?岐伯曰:厥阴之至其脉弦,耍虚而滑,端直以长,是谓弦。少阴之至其脉钩,来盛去衰,如偃带钩,是谓钩。太阴之至其脉沉,沉,下也,按之乃得,下谓位脉也。少阳之至大而浮,浮,高也。大谓梢大谓位脉也。阳明之至短而涩,往来不利,是谓涩也。往来不远,是谓短也。太阳之至大而长。往来远,是谓长。至而和则平,去太甚,则为平调。不弱不强,是谓和也。至而甚则病,弦似弓弦,滑如连珠,沉而附骨,浮高于皮,涩而止住,短如麻黍,大如帽簪,长如引绳,皆谓至而太甚也。至而反者病,应弦反涩,应大反细,应沉反浮,应浮反沉,应短涩反长滑,应耍虚反实强,应细反大,是皆为气反平常之候,有病乃如此见也。至而不至者病,气位已至,而脉气不应也。未至而至者病,气序未移,而脉先变易,是先天而至,故病。阴阳易者危。不应天常,气见交错,失其恒位,更易见之,阴位见阳脉,阳位见阴脉,是易位而见也,二气之乱故危。
帝曰:六气标本所从不同奈何?岐伯曰:气有从本者,有从标本者,有不从标本者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少阳太阴从本,少阴太阳从本从标,阳明厥阴不从标本,从乎中也。少阳之本火,太阴之本湿,本末同,故从本也。少阴之本热,其标阴,太阳之本寒,其标阳,本末异,故从本从标。阳明之中太阴,厥阴之中少阳,本末与中不同,故不从标本,从乎中也。从本从标从中,皆以其为化主之用也。故从本者化生于本,从标本者有标本之化,从中者以中气为化也。化谓气化之元主也。有病,以元主气,用寒热药治之。按:六微旨大论曰:“所谓本也。本之下,中之见也。见之下,气之标也。本标不同,气应异象。”此之谓也。
帝曰:脉从而病反者,其诊何如?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言病热而脉数,按之不动,乃寒盛格阳而致之,非热也。帝曰:诸阴之反,其脉何如?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鼓甚而盛也。形证是寒,按之而脉气鼓击于手下盛者,此为热盛拒阴而生病,非寒也。按:反者,谓阳病脉当浮数而反沉迟,阴病脉当沉迟而反浮数,如阳证似阴,阴证似阳之类是也。证阳脉阴,久病得之,为阳虚气弱,真元大亏,法宜温补;杂病得之,为气虚邪陷,为阴盛阳微,多致危殆。证阴脉阳,初病得之,为暴怒呕衄,为虚火上升,犹可滋补;久病得之,为阴竭阳浮,为精血干枯,劳痨成矣。凡若此者,病为本,反为标,诊者不可不辨也。注冒似是而倘未明确。是故百病之起,有生于本者,有生于标者,有生于中气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标而得者,有取中气而得者,有取标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逆,正顺也;若顺,逆也。按:本寒标热而即以热药治热,本热标寒而即以寒药治寒,于标诚逆,于本正顺,此从治之妙法也。俗工不知此理,但泥外迹,若本寒标热而直以寒治热,本热标寒而直以热治寒,于标似顺,于本则逆矣,可不慎乎。故曰:知标与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顺,正行无间。此之谓也。……大要曰:粗工嘻嘻,以为可知,言热未已,寒病复始,同气异形,迷诊乱经。此之谓也。……按:此反复嗟叹标本之不可不明也。盖标本不明,则寒热误施矣。
帝曰:胜复之变,早晚何如?岐伯曰:夫所胜者,胜至已病,病已愠,愠而复已萌也。夫所复者,胜尽而起,得位而甚。按:天地之道,消息盈虚,循环不已,有胜必复,自然之理也。胜至则病,既病而复之机已萌,是复即复于胜极之时,胜尽复起,复气得令,循致于甚,复仍胜矣,仍胜仍复,如环无端。胜有微甚,复有少多,胜和而和,胜虚而虚,天之常也。按:复常视胜也。帝曰:胜复之作,动不当位,或后时而至,其故何也?按:谓四时有应胜应复之期,而时有不应者何故。岐伯曰:夫气之生与其化,衰盛异也,寒暑温凉盛衰之用,其在四维。故阳之动,始于温,盛于暑,阴之动,始于清,盛于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言春夏秋冬四正之气,在于四维之分也。按:四序推移,时至气换,一岁之中,盖自然之胜复也。四维乃交换之际,盛则先时,衰则后至,于交换之际见之,故曰在四维也。此言胜复之常,以时序言;前言胜复之变,以病气言。然则胜复有二乎?曰:惟时序之胜复有衰盛之殊,故病之胜复有微甚之分,二而一者也。差,七赐切。故大要曰: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谨按四维,斥候皆归,其终可见,其始可知。此之谓也。按:暖极则暑,忿极则怒,其始其终,断可识矣。帝曰:差有数乎?岐伯曰:又凡三十度也。度者,日也。按:新校正云:“六元正纪大论曰:‘差有数乎?曰:后皆三十度而有奇也。’此云三十度也者,此文为略。”帝曰:其脉应皆何如?岐伯曰:差同正法,待时而去也。按:待时而去,义未详。脉要曰:春不沉,夏不弦,冬不涩,秋不数,是谓四塞。按:塞,闭而不通也。人之经脉,外应四时,则有春弦夏数秋涩冬沉之殊,然其气常周流贯通于上下前后之际。如春脉宜弦,而其气则上承于冬,下流于夏,故春脉弦而兼沉,夏脉数中带弦,是上下之气相通也。若由冬交春,脉止见弦,是上下气隔,闭塞不通矣。故春宜弦而沉,夏宜数而弦,秋宜涩而数,冬宜沉而涩,否则谓之四塞也。王注但解塞字意,而不沉不弦等义全未发明。愚谓此节之义,当与四气调神论参看。沉甚曰病,弦甚曰病,涩甚曰病,数甚曰病,按:前节言四时之气不相接续而为患,此言四时之脉太过,则气极而为病也。参见曰病,复见曰病,未去而去曰病,去而不去曰病,参见谓参和诸气来见,复见谓再见已衰已死之气也,去谓王已而去者也。日行之度未出于差,是谓天气未出,日度过差,是谓天气已去,而脉尚在,既非得应,故曰病也。按:参见,注解得太泥。复见,注谓再见已衰已死之气,夫死脉初见,便已可危,若果再见,岂止为病而已。盖参者不一也,谓一部之内见数脉也,脉象不纯,焉得不病。复见者,谓前以某脉而病,厥后小差,前脉又见,病根未拔,故如是也。去未去义,诚如王注。反者死。……夏见沉,秋见数,冬见缓,春见涩,是谓反也。违犯天命,其能久乎。按:新校正云:“详上文秋不数是谓四塞,此注云秋见数是谓反。盖以脉差只在仲月,差之度尽而数不去,若秋之季月而脉尚数,则为反也。”此辨最为明确。夫阴阳之气,清静则生化治,动则苛疾起,此之谓也。按:六微旨大论曰:“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
帝曰:幽明何如?岐伯曰:两阴交尽故曰幽,两阳合明故曰明,幽明之配,寒暑之异也。两阴交尽于戌亥,两阳合明于辰巳。灵枢 采日月论云:"亥十月左足之厥阴,戌九月右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阴。辰三月左足之阳明,巳四月右足之阳明,此两阳合于前,故曰阳明。"然阴交则幽,阳合则明,幽明之象当如是也。寒暑位西南、东北,幽明位西北、东南,幽明之配,寒暑之位,诚斯异也。帝曰:分至何如?岐伯曰:气至之谓至,气分之谓分,至则气同,分则气异,所谓天地之正纪也。因幽明之问而形斯义也,言冬夏二至是天地气,主岁至其所在也。春秋二分是间气,初、二、四、五,四气各分其政于主岁左右也。
帝曰:夫子言春秋气始于前,冬夏气始于后,余已知之矣。然六气往复,主岁不常也,其补泻奈何?
以分至明六气分位,则初气四气始于立春立秋前各十五日为纪法,三气六气始于立夏立冬后各十五日为纪法。由是四气前后之纪,则三气六气之中,正当二至日也。故曰:春秋气始于前,冬夏气始于后也。然以三百六十五日易一气,一岁已往,气则改新,新气既来,旧气复去,所宜之味,天地不同,补泻之方,应知先后,故复以问也。岐伯曰:……少阳之主,先甘后咸;阳明之主,先辛后酸;太阳之主,先咸后苦;厥阴之主,先酸后辛;少阴之主,先甘后咸;太阴之主,先苦后甘。佐以所利,资以所生,是谓得气。主谓主岁,得谓得其性用也。得其性用则舒卷由人,不得性用则动生乖忤,岂祛邪之可望乎。
帝曰:善!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风寒暑湿燥火,天之六气也。静而顺者为化,动而变者为变,故曰之化之变也。经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余锡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应,犹拔刺雪污,工巧神圣,可得闻乎?针曰工巧,药曰神圣。按:难经云:“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以外知之曰圣,以内知之曰神。”岐伯曰: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之谓也。按:人之致病,各有其机,机之所动,气类分焉,审切其宜,斯无失矣。张景岳曰:“按气交变、五常政、至真要等论,皆详言五运六气各有太过不及,而天时民病变必因之,故有淫胜反胜客胜主胜之异。盖气太过则亢极而实,气不及则被侮而虚,此阴阳盛衰自然之理也。此节于本篇之末统论病机,谓脏五气六各有所主,或实或虚,无不从气之变而病有不同也。即如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矣,若木胜则阳支强而为掉,风动于上而为眩,脾土受邪,肝之实也;木衰则血不养筋而为掉,气虚于上而为眩,金邪乘木,肝之虚也。又如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矣,若火盛则燔热为痛,心之实也;阳衰则阴胜为疽,心之虚也。五脏六气虚实皆然,故本篇首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未言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盖既以气宜言病机矣,又特以盛虚有无四字贯一篇之首尾以尽其义,此正先圣心传,精妙所在,最为吃紧纲领。奈何刘河间未之详审,略其颠末,独取其中一十九条演为原病式,皆属言盛气实邪,且于十九条中,凡归重于火者十之七八,至于不及虚邪,则全不相顾。又曰:‘其为治者,但当泻其过甚之气以为病本,不可反误治其兼化也。’立言若此,虚者何堪,故楼氏指其治法之偏,讵非过也。夫病机为入道之门,为跬步之法;法既不善,局人耳目,初学得之,多致终身不能超脱;习染已久,流弊日深,所以近代医家,举动皆河间遗风,其于泻假热,伐真虚,复人于反掌间者,比比然也。或诿之曰:河间当胡元之世,其风声气习本有不同,因时制宜,故为是论。即或有之,乃世变风移,今非昔比,设欲率由其旧,恐冰炭钩绳不相符合也,心切慱之,不容不辨。”谨按河间谈理自是明彻,但嫌原病式所言,惟顺文解释,都说向实热一边而无所发明,所以滋后人之误,立言之家贵中正,有以也。景岳此辨,原本虚实,考验真假,病机气宜,两得之矣。但其大意义似侧重虚寒上去,使后人迹而泥之,必致矫枉过直,吾恐将来之乌附桂姜,亦犹昔日之芩连栀柏,其受诬也,不诚冤哉。阴阳应象论曰:“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医不细心体认,讵能如经之所言,则色脉混淆,阴阳倒置,宗河间者既虚虚,遵景岳者必实实,甚矣医家之不可有成见也。帝曰:愿闻病机何如?岐伯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按:张景岳曰:“风类不一,故曰诸风。掉,摇也。眩,运也。风主动摇,木之化也,故属于肝。其虚其实,皆能致此。如发生之纪,其动掉眩巅疾,厥阴之复,筋骨掉眩之类者,肝之实也。又如阳明司天,振拉鼓栗,筋痿不能久立者,燥金之盛,肝受邪也。太阴之复,头顶痛重而掉眩尤甚者,木不制土,湿气反胜,皆肝之虚也。故卫气篇曰:‘下虚则厥,上虚则眩。’亦此之谓。凡实者宜凉宜泻,虚则宜温宜补,反而为者,祸不旋踵矣。余治仿此。”诸寒收引,皆属于肾。“收,敛也。引,急也。肾属水,其化寒,凡阳气不达,则营卫凝聚,形体拘挛,皆收引之谓。如太阳之胜,为筋肉拘苛,血脉凝泣,岁水太过,为阴厥,为上下中寒,水之实也。岁水不及,为足痿清厥,涸流之纪,其病癃闭,水之虚也。水之虚实皆本于肾。“诸气𪱥郁,皆属于肺。”“𪱥,喘急也。郁,否闭也。肺属金,其化燥,燥金盛,则清邪在肺而肺病有余,如岁金太过,甚则喘咳逆气之类是也。金气衰,则火邪胜之而肺病不足,如从革之纪,其发喘咳之类是也。肺主气,故诸气𪱥郁者,其虚其实皆属于肺。”谓按景岳言化燥,误矣。夫肺与大肠为表里,并属金,然肺主辛,阴金耳。阳明大肠属庚,阳金也,其化乃得谓之燥。六气燥金居其一,正指大肠,非肺也。曰:然则肺金独无化乎?曰:清肃是矣。𪱥音溃。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脾属土,其化湿,土气实,则湿气盛行,如岁土太过,则饮发,中满食减,四支不举之类是也。土气虚,则风木乘之,寒水侮之,如岁木太过,脾土受邪,民病肠鸣腹支满,卑监之纪,其病留满否塞,岁水太过,甚则腹大胫肿之类是也。脾,主肌肉,故诸湿肿满等证,其虚实皆属于脾也。”“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热甚则疮痛,热微则疮痒。心属火,其化热,故诸痛痒疮,皆属心也。然赫曦之纪,其病疮疡,心邪盛也。太阳司天,亦发为痈疡,寒水胜也。火盛则心实,水胜则心虚,于此可见。”按此条古本在诸热瞀瘛之下,今挈置于此,合上文也。诸热瞀瘛,皆属于火。“瞀,昏闷也。瘛,抽掣也。邪热伤神则瞀,亢阳伤血则瘛,故皆属于火。然岁火不及,则民病两臂内痛,郁冒朦昧。岁水太过,则民病身热烦心躁悸,渴而妄冒,此又火之所以有虚实也。瞀音茂。瘛音翅。”诸厥固泄,皆属于下。“厥,逆也。厥有阴阳二证:阳,衰于下则为寒厥,阴衰于下则为热厥。固,前后不通也,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清浊不化,寒闭也。火盛则水亏,水亏则精液干涸,热结也。泄,二阴不固也,命门火衰,则阳虚不禁,寒泄也。命门水衰,则火迫注遗,热泄也。下言肾气,盖肾居五脏之下,为水火阴阳之宅,开窍于二阴,故诸厥固泄,皆属于下。”诸痿喘呕,皆属于上。“痿有筋、肉、脉、骨痿之辨,故曰诸痿。凡支体痿弱多在下部,而曰属于上者,如痿论云:‘五脏使人痿者,因肺热叶焦,发为痿躄也。’肺居上焦,故属于上。气急曰喘,病在肺也。吐而有物有声曰呕,病在胃口也。逆而不降,是皆上焦之病。“诸禁鼓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禁,噤也,寒厥咬牙曰噤。鼓,鼓颔也。栗,战也。凡病寒战而精神不能主持,如丧失神守者,皆火之病也。然火有虚实之辨,若表里热甚而外生寒栗者,如阴阳应象大论所谓热极生寒,重阳必阴也;河间曰,心火甚,亢极而战,反兼水化制之,故为寒栗者,皆言火之实也。若阴盛阳虚而生寒栗者,如调经论曰,阳虚畏外寒;刺节真邪论曰,阴胜则为寒,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搏于皮肤之间者,皆言火之虚也。有伤寒将解而为战汗者,如仲景曰,其人本虚,是以作战;成无己曰,战栗者阴阳之争也,伤寒欲解将汗之时,正气内实,邪不能与之争,则便汗出而不发战;邪气欲出,其人本虚,邪与正争,微者为振,甚者为战,皆言伤寒之战汗,必因于虚也。有疟症之为寒栗者,如疟论曰,疟之始发也,阳气并于阴,当是之时,阳虚而阴盛,外无气,故先寒栗也;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又曰,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也。由此观之,可见诸禁鼓栗虽皆属火,但火实者少,火虚者多耳。”“诸痉项强,皆属于湿。”“痉,风强病也。项为足之太阳,湿兼风化而侵袭水之经,湿之极也。然太阳所至,为屈伸不利;太阳之复,为腰雅反痛,屈伸不便者,是又为寒水反胜之虚邪矣。痉音敬。”“诸逆冲上,皆属于火。”“火性炎上,故诸逆冲上者皆属于火。然诸脏诸经皆有逆气,则其阴阳虚实有不同矣。其在心脾胃者,如脉解篇曰,太阴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有在肺者,如脏气法时论曰,肺苦气上逆也。有在脾者,如经脉篇曰,足太阴厥气上逆,则霍乱也。有在肝者,如脉要精微论曰,肝脉若搏,令人喘逆也。有在肾者,如脉解篇曰,少阴所谓呕咳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倚从也;又缪刺篇曰,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无故善怒,气上走贲上;又示从容论曰,咳喘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又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肾脉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咽还出也。有在胃者,如宣明五气篇曰,胃为气逆为噫也;又阴阳别论曰,二阳之病发心脾,其传为息贲也。有在胆胃者,如四时气篇曰,善呕,呕有苦,长太息,心中憺憺,恐人将捕之,邪在胆,逆在胃也。有在小肠者,曰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也。有在大肠者,曰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也,又缪刺篇曰,邪客于阳明之络,令人气满胸中喘息也。有在膀胱者,如经脉别论曰,太阳脏独至,厥喘虚气逆,是阴不足,阳有余也。有在冲督者,如骨空论曰,冲脉为病,逆气里急,督脉生病,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也。凡此者皆诸逆上冲之病,虽经言皆属于火,但阳盛者火之实,阳衰者火之虚,治分补泻,当于此详察之矣。”诸胀腹大,皆属于热。“热气内盛者,在肺则胀于上,在脾胃则胀于中,在肝肾则胀于下,此以火邪所至,乃为烦满,故曰诸胀腹大,皆属于热。如岁火太过,民病胁支满,少阴司天,肺胀,腹大满,膨膨而喘咳,少阳司天,身面附肿,腹满仰息之类,皆实热也。然岁水太过,民病腹大胫肿,岁火不及,民病胁支满,胸腹大,流行之纪,其病胀,水郁之发,善厥逆,痞坚腹胀,太阳之胜,腹满食减,阳明之复,为腹胀而泄,又如五常政大论曰,适寒凉者胀,异法方宜论曰,脏寒生满病,经脉篇曰,胃中寒则胀满,是皆言热不足,寒有余也。仲景言腹满不减,减不足言,须当下之,宜与大承气汤,言实胀也。腹胀时减,复如故,此为寒,当与温药,言虚胀也。东垣曰,大抵寒胀多,热胀少,岂虚语哉。故治此者,不可以诸胀腹大,悉认为实热,而不察其盛衰之义也。”诸躁狂越,皆属于火。“躁,烦躁不宁也。狂,狂乱也。越,失常度也。热盛于外则支体躁扰,热盛于内则神志躁烦,盖火入于肺则烦,火入于肾则躁,烦为热之轻,躁为热之甚耳。如少阴之胜,心下热,呕逆躁烦,少阳之复,心热烦躁,便数憎风之类,是皆火盛之躁也。然有所谓阴躁者,如岁木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民病心热烦心躁悸,阴厥德妄之类,阴之胜也,是为阴盛发躁,名曰阴躁,成无己曰,虽躁欲坐井中,但欲水不得入口是也。东垣曰:阴躁之极,欲坐井中,阳已先亡,医犹不悟,复指为热重,以寒药投之,其死也何疑焉,盖寒凉之剂入腹,周身之火得水则升走矣。且凡内热而躁者,有邪之热也,病多属火,外热而躁者,无根之火也,病多属寒,此所以热躁宜寒,阴躁宜热也。狂,阳病也,宣明五气篇曰,邪入于阳则狂,难经曰,重阳者狂,如赫曦之纪,血流狂妄之类,阳狂也。然复有虚狂者,如本神篇曰,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妄不精,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通天篇曰,阳重脱者阳狂,腹中论曰,石之则阳虚,虚则狂,是又狂之有虚矣,补泻之不可误用也。”诸暴强直,皆属于风。“暴,猝也。强直,筋病强劲不和柔也。肝主筋,其化风,风气有余,如木郁之发,善暴僵仆之类,肝邪实也。风气不足,如委和之纪,其动緛戾拘缓之类,肝气虚也。此皆肝木本气之化,故曰属风,非外来虚风八风之谓。凡诸病风而筋为强急者,正以风位之下,金气乘之,燥逐风生,其燥益甚,治宜补阴以制阳,养营以润燥,故曰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此最善之法也。设误认为外感之邪,而用疏风愈风等剂,则益燥其燥,非惟不能去风,而适所以致风矣。”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鼓之如鼓,胀而有声也,为阳气所逆,故属于热。然师傅篇曰,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口问篇曰,中气不足,肠为之苦鸣,此又皆寒胀之有声者也。”诸病胕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胕肿,浮肿也。胕肿疼酸者,阳实于外,火在经也。惊骇不宁者,热乘阴分,火在脏也。故如少阴少阳司天,皆为疡胕肿之类,是火之实也。然伏明之纪,其发痛,太阳司天,为胕肿身后痈,太阴所至为重胕肿,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则腰尻股胫足膝中痛之类,皆以寒湿之胜而为肿为痛,是又火之不足也。至于惊骇,虚实亦然,如少阴所至为惊骇,君火盛也。若委和之纪,其发惊骇,阳明之复,亦为惊骇,此又以木衰金胜,肝胆受伤,火无生气,阳虚所致,当知也。肝音附。”诸转反戾,水液浑浊,皆属于热。“诸转反戾,转筋拘挛也。水液,小便也。河间曰,热气燥烁于筋,则挛瘛为痛,火主燔灼燥动故也,小便浑浊者,天气热则水浑浊,寒则清洁,水体清而火体浊故也,又如清水为汤,则自然浊也,此所谓皆属于热,宜用寒者是也。然其中亦各有虚实之不同者,如伤暑霍乱而为转筋之类,宜用甘凉调和等剂清其亢烈之火者,热之属也。如感冒非时风寒,或因暴雨之后,湿毒中脏而为转筋霍乱,宜用辛温等剂理中气以逐阴邪者,寒之属也。大抵热胜者必多烦躁焦渴;寒胜者必多厥逆畏寒。故太阳之至为痉,太阳之复为鼽衄反痛屈伸不便,水郁之发为大关节不利,是皆阳衰阴胜之病也。水液之浊,虽为属火,然思虑伤心,劳倦伤脾,色欲伤肾,三阴亏损者多有是病,治宜慎起居,节劳欲,阴虚者壮其水,阳虚者益其气,金水既足,便当自清,若用苦寒,病必益甚,故玉机真脏论曰,冬脉不及,则令人少腹满,小便变,口问篇曰,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阴阳盛衰,义有如此,又岂可尽以前证为实热。谨按三阴亏损之人,便多浑浊者何?盖由阴虚水亏,不能制火,火愈盛则水愈亏,故令色黄赤而浑浊,如汪洋之水必澄清,沟渠之水必浑浊也。俗医不识阴阳虚实之理,但见浑浊,便用苦寒,以致真气冰凝,不能化水,孤阳无制而死,殊可叹也!诸病水液澄彻清冷,皆属于寒。“水液者,上下所出皆是也。水体清,其气寒,故凡或吐或利,水谷不化而澄彻清冷者,皆得寒水之化,如秋冬寒冷,水必澄清也。”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河问曰:胃膈热甚则为呕,火气炎上之象也。酸者,肝木之味也,由火盛制金,不能平木,则肝木自甚,故为酸也。暴注,卒暴注泄也,肠胃热甚而传化失常,火性疾速故如是也。下迫,后重里急窘迫急痛也;火性急速而能燥物故也。是皆就热为言耳,至于阴阳盛衰,则变如冰炭,胡可偏执为论。如举病论曰: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至真要等论曰,太阳司天,民病呕血善噫,太阳之复,心胃生寒,胸中不和,唾出清水,及为噫噫,太阳之胜,寒入下焦,传为濡泄之类,是皆寒胜之为病也。又如岁木太过,民病泄泄肠鸣,反胁痛而吐甚,发生之纪,其病吐利之类,是皆木邪乘土,脾虚病也。又如岁土不及,民病泄泄霍乱,土郁之发为呕吐注下,太阴所至为霍乱吐下之类,是皆湿胜为邪,脾家本病,有湿多成热者,有寒湿同气者,湿热宜清,寒湿宜温,无失气宜,此之谓也。至于吐酸一症,在本节则明言属热,又如少阳之胜为呕酸,亦相火证也,此外别无因寒之说。惟东垣曰:呕吐酸水者,甚则酸水浸其心,其次则吐出酸水,令上下牙酸涩不能相对,以大辛热剂疗之必减。酸味者收气也,西方肺金旺也,寒水乃金之子,子能令母实,故用大咸热之剂泻其子,以辛热为之佐,以泻肺之实,若以河间病机之法作热攻之者误矣。盖杂病酸心,浊气不降,欲为中满,寒药岂能治之乎。此东垣之说,独得前人所未发也。又丹溪曰:或问:吞酸素问明以为热,东垣又以为寒,何也?曰:素问言热者言其本也,东垣言寒者言其末也。但东垣不言外得风寒,而作收气立说,欲泻肺金之实;又谓寒药不可治酸,而用安胃汤、加减二陈汤,俱犯丁香,且无治热湿郁积之法,为未合经旨。余尝治吞酸,用黄连茱萸各制炒,随时令迭为佐使,苍术茯苓为辅,浸蒸饼为小丸吞之,仍教以粝食蔬果自养,则病亦安。此又二公之说有不一也,若以愚见评之,则吞酸虽有寒热,但属寒者多,属热者少,故在东垣则全用温药,在丹溪虽用黄连,而亦不免茱萸苍术之类,其义可知。盖凡饮留中焦,郁久成积,湿多生热,则木从火化,因而作酸者,酸之热也,当用丹溪之法。若客寒犯胃,顷刻成酸,本非郁热之谓,明是寒气,若用清凉,岂其所宜。又若饮食或有失节,及无故而为吞酸嗳腐等证,此以木味为邪,肝乘脾也,脾之不化,火之衰也,得热则行,非寒而何,欲不温中,其可得乎。故余原为东垣之左袒,而特表出之,欲人之视此者,不可谓概由于实热。
仅按病机一十九条,所言多是火热,其属寒者,才一条耳。薛味经旨,非偏实热而略虚寒也,盖以人之为病,多由六淫,即或内虚,无感不发,是风火寒湿者,乃致病之机括,故曰病机也。病机既露,变化无穷矣,或实或虚,或热或寒,或真热而假寒,或真寒而假热,此固非本条之所能尽载,而杂见于诸篇,惟待善治者为能参观而互用之也。乃完素但随文解释,以致后人有诸病皆起于火之说。惟景岳以经解经,使虚实寒热之理,并行而不悖,可谓旁通曲畅矣,但于病机所言,偏于实热之故,尚未拈出,以故深咎夫刘氏而愿左袒东垣也,悲夫!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脏,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此之谓也。深乎圣人之言,理宜然也。有无求之,虚盛责之,言悉出也。夫如大寒而甚,热之不热,是无火也。热来复去,昼见夜伏,夜发昼止,时节而动,是无火也。当助其心。又如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热动复止,倏忽往来,时动时止,是无水也。当助其肾。内格呕逆,食不得入,是有火也。病呕而吐,食久反出,是无火也。暴速注下,食不及化,是有火也。溏泄而久,止发无恒,是无火也。故心盛则生热,肾盛则生寒;肾虚则寒动于中,心虚则热收于内。又热不得寒,是无火也;寒不得热,是无水也。夫寒之不寒,责其无水;热之不热,责其无火。热之不久,责心之虚;寒之不久,责肾之少。有者泻之,无者补之;虚者补之,盛者泻之;居其中间,疏其壅塞,令上下无碍,血气通调,则寒热自和,阴阳调达矣。是以方有治热以寒,寒之而水食不入;攻寒以热,热之而昏躁以生,是则气不疏通,壅而为是也。纪于水火,余气可知。故曰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令气条达,道之妙也。五胜谓五行更胜也,先以五行寒暑温凉湿,酸咸甘辛苦,相胜为法也。按:张景岳曰:“有者言其实,无者言其虚,求之者求有无之本也,譬犹寻物一般,必得其所在,取之则易。如太阴雨化,施于太阳;太阳寒化,施于少阳;少阳火化,施于阳明;阳明燥化,施于厥阴;厥阴风化,施于太阴。凡淫胜在我者,我之实也,实者真邪也;反胜在彼者,我之虚也,虚者假邪也。此六气之虚实,即所谓有无也。然天地运气虽分五六,而阴阳之用水火而已,故阳胜则阴病,阴胜则阳病,泻其盛气,责其实也;培其衰气,责其无也。设不明逆顺虚实之道,未免实实虚虚,遗人害矣。”
帝曰:善!五味阴阳之用何如?岐伯曰: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咸味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六者或收或散,或缓或急,或燥或润,或耍或坚,以所利而行之,调其气,使其平也。涌,吐也。泄,利也。渗泄,小便也。言水液自回肠,泌别汁,渗入膀胱之中,自胞气化之而为溺以泄出也。按:辛甘酸苦咸,五味也。五味之外又有淡,淡居五味之先,其气轻清,故主渗泄,所以泄五味之滞者也。合而言之有六者,分而言之则各有所利,随其所利而行之,病气可调也。然辛甘主发散,淡味主渗泄,均属之阳,易明也。其酸苦咸味之均属阴,亦易明也。而并主涌泄者何故?夫涌者吐也,泄者利也,病之欲吐欲利者,多是有物郁积于中。酸性收敛而属木,故能敛所积之物而上涌;苦性属寒而逐火,故能驱所积之物而下泄;若夫咸则又能软坚而润燥,故上以涌痰积于胸喉,下以泄垢移于肠胃,各有所利,在乎行之者耳。帝曰:非调气而得者,治之奈何?有毒无毒,何先何后,愿闻其道。夫病生之类有四焉:一者始因气动而内有所成,二者不因气动而外有所成,三者始因气动而病生于内,四者不因气动而病生于外。夫因气动而内成者,谓积聚症瘕,瘤气瘿气,结核癫疝之类也。外成者,谓痈肿疮疡,痂疥疽痔,掉眩浮肿,目赤瘛疹,胕肿痛痒之类也。不因气动而病生于内者,谓留饮癖食,饥饱劳损,宿食霍乱,悲恐喜怒,想慕忧结之类也。生于外者,谓瘴气贼魅,虫蛇蛊毒,蜚尸鬼击,冲薄堕坠,风寒暑湿,饮刺割刺捶扑之类也。如是四类,有独治内而愈者,有兼治内而愈者,有独治外而愈者,有兼治外而愈者,有先治内后治外而愈者,有先治外后治内而愈者,有须齐毒而攻击,有须无毒而调引者。凡此之类,方法所施,或重或轻,或缓或急,或收或散,或润或燥,或哭或坚,方士之用,见解不同,各擅己心,好丹非素,故复问之也。按:病生之类,王注言之详矣,然是泛论治因之法,非解经也。夫所谓非调气而得者,谓上文收散缓急八者乃调气之法,言此外更有治法否。岐伯曰:有毒无毒,所治为主,适大小为制也。言但能破积愈疾,解急脱死,则为良方,非必要言以先毒为是,后毒为非,无毒为非,有毒为是,必量病轻重大小制之者也。帝曰:请言其制。岐伯曰: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从之,夫病之微小者,犹人火也,遇草而炳,得木而燔,可以湿伏,可以水灭,故逆其性气以折之攻之。病之大甚者,犹龙火也,得湿而焰,遇水而燔,不知其性,以水湿折之,适足以光焰滔天,物穷方止矣。识其性者,反常之理,以火逐之,则燔灼自消,焰光扑灭。然逆之谓以寒攻热,以热攻寒,从之谓攻以寒热,虽从其性用,不必皆同,是以下文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此之谓乎。按:
张景岳曰:“病之微者,如阳病则热,阴病则寒,真形易见,其病则微,故可逆之,逆即上文之正治也。病之甚者,如热极反寒,寒极反热,假证难辨,其病则甚,故当从之,从即下文之反治也。”坚者削之,客者除之,劳者温之,结者散之,留者攻之,燥者濡之,急者缓之,散者收之,损者益之,逸者行之,惊者平之,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开之发之,适事为故。
按:坚者,积块也。客者,外邪也;除之谓表而驱之也。温之谓温养之也,举痛论言,劳则气耗,气既耗矣,若更用寒凉,则凝滞而害益甚,故必温养为宜也。逸,奔逸也,内乱欲出,导之使行也。平有二义:一谓抑其有余,一谓安其溃乱也。上下,吐利也。摩,按摩,所以运其涩滞也。浴,燥浴,所以洗濯垢秽也。薄者,搜蕴蓄之邪;劫者,夺强盛之势也。适事为故,谓病必有故,有故则有事,适其当行之事而知其故矣。
帝曰:何谓逆从?岐伯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按:张景岳曰:“以寒治热,以热治寒,逆其病者,谓之正治;以寒治寒,以热治热,从其病者,谓之反治。从少谓一同而二异,从多谓二同而一异,必观其事之轻重而为之增损,然则宜于全反者,自当尽同无疑矣。又治有逆从者,以病有微甚,病有微甚者,以证有真假也。寒热有真假,虚实亦有真假,真者正治,治之无难,假者反治,乃为难耳。如寒热之真假者,真寒则脉沉而细,或弱而迟,为厥逆,为呕吐,为腹痛,为飧泄下利,为小便清频,即有发热,必欲得衣,此浮热在外,而沉寒在内也。真热则脉数有力,滑大而实,为烦躁喘满,为背声壮厉,或大便秘结,或小水赤涩,或发热掀衣,或胀痛热渴,此皆真病,真寒者宜温其寒,真热者宜解其热,是当正治者也。至若假寒者,阳证似阴,火极似水也,外虽寒而内则热,脉数而有力,或沉而鼓击,或身寒恶衣,或便热结秘,或烦渴引饮,或肠垢臭秽,此则恶寒非寒,明是热证,所谓热极反兼寒化,亦曰阳盛隔阴也。假热者,阴证似阳,水极似火也,外虽热而内则寒,脉微而弱,或数而虚,或浮大而无根,或弦芤而断续,身虽燥热而神则静,语虽谵妄而声则微,或虚狂起倒而禁之即止,或蚊迹假斑而浅红细碎,或喜冷水而饮不多,或舌胎面赤而衣被不撤,或小水多利,或大便溏滑,此则恶热非热,明是寒证,所谓寒极反兼热化,亦曰阴盛隔阳也。此皆假病,假寒者清其内热,内清则浮阴退舍矣,假热者温其真阳,中温则虚火归原矣,是当从治者也。又如虚实之治,实则泻之,虚则补之,此不易之法也。然至虚有盛候,则有假实矣;大实有羸状,则有假虚矣。总之虚者正气虚也,为色惨形疲,为神衰气怯,或自汗不收,或二便失禁,或梦遗精滑,或呕吐隔塞,或病久攻多,或气短似喘,或劳伤过度,或暴困失志,虽外证似实而脉弱无神者,皆虚证之当补也。实者邪气实也,或外闭于经络,或内结于脏腑,或气壅而不行,或血留而滞凝,必脉证俱盛者,乃实证之当攻也。是虚实之间,最多疑似,有不可不辨其真耳。如通评虚实论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此虚实之大法也。设有一人焉,正已夺而邪方盛者,将顾其正而补之乎?抑先其邪而攻之乎?见有不的,则生死系之,此其所以宜慎也。夫正者本也,邪者标也,若正气既虚,邪气虽盛,亦不可攻,盖邪未去而正先脱,呼吸变生,则措手无及,故治虚邪者当先顾正气,正气存则不致于害。且补中有攻意,盖补阴即所以攻热,补阳即所以攻寒,世未有正气复而邪不退者,亦未有正气竭而命不倾者。如必不得已,亦当酌量缓急,暂从权宜,从少从多,寓战于守,斯可矣,此治虚之道也。若正气无损者,邪气虽微,自不宜补,盖补之则正无与而邪反盛,适足以借寇兵而资盗粮,故治实证者当直去其邪,邪去则身安,此治实之道也。要之能胜攻者方是实证,实者可攻,何虑之有,不能胜攻者便是虚证,气去不返,可不寒心,此邪正之辨,不可不知也。惟是假虚之证不多见,而假实之证最多也。假寒之证不难治,而假热之证易误也。然实者多热,虚者多寒。如丹溪曰:气有余,便是火,故实能受寒;而余续之曰,气不足,便是寒,故虚能受热。世有不明真假本末,而曰知医者,余则未敢许也。”景岳先生此论,明白畅快,正治从治之法无遗议矣,真是羽翼圣经,而补启玄之所未及,其功伟哉!帝曰:反治何谓?岐伯曰:热因寒用,寒因热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则同,其终则异,可使破积,可使溃坚,可使气和,可使必已。按:张景岳曰:“热因寒用者,如大寒内结,当治以热,然寒甚格热,热不得前,则以热药冷服,下咽之后,冷体既消,热性便发,情且不违而致大益,此热因寒用之法也。寒因热用者,如大热在中,以寒攻治则不入,以热攻治则病增,乃以寒药热服,入腹之后,热气既消,寒性遂行,情且协和而病以减,此寒因热用之法也。如五常政大论云:‘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热,凉而行之。’亦寒因热用,热因寒用之义。塞因塞用者,如下气虚乏,中焦气壅,欲散满则更虚于下,欲补下则满甚于中,治不知本而先攻其满,药入或减,药过依然,气必更虚,病必渐甚,乃不知少服则资壅,多服则宣通,峻补其下以疏启其中,则下虚自实,中满自除,此塞因塞用之法也。通因通用者,如人热内蓄,或大寒内凝,积聚留滞,泻利不止,寒滞者以热下之,热滞者以寒下之,此通因通用之法也。以上四治,必伏其所主者,制病之本也。先其所因者,求病之由也。既得其本,而以真治真,以假治假,其始也类治似同,其终也病变则异矣,是为反治之法,故可使破积溃坚,气和而病必已也。”谨按此景岳合王注及新校正等注润饰而成者,更为清顺,故录之。塞,入声。帝曰:善!调气而得者何如?岐伯曰:逆之从之,逆而从之,从而逆之,疏气令调,则其道也。按:景岳曰:“气调而得者,言气本调和而偶感于病,则或因天时,或因意料之外者也。若其治法亦无过逆从而已,或可逆者,或可从者,或先逆而后从者,或先从而后逆者,但疏其邪气而使之调和,则治道尽矣。”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岐伯曰:从内之外者调其内,从外之内者治其外。各绝其源。从内之外而盛于外者,先调其内而后治其外;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皆谓先除其根属,后削其枝条也。中外不相及,则治主病。……中外不相及,自各一病也。按:阴阳应象大论曰:“治病必求于本。”本者,病之所起者是也。先本后未,治病之次序,不可不知也。
帝曰:论言治寒以热,治热以寒,而方士不能废绳墨而更其道也。有病热者寒之而热,有病寒者热之而寒,二者皆在,新病复起,奈何治?按:此即治之误者,盖但知正治而不知从治者也。嗟乎!彼所谓拘绳守墨者,乃其废绳彻墨者也。岐伯曰: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所谓求其属也。言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故曰求其属也。夫粗工褊浅,学未精深,以热攻寒,以寒疗热,治热未已而冷疾已生,攻寒日深而热病更起,热起而中寒尚在,寒生而外热不除,欲攻寒则惧热不前,欲疗热则思寒又止,进退交战,危亟已臻,岂知脏腑之源,有寒热温凉之主哉。取心者不必齐以热,取肾者不必齐以寒,但益心之阳,寒亦通行,强肾之阴,热之犹可。观斯之故,或治热以热,治寒以寒,万举万全。呜呼!人之死者,岂非方士愚昧杀之耶。按:益火之源以消阴翳二语,治法之精义也,发前人所未发,为后学之津梁,伟哉启玄!俎豆万世宜矣。张景岳曰:“诸寒之而热者,谓以苦寒治热而热反增,非火之有余,乃真阴之不足也,阴不足则阳有余而为热,故当取之于阴,谓不宜治火也,只补阴以配阳,则阴气复而热自退矣。热之而寒者,谓以辛热治寒而寒反甚,非寒之有余,乃真阳之不足也,阳不足则阴有余而为寒,故当取之于阳,谓不宜攻寒也,但补水中之火,则阳气复而寒自消也。”景岳此注最为明确,盖阴翳本于无火,故欲益火之源,所谓源者,右肾是也。阳光起于无水,故当壮水之主,所谓主者,左肾是也。或以肝为原,肺为主,误矣。帝曰:善!服寒而反热,服热而反寒,其故何也?按:前问治之误,此问误之所以也。岐伯曰:治其王气,是以反也。按:阴虚则阳王,阳虚则阴王,阳王则火盛,阴王则寒盛,是王气者内虚之偏气,外形之假象也。俗工不解其故,但见寒盛于外者,便用辛温,岂知辛温耗气,气耗而寒愈生;但见火盛于外者,单用苦寒,岂知苦寒泄阴,阴泄而火愈燄。是反热反寒之故,正由专治王气于外而然也。张景岳曰:“如夏令本热而伏阴在内,故每多中寒;冬令本寒而伏阳在内,故每多内热。设不知此,而必欲用寒于夏,治火之王,用热于冬,治寒之王,则有中寒隔阳者服寒反热,中热隔阴者服热反寒矣,此皆治王之故也。春秋同。”帝曰:不治王而然者何也?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不治五味属也。夫五味入胃,各归所喜,故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咸先入肾,久而增气,物化之常也,气增而久,天之由也。按:不治王而然,谓非治寒热于外而亦反见寒热者。盖药食五味各有所属,其有所属者,以各有所喜也。如肝喜酸则酸先入肝,以至肾喜咸则咸先入肾,入之不已,久而偏矣。偏用既久,热多变寒,寒多变热,脏气偏胜,化为夭折,以此言治,皆由不知五味所属之所致,故亦欲去寒而反寒,欲去热而反热也,是误投药饵之害与误认脉证之害,厥咎均矣。旧本各归所喜改,今详文字之义殊不可解,当是故字之讹也,宜遐速下文为是。帝曰:善!方制君臣,何谓也?岐伯曰: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非上下三品之谓也。按:张景岳曰:“主病者对证之要药也,故谓之君,君药味数少而分两重,赖之以为主也。佐君者谓之臣,味数稍多而分两稍轻,所以匡君之不逮也。应臣者谓之使,数可出入而分两更轻,所以备通行向导之使也。此则君臣佐使之义,非上下三品如下文善恶殊贯之谓。”帝曰:三品何谓?岐伯曰:所以明善恶之殊贯也。“前言方制,言处方之制,故有君臣佐使。此言三品,言药性善恶,故有上中下之殊。”新校正言:“神农云:上药为君,主养命以应天;中药为臣,主养性以应人;下药为佐使,主治病以应地。”窃疑此必非神农语也。夫药品虽有上中下之殊,其善其恶,总以治病而保人之性命,何乃强分若是哉,林亿、张景岳俱未之思耳。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按:前问病之中外,伯所答者惟标本之义,此再问者,盖欲明治法之详也。岐伯曰:调气之方,必别阴阳,定其中外,各守其乡,内者内治,外者外治,微者调之,其次平之,盛者夺之,汗之下之,寒热温凉,衰之以属,随其攸利,按:张景岳曰:“方,法也。阴阳之道,凡病治脉药皆有关系,故必当详别之。中外,表里也。微者调之,谓小寒之气,和之以温,小热之气,和之以凉也。其次平之,谓大寒之气,平之以热,大热之气,平之以寒也。盛者夺之,谓邪之甚者,当直攻而取之,如甚于外者汗之,甚于内者下之。凡宜寒宜热,宜温宜凉,当各求其属以衰去之,惟随其所利而已。”谨道如法,万举万全,气血正平,长有天命。帝曰:善!守道以行,举无不中,故能驱使草石,召遣神灵,调御阴阳,蠲除余疾,气血保平和之候,天真无耗竭之由。夫如是者,盖以舒卷在心,去留从意,故精神内守,寿命灵长。
六卷
气穴论
气穴者,谓周身三百六十五穴,为气脉通流之处,可以按穴而针灸,故云气穴也。
黄帝问曰:余闻气穴三百六十五以应一岁,未知其所,愿卒闻之。……岐伯再拜而起曰:臣请言之。背与心相控而痛,所治天突与十椎及上纪。天突在颈结喉下四寸中央宛宛中,阴维任脉之会,低针取之,刺可入一寸,留七呼,灸三壮。今甲乙经、经脉流注孔穴图经,当脊十椎下并无穴目,恐是七椎也,此则督脉气所主之。上纪者,胃脘也。谓中脘也。中脘者胃募也,在上脘下一寸,居心蔽骨与齐之中,手太阳少阳足阳明三脉所生,任脉气所发也,刺可入一寸二分,若灸者可灸七壮。按:甲乙经作任脉之会。下纪者,关元也。关元者,小肠募也,在脐下三寸,足三阴任脉之会,刺可入二寸,留七呼,灸七壮。背胸邪系阴阳左右如此,其病前后痛涩,胸胁痛而不得息不得卧,上气短气偏痛,脉满起,斜出尻脉,络胸胁,支心贯鬲,上肩加天突,斜下肩交十椎下。按:新校正云:“详自背与心相控至此,疑是骨空论文,简脱误于此。”是也。然此篇三百六十五穴之数又缺,故仍录于此而两存之。
腑俞五十穴。脏谓五脏,心肝肺脾肾,非兼四形脏也。俞谓井荥俞经合,非背俞也。然井荥俞经合者,肝之井也,大敦也;荥,行间也;俞,太冲也;经,中封也;合,曲泉也。大敦在足大指端,去爪甲角如韭叶及三毛之中,足厥阴脉之所出也,刺三分,留十呼,灸三壮。行间在足大指之间,脉动应手,陷者中,足厥阴脉之所流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经流作留,余所流并作留。)刺六分,留十呼,灸三壮。太冲在足大指本节后二寸陷者中,足厥阴脉之所注也,刺三分,留十呼,灸三壮。中封在足内踝前一寸半(按甲乙经云一寸)陷者中,仰足而取之,伸足乃得之,足厥阴脉之所行也,刺四分,留七呼,灸三壮。曲泉在膝内辅骨下大筋上,小筋下,陷者中,屈膝而得之,足厥阴脉之所入也,刺六分,留十呼,灸三壮。
心包之井者,中冲也;荥,劳宫也;俞,太陵也;经,间使也;合,曲泽也。中冲在手中指之端,去爪甲角如韭叶,陷者中,手心主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三呼;灸一壮。劳宫在掌中央动脉,手心主脉之所流也,刺三分,留六呼,灸二壮。太陵在掌后骨两筋间陷者中,手心主脉之所注也,刺六分,留七呼,灸三壮。间使在掌后三寸两筋间陷者中,手心主脉之所行也,刺六分,留七呼,灸七壮。曲泽在肘内廉下陷者中,屈肘而得之,手心主脉之所入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
脾之井者,隐白也;荥,大都也;俞,太白也;经,商丘也;合,阴陵泉也。隐白在足大指端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足太阴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三呼,灸三壮。大都在足大指本节后陷者中,足太阴脉之所流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太白在足内侧核骨下陷者中,足太阴脉之所注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商丘在内踝下微前陷者中,足太阴脉之所行也,刺四分,留七呼,灸三壮。阴陵泉在膝下内侧辅骨下陷者中,伸足乃得之,足太阴脉之所入也,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
肺之井者,少商也;荥,鱼际也;俞,太渊也;经,经渠也;合,尺泽也。少商在手大指之端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手太阴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一呼,灸三壮。鱼际在手大指本节后内侧散脉,手太阴脉之所流也,刺二分,留三呼,灸三壮。太渊在掌后陷者中,手太阴脉之所注也,刺二分,留二呼,灸三壮。经渠在寸口陷者中,手太阴之所行也,刺三分,留三呼,不可灸,伤人神明。尺泽在肘中约上动脉,手太阴脉之所入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
肾之井者,涌泉也;荥,然谷也;俞,太溪也;经,复溜也(按甲乙经溜作留);合,阴谷也。涌泉在足心陷者中,屈足卷指宛宛中,足少阴脉之所出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然谷在足内踝前起大骨下陷者中,足少阴脉之所流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刺此多见血,令人立饥欲食。太溪在足内踝后跟骨上动脉陷者中,足少阴脉之所注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复溜在足内踝上二寸陷者中(新校正云:按刺腰痛论注云:在内踝后上五寸动脉。),足少阴脉之所行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五壮。阴谷在膝下内髌骨之后,大筋之下,小筋之上,按之应手,屈膝而得之;足少阴脉之所入也,刺四分,灸三壮。如是五脏之俞,脏各五穴,则二十五俞,以左右肤具言之,则五十穴。腑俞七十二穴。腑谓六腑,非象九形腑也。俞亦谓井荥俞原经合,非背俞也。肝之腑胆,胆之井者,窍阴也;荥,侠溪也;俞,临泣也;原,丘虚也;经,阳辅也;合,阳陵泉也。窍阴在足小指次指之端,去爪甲角如韭叶,足少阳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一呼,灸三壮。侠溪在足小指次指歧骨间本节前陷者中,足少阳脉之所流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临泣在足小指次指本节后间陷者中,去侠溪一寸半,足少阳脉之所注也,刺三分,留五呼,灸三壮。丘虚在足外踝下如前陷者中,去临泣三寸,足少阳脉所过也,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阳辅在足外踝上(甲乙经云外踝上四寸),辅骨前,绝骨之端,如前三分所,去丘虚七寸,足少阳脉之所行也,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阳陵泉在膝下一寸,腨外廉陷者中,足少阳脉之所入也,刺六分,留十呼,灸三壮。脾之腑胃,胃之井者,厉兑也;荥,内庭也;俞,陷谷也;原,冲阳也;经,解溪也;合,三里也。厉兑在足大指次指之端,去爪甲角如韭叶,足阳明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一呼,灸一壮。内庭在足大指次指外间陷者中,足阳明脉之所流也,刺三分,留十呼,灸三壮。陷谷在足大指次指外间本节后陷者中,去内庭二寸,足阳明脉之所注也,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冲阳在足跗上五寸骨间动脉上,去陷谷三寸,足阳明脉之所过也,刺三分,留十呼,灸三壮。解溪在冲阳后二寸半(甲乙经作一寸半),腕上陷者中,足阳明脉之所行也,刺五分,留五呼,灸三壮。三里在膝下三寸腨骨外廉两筋肉分间,足阳明脉之所入也,刺一寸,留七呼,灸三壮。肺之腑大肠,大肠之井者,商阳也;荥,二间也;俞,三间也;原,合谷也;经,阳溪也;合,曲池也。商阳在手大指次指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手阳明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一呼,灸三壮。二间在手大指次指本节前内侧陷者中,手阳明脉之所流也,刺三分,留六呼,灸三壮。三间在手大指次指本节后内侧陷者中,手阳明脉之所注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合谷在手大指次指歧骨之间,手阳明脉之所过也,刺三分,留六呼,灸三壮。阳溪在腕中上侧两筋间陷者中,手阳明脉之所行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曲池在肘外辅屈肘两骨之中,手阳明脉之所入也,以手拱胸取之,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心之腑小肠,小肠之井者,少泽也;荥,前谷也;俞,后溪也;原,腕骨也;经,阳谷也;合,小海也。少泽在手小指之端,去爪甲下一分陷者中,手太阳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二呼,灸三壮。前谷在手小指外侧本节前陷者中,手太阳脉之所流也,刺一分,留三呼,灸三壮。后溪在手小指外侧本节后陷者中,手太阳脉之所注也,刺二分,留二呼,灸一壮。腕骨在手外侧腕前起骨下陷者中,手太阳脉之所过也,刺二分,留三呼,灸三壮。阳谷在手外侧腕中锐骨之下陷者中,手太阳脉之所行也,刺二分,留三呼,灸三壮。小海在肘内大骨外,去肘端五分陷者中,屈肘乃得之,手太阳脉之所入也,刺二分,留七呼,灸五壮。心包之腑三焦,三焦之井者,关冲也;荥,液门也;俞,中渚也;原,阳池也;经,支沟也;合,天井也。关冲在手小指次指之端,去爪甲角如韭叶,手少阳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三呼,灸三壮。液门在手小指次指间陷者中,手少阳脉之所流也,刺二分,留二呼,灸三壮。中渚在手小指次指本节后间陷者中,手少阳脉之所注也,刺二分,留三呼,灸三壮。阳池在手表腕上陷者中,手少阳脉之所过也,刺二分,留六呼,灸三壮。支沟在腕后三寸两骨之间陷者中,手少阳脉之所行也,刺二分,留七呼,灸三壮。天井在肘外大骨之后一寸两筋间陷者中,屈肘得之,手少阳脉之所入也,刺一寸,留七呼,灸三壮。肾之腑膀胱,膀胱之井者,至阴也;荥,通谷也;俞,束骨也;原,京骨也;经,昆仑也;合,委中也。至阴在足小指外侧,去爪甲角如韭叶,足太阳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五呼,灸三壮。通谷在足小指外侧本节前陷者中,足太阳脉之所流也,刺二分,留五呼,灸三壮。束骨在足小指外侧本节后赤白肉际陷者中,足太阳脉之所注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京骨在足外侧大骨下赤白肉际陷者中,按而得之,足太阳脉之所过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昆仑在足外踝后跟骨上陷者中,细脉动应手,足太阳脉之所行也,刺五分,留十呼,灸三壮。委中在腘中央约文中动脉(按:此穴与甲乙经及刺疟篇注、痹论注同,又骨空论云:在膝解之后,屈脚之中,背面取之。又热穴篇注、刺热篇注云:在足膝后屈处。其文虽异,义则同也。),足太阳脉之所入也,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如是六腑之俞,腑各六穴,则三十六俞,以左右脉具而言之,则七十二穴。
热俞五十九穴。水俞五十七穴。并载水热论中。
按:新校正云:“热俞又见刺热篇注。”头上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穴。亦热俞之五十九穴也。中𦙁两傍各五,凡十穴。谓五脏之背俞也。肺俞在第三椎下两傍,心俞在第五椎下两傍,肝俞在第九椎下两傍,脾俞在第十一椎下两傍,肾俞在第十四椎下两傍。此五脏俞者,各侠脊相去一寸半,并足太阳脉之会,刺三分:肝俞留六呼,余并七呼,灸三壮。侠脊数之,则十穴也。大椎上两傍各一,凡二穴。按:新校正云:“大椎上傍无穴,大椎下傍穴名大杼后有,故王氏云未详。”上当作下,传写误也。目瞳子浮白二穴。瞳子髎在目外,去眦五分,手太阳手足少阳三脉之会,刺三分,灸三壮。浮白在耳后入发际一寸,足太阳少阳二脉之会,刺三分,灸三壮。左右言之,各二为四也。两髀厌分中二穴。谓环跳穴也,在髀枢后,足太阳少阳二脉之会,刺一寸,留二十呼,灸三壮。按:甲乙经云在髀枢中,注后当作中。灸三壮,甲乙经作五壮。𫔭鼻二穴。在膝髌下,断上,侠解大筋中,足阳明脉气所发,刺六分,灸三壮。耳中多所闻二穴。听宫穴也,在耳中珠子大如赤小豆,手足少阳足太阳三脉之会,刺三分,留六呼,灸三壮。眉本二穴。攒竹穴也,在眉头陷者中,足太阳脉气所发,刺三分,留六呼,灸三壮。完骨二穴。在耳后入发际四分,足太阳少阳之会,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甲乙作刺二分,灸七壮。项中央一穴。风府穴也,在项上入发际一寸大筋内宛宛中,督脉阳维二经之会,疾言其肉立起,言休其肉立下,刺四分,留三呼,灸之不幸令人喑。枕骨二穴。窍阴穴也,在完骨上枕骨下,摇动应手,足太阳少阳之会,刺三分,灸三壮。上关二穴。针经所谓刺之则欬不能欠者也,在耳前上廉起骨端,开口有空,手少阳足阳明之会,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刺深令人耳无所闻。大迎二穴。在曲颔前一寸三分,骨陷者中动脉,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下关二穴。针经所谓刺之则欠不能欬者也,在上关下,耳前动脉下廉,合口有空,张口而闭,足阳明少阳二脉之会,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耳中有干擿之,不得灸也。天柱二穴。在侠项后发际大筋外廉陷者中,足太阳脉气所发,刺二分,留六呼,灸三壮。巨虚上下廉四穴。上廉足阳明与大肠合也,在膝膑鼻下,骬外廉六寸,足阳明脉气所发,刺八分,灸三壮。下廉足阳明与小肠合也,在上廉下三寸,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灸三壮。曲牙二穴。颊车穴也,在耳下曲颊端陷者中,开口有空,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灸三壮。天笑一穴。见前。天府二穴,在腋下三寸,臂臑内廉动脉,手太阴脉气所发,禁不可灸,刺四分,留三呼。天牖二穴。在颈筋间,缺盆上,天容后,天柱前,完骨下,发际上,手少阳脉气所发,刺一寸,留七呼,灸三壮。扶突二穴。在颈当曲颊下一寸,人迎后,手阳明脉气所发,仰而取之,刺四分,灸三壮。天窗二穴。在曲颊下扶突后,动脉应手陷者中,手太阳脉气所发,刺六分,灸三壮。肩解二穴。谓肩井也,在肩上陷解中,缺盆上大骨前,手足少阳阳维之会,刺五分,灸三壮。关元一穴。释见前。委阳二穴。三焦下辅俞也,在腘中外廉两筋间,此足太阳之别络,刺七分,留五呼,灸三壮,屈身而取之。肩真二穴。在肩曲甲下两骨解间,肩髃后陷者中,手太阳脉气所发,刺八分,灸三壮。瘖门一穴。在项发际宛宛中,入系舌本,督脉阳维二经之会,仰头取之,刺四分,不可灸,灸之令人喑。按:气府注云: 去风府一寸。齐一穴。齐中也,禁不可刺,刺之使人恶疡溃,矢出者死不治,若灸者可灸三壮。胸俞十二穴。谓俞府、彧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左右则十二穴也。俞府在巨骨下,侠任脉两旁,横去任脉各二寸陷者中,下五穴递相去一寸六分陷者中,并足少阴脉气所发,仰而取之,刺四分,灸五壮。背俞二穴。大杼穴也,在脊第一椎下两傍,相去各一寸半陷者中,督脉别络手足太阳三脉气之会,刺三分,留七呼,灸七壮。膺俞十二穴。谓云门、中府、周荣、胸乡、天溪、食窦,左右则十二穴也。云门在巨骨下侠任脉傍,横去任脉各六寸陷者中,动脉应手。云门中府相去一寸,余五穴递相去一寸六分陷者中,并手太阴脉气所发。云门食窦举臂取之,余并仰而取之。云门刺七分,太深令人逆息。中府刺三分,留五呼。余刺四分,灸五壮。按: 新校正云: "详王氏以此十二穴并手太阴,按甲乙经,云门乃手太阴,中府乃手足太阴之会,周荣以下乃足太阴,非十二穴并手太阴也。"分肉二穴。在足外踝上绝骨之端三分,筋肉分间,阳维脉气所发,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 新校正云: "甲乙经无分肉穴,详处所疑是辅阴,在足外踝上辅骨前,绝骨端,如前三分所。又刺腰痛注作绝骨之端,如后二分,刺五分,留十呼,与此注小异。"踝上横二穴。内踝上者,交信穴也,交信去内踝上二寸,少阴前,太阴后,筋骨间,足阴𫏋之郄,刺四分,留五呼,灸三壮。外踝上,附阳穴也,附阳去外踝上三寸,太阳前,少阴后,筋骨间,阳𫏋之郄,刺六分,留七呼,灸三壮。按: 甲乙经作付阳。阴阳𫏋四穴。阴𫏋穴在足内踝下,是谓照海,阴𫏋所生,刺四分,留六呼,灸三壮。阳𫏋穴是谓申脉,阳𫏋所生,在外踝下陷者中(按: 刺腰痛篇与缪刺论二注并云在足外踝下五分是也),容爪甲,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水俞在诸分。分谓肉之分理间,治水取之。热俞在气穴。泻热则取之。寒热俞在两骸胠中二穴。骸厌谓膝外侠膝之骨厌中也。大禁二十五,在天府下五寸。谓五里穴也,所以谓之大禁者,谓其禁不可刺也。针经曰: "迎之五里,中道而上,五里而已,五注而脏之气尽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俞矣。”盖谓此也。又曰五里者,尺泽之后五里,与此文同。凡三百六十五穴,针之所由行也。按:新校正云:“鲜自脏俞五十至此,并重复,共得三百六十穴。通前天突、十椎、上纪、下纪,共三百六十五穴。除重复,实有三百一十三穴。”
帝曰:余已知气穴之处,游针之居,愿闻孙络溪谷亦有所应乎?孙络,小络也,谓络之支别者。岐伯曰:孙络三百六十五穴会,亦以应一岁,以溢奇邪,以通荣卫,荣卫稽留,卫散荣溢,气竭血着,外为发热,内为少气,疾泻无怠,以通荣卫,见而泻之,无问所会。荣积卫留,内外相薄者,见其血络,当即泻之,亦无问其脉之俞会。帝曰:善!愿闻溪谷之会也。岐伯曰: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溪,肉分之间,溪谷之会,以行荣卫,以会大气。按:甲乙经作以舍大气。邪溢气壅,脉热肉败,荣卫不行,必将为脓,内销骨髓,外破大腘,热过故致是。留于节凑,必将为败。若留于骨节之间,津液所凑之处,则骨节之间,髓液皆溃为脓,故必败烂筋骨而不得屈伸矣。积寒留舍,荣卫不居,卷肉缩筋,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作寒肉缩筋。”肋肘不得伸,内为骨痹,外为不仁,命曰不足,大寒留于溪谷也。邪气盛甚,真气不来,髓液内消,故为是也。不足谓阳气不足也,寒邪外薄,久积淹留,阳不外胜,内消骨髓,故曰不足,大寒留于溪谷之中也。溪谷三百六十五穴会,亦应一岁,其小痹淫溢,循脉往来,微针所及,与法相同。若小寒之气,流行淫溢,随脉往来,为痹病,用针调者,与常法相同尔。孙络之脉别经者,其血盛而当泻者,亦三百六十五脉,并注于络,傅注十二络脉,非独十四络脉也。……十四络者,谓十二经络兼任脉督脉之络也。脾之大络,起自于脾,故不并言之也。帝乃辟左右而起,再拜曰:今日发蒙解惑,藏之金匮,不敢复出,乃藏之金兰之室,署曰气穴所在。按:王本此一段在与法相同之下,孙络之脉之上,必错简也,今厘正之。
水热穴论
通篇凡四段:首段言肾属水而其病亦为水,二段言四时取四脏之穴不同,三段言泻热之穴,四段言伤寒变热。篇名水热穴者,盖合第一第三两段而言,无深义也。其第二段不过因论穴而并及之,四段则又因论热而附会焉,此论洵牵合成篇者也。
黄帝问曰:少阴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岐伯对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阴者谓寒也,冬月至寒,肾气合应,故云肾者至阴也。水旺于冬,故云至阴者盛水也。肾少阴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故云其本在肾,其末在肺也。肾气上逆,则水气客于肺中,故云皆积水也。按:盛水者,水盛于冬也。水原于肾,故云本;由肾而溢于肺,故云末也。帝曰: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岐伯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关者,所以司出入也。肾主下焦,膀胱为腑,主其分注,关窍二阴,故肾气化则二阴通,二阴闭则胃填满,故云肾者胃之关也。关闭则水积,水积则气停,气停则水生,水生则气溢,气水同类,故云关门不利,聚水而从其类也。灵枢经曰:“下焦溢为水。”此之谓也。按:经言胃以肾为关,谓肾主下焦,司决渎之职,其气下行,而上可无壅滞之患,注意是也。然肾主化气,而命门之火,实生脾胃土,肾足则气通,肾虚则气闭。胃以肾为通塞者,实以肾为胃之本原,不可不知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浮肿。浮肿者,聚水而生病也。按:上下谓周身,注仍作肾肺说,误矣。附音附。帝曰:诸水皆生于肾乎?岐伯曰:肾者,牝藏也。牝,阴也。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阴。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附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所谓玄府者,汗空也。勇而劳甚,谓力房也。劳勇汗出则玄府开,汗出逢风则玄府复闭,闭则余汗未出,内伏皮肤,传化为水,从风而水,故名风水。按:勇,有力也。劳甚谓恃其有力而入房,或远行动作也。单指力房,偏矣。
帝曰:水俞五十七处者,是何主也?岐伯曰:肾俞五十七穴,积阴之所聚也,水所从出入也。按:肾主水,故以肾俞为水俞。肾居于内,应虚于外,肾病有所积聚,于是水从俞而出入矣。尻上五行,行五者,此肾俞。背部之俞凡有五行,当其中者肾脉气所发,次两旁四行皆足太阳脉气也。故水病下为附肿大腹,上为喘呼不得卧者,标本俱病。故肺为喘呼,肾为水肿,肺为逆不得卧。……水下居于肾,则腹至足而附肿;上入于肺,则喘息贲急而大呼也。标本者,肺为标,肾为本也。按:惟肺主喘呼,卧则气愈逆故也。
伏菟上各二行,行五者,此肾之街也。街谓道也。腹部正俞凡五行,侠齐两旁则肾脏足少阴脉及冲脉气所发,次两旁则胃府足阳明脉气所发,此四行穴,则伏菟之上也。三阴之所交结于脚也,踝上各一行,行六者,此肾脉之下行也,名曰太冲。凡五十七穴者,皆脏之阴络,水之所客也。
经所谓五十七者,然尻上五行行五,则背脊当中行,督脉气所发者,脊中、悬枢、命门、腰俞、长强,当其处也。次侠督脉两旁,足太阳脉所发者,有大肠俞、小肠俞、膀胱俞、中䏚内俞、白环俞,当其处也。又次外侠两旁,足太阳脉气所发者,有胃仓、肓门、志室、胞肓、秩边,当其处也。伏菟上各二行五者,腹部正欲侠中行任脉两旁;冲脉足少阴之会者,有中注、四满、气穴、大赫、横骨,当其处也。次侠冲脉足少阴两旁,足阳明脉气所发者,有外陵、大巨、水道、归来、气街,当其处也。踝上各一行六者,足内踝之上有足少阴阴𫏋脉并循胫上行,足少阴脉有太冲、复溜、阴谷三穴,阴𫏋脉有照海、交信、筑宾三穴;阴𫏋既足少阴脉之别,亦可通而主之。兼此数之,犹少一穴。按:新校正云:“详王氏云少一穴,按气府论注十二椎节下有阳关一穴,若通数阳关则不少矣。”本篇穴道针数灸壮已详气穴论注中,兹故不录,但撮其穴名录之而已。帝曰:春取络脉分肉何也?岐伯曰:春者木始治,肝气始生,肝气急,其风疾,经脉常深,其气少,不能深入,故取络脉分肉间。按:络脉分肉,居毫腠之内,在经脉之外,以肝木急疾而主风,所行止及浮浅,故针灸者亦不宜深也。帝曰:夏取盛经分腠何也?岐伯曰:夏者火始治,心气始长,脉瘦气弱,阳气流溢,热熏分腠,内至于经,故取盛经分腠,绝肤而病去者,邪居浅也。所谓盛经者,阳脉也。按:夏热气浮,邪居阳分,用针不必太深,绝肤谓但粗其皮肤而病邪已去也。王本留溢,若留则不能溢矣。新校正云:一本作流溢,是也,从之。帝曰:秋取经俞何也?岐伯曰:秋者金始治,肺将收杀,金将胜火,阳气在合,阴气初胜,湿气及体,按:肺令主收,其气肃杀,暑退凉生,火气衰而金旺;金旺则寒所畏而胜火矣。秋凉为寒之渐,故云阴气初胜。秋霖雾露,故云湿气及体也。阴气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泻阴邪,取合以虚阳邪,阳气始衰,故取于合。按:肺以太渊为俞,以尺泽为合。新校正云:“皇甫士安云:是谓始秋之治变。”帝曰:冬取井荥何也?岐伯曰:冬者水始治,肾方闭,阳气衰少,阴气坚盛,巨阳伏沉,阳脉乃去,按:方闭谓初冬也。阳衰阴盛,冬至之后,一阳始生。去,沉伏不见也。故取井以下阴逆,取荥以实阳气,按:冬阴寒逆,抑之使下,冬阳气微,实之为贵。甲乙千金,实作通,非也。元起作遣,尤非。故曰:冬取井荥,春不鼽衄。此之谓也。按:井者脉之所出,荥者脉之所流,俞者脉之所注,经者脉之所行,合者脉之所入也。今言冬取井荥以下阴逆实阳气,是井荥又能抑阴而助阳也。秋取经俞以泻阴虚阳,夏取经俞以去浅邪,是经俞又以泻邪为用也。
帝曰:夫子言治热病五十九俞,余论其意,未能领别其处,愿闻其处,因闻其意。岐伯曰:头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诸阳之热逆也。头上五行,当中行谓上星、顖会、前顶、百会,后顶次两旁谓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又次两旁谓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也。按:头为诸阳之首,诸阳有热则必逆上于头,火性炎上,各从其类故也。越者发也,谓发越其阳经之火也。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泻胸中之热也。大杼在项第一椎下两旁,相去各一寸半陷者中,督脉别络、手、足太阳三脉气之会。膺俞者膺中之俞也,正名中府,在胸中行两旁,相去六寸,云门下一寸,乳上三肋间动脉应手陷者中,仰而取之,手足太阴脉之会。缺盆在肩上横骨陷者中,手阳明脉气所发。背俞即风门热府俞也,在第二椎下两旁各一寸半,督脉足太阳之会。按:新校正云:“王氏注刺热论云背俞未详何处,注此指名风门热府,注气穴论以大杼为背俞,三经不同者,盖亦疑之也。”气街、三里、巨虚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气街在腹䯗下横骨两端,鼠鼷上一寸动脉应手,足阳明脉气所发。三里在膝下三寸䯗外廉两筋肉分间,足阳明脉之所入也。巨虚上廉,足阳明与大肠合,在三里下三寸,足阳明脉气所发。巨虚下廉,足阳明与小肠合,在上廉下三寸,足阳明脉气所发。按:新校正云:“气街诸注不同,具前水热穴注中。”云门、髃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泻四支之热也。云门在巨骨下胸中行两旁,相去六寸动脉应手,足太阴脉气所发,举臂取之。验今中诰孔穴图经,无髃骨穴,有肩髃穴,穴在肩端两骨间,手阳明𫏋脉之会。委中在足膝后屈处腘中央约文中动脉,足太阳脉之所入也。按今中诰孔穴图经云:“腰俞穴一名髓空,在脊中第二十一椎节下,主汗不出,足清不仁,督脉气所发也。”按:胃主四支,又四支为诸阳之本而禀气于胃,凡热之在胃与四支者,则前两项一十六穴可通用也。髃音隅。五脏俞傍五,此十者以泻五脏之热也。欷傍五者谓魄户、神堂、魂门、意舍、志室五穴,侠脊两旁,相去三寸,足太阳脉气所发也。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热之左右也。按:左右犹言道路。
帝曰: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何也?岐伯曰:夫寒盛则生热也。人伤于寒,转而热,汗之而愈,则外凝内郁之理可知,斯乃新病数日者也。按:热论篇曰:“人之感于寒也,则为病热。”
气府论
足太阳膀胱为肾之腑,足少阳胆为肝之腑,足阳明胃为脾之腑,手太阳小肠为心之腑,手少阳三焦为心包之腑,手阳明大肠为肺之腑,篇中所言,盖六腑之气穴也,故云气府。后更附督、任、冲脉,居奇经之三,手、足少阴、厥阴及阴阳𫏋,以合三百六十五穴之数焉。
足太阳脉气所发者七十八穴:气浮薄相通者言之,当言九十三穴,非七十八穴也。正经脉会发者七十八穴,浮薄相通者一十五穴,则其数也。两眉头各一,谓攒竹穴也,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入发际至项三寸半,傍五,相去三寸,按:新校正云:“注云大杼风门各二穴,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今气穴篇中无风门穴,而注言与同法,此注之非可见。”辞此入发际至项三寸半,傍五,相去三寸,盖是就下文浮气之在皮中五行行五之穴,且以顶误作项,剩半字耳。所以言入发际至顶者,自入发际会穴至顶百会凡三寸,自百会后至后顶又三寸,故云入发际至顶三寸。傍五者,为兼中行傍数有五行也。相去三寸者,盖谓自百会顶中,数左右前后各三寸,有五行,行五,共二十五穴也。况大杼在第一椎下两旁,风[门]又在第二椎下,上去发际非止三寸半也,其误甚明。①浮气在皮中者凡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浮气谓气浮而通之可以去热者也。五行谓头上自发际中二寸后至顶之后者也。二十五者,其中行则囟会、前顶、百会、后顶、强间五,督脉气也;次夹傍两行则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各五,本经气也;又次傍两行则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各五,足少阳气也;两傍四行各五则二十穴,中行五则二十五也。其刺灸分壮,与水热穴同法。按:经言浮气在皮中者凡五行,盖谓人之一身,惟头上之皮薄而附骨,其气脉之流行于其中者最为浮浅,非若身体之深厚,故言浮气在皮中也。然头为诸阳之首,六经之邪必先中之,风热暑湿燥寒皆能为病,注止言可以去热,偏矣。项中大筋两傍各一,谓天柱二穴也,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风府两傍各一,谓风池二穴也,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云风池足少阳阳维之会,非太阳之所发也。经言风府两傍,乃天柱穴之分位,此亦复明上项中大筋两傍穴也。此注剩出风池二穴于九十三数外,更剩前大杼风门,及此风池六穴也。”夹背以下至尻尾二十一节,十五间各一,十五间各一者,今中谿孔穴图经所存者十三穴,左右共二十六穴,谓附分、魄户、神堂、憩谑、膈关、魂门、阳纲、意舍、胃仓、肓门、志室、胞肓、秩边,十三也。附分在第二椎下附项内廉两傍各相去夹脊三寸,手足太阳之会,刺八分,灸五壮。魄户在第三椎下两傍,上直附分,足太阳脉气所发,下十一穴并同,正坐取之,刺五分,灸如附分法。神堂在第五椎下两傍,上直魄户,刺三分,灸同附分法。憩谑在第六椎下两傍,上直神堂,(按:骨空论注云:以手厌之,令病人呼憩谑之声,则指下动矣。)刺六分,留七呼,灸如附分法。膈关在第七椎下两傍,上直憩谑,正坐开肩取之,刺五分,灸三壮。魂门在第九椎下两傍,上直膈关,正坐取之,刺灸分壮如膈关法。阳纲在第十椎下两傍,上直魂门,正坐取之,刺灸分壮如魂门法。意舍在第十一椎下两旁,上直阳纲,正坐取之,刺灸分壮如阳纲法。胃仓在第十二椎下两旁,上直意舍,刺灸分壮如意舍法。肓门在第十三椎下两旁,上直胃仓,刺同胃仓,可灸三十壮。志室在第十四椎下两旁,上直肓门,正坐取之,刺灸分壮如魂户法。胞肓在第十九椎下两旁,上直志室,伏而取之,刺灸分壮如魂户法。秩边在第二十一椎下两旁,上直胞肓,伏而取之,刺灸分壮如魂户法。五脏之俞各五,六腑之俞各六,肺俞在第三椎下两旁,侠脊相去各一寸半,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心俞在第五椎下两旁,相去及刺如肺俞法,留七呼。肝俞在第九椎下两旁,相去及刺如心俞法,留六呼。脾俞在第十一椎下两旁,相去及刺如肝俞法,留七呼。肾俞在第十四椎下两旁,相去及刺如脾俞法,留七呼。胆俞在第十椎下两旁,相去如肺俞法,正坐取之,刺五分,留七呼。胃俞在第十二椎下两旁,相去及刺如脾俞法,留七呼。三焦俞在第十三椎下两旁,相去及刺如胆俞法。大肠俞在第十六椎下两旁,相去及刺如肺俞法,留六呼。小肠俞在第十八椎下两旁,相去及刺如心俞法,留六呼。膀胱俞在第十九椎下两旁,相去及刺如肾俞法,留六呼。五脏六腑之俞,若灸者并可灸三壮。按:新校正云:“详或者疑经中各五各六,以各字为误者非也。所以言各者,谓左右各五各六,非谓每脏每腑而有各五各六之数也。”委中以下至足小指傍各六俞。谓委中、昆仑、京骨、束骨、通谷、至阴,六穴也。左右言之,则十二俞也。其所在刺灸如气穴法。经言气脉所发者七十八穴,今此所有兼亡者九十三穴,由此则大数差错,传写有误也。按:新校正云:“详王氏云兼亡者九十三穴,今兼大杼、风门、风池为九十九穴,以此王氏总数计之,明知此三穴,后之妄增也。”足少阳脉气所发者六十二穴:两角上各二,谓天冲、曲鬓,左右各二也。天冲在耳上如前三分,足太阳少阳二脉之会,刺三分,灸五壮。曲鬓在耳上入发际曲隅陷者中,鼓颔有空,足太阳少阳二脉之会,刺灸分壮如天冲法。直目上发际内各五,谓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左右是也。临泣在直目上入发际五分,是太阳少阳阳维三脉之会,留七呼。目窗在临泣后一寸,正营在目窗后一寸,承灵在正营后一寸半,脑空在承灵后一寸半,侠枕骨后枕骨上,并足少阳阳维二脉之会,刺四分,余并刺三分,灸五壮。按:新校正云:“脑空在枕骨后枕骨上,甲乙经作玉枕骨下。”耳前角上各一,谓颔厌二穴也。在曲角上颞颥之上廉,手足少阳足阳明三脉之会,刺七分,留七呼,灸三壮,刺深令人耳无所闻。耳前角下各一,谓悬厘二穴也。在曲角上颞颥之下廉,手足少阳阳明四脉之交会,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新校正云:“后手少阳中云角上,此云角下,必有一误。”锐发下各一,谓和髎二穴也。在耳前锐发下横动脉,手足少阳二脉之会,刺三分,灸三壮。按:甲乙经云:手足少阳手太阳三脉之会。客主人各一,客主人,穴名也,在耳前上廉起骨端,开口有空,手足少阳足阳明三脉之会,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甲乙经及气穴禁刺二注并云手少阳足阳明之会,与此异。耳后陷中各一,谓翳风二穴也。在耳后陷者中,按之引耳中,手足少阳二脉之会,刺三分,灸三壮。下关各一,下关,穴名也,所在刺灸气穴同法。耳下牙车之后各一,谓颊车二穴也。刺灸分壮气穴同法。缺盆各一,缺盆,穴名也,在肩上横骨陷者中,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二分,留七呼,灸三壮,太深令人逆息。按:骨空注作手阳明。掖下三寸,胁下至胠八间各一,掖下三寸,同身寸也。掖下谓渊掖、辄筋、天池,胁下至胠则日月、章门、带脉、五枢、维道、居髎,九穴也。左右共一十八穴也。渊掖在掖下三寸,足少阳脉气所发,举臂得之,刺三分,禁不可灸。辄筋在掖下三寸,复前行一寸捻脉(按:甲乙经挠作着,下同),足少阳脉气所发,刺六分,灸三壮。天池在乳后二寸(按:甲乙经作一寸),掖下三寸捻胁,直腋撅肋间,手心主足少阳二脉之会,刺三分,灸三壮。日月,胆募也,在第三肋端,横曲心蔽骨傍各二寸五分,上直两乳(按:甲乙经云日月在期门下五分),足太阴少阳二脉之会,刺七分,灸五壮。章门,脾募也,在季肋端,足厥阴少阳二脉之会,侧卧,屈上足,伸下足,举臂取之,刺八分,留六呼,灸三壮。带脉在季肋下一寸八分,足少阳带脉二经之会,刺六分,灸五壮。五枢在带脉下三寸,足少阳带脉二经之会,刺一寸,灸五壮。维道在章门下五寸三分,足少阳带脉二经之会,刺灸分壮如章门法。居髎在章门下八寸三分,胳骨上陷者中,阳𫏋足少阳二脉之会,刺灸分壮如维道法。所以谓之八间者,自髀下三寸至季肋凡八肋骨。髀枢中傍各一,谓环跳二穴也。刺灸分壮气穴同法。按:新校正云:“气穴论云两髀厌分中,王注为环跳穴,又甲乙经云环绕在髀枢中,今云髀枢中傍各一者,盖谓此穴在髀枢中也,傍各一者,谓左右各一穴也,非谓环绕在髀枢中傍也。”膝以下至足小指次指各六俞。谓阳陵泉、阳辅、丘虚、临泣、侠溪、窍阴,六穴也。左右言之,则十二俞也。其所在刺灸分壮气穴同法。足阳明脉气所发者六十八穴:额颅发际傍各三,谓悬颅、阳白、头维,左右共六穴也。正面发际横行数之,悬颅在曲角上颞颥之中,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阳白在眉上一寸,直瞳子,足阳明阴维二脉之会,刺三分,灸三壮。头维在头角发际,侠本神两旁各一寸五分,足少阳阳明二脉之交会,刺五分,禁不可灸。按:新校正云:“甲乙经阳白足少阳阳维之会,今注云足阳明阴维之会。详此在足阳明脉气所发中,则足阳明近是。然阳明经不到此,又不与阴维会,疑王注非,甲乙经为得矣。”面鼽骨空各一,谓四白穴也。在目下一寸,足阳明脉气所发,刺四分,不可灸。按:甲乙经刺三分,灸七壮。大迎之骨空各一,大迎,穴名也,在曲颔前一寸三分,骨陷者中动脉,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人迎各一,人迎,穴名也,在颈侠结喉傍大脉动应手,足阳明脉气所发,刺四分,过深杀人,禁不可灸。缺盆外骨空各一,谓天髎二穴也。在肩缺盆中伏骨之龋陷者中,手足少阳阳维三脉之会,刺八分,灸三壮。膺中骨间各一,谓膺窗等六穴也。膺窗在胸两旁,侠中行各相去四寸,巨骨下四寸八分陷者中,足阳明脉气所发,仰而取之,刺四分,灸五壮。
此穴之上又有气户、库房、屋翳,下又有乳中、乳根。气户在巨骨下,下直膺窗,去膺窗上四寸八分。库房在气户下一寸六分。屋翳在气户下三寸二分。下即膺窗也,膺窗之下,即乳中也。乳中穴下一寸六分陷者中,则乳根穴也。并足阳明脉气所发,仰而取之。乳中禁不可灸刺,灸刺之不幸生蚀疮,疮中有清汁脓血者可治,疮中有臰肉若蚀疮者死。余五穴并刺四分,灸三壮。侠鸠尾之外,当乳下三寸,侠胃脘各五,谓不容、承满、梁门、关门、太一,五穴也,左右共十穴也,侠腹中行两傍相去四寸。不容在第四肋端,下至太一各上下相去一寸,并足阳明脉气所发,刺八分,灸五壮。按:甲乙经不容刺五分,此注疑误。侠齐广三寸各三,广谓去齐横广也。广三寸者,各如太一之远近也。各三者,谓滑肉门、天枢、外陵也。滑肉门在太一下一寸,天枢在滑肉门下一寸,正相当于齐,外陵在天枢下一寸,并足阳明脉气所发。天枢刺五分,留七呼。滑肉门、外陵各刺八分,灸五壮。按:甲乙经云天枢在齐傍各二寸,上曰滑肉门,下曰外陵,是三穴者,去膺各二寸也。今此经与注云广三寸,是与甲乙不同,疑此经本有误也。下脐二寸,侠之各三,下脐二寸,则外陵下之一寸,大巨穴也。各三者,谓大巨、水道、归来也。大巨在外陵下一寸,足阳明脉气所发,刺八分,灸五壮。水道在大巨下三寸,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二寸半,灸五壮。归来在水道下二寸,刺八分,灸五壮。气街动脉各一,气街,穴名也,在归来下,鼠蹊上一寸脉动应手,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新校正云:“详此注与甲乙经同。刺热注及热穴注云:气街在腹齐下横骨两端,鼠蹊上。刺禁注云:在腹下侠齐两傍,相去四寸,鼠侠上。骨空注云:在毛际两傍,鼠蹊上。诸注不同。”以此注为正。伏菟上各一,谓髀关二穴也。在膝上伏菟后交分中,刺六分,灸三壮。三里以下至足中指各八俞,分之所在穴空。谓三里、上廉、下廉、解溪、冲阳、陷谷、内庭、厉兑、八穴也,左右言之,则十六穴也。上廉足阳明与大肠合;下廉足阳明与小肠合也,其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所谓分之所在穴空者,足阳明脉自三里穴分而下行;其直者循䯗过髀入中指出其端则厉兑也,其支者与直俱行至足跗上入中指次指间,故云分之所在穴空也。之,往也;言分而各行,往指间穴空处也。手太阳脉气所发者三十六穴:目内眦各一,谓晴明二穴也。在目内眦,手足太阳足阳明阳𫏋阳跻五脉之会,刺一分,留大呼,灸三壮。诸穴有云数脉会发,而不于所会经脉下言之者,出从其正者也。目外各一,谓瞳子髎二穴也。在目外去眦五分,手太阳手足少阳三脉之会,刺三分,灸三壮。䪼骨下各一,谓颧髎二穴也。䪼,頄也。頄,面颧也。在面颧骨下陷者中,手太阳少阳二脉之会,刺三分。按:不言灸者,想所禁也。耳郭上各一,谓角孙二穴也。在耳上郭表之中间,上发际之下,开口有空,手太阳手足少阳三脉之会,刺三分,灸三分。按:甲乙经手太阳作手阳明。耳中各一,谓听宫二穴也。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巨骨穴各一,巨骨,穴名也,在肩端上行两叉骨间陷者中,手阳明𫏋脉二经之会,刺一寸半,灸三壮。曲掖上骨穴各一,谓臑俞二穴也。在肩臑后大骨下胛上廉陷者中,手太阳阳维𫏋脉三经之会,举臂取之,刺八分,灸三壮。按:甲乙经作手足太阳。柱骨上陷者各一,谓肩井二穴也。在肩上陷解中,缺盆上,大骨前,手足少阳阳维三脉之会,刺五分,灸三壮。上天窗四寸各一,谓天窗、窍阴,四穴也。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肩解各一,谓秉风二穴也。在肩上小髀骨后,举臂有空;手太阳阳明手足少阳四脉之会,举臂取之,刺五分,灸三壮。肩解下三寸各一,谓天宗二穴也。在秉风后大骨下陷者中,手太阳脉气所发,刺五分,留六呼,灸三壮。肘以下至手小指本各六俞。六俞所起于指端,经言至小指本,则以端为本,言上之本也,下文阳明少阳同也。六俞谓小海、阳谷、腕骨、后溪、前谷、少泽,六穴也,左右言之,则十二俞也。其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按:新校正云:“后此手太阳阳明少阳三经,各言至手某指本,王注以端为本者,非也。详手三阳之井穴,尽出手某指之端爪甲下际,此言本者,是遂指爪甲之本也,安得以端为本哉。”手阳明脉气所发者二十二穴:鼻空外康项上各二,谓迎香、扶突,各二穴也。迎香在鼻下孔傍,手足阳明二脉之会,刺三分。扶突在曲颊下一寸,人迎后,手阳明脉气所发,仰而取之,刺四分,灸三壮。大迎骨空各一,大迎,穴名也,在曲颔前一寸三分骨陷者中动脉,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新校正云:“详大迎已见前足阳明经中,今又见于此,王氏不注所以,当如髃髎穴两出之义。”柱骨之会各一,谓天鼎二穴也。在颈缺盆上,盖扶突,气舍后半寸,手阳明脉气所发,刺四分,灸三壮。按:甲乙经作一寸半。颧骨之会各一,谓肩髎二穴也。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按:新校正云:“颧骨气穴注中无,刺热注、水热穴注、骨空论注中有之。”肘以下至手大指次指本各六俞。谓三里、阳溪、合谷、三间、二间、商阳,六穴也,左右言之,则十二俞也。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按:新校正云:“气穴论注有曲池而无三里,曲池手阳明之合也,此误出三里而遗曲池也。”手少阳脉气所发者三十二穴:髃骨下各一,谓臑髎二穴也。所在刺灸分壮与手少阳脉同法。此穴中,手少阳太阳脉气俱会于中,等无优劣,故重于此。下有者同。眉后各一,谓丝竹空二穴也。在眉后陷者中,手少阳脉气所发,刺三分,留六呼,不可灸,灸之不幸使人目小及盲。角上各一,谓悬厘二穴也。与足少阳脉中同。按:新校正云:“足少阳脉中言角下,此云角上,疑此误。”下完骨后各一,谓天牖二穴也。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项中足太阳之前各一,谓风池二穴也。在耳后陷者中,按之引于耳中,手足少阳二脉之会;刺四分,灸三壮。按:新校正云:“甲乙经在颞颥后发际,足少阳阳维之会,刺可入三分。”侠扶突各一,谓天窗二穴也。在曲颊下扶突后动脉应手陷者中,手太阳脉气所发,刺六分,灸三壮。肩真各一,肩真,穴名也,在肩胛胛下两骨解间,肩颙后陷者中,手太阳脉气所发;刺八分,灸三壮。肩贞下三寸分间各一,谓肩髎、臑会、消泺,各二穴也,其穴各在肉分间也。肩髎在肩端臑上斜,举臂取之,手少阳脉气所发,刺七分,灸三壮。臑会在臂前廉去肩端三寸,手阳明少阳二络气之会,刺五分,灸五壮。消泺在肩下臂外,开腋斜肘分下行间,手少阳脉之会,刺五分,灸三壮。按:荣音纸。臑,音恼,平声,手臂也。
肘以下至手小指次指本各六俞。谓天井、支沟、阳池,中渚、液门、关冲,六穴也,左右言之,则十二俞也。所在刺灸分壮与气穴同法。
督脉气所发者二十八穴:今少一穴。按:新校正云:“会阳二穴,为二十九穴,乃剩一穴,非少也,少当作剩。”
项中央二,谓风府、瘖门,二穴也。悉在项中,余一穴今亡。风府在项上入发际一寸大筋内宛宛中,督脉阳维之会,刺四分,留三呼,不可灸,灸之令人瘖。瘖门在项发际宛宛中,去风府一寸,督脉阳维二经之会,仰头取之,刺四分,禁灸,灸之令人瘖。按:新校正云:“王氏云风府瘖门悉在项中,余一穴今亡者,非谓此二十八穴中亡其一穴也。王氏盖见气穴论,大椎上两傍各一穴,亦在项之穴也,今亡,故云余一穴今亡也。”
发际后中八,谓神庭、上星、顖会、前顶、百会、后顶、强间、脑户,八穴也,其正发际之中也。神庭在发际直鼻,督脉足阳明太阳三经之会,禁刺,刺之令人颠疾,目失睛,若灸者可灸三壮。上星在顖上直鼻中央入发际一寸陷者中,容豆。顖会在上星后一寸陷者中。前顶在顖会后寸五分骨间陷者中。百会在前顶后一寸五分,顶中央,旋毛中,陷容指,督脉足太阳之交会。后顶在百会后一寸五分。强间在后顶后一寸五分。脑户在强间后一寸五分,督脉足太阳之会,不可灸。此八者,并督脉气所发也。上星、百会、强间、脑户,各刺三分,上星留六呼,脑户留三呼,余并可刺四分,灸五壮。按:甲乙经云脑户不可灸,骨空论注亦云不可妄灸。
面中三,谓素髎、水沟、断交,三穴也。素髎在鼻柱上端,督脉气所发,刺三分。水沟在鼻柱下人中,直唇取之,督脉手阳明之会,刺二分,留六呼,灸三壮。断交在唇内齿上断缝,督脉任脉二经之会,可逆刺之,入三分,灸三壮。此三者,正居面左右之中也。
大椎以下至尻尾及旁十五穴,脊椎之间有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命门、阳关、腰俞、长强、会阳,十五穴也。大椎在第一椎上陷者中,三阳督脉之会。陶道在项大椎节下间,督脉足太阳之会,俯而取之。身柱在第三椎节下间,俯而取之。神道在第五椎节下间,俯而取之。灵台在第六椎节下间,俯而取之。至阳在第七椎节下间,俯而取之。筋缩在第九椎节下间,俯而取之。中枢在第十椎节下间,俯而取之。脊中在第十一椎节下间,俯而取之,禁不可灸,令人偻。悬枢在第十三椎节下间,伏而取之。命门在第十四椎节下间,伏而取之。阳关在第十六椎节下间,坐而取之。腰俞在第二十一椎节下间。长强在脊骶端,督脉别络少阴二脉所结。会阳穴在阴尾骨两旁。凡此十五者,皆督脉气所发。腰俞、长强各刺二分(按:甲乙经云刺二寸,疑太深矣,不若注二分为妥),留七呼;悬枢刺三分,会阳刺八分,余并刺五分,陶道、神道各留五呼,陶道、身柱、神道、筋缩并灸五壮,大椎灸九壮,余并三壮。按:甲乙经无灵台、中枢、阳关三穴。
至骶下凡二十一节 脊椎法也。通项骨三节,即二十四节。
任脉之气所发者二十八穴:今少一穴。喉中央二,谓廉泉、天突,二穴也。廉泉在颔下结喉上舌本下,阴维任脉之会,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天突在颈结喉下四寸中央宛宛中,阴维任脉之会,低针取之,刺一寸,留七呼,灸三壮。膺中骨陷中各一,谓旋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六穴也。旋玑在天突下一寸。华盖在旋玑下一寸。紫宫、玉堂、膻中、中庭,各相去一寸六分陷者中,并任脉气所发,仰而取之,刺三分,灸五壮。鸠尾下三寸,胃脘五寸,胃脘以下至横骨六寸半一,按:新校正云:“详一字疑误。”腹脉法也。鸠尾,心前穴名也,正当心蔽骨之端,言其骨垂下如鸠鸟尾形,故以为名也。鸠尾下有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脐中、阴交、脐胱、丹田、关元、中极、曲骨,十四穴也。鸠尾在臆前蔽骨下五分,任脉之别,不可灸刺,人无蔽骨者,从岐骨际下行一寸(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云一寸半为鸠尾处也)。下次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递相去一寸。上脘则足阳明手太阳之会,中脘则手太阳少阳足阳明三脉所生也。脐中禁不可刺。阴交在脐下一寸,任冲少阳之会。脖腴在脐下一寸五分(按:即气海也,旧刻亦止一寸,与阴交同,误矣,今厘正之)。丹田,三焦募也,在脐下二寸。关元,小肠募也,在脐下三寸,足三阴任脉之会也。中极在关元下一寸,足三阴之会也。曲骨在横骨上中极下一寸,任脉足厥阴之会。凡此十四者,并任脉气所发。建里、丹田刺六分,留七呼。上脘、阴交刺八分;下脘、水分刺一寸;中脘、脖腴刺一寸二分;曲骨刺一寸半,留七呼,余并刺一寸二分。若灸者,关元、中脘灸七壮,脐中、中极、曲骨各三壮,余并五壮。自鸠尾下至阴间,并任脉主之,腹脉法也。下阴别一,谓会阴一穴也。自曲骨下至阴,阴之下,两阴之间,则此穴也,是任脉别络侠督脉者、冲脉之会,故曰下阴别一也,刺二寸,留七呼,灸三壮。目下各一,谓承泣二穴也,在目下七分,上直瞳子,阳𫏋任脉足阳明三经之会,刺三分,禁灸。下唇一,谓承浆穴也,在颐前下唇之下,任脉足阳明之会,开口取之,刺二分,留五呼,灸三壮。断交一,断交,穴名也,所在刺灸分壮与督脉同法。按:断音龈,齿根。冲脉气所发者二十二穴:侠鸠尾外各半寸,至脐寸一,谓幽门、通谷、阴都、石关、商曲、盲俞,六穴,左右则十二余也。幽门侠巨阙两旁相去半寸陷者中,下五穴各相去一寸,并冲脉足少阴二经之会,各可刺入一寸,灸五壮。按:甲乙经云,幽门、通谷,刺入五分。侠脐下傍各五分,至横骨寸一,腹脉法也。谓中注、髀府、胞门、阴关、下极,五穴,左右则十穴也。中注在盲俞下五分,上直幽门。下四穴各相去一寸,并冲脉足少阴二经之会,各可刺一寸,灸五壮。足少阴舌下,厥阴毛中急脉各一。足少阴舌下二穴,在人迎前陷中动脉,前是日月本,左右二也,足少阴脉气所发,刺四分。急脉在阴髦中阴上两傍,相去二寸半,按之隐指坚然,甚按则痛引上下也,其左者,中寒则上引少腹,下引阴丸,善为痛,为少腹急,中寒,此两脉皆厥阴之大络通行其中,故曰厥阴急脉,即睾之系也,可灸而不可刺,病疝少腹痛即可灸。按:新校正云:"详舌下毛中之穴,甲乙经无。"手少阴各一。谓手少阴郄穴也。在腕后半寸,手少阴郄也,刺三分,灸三壮,左右二也。阴阳跻各一。阴踽一谓交信穴也。交信在足内踝上二寸,少阴前太阴后筋骨间,阴踽之郄,刺四分,留五呼,灸三壮。阳踽一谓附阳也,附阳在足外踝上三寸,太阳前少阳后筋骨间,谨取之,阳踽之郄,刺六分,留七呼,灸三壮,左右四也。手足诸鱼际脉气所发者,凡三百六十五穴也。经之所存者多,凡一十九穴,此所谓气府也。然散穴余诸经脉部分皆有之,故经或不言,而甲乙经、经脉流注多少不同者以此。
骨空论(缺)
七卷
离合真邪论
真气邪气有离有合,他篇亦言之矣,而此特以名篇者,盖谓针之为用,去邪存真而已,欲去病邪,必究其所以合,与其所以离,乃可耳。篇中辞义重杂,似亦缀集成文者。
黄帝问曰:余闻九针九篇,夫子乃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篇,余尽通其意矣。经言气之盛衰,左右倾移,以上调下,以左调右,有余不足,补泻于荣输,余知之矣。此皆荣卫之倾移,虚实之所生,非邪气从外入于经也。余愿闻邪气之在经也,其病人何如?取之奈何?岐伯对曰:夫圣人之起度数,必应于天地。故天有宿度,地有经水,人有经脉。宿谓二十八宿。度谓天之三百六十五度也。经水谓海水、瀵水、渭水、湖水、沔水、汝水、江水、淮水、漯水、河水、漳水、济水也,以其内合经脉,故名之经水。经脉谓手足三阴三阳之脉。所以言者,以内外参合,人气应通,故言之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云:足阳明外合于海水,内属于胃;足太阳外合于瀵水,内属于膀胱;足少阳外合于渭水,内属于胆;足太阴外合于湖水,内属于脾;足厥阴外合于沔水,内属于肝;足少阴外合于汝水,内属于肾;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手太阳外合于淮水,内属于小肠;手少阳外合于漯水,内属于三焦;手太阴外合于河水,内属于肺;手心主外合于漳水,内属于心包;手少阴外合于济水,内属于心。”天地温和,则经水安静;天寒地冻,则经水凝泣;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卒风暴起,则经水波涌而陇起。人经脉亦应之。
按:凝涩谓寒而滞也,沸溢则浮而动矣。波,波浪,水之激也。陇,丘陇,地之坟也。水激地坟,皆风卒暴之所至。陇同垄。夫邪之入于脉也,寒则血凝泣,暑则气淖泽,虚邪因而入客,亦如经水之得风也。经之动脉,其至也亦时陇起。其行于脉中,循循然。其至寸口中手也,时大时小,大则邪至,小则平。其行无常处,在阴与阳,不可为度。按:水得风而动,脉随邪而异。脉中,周身脉络之中也。循循,隐而未见也。寸口,寸关尺脉。中手,脉应于手而分大小之殊,以别邪之有无也。邪行无一定之迹,故脉象随阴阳而移。从而察之,三部九候。卒然逢之,早遏其路。脉之三部,医必以九候察之者,盖以邪之循经,亦犹人之行路,路有远近之分,经有浅深之别,人卒感邪,初或浅近,若不遏绝,势必深远而难治矣。此邪入之路,不可以不遏,而遏之尤贵乎早者,上工治未病之义也。
吸则内针,无令气忤。静以久留,无令邪布。吸则转针,以得气为故。候呼引针,呼尽乃去。大气皆出,故命曰泻。引谓引出,去谓离穴,候呼而引至其门,呼尽而乃离穴户,则经气审以平定,邪气无所勾留,故大邪之气随针而出也。呼谓气出,吸谓气入,转谓转动也。大气谓大邪之气,错乱阴阳者也。按:此论用针补泻之道也。凡人之病,有余不足二者而已。有余者邪气实,不足者正气虚,虚者宜补。然苟非泻其有余之邪,则正气虽虚,补之必为邪格而不效。此经所以先吸后呼以泻其邪,然后呼尽候吸以补其正也。
帝曰:不足者补之奈何?岐伯曰:必先扪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弹而怒之,抓而下之,通而取之,外引其门,以闭其神。扪循谓手摸,切谓指按也。扪而循之,欲气舒缓。切而散之,使经脉宣散。推而按之,排蹙其皮也。弹而怒之,使气脉瞋满也。抓而下之,置针准也。通而取之,以常法也。外引其门以闭其神,则推而按之者也,谓蹙按穴外之皮,令当应针之处,盖其所刺之门不开,则神气内守,故云以闭其神也。按:抓,侧交切,以爪甲刮针也。呼尽内针,静以久留,以气至为故。如待所贵,不知日暮。其气以至,适而自护。呼尽内针,亦同吸也,言必以气至而为去针之故,不以息之多数而便去针也。针经曰:刺之而气不至,无问其数。刺之气至,去之勿复针。此之谓也。暮,晚也。适,调适也。护,慎守也。言气已平调,则当慎守,勿令改变,使疾更生也。候吸引针,气不得出,各在其处。推阖其门,令神气存。大气留止,故命曰补。正言也。外门已闭,神气复存,候吸引针,大气不泄,补之为义,断可知焉。然此大气,谓大经之气流行荣卫者。
帝曰:候气奈何?按:谓既针而其气之至与未至,何以候之。岐伯曰:夫邪去络入于经也,舍于血脉之中,其寒温未相得,如涌波之起也,时来时去,故不常在。按:言邪气初入,由浅渐深,其寒温去来,尚无定所。故曰:方其来也,必按而止之,止而取之,无逢其冲而泻之。真气者,经气也,经气太虚,故曰其来不可逢,此之谓也。按:冲,注作应水刻数之平气,恐未确。详味此节,文义难通,盖真气者之上,经气太虚之下,必有脱误故也。候邪不审,大气已过,泻之则真气脱,脱则不复,邪气复至而病益蓄,故曰其往不可追,此之谓也。……按:不审谓认病不详细也。大气,大邪之气。不复谓真气脱而难复也。正气虚则邪气盛,邪气退则正气复,若不泻之于邪盛之时,而反泻之于既退之后,则真气脱而邪气复至,病更缠绵不解矣,此戒攻邪贵乎早,而刻削之剂不可过用也。
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此攻邪也,疾出以去盛血而复其真气。按:邪不去则真不复,故必用针以去其血。
前论补泻以气至为主,此言补泻以去血为急也。此邪新客,溶溶未有定处也,推之则前,引之则止,逆而刺之,温血也,刺出其血,其病立已。按:溶溶,水动貌。逆犹迎也。新邪入客,如水之流动,其血尚温,而未至于冰凝,故当迎而刺出其血,病必自除矣。
帝曰:善!然真邪以合,波陇不起,候之奈何?
岐伯曰:审扪循三部九候之盛虚而调之,察其左右上下相失及相减者,审其病藏以期之。……按真邪以合,谓邪入于经而与真气相合也。波陇不起,谓初合之时,尚未变动,何以候而治之也。伯言治此之法,须详审以掩其身之肥瘠,循切以辨其脉之盛衰,而知病在何脏,愈于何日也。诛伐无过,命曰大惑,反乱大经,真不可复,用实为虚,以邪为真,用针无义,反为气贼,夺人正气,以从为逆,荣卫散乱,真气已失,邪独内着,绝人长命,予人天殃,不知三部九候,故不能久长。……按:此重言不知三部九候者之为害也。
入正神明论
凡欲刺病,必明天时,如日月星辰八正之气,了然胸次,乃可调血气而治百病,斯真神而明之者也。
黄帝问曰:用针之服,必有法则焉,今何法何则?服,事也。法,象也。则,准也。岐伯对曰:法天则地,合以天光。谓合日月星辰之行度。按:天地者,阴阳二气之本也。天以轻清而上浮,地以重浊而下奠,人在气交之中,合天地之气以为气,气禀有清浊之分,感受有阴阳之异。用针者当知清阳出乎天,浊阴本乎地,天有温寒,日有明阴,又当合以天光,是法是则,病乃可得而治也。合以天光,如下文是矣。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刺之。候日月,谓候日之寒温,月之空满也。星辰,谓先知二十八宿之分,应水漏刻者也。略而言之,常以日加之于宿上,则知人气在太阳否,日行一舍,人气在三阳与阴分矣。细而言之,从房至毕十四宿,水下五十刻,半日之度也。从昴至心十四宿,水下五十刻,终日之度也。是故从房至毕者为阳,从昴至心者为阴,阳主昼,阴主夜也。凡日行一舍,故水下三刻与七分刻之四也。灵枢经曰:“水下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四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不止,气行亦尔。又曰:“日行一舍,人气行于身一周与十分身之八;日行二舍,人气行于身三周与十分身之六;日行三舍,人气行于身五周与十分身之四;日行四舍,人气行于身七周与十分身之二;日行五舍,人气行于身九周。”然日行二十八舍,人气亦行于身五十周与十分身之四。由是故必候日月星辰也。四时八正之气者,谓四时正气八节之风,来朝于太一者也。谨候其气之所在而刺之,气定乃刺之者,谓八节之风气醇定,乃可以刺经脉,调虚实也。故历忌云:“八节前后各五日不可刺灸,凶。”是谓气未定,故不可灸刺也。是故天温日明,则人血淖液而卫气浮,故血易泻,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泣而卫气沉。泣谓如水中居虚也。按:泣,涩同。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郭满,则血气实,肌肉坚;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以因天时而调血气也。按:卫气者,水谷之悍气也,昼夜尝一周于人身,邪之中人,必依之为出入。故欲去病邪,必于卫气浮行之日,以祛邪而调血气。此伯言因时刺病之道,所以必依卫气为准也。郭读作案。是以天寒无刺,天温无疑,月生无泻,月满无补,月郭空无治,是谓得时而调之。按:义如下文。因天之序,盛虚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候日迁移,定气所在,南面正立,待气至而调之也。按:光,日光也。日随时而移,气随日而至:春夏日行南陆,秋冬日转北陆,春夏之日长,秋冬之日短。位:气之所在也。正立,如前篇所言静意视义是也。言用针者,当随日之长短,而定其气之所在,肃容静气,以持针而刺之,则盛虚之气随乎时,而后病得其治,血气自无不调也。故日月生而泻,是谓脏虚;月满而补,血气扬溢,络有留血,命曰重实;月郭空而治,是谓乱经。阴阳相错,真邪不别,沈以留止,外虚内乱,淫邪乃起。按:前言得时而调,此则失时妄治也。
帝曰:星辰八正何候?岐伯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制谓制度,定星辰,则可知日月行之制度矣。略而言之,周天二十八宿,宿三十六分,人气行一周天,凡一千八分,周身十六丈二尺,以应二十八宿,合漏水百刻,都行八百一十丈,以分昼夜也。故人十息,气行六尺,日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一周于身,水下二刻,日行二十分;五百四十息,气行再周于身,水下四刻,日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气行十周于身,水下二十刻,日行五宿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周于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也。细而言之,则常以一十周加之一分又十分分之六,乃奇分尽矣。是故星辰所以制日月之行度也。按:新校正云:“详周天二十八宿至日行二十八宿也,本灵枢文,今具甲乙经中。”八正者,所以候八风之虚邪以时至者也。八正谓八节之正气也。八风者,东方婴儿风,南方大弱风,西方刚风,北方大刚风,东北方凶风,东南方弱风,西南方谋风,西北方折风也。虚邪,谓乘人之虚而为病者也。以时至,谓天应太一移居,以八节之前后,风朝中宫而至者也。四时者,所以分春夏秋冬之气所在,以时调之也,八正之虚邪而避之勿犯也。四时之气所在者,谓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也。然触冒虚邪,动伤真气,避而勿犯,乃不病焉。灵枢经曰:“圣人避邪如避矢石。”盖以其能伤真气也。以身之虚,而逢天之虚,两虚相感,其气至骨,入则伤五脏。按:元气亏损,身之虚也。贼邪虚风,天之虚也。然惟身虚则天虚乃得而乘之,故邪气内入至骨,而伤人之五脏也。工候救之,弗能伤也。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按:医能候病之所在而拯救之,自不犯天之忌,而人之性命可保也。
帝曰:善!其法星辰者,余闻之矣,愿闻法往古者。岐伯曰:法往古者,先知针经也。验于来今者,先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以候气之浮沉,而调之于身,观其立有验也。气候不差,故立有验。观其冥冥者,言形气荣卫之不形于外,……工常先见之,……故曰观于冥冥焉。……
帝曰:余闻补泻,未得其意。岐伯曰:泻必用方,方者,以气方盛也,以月方满也,以日方温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内针,乃复候其方吸而转针,乃复候其方呼而徐引针,故曰泻必用方,其气而行焉。按:详必用方之下,疑有阙文。补必用具,具者行也,行者移也,按:动而不遽谓之移,潜移默运,针法自融,是之谓补。刺必中其荣,复以吸排针也。针入至血,谓之中荣。故具与方,非针也。……按:针形可象,而方具之妙用无穷,是针也而非针,其神乎哉。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按:失神则血气不灵,无血气则神无所依,故以血气为人之神,养之不可不谨也。
帝曰:妙乎哉论也!合人形于阴阳四时虚实之应,冥冥之期,其非夫子孰能通之。然夫子数言形与神,何谓形?何谓神?愿卒闻之。岐伯曰:请言形,形乎形,目冥冥,问其所病,按:甲乙经作扪其所痛,于义亦通。索之于经,慧然在前,……故曰形。按:形依于有象。
目冥冥,问其所病,既问以察其人之所苦。索之于经,慧然在前,又切以诊其脉之所患。而其病之本标,直了然于目前。由是即有形以进乎无形,是之谓形形乎也矣。帝曰:何谓神?岐伯曰:请言神,神乎神,耳不闻,目明心开而志先慧然独悟,口弗能言,俱视独见,适若昏,睑然独明,若风吹云,故曰神。……按:神契于无形,其闻也非由耳,其见也非由目,湛湛乎云随风卷,日照天空,如医缓之惊二其神竖,越人之洞垣一方,岂非神乎者哉!
诊要经终论
通篇分三段:首段言逐月人气之所在,二段言刺法宜忌,末段言十二经将死之证,为人生之终事。皆诸篇所不载,诊病者不可不知,故曰诊要经终也。
黄帝问曰:诊要何如?岐伯对曰:正月二月,天气始方,地气始发,人气在肝。按:方,犹言初动,天气初动于上,地气应之而发生也。盖春居四时之先,正月二月为一岁之首,天地之气,至此方萌生发之机,而为化化生生之始也。人得天地之气,内通于肝,肝者木也,王于春而亦为五脏生气之始也。三月四月,天气正方,地气定发,人气在脾。按:由春入夏,天地之气方发者,至此大盛。三月辰土,四月巳火,火土养脾,脾为元气之母,人气得之以资脏腑而生血气也。五月六月,天气盛,地气高,人气在头。天阳赫盛,地焰高升,故言天气盛,地气高。火性炎上,故言人气在头也。七月八月,阴气始杀,人气在肺。按:由夏转秋,气渐肃杀,申酉之月,气王于金,金气合肺,故人气在肺。九月十月,阴气始冰,地气始闭,人气在心。按:冰犹凝也。秋尽冬初,收敛归藏,天地之气,由阳返阴,人身之火,尽摄合而还于心,故云人气在心也。十一月十二月,冰复,地气合,人气在肾。……阳气深复,故气在肾也。夫气之变也,发生于木,长茂于土,盛高而上,肃杀于金,避寒于火,伏藏于水:斯皆随顺阴阳之升沉也。五脏生成论曰:“五脏之象,可以类推。”此之谓气类也。春夏秋冬,各有所刺,法其所在。按:义见水热穴论及四时刺逆从论中。春刺夏分,脉乱气微,入淫骨髓,病不能愈,令人不嗜食,又且少气。心主脉,故脉乱气微。水受气于夏,肾主骨,故入淫于骨髓。心火微则胃土不足,故不嗜食而少气也。按:新校正云:“四时刺逆从论云:春刺络脉,血气外溢,令人少气。”春刺秋分,筋挛,逆气环为咳嗽,病不愈,令人时惊,又且哭。木受气于秋,肝主筋,故刺秋分则筋挛也。若气环周,则为咳嗽。肝主惊,故时惊。肺主气,故气逆,又且哭也。按:四时刺逆从论云:“春刺肌肉,血气环逆,令人上气也。”春刺冬分,邪气着藏,令人胀,病不愈,又且欲言语。冬主阳气伏藏,故邪气着藏。肾实则胀,故刺冬分则胀也。火受气于冬,心主言,故欲言语也。按:四时刺逆从论云:“春刺筋骨,血气内着,令人腹胀。”夏刺春分,病不愈,令人解堕。肝养筋,肝气不足,故筋力解堕。按:四时刺逆从论云:“夏刺经脉,血气乃竭,令人解堕。”夏刺秋分,病不愈,令人心中欲无言,惕惕如人将捕之。按:误刺秋分,则伤在肺矣。肺主气,肺伤则气微弱而不能言。气微弱,则怖畏而如人将捕之。注作肝解,误矣。夏刺冬分,病不愈,令人少气,时欲怒。按:四时刺逆从论亦言:“夏刺筋骨,血气上逆,令人善怒。”怒主肝,肾伤何以亦怒耶?盖肾者水也,肝者木也,木养于水,水虚无气,肝失所养,故怒也。秋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惕然欲有所为,起而忘之。肝虚故也,刺不当也。按:四时逆从论云:“秋刺经脉,血气上逆,令人善忘。”秋刺夏分,病不已,令人益嗜。
卧,又且善梦。心少气则脾气孤,故令嗜卧。心主梦,神为之,故令善梦。按:四时刺逆从论云:“秋刺络脉,气不外行,令人卧不欲动。秋刺冬分,病不已,令人洒洒时寒。按:肾之表,足太阳也。太阳主恶寒,故伤肾则时寒。又按四时刺逆从论曰:“秋刺筋骨,血气内散,令人寒栗。”冬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欲卧不能眠,眠而有见。肝气少,故令欲卧不能眠。肝主目,故眠而如见有物之形状也。按:四时刺逆从论云:冬刺经脉,血气皆脱,令人目不明。冬刺夏分,病不愈,气上发为诸痹。泄脉气故也。按:四时刺逆从论云:“冬刺络脉,血气外泄,留为大痹。”冬刺秋分,病不已,令人善渴。肺气不足,故发渴。按:四时刺逆从论云:“冬刺肌肉,阳气竭绝,令人善渴。”渴非肺病,肺伤则少气而不能化水,故渴也。
凡刺胸腹者,必避五脏。心肺在膈上,肝髀在膈下,脾象土而居中,故刺胸腹必避之。五脏者,所以藏精神魂魄意志,损之则五神去,神去则死至,故不可不慎也。中心者环死,气行如环之一周则死也,正谓周十二辰也。按:新校正云:“刺禁论云一日死,其动为噫,与四时刺逆从论同。此经阙刺中肝死日,刺禁论云肝五日死,其动为语,与四时刺逆从论同。”中脾者五日死,土数五也。按:刺禁论云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与四时刺逆从论同。中肾者七日死,水成数六,水数毕,当至七日而死。按:刺禁论云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四时刺逆从论云,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欠也。中肺者五日死。金生数四,金数毕,当至五日而死。一云三日死,亦字误也。按:刺禁论与四时刺逆从论并言三日死,皆误也,当以此为正。中膈者皆为伤中,其病虽愈,不过一岁必死。……按:膈当一身之中,五脏之气必归焉。五脏同主一年,故膈伤则五脏俱病,至一岁必死也。刺针必肃,肃谓静肃,所以候气之存亡。
刺肿摇针,以出大脓血故。经刺勿摇,经气不欲泄故。此刺之道也。
帝曰:愿闻十二经脉之终奈何?终谓尽也。岐伯曰: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瘈疭,其色白,绝汗乃出,出则死矣。戴眼谓睛不转而仰视也。然足太阳脉,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上,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侠脊抵腰中。其支别者,下循足,至小指外侧。手太阳脉,起于手小指之端,循臂上肩,入缺盆。其支别者,上颊至目内眦,抵足太阳。(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作斜络于颧。”)又其支别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目外眦。故戴眼反折瘈疭色白绝汗乃出也。绝汗,谓汗暴出如珠而不流,旋复干也。太阳极则汗出,故出则死。少阳终者耳聋,百节皆纵,目睘绝系,一日半死,其死也,色先青白,乃死矣。足少阳脉,起于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其支别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手少阳脉,其支别者,从耳后,亦入耳中,出走耳前。故终则耳聋目睘绝系也。少阳主骨,故气终则百节纵缓。色青白者,金木相薄也,故见则死矣。睘谓直视如惊貌。按:注言少阳主骨。又睘,旧音琼,注言直视如惊。窃谓皆误也。夫足少阳胆,手少阳三焦,并不主骨。其言百节皆纵者,大筋弛也。目睘绝系者,小筋断也。筋属肝,肝与胆合,腑病而及于脏也。睘者,环字之误,盖目之眶也。目系维于眶,系偏绝则斜眊,若环眶皆绝,则目定而不能运动,故不数日即死也。阳明终者,口目动作,善惊妄言,色黄,其上下经盛,不仁则终矣。足阳明脉起于鼻交頞中,下循鼻外,入上齿缝中,还出侠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其支别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下膈。手阳明脉,起于手,循臂至肩,上出于柱骨之会上,下入缺盆,络肺。其支别者,从缺盆,上颈贯颊,下入齿中,还出颊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侠鼻孔,抵足阳明。故终则口目动作也。按:阳明,胃与大肠也。动作者,牵动不止,胃脉环口是也,目则义无所取,盖口动而与目相牵引,故云口目动作也。阳明病,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骂詈不避亲疏,病极则色外见,故将死则着惊妄言色黄也。上,人迎也,在结喉傍。下,跗阳也。盛者,动而躁也。古者人将死,尝诊此以决之。不仁者,不知痛痒也。言诸证既见,而肌肉复不知痛痒,其死必矣。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上下不通而终矣。手少阴气绝则血不流,足少阴气绝则骨不耎。骨硬则龈上宣,故齿长而积垢汗;血坏则皮色死,故面色如漆而不赤也。足少阴脉,从肾下贯肝鬲,入肺中。手少阴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下鬲络小腹。故其终则腹胀闭,上下不通也。按:王注云骨不耎、骨硬,难经及甲乙经云骨不濡则肉弗能着。注言手少阴脉络小腹,甲乙作络小肠,并通。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善噫,善呕,足太阴脉,行从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上鬲。手太阴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属肺属。故终则如是也。灵枢经曰:足太阴之脉动则病,食则呕,腹胀善噫也。呕则逆,逆则面赤,呕则气逆故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不通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呕则上通,故但面赤。不呕则下已闭,上复不通,心气外燔,故皮毛焦而终矣。何者?足太阴脉,支别者,复从胃别上鬲,注心中。由是则皮毛焦,乃心气外燔而生也。厥阴终者,中热嗌干,善溺心烦,甚则舌卷卵上缩而终矣。足厥阴络,循胫上睾结于茎。其正经入毛中,下过阴器,上抵小腹,侠胃,上循喉咙之后,入颃颡。手厥阴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故终则中热嗌干,善溺心烦矣。灵枢经曰:“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器而络于舌本。”故甚则舌卷卵上缩也。又以厥阴之脉环阴器故尔。此十二经之所败也。按:十二经之所以终尽者,以其精神败坏故也。
四时刺逆从论
前半言病之逆从,后半言四时刺法之误,针家能知误刺之失,则刺诚可以无歉矣。
厥阴有余,病阴痹;痹谓痛也,阴谓寒也,有余谓厥阴气盛满,故阴发于外而为寒痹。不足,病按:删“生”字。热痹;阴不足则阳有余,故为热痹。按:痹论所言痹之为义,一为不知痛痒,一为闭塞不通,王注以痹为痛,昧厥旨矣。今六经有余不足所病之痹,义正相象,不得更为之解也。滑则病狐疝风;涩则病少腹积气。厥阴脉,循股阴,入髦中,环阴器,抵少腹。又其络支别者,循茎上睾,结于茎。故为是病也。按:新校正云:锡上善云:狐夜不得尿,日出方得,人之所病与狐同,故曰狐疝。一曰孤疝,谓三焦孤府为疝,故曰孤疝。少阴有余,病皮痹,隐轸;不足,病肺痹;肾水逆连于肺母故也。足少阴脉,从肾上贯肝鬲,入肺中,故病如是也。滑则病肺风疝;涩则病积,溲血。以其正经入肺,贯肾,络膀胱,故为是病。太阴有余,病肉痹,寒中;不足,病脾痹;脾主肉,故如是。滑则病脾风疝;涩则病积,心腹时满。太阴之脉,入腹,属脾,络胃。其支别者,复从胃别上鬲,注心中。故为是病。阳明有余,病脉痹,身时热;不足,病心痹;胃有余则上归于心,不足则心下痹,故为是。滑则病心风疝;涩则病积,时善惊。心主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下属历络三焦,故为是。太阳有余,病骨痹,身重;不足,病肾痹;太阳与少阴为表里,故有余不足,皆病归于肾也。滑则病肾风疝;涩则病积,善时癫疾。太阳之脉交于巅上,入络脑,下循膂,络肾,故如是。少阳有余,病筋痹,胁满;不足,病肝痹;少阳与厥阴为表里,故病归于肝。滑则病肝风疝;涩则病积,时筋急,目痛。肝主筋,故时筋急。厥阴之脉,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别者,从目系,下颊里,故目痛。按:此六经,乃热论所载足三阴三阳也。凡人十二经脉皆能为病,而此所言与热论所载止于此六经者,盖以此六经为木土水,其气畏寒而邪易入,外感之重无过伤寒,伤寒所传正此六经,此篇盖亦从其重者而言也。然热论专主外感,此篇兼论杂病,故又合有余不足而并论之。但其有余不足皆云为痹,且均以滑涩分解者,又何也?痹者闭与阴也,邪入经络,血气凝滞,或顽木而肉不仁,或闭塞而气不通也。邪气盛则病有余,其脉浮动而象滑;正气虚则病不足,其脉沉滞而象涩,滑与涩即有余不足之形,似非必如脉经所言滑为痰盛涩为无血之谓也。惟滑近有余,故所主皆风疝经络之证;惟涩为不足,故所主皆气积脏腑之病。善解经义者,贵乎会其大意而推之也。
是故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帝曰:余愿闻其故。岐伯曰:春者天气始开,地气始泄,冻解冰释,水行经通,故人气在脉。夏者经满气溢,按:删“入”字。孙络受血,皮肤充实。长夏者,经络皆盛,内溢肌中。秋者,天气始收,腠理闭塞,皮肤引急。按:引谓收引,急谓劲急。冬者盖藏,血气在中,内着骨髓,通于五脏。按:人得天地之气以为气,故常与四时生长收藏相应也。是故邪气者,常随四时之气血而入客也。至其变化,不可为度,然必从其经气,辟除其邪,除其邪则乱气不生。按:邪气者,不正之气。四时有不正之气,常乘人气血之虚而入客,虚有微甚之分,则邪有轻重之异,变变化化,无常度焉。从犹顺也,谓治此者,当必顺其经脉虚实之微甚,以施补泻之方,而后邪可除而正可复,正气复,尚何乱之有。帝曰:逆四时而生乱气,奈何?岐伯曰:春刺络脉,血气外溢,令人少气;血气溢于外则中不足,故少气。
按:新校正云:自春刺络脉至令人目不明,与诊要经终论文异义同,彼注甚详。彼分四时,此分五时,然此有长夏刺肌肉之分,而逐时各阙刺秋分之事,疑此肌肉之分,即彼秋皮肤之分也。春刺肌肉,血气环逆,令人上气;环者,循环,谓血气相乱而逆,故周身之气上而不下也。新校正云:"经阙春刺秋分。"春刺筋骨,血气内着,令人腹胀。内着不散故胀。夏刺经脉,血气乃竭,令人解㑊;血气竭少故解㑊。夏刺肌肉,血气内却,令人善恐;却,闭也。血气内闭则阳气不通,故善恐。按:新校正云:"经阙夏刺秋分。"夏刺筋骨,血气上逆,令人善怒。血气上逆则怒气相应,故善怒。秋刺经脉,血气上逆,令人善忘;血气上逆,满于肺中,故善忘。秋刺络脉,气不卫外,令人卧不欲动;按:王本气不外行,全元起本作气不卫外,是也,今改从之。谓秋敛之时,刺伤经脉,则气散而不能卫外,故但欲卧而不能动也。新校正云:"经阙秋刺长夏分。"秋刺筋骨,血气内散,令人寒栗。血气内散则中气虚,故寒栗。冬刺经脉,血气皆脱,令人目不明;以血气无所营故也。冬刺络脉,内气外泄,留为大痹;按:气外泄,则不能内运而成壅痹矣。冬刺肌肉,阳气竭绝,令人善忘。按:注谓阳气不壮,至春而竭,故善忘。又恐未确,阙疑可也。新校正云:"经阙冬刺秋分。"凡此四时刺者,大逆之病,不可不从也,反之则生乱气,相淫病焉。……淫,不次也,不次而行,如浸淫相染而生病也。按:从治之法,原为大逆之证而设,故应从治而反正治,则适以乱其气而病不愈矣。所谓从者,缪刺也。大逆之病,全元起本作六经之病,非也。帝曰:善!刺五脏,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按:与刺禁论同。中肝五日死,其动为语;诊要经终论阙而不论,刺禁论同。按:甲乙经语作欠。中肺三日死,其动为咳;诊要经终论曰:“中肺五日死。”刺禁论曰:“中肺三日死,其动为咳。”中肾六日死,按:甲乙经作三日。其动为噫欠;诊要经终论曰:中肾七日死;刺禁论同。按:刺禁与甲乙经俱无欠字。中脾十日死,按:甲乙经作十五日。其动为吞。诊要经终论曰:“中脾五日死。”刺禁论曰:“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然此三论皆岐伯之言,而死日变动不同,传之误也。刺伤人五脏必死,其动则依其脏之所变,候知其死也。变谓气动变也。中心以下至此,并为从逆重文也。
缪刺论
病无常处,或左或右,既非一证之可名,则治自不得执一定之法。略病之形,而直探病之本,指东击西,兵之奇者,其缪刺之谓乎。
黄帝问曰:余闻缪刺,未得其意,何谓缪刺?岐伯对曰:夫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孙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络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经脉,内连五脏,散于肠胃,阴阳俱感,五脏乃伤,此邪之从皮毛而入,极于五脏之次也,如此则治其经焉。今邪客皮毛,入舍于孙络,留而不去,闭塞不通,不得入于经,流溢于大络而生奇病也。病在血络,是谓奇邪。按:新校正云:“全元起云:大络,十五络也。”夫邪客大络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其气无常处,不入于经俞,命曰缪刺。四末谓四支也。帝曰:愿闻缪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奈何?其与巨刺何以别之?岐伯曰:邪客于经,左盛则右病,右盛则左病,亦有移易者,左痛未已而右脉先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经,非络脉也。先病者,谓彼病未止,而此先病以承之。按:必中其经,谓中其病之所在也。故络病者,其痛与经脉缪处,故命曰缪刺。络谓正经之旁支,非正别也,亦兼公孙飞络等之别络也。按:新校正云:“王氏云非正别也,本论邪客足太阴络令人腰痛,注引以脾合阳明上络嗌贯舌中,乃太阴之正也,亦是兼脉之正,安得谓之非正别也。帝曰:愿闻缪刺奈何?取之何如?岐伯曰: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卒心痛,暴胀,胸胁支满。以其络支别者并正经,从肾,上贯肝膈,走于心包,故邪客之则病如是。无积者刺然骨之前出血,如食顷而已。然骨之前,然谷穴也,在足内踝前起大骨下,陷者中,足少阴荥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刺此多见血,令人立饥欲食。不已,左取右,右取左。言痛在左,取之右;痛在右,取之左。余如此例。按:注痛字不若病字浑成。病新发者,取五日已。素有此病而新发,先刺之五日乃尽已。邪客于手少阳之络,令人喉痹,舌卷,口干,心烦,臂外廉痛,手不及头。以其脉循手表,出臂外,上肩,入缺盆,布脑中,散络心包。其支者,从脑中上出缺盆,上项。又心主其舌。故病如是。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痏。谓关冲穴,少阳之井也。刺一分,留三呼,灸三壮。左右皆刺之,故言各一痏。痏,疮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关冲出手小指次指之端,今言中指者误也。”痏音委 疮也,谓灸刺之而成疮痏。壮者立已,老者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按:删“此”字。新病数日已。邪客于足厥阴之络,令人卒疝暴痛。以其络去内踝上五寸,别走少阳。其支别者,循胫上睾,结于茎。故令人卒疝暴痛。睾,阴丸也。按:睾音皋。刺足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谓大敦穴,足大指之端,去爪甲角如韭叶,厥阴之井也。刺三分,留十呼,灸三壮。男子立已,女子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头项肩痛。以其经之正者,从脑出别下项。支别者,从髆内左右别下。又其络自足上行,循背上头。故头项肩痛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云:其支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王氏云经之正者,正当作支。”刺足小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瘳,立已。谓至阴穴,太阳之井也。刺一分,留五呼,灸三壮。按:甲乙经云:“在足小指外侧,去爪甲角如韭叶。”不已,刺外踝下三瘳,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谓金门穴,足太阳郄也。在外踝下,刺三分,灸三壮。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气满胸中,喘息而支胁,胸中热。以其经,自肩端,入缺盆,络肺。其支别者,从缺盆上颈。故病如是。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瘳,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谓商阳穴,手阳明之井也。刺一分,留一呼,灸一壮。按:甲乙经云:“商阳在手大指次指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邪客于臂掌之间,不可得屈。刺其踝后,按:新校正云:“全元起云:是人手之本节踝也。”先以指按之,痛乃刺之,以月死生为数,月生一日一瘳,二日二瘳,十五日十五瘳,十六日十四瘳。随日数也。月半已前谓之生,月半以后谓之死,盈亏而异也。邪客于足阳跻之脉,令人目痛从内眦始。以其脉起于足,上行至头而属目内眦,故病令人目痛从内眦始也。何以明之?八十一难曰:“阳跻脉者,起于跟中,循外踝,上行入风池。”针经曰:“阳踽入脑,属目内眦,合于太阳阳踽而上行。”寻此则至于目内眦也。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瘳。谓申脉穴,阳踽之所生也。在外踝下,陷中容爪甲。刺三分,留六呼,灸三壮。左刺右,右刺左,如行十里顷而已。人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腹中满胀,不得前后,先饮利药,此上伤厥阴之脉,下伤少阴之络。刺足内踝之下,然骨之前,血脉出血,此少阴之络也。按:新校正云:“群血脉出血,脉字疑是络字。”刺足跗上动脉。谓冲阳穴,胃之原也。刺三分,留十呼,灸三壮。主腹大不嗜食,以腹胀满故取之。不已,刺三毛上各一痏,见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谓大敦穴,厥阴之井也。善悲惊不乐,刺如右方。亦如上法刺之。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耳聋,时不闻音。以其经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又其支别者,入耳,合于宗脉。故病如是。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痏,立闻。亦同前商阳穴。不已,刺中指爪甲上与肉交者,立闻。谓中冲穴,手心主之井也。在中指之端,去爪甲如韭叶,陷者中。刺一分,留三呼,灸三壮。古经脱简,无络可寻,恐是刺小指爪甲上与肉交者也。何以言之?下文云手少阴络会于耳中也。若小指之端,是谓少冲,手少阴之井也。刺一分,留一呼,灸一壮。按:新校正云:“王氏云恐是小指爪甲上少冲穴,按甲乙经手心主之正,上循喉咙,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如是则安得不刺中冲而疑为少冲也。”其不时闻者,不可刺也。不时闻者,络气已绝,故不可刺。耳中生风者,亦刺之如此数,左刺右,右刺左。按:生风谓耳中自响,如闻风声也。其刺法亦如上。凡痹往来,行无常处者,在分肉间,痛而刺之,以月死生为数,用针者,随气盛衰以为痏数,针过其日数则脱气,不及日数则气不逾,左刺右,右刺左,病已,止。不已,复刺之如法。言所以约月死生为数者何,以随气之盛衰也。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渐多之;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渐少之。如是刺之,则无过数,无不及也。邪客于足阳明之经,令人鼽衄,上齿寒。以其脉起于鼻交额中,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侠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故病令人鼽衄,上齿寒也。复以其脉左右交于面部,故举经脉之病,以明缪处之类,故下文云。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与甲乙经,阳明之经作阳明之络。”刺足中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左刺右,右刺左。中当为大,传写误也。据灵枢经、孔穴图经,中指次指爪甲上无穴,当言大指次指爪甲上,乃厉兑穴,阳明之井。刺一分,留一呼,灸一壮。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胁痛不得息,咳而汗出。以其脉支别者,从目锐眦,下大迎,合手少阳于颧,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胆,故令人胁痛,咳而汗出。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谓窍阴穴,少阳之井也。刺一分,留一呼,灸三壮。按:窍阴在足小指次指之端,去爪甲角如韭叶。不得息立已,汗出立止,咳者温衣饮食,一日已,左刺右,右刺左,病立已,不已,复刺如法。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嗌痛不可内食,无故善怒,气上走贲上。以其经支别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又其正经,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侠舌本。故病令人嗌干,痛不可内食,无故善怒,气上走贲上也。贲谓气奔也。按:新校正云:“详王氏以贲上为气奔者非。杨玄操云:‘贲,鬲也。’是气上走鬲上也。经既云气上走,安得又以贲为气奔耶。”刺足下中央之脉各三痏,凡六刺,立已,左刺右,右刺左。谓涌泉穴,少阴之井也。在足心陷者中。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嗌中肿,不能内唾,时不能出唾者,刺然骨之前出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亦足少阴之络也。以其络并大经循喉咙,故尔刺之。此二十九字,本错简在邪客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之络前,今迁于此。按:新校正云:“详王注以其络并大经循喉咙差互。甲乙经足少阴之络,并经上走心包。少阴之经,循喉咙。今王氏之注:经与络交互,当以甲乙经为正也。"邪客于足太阴之络,令人腰痛,引少腹,控胕,不可以仰息。足太阴之络,从髀合阳明,上贯骨中,与厥阴少阳结于下髎,而循尻骨内入腹,上络嗌,贯舌中,故腰痛则引少腹,控于胕中也。胕谓季胁之空软处也。受邪气则络拘急,故不可以仰伸而喘息也。刺腰痛篇中无息字。按:新校正云:"详王氏注云足太阴之络,甲乙经乃太阴之正,非络也。王氏谓之络者,未详其旨。"刺腰尻之解,两胂之上,是腰俞,以月死生为痏数,发针立已,左刺右,右刺左。腰尻骨间曰解,当中有腰俞,刺二寸,留七呼。中诰孔穴图经云:"左取右,右取左。"穴当中,不应尔也。夫腰下侠尻有骨空各四,皆主腰痛,下髎主与经同,是足太阴厥阴少阳所结。刺二寸,留十呼,灸三壮。胂谓两踝胂也。腰俞髁胂,皆当取之也。按:新校正云:"此邪客足太阴之络并刺法一项,已见刺腰痛篇中,彼注甚详,此特多是腰俞三字耳。别按全元起本,原无此三字。王氏颇知腰俞无左右取之理而注之,而不知全元起本旧无也。"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拘挛,背急,引胁而痛。以其经从踝内左右,别下贯胂,合腘中,故病令人拘挛背急,引胁而痛。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及甲乙经,引胁而痛下,更云内引心而痛。"刺之从项始,数脊椎侠脊疾按之,应手如痛,刺之傍三痏,立已。从项始数脊椎者,谓从大椎数之,至第二椎两傍各一寸五分,内循脊两傍,按之有痛应手,即邪客之处也。随痛应手深浅,即而刺之。邪客在脊骨两傍,故刺之傍也。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留于枢中痛,髀不可举。以其经出气街、绕髀际,横入髀厌中,故痛,令人留于髀枢,后痛解不可举也。枢谓髀枢也。刺枢中以毫针,寒则久留针,以月死生为数,立已。……髀枢之后,则环跳穴也,以在髀枢后,故言刺髀枢后也。环跳者,足少阳脉气所发,刺一寸,留二十呼,灸三壮。毫针者,第七针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云环跳穴在髀枢中,气穴论云在两髀厌分中,此经云刺腘中,而王氏以谓在髀腘之后者,误也。耳聋,刺手阳明,不已,刺其通脉出耳前者。手阳明前,谓手大指次指去端如韭叶者也,是谓商阳。据中诰孔穴图经:手阳明脉中,商阳、合谷、阳溪、温厉四穴并主耳聋,今经所指谓前商阳,不谓此合谷等穴也。耳前通脉,手阳明脉正当听会之分。刺四分,灸三壮。齿龋,刺手阳明,不已,刺其脉入齿中,立已。据甲乙、流注图经,手阳明脉中,商阳、二间、三间、合谷、阳溪、温厉、温溜七穴并主齿痛,手阳明贯颊,入下齿中,足阳明脉循鼻外,入上齿中也。按:龋音渠,齿腐也。邪客于五脏之间,其病也脉引而痛,时来时止,视其病,缪刺之于手足爪甲上。各刺其井,左取右,右取左。视其脉,出其血,间日一刺,一刺不已,五刺已。有血脉者,则刺之如此数。缪傅引上齿,齿唇寒痛,视其手背脉血者去之。若病缪传而引上齿,齿唇寒痛者,刺手背阳明络也。足阳明中指爪甲上一痏,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各一痏,立已,左取右,右取左。谓第二指厉兑穴也。于大指次指谓商阳穴,手阳明井也。针经曰:“齿痛不恶清饮,取足阳明;恶清饮,取手阳明。”按:新校正云:“群前文邪客足阳明,刺中指次指爪甲上,是误剩次指二字,当如此只言中指爪甲上,乃是也。”邪客于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之络,此五络皆会于耳中,上络左角。手少阴真心脉,足少阴肾脉,手太阴肺脉,足太阴脾脉,足阳明胃脉,此五络皆会于耳中,而出络左额角也。五络俱竭,令人身脉皆动而形无知也,其状若尸,或曰尸厥。言其卒冒阴而如死尸,身脉犹如常人而动也,然阴气盛于上,则下气熏上而邪气逆,邪气逆则阳气乱,阳气乱则五络闭结而不通,故其状若尸也。以其从厥而生,故或曰尸厥。刺其足大指内侧爪甲上,去端如韭叶,谓隐白穴,足太阴之井也。刺一分,留三呼,灸三壮。后刺足心,谓涌泉穴,足少阴之井也。刺同取涌泉法。后刺足中指爪甲上各一痏,谓第二指足阳明之井也,刺同取厉兑法。后刺手大指内侧,去端如韭叶,谓少商穴,手太阴之井也。刺一分,留三呼,灸三壮。后刺手心主,谓中冲穴,手心主之井也。刺一分,留三呼,灸一壮。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不刺手心主,详此五络之数亦不及手心主,而此刺之,是有六络,王冰相随注之,不为明辨之语,殊可异也。”少阴锐骨之端各一痏,立已。谓神门穴,在掌后锐骨之端,陷者中,手少阴之俞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不已,以竹管吹其两耳,言使气入耳中,内助五络,令气复通也。当内管入耳,以手密扺之,勿令气泄而极吹之,气蹙然后络脉通也。按:新校正云:“陶隐居云:吹其左耳极三度,复吹其右耳极三度。”乃救厥良法。鬄其左角之发方一寸燔治,饮以美酒一杯,不能饮者灌之,立已。左角之发,是五络血之余,故鬄之燔治,饮之以美酒也。酒者所以行药势,又炎上而内走于心,心主脉,故以美酒服之。按:鬄与鬉同,以刀削发也。凡刺之数,先视其经脉,切而从之,审其虚实而调之,不调者经刺之,有痛而经不病者缪刺之,因视其皮部有血络者尽取之,此缪刺之数也。
八卷
刺热篇
篇中所言,皆真热也。热蓄于内,则证见于外,故首言五脏之证。证见则色自异,故次言五脏之色。既验其色,又辨其证,则知病之所在,而可以刺而去之矣,故又次言五十九刺及诸应刺之穴,乃以刺热名篇焉。
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肝之脉环阴器,抵少腹而上,故小便不通先黄,腹痛多卧也。寒薄生热,身故热焉。热争,则狂言及惊,胁满痛,手足躁,不得安卧。经络虽已受热,而神藏犹未纳邪,邪正相薄,故云争也。肝之脉,从少腹上夹胃,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络舌本,故狂言胁满痛也。肝性静而主惊骇,故病则惊,手足躁,卧不得安。庚辛甚,甲乙大汗,气逆则庚辛死。肝主木,庚辛为金,金克木,故甚于庚辛也。甲乙为木,故大汗于甲乙。刺足厥阴少阳。厥阴肝脉,少阳胆脉。其逆则头痛视视,脉引冲头也。肝之脉,自舌本循喉咙之后,上出额,会于巅,故头视视然;脉引冲于头中也。视视谓似急也。按:本篇所言热病,皆实证也,与诸篇之兼虚实者不同。气逆非喘逆,谓病甚而气溃乱也。
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乃热。按:不乐者,谓起居不适意也。心为火脏,其气本热,心病则火不安其位而热形焉。故心之见热病,其热未遽见也,必先有所苦,而后病乃见于数日之后。热争则心卒痛,烦闷善呕,头痛面赤,无汗。心手少阴脉,起于心中。其支别者,从心系上夹咽。小肠之脉,直行者,循咽下膈抵胃。其支别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目兑眦。故卒心痛,烦闷善呕呕,头痛面赤也。心在液为汗,今病热,故无汗以出。壬癸甚,丙丁大汗,气逆则壬癸死。按:火畏水,故甚而死。自得其位,故大汗。刺手少阴太阳。少阴,心脉;太阳,小肠脉。脾热病者,先头重,颊痛,烦心,颜青,欲呕,身热。胃之脉起于鼻交頞中,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侠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故先头重颊痛颜青也。脾之脉,交别者,复从胃,上鬲注心中。其直行者,上鬲侠咽。故烦心欲呕而身热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太素云脾热病者先头重额痛,无额青二字。”热争则腰痛不可用俯仰,腹满泄,两颔痛。胃之脉,支别者,起胃下口,循腹里,下至气街中而合以下髀。气得者,腰之前,故腰痛也。脾之脉,入腹属脾络胃。又胃之脉,自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故腹满泄而两颔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气逆则甲乙死。按:木伐土,故甚而死。土得气,故大汗。刺足太阴阳明。太阴,脾脉;阳明,胃脉。肺热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恶风寒,舌上黄,身热。肺主皮肤,外养于毛,故热中之,则淅然恶风寒,起毫毛也。肺之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今肺热入胃,胃热上升,故舌上黄而身热。热争则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太息,头痛不堪,汗出而寒。肺居鬲上,气主胸膺,在变动为咳,又藏气而主呼吸,复为胸中之府,故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太息也。肺之络脉,上会耳中,今热气上熏,故头痛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气逆则丙丁死。按:火铄金,故甚而死。金得气,故大汗。刺手太阴阳明,出血如大豆,立已。太阴,肺脉;阳明,大肠脉。其络脉盛者,乃刺而出之。肾热病者,先腰痛,筋痿,苦渴,数饮,身热。膀胱之脉,从肩髆内,侠脊抵腰中,又腰为肾之府,故先腰痛也。又肾之脉,自循内踝之后,上踹内,出腘内廉。又直行者,从肾上贯肝鬲,入肺中,循喉咙,侠舌本。故肾虚苦渴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肾寒且酸,足下热,不欲言。膀胱之脉,从脑出别下项。又肾之脉,起于小指之下,斜走足心,出于然骨之下,循内踝之后,别入跟中,以上腨内。又其道行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侠舌本。故病如是也。其逆则项痛员员淡淡然。肾之筋,循脊内侠膂,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膀胱之筋合。膀胱之脉,又并下于项。故项痛员员然也。淡淡,似欲不定也。戊己甚,王癸大汗,气逆则戊己死。按:土刑水,故甚而死。水得气故大汗。刺足少阴太阳。少阴,肾脉;太阳,膀胱脉。按:五脏气逆之证,经文止有肝肾,而心脾肺注谓经阙文,未必必然也。盖五脏之位,肝肾居下,气逆则病自下而上,故肝则头痛,肾则项痛也。若心肺脾,位本在上,头面之证已见,故不必更言气逆病也。非阙文。其五脏各言气逆则死者,谓至其所不胜之日则病甚,气必溃乱而死也。诸汗者,至其所胜日汗出也。气王日为所胜,王则胜邪,故各当其王日汗。按:此总结以上所言汗日也。有汗而愈者,有汗而未必愈者,而要之汗必见于其所胜之日也。
肝热病者,左颊先赤;肝气合木,木气应春,南面正理之,则其左颊也。心热病者,颜先赤;心气合火,火气炎上,指象明候,故候于颜。颜,额也。脾热病者,鼻先赤;脾气合土,土王于中,鼻处面中,故占鼻也。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肺气合金,金气应秋,南面正理之,则其右颊也。肾热病者,颐先赤。肾气合水,水惟润下,指象明候,故候于颐也。病虽未发,见色赤者刺之,名曰治未病。按:病未发而色先见,于此治之,重可使轻,危者得安,是所贵乎上工也。热病从部所起者,至期而已;按:部谓如上所言面中部分也。期谓五脏所主之日期,如肝主甲乙,心主丙丁之类也。热起何部,按部寻经,早为施治,或汗而表其邪,或寒而清其火,至其应王之期,自无不愈也。其刺之反者,三周而已;按:刺之为道,补泻而已。如应补而反泻,应泻而反补,皆反也。刺之既反,病必不愈。三周,言重复也。重逆则死。先刺已反,病气流传,又反刺之,是为重逆。一逆刺之,尚至三周乃已,况其重逆而得生耶。诸治热病,以饮之寒水,乃刺之,必寒衣之,居止寒处,身寒而止也。按:是所谓治热以寒也。身寒犹身凉,谓热退也。言诚饮寒水寒,居处于寒,则身热退而病止也。热病先胸胁痛,手足躁,刺足少阳,补足太阴,足少阳木病,而泻足少阳之木气,补足太阴之土气者,恐木传于土也。按:新校正云:“详足太阴,全元起本及太素作手太阴。杨上善云:‘手太阴上属肺,出腋下,故胸胁痛。’又按灵枢经云:‘热病而胸胁痛,手足躁,取之筋间,以第四针,索筋于肝,不得,索之于金。金,肺也。’以此决知作手太阴者为是。”此作手太阴者,是补金以平木也。注恐木传土,故补土,亦是也。今两存之。病甚者,为五十九刺。五十九刺者,谓头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诸阳之热逆也。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泻胸中之热也。气街、三里、巨虚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云门、髃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泻四肢之热也;五脏俞傍五,此十者,以泻五脏之热也。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热之左右也,故病甚则尔刺之。然头上五行者,当中行谓上星、囟会、前顶、百会、后顶,次两傍谓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玉枕;又次两傍谓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也。上星在囟上,直鼻中央,入发际一寸,陷者中,容豆,刺四分。(按:新校正云:“甲乙经四分作三分,水热穴论注亦作三分,当改从之,上星刺入三分;囟会刺入四分。”)囟会在上星后一寸,陷者中,刺如上星法。前顶在囟会后一寸五分,骨间陷者中,刺如囟会法。百会在前顶后一寸五分,顶中央旋毛中,陷容指,督脉、足太阳脉之交会,刺如上星法。后顶在百会后一寸五分,枕骨上,刺如囟会法。然是五者,皆督脉气所发也。上星留六呼,灸五壮。次两傍穴:五处在上星两旁一寸五分,承光在五处后一寸,通天在承光后一寸五分,络却在通天后一寸五分,玉枕在络却后七分。
然是五者,并足太阳脉气所发。刺三分,五处、通天各留七呼,络却留五呼,玉枕留三呼,灸三壮。(按:新校正云:“甲乙经,承光不可灸,玉枕刺入二分。)又次两傍:临泣在头直目上入发际五分,足太阳少阳阳维三脉之会。目窗、正营,递相去一寸。承灵、脑空,递相去一寸五分。然是五者,并足少阳阳维二脉之会。脑空一穴刺四分,余并可刺三分,临泣留七呼,灸五壮。大杼在项第一椎下两傍,相去各一寸半,陷者中,督脉别络、足太阳、手太阳三脉气之会。刺三分,留七呼,灸五壮。膺俞,膺中俞也,正名中府,在胸中行两傍,相去六寸,云门下一寸,乳上三肋间动脉应手,陷者中,仰而取之,手足太阴脉之会。刺三分,留五呼,灸五壮。缺盆在肩上横骨陷者中,手阳明脉气所发。刺二分,留七呼,灸三壮。背俞当是风门热府,在第二椎下两傍,各一寸半,督脉足太阳之会。刺五分,留七呼,灸五壮。验今明堂中诸图经不言背俞,未详果何处也。(按:新校正云:“王注水热穴论,以风门热府为背俞;又注气穴论,以大杼为背俞;此注云未详。三注不同,盖疑之也。”)气街在腹脐下横骨两端,鼠鼷上一寸,动应手,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留七呼,灸五壮。三里在膝下三寸,胫外廉,两筋肉分间,足阳明脉之所入也。刺一寸,留七呼,灸三壮。巨虚上廉,足阳明与太阳合,在三里下三寸,足阳明脉气所发。刺八分,灸三壮。巨虚下廉,足阳明与少阳合,在上廉下三寸,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灸三壮。云门在巨骨下,胸中行两傍,(按:新校正云:“气穴论注,胸中行两傍作侠任脉傍,横去任脉,文虽异,穴之处则同。”)相去六寸,动脉应手,中府当其下一寸,云门手太阴脉气所发,举臂取之。刺七分,灸五壮。验今明堂中诸图经,不载髀骨穴,寻其穴以泻四肢之热,恐是肩髃穴。穴在肩端两骨间,手阳明跷脉之会,刺六分,留六呼,灸三壮。委中在足膝后屈处,腘中央,约文中动脉,足太阳之所入也。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髓空者,正名腰俞,在脊中第二十一椎节下间,督脉气所发。刺二分,(按:甲乙经作二寸,热穴论注亦作二寸,恐太深。当以气府论注、水穴论注及此注作二分为近理也。)留七呼,灸三壮。五脏俞傍五者,谓魄户、神堂、魂门、意舍、志室五穴也。在侠脊两傍,各相去三寸,并足太阳脉气所发也。
魄户在第三椎下两旁,正坐取之,刺五分,灸五壮。神堂在第五椎下两旁,刺三分,灸五壮。魂门在第九椎下两旁,正坐取之,刺五分,灸三壮。意舍在第十一椎下两旁,正坐取之,刺五分,灸三壮。志室在第十四椎下两旁,正坐取之,刺五分,灸三壮。是所谓此经之五十九刺法也。若针经五十九刺则殊与此不同,虽俱治热病之要穴,然合用之,理全向背,犹当以病候形症,所应经法,即随所证而刺之。热病始手臂痛者,刺手阳明太阴而汗出止。手臂痛,列缺主之。列缺者,手太阴之络,去腕上一寸半,别走阳明者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五壮。欲出汗,商阳主之。商阳者,手阳明脉之井,在手大指次指内侧,去爪甲角如韭叶,手阳明脉之所出也。刺一分,留一呼,灸三壮。热病始于头首者,刺项太阳而汗出止。天柱主之。天柱在侠项后,发际大筋外廉,陷者中,足太阳脉气所发。刺二分,留六呼,灸三壮。热病始于足胫者,刺足阳明而汗出止。按:新校正云:“此条亲问本无,太素亦无,今按甲乙经添入。”热病先身重骨痛,耳聋好瞑,刺足少阴。据经无正主穴,当补泻井荥尔。按:新校正云:“灵枢经云:热病而身重骨痛,耳聋而好瞑,取之骨,以第四针,索骨于肾,不得,索之土。土者,脾也。”病甚,为五十九刺。如古法。热病先眩冒而热,胸胁满,刺足少阴少阳。亦井荥也。太阳之脉色荣颧,骨热病也。荣,饰也,谓赤色见于颧骨,如荣饰也。颧骨谓目下当外眦也。太阳合火,故见赤色。按:新校正云:“杨上善云:‘赤色荣颧者,骨热病也。’与王氏之注不同。”荣未交,按:甲乙经、太素并作荣未夭,似是,但与下文争见义不切,不若交字为妥。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荣一为营,字之误也。曰者,引古经法之端由也。言色虽明盛,但阴阳之气不交错者,故法云今|且得汗之而已。待时者,谓肝病待甲乙,心病待丙丁,脾病待戊己,肺病待庚辛,肾病待壬癸,是谓待时而已。所谓交者如下文。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外见太阳之赤色,内应厥阴之弦脉。然太阳受病,当传入阳明,今反厥阴之脉来见者,是土败而木贼之也,故死。木生数三,故期不过三日。少阳之脉色荣颊,筋热病也。按:旧本作筋前,颧作颊前,注云即颧骨,是与前太阳无异矣。新校正云:“甲乙经、太素前字并作筋。杨上善云:足少阳部在颊,赤色荣之,即知筋热病也。”今改从之,盖少阳亦属木也。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与少阴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少阳受病,当传入于太阴,今反少阴脉来见,亦土败而木贼之也,故死不过三日,亦木之数然。按:新校正云:“旧本及甲乙、太素并无期不过三五字,此盖王氏足成此文也。”
热病气穴:三椎下间主胸中热,四椎下间主鬲中热,五椎下间主肝热,六椎下间主脾热,七椎下间主肾热,荣在骶也。脊节之谓椎,脊穷之谓骶,言皆热之气,外通尾骶也。椎间所主神脏之热,又不正当其脏俞,而云主疗,在理未详。按:脊节二十一节,督脉道也。身之有脊,犹屋之有柱,盖一身之骨干也。今经所主,盖就上中下部分而言,非若穴俞之相配,故不与脏俞相当,王氏未之思也。项上三椎,陷者中也。此举数脊椎大法也。言三椎下间主胸中热者,何以数之?言皆当以陷者中为气发之所。按:言项三椎,而其余可以类推矣。颊下逆颧为大瘕,下牙车为腹满,颧后为胁痛,颊上者鬲上也。此所以候面部之色,发明腹中之病诊。按:逆,自下而上也。颊在颧下,逆颧谓由颊上至于颧。瘕,气块也。
刺疟篇
此以针灸治疟法也。然经止言刺其经,而穴俞补泻之法,辄注言之甚详,启玄真是不朽矣。但前半既言足六经疟,而后又出肝脾肝肾及心肺六疟,参错不齐,应缀集成篇者也。
足太阳之疟,令人腰痛头重,寒从背起,足太阳脉,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侠脊抵腰中。其支别者,从膊内左右,别下贯胛,过髀枢。故令腰痛头重,寒从背起。按:三部九候论注与刺腰痛注贯胛俱作贯臀,又厥论注及甲乙经与此注俱作贯胂。胂,肴肉也。臀,人身坐处肉也。臀与胂相去颇远,未知孰是。先寒后热,熇熇喝喝然,熇熇,甚热状;喝喝,亦热盛也。太阳不足,故先寒;寒极则生热,故后热也。按:熇音郝。喝音渴。热止汗出,难已,热生是为气盛,热止则为气复,气复而汗反出,此为邪气盛而真不胜,故难已。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并甲乙、太素、巢元方并作先寒后热渴,渴止汗出,与此文异。”刺郄中出血。太阳之郄,是谓金门。金门在足外踝下,一名曰关梁,阳维所别属也。刺三分,灸三壮。黄帝中诰图经云委中主之,则古法以委中为郄中也。委中在腘中央,约文中动脉,足太阳之所入也。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按:新校正云:“详刺郄中,甲乙经作腘中,今王氏两注之,当以腘中为正。”足少阳之疟,令人身体解㑊,寒不甚,热不甚,恶见人,见人心惕惕然,按:解㑊解已见前。少阳,胆也,合于肝而主筋,病则筋不束骨,支体为之解惰也。少阳之病象寒热,而其脉则主半表半里,故寒不甚热不甚也。胆虚则惊而恶人,故又惕惕然也。注以寒热不甚为解㑊,误矣。热多,汗出甚,按:虽象寒而热较多,邪乘虚也。邪入肝胆则风动,故汗出甚也。刺足少阳。侠溪主之。侠溪在足小指头指岐骨间,本节前陷者中,少阳之荥。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足阳明之疟,令人先寒,洒淅洒淅,寒甚,久乃热,热去汗出,喜见日月光火气,乃快然,阳虚则外先寒,阳虚极则复盛,故寒甚;久乃热也。热去汗已,阴又内强,阳不胜阴,故喜见日月光火气乃快然也。按:再言洒淅,状寒甚也。刺足阳明跗上。冲阳穴也。在足跗上五寸,骨间动脉上,去陷谷三寸,阳明之原。刺三分,留十呼,灸三壮。足太阴之瘅,令人不乐,好太息,心气流于肺则喜,今脾脏受病,心母救之,火气下入于脾,不上行于肺。又太阴脉支别者,从胃上膈注心中。故令人不乐,好太息也。按:太阴作叹。不嗜食,多寒热,汗出,按:脾主运化,今既受邪,则滞腻而不知味,惟不知味,是以不嗜也。多寒热,甲乙经作多寒少热,与此文异。病至则善呕,呕已乃衰,呕,胃病也。胃与脾相配,邪既入脾,则气及于胃,故善呕。呕则邪散,故衰也。注惟以经穴为解,未见发挥。即取之。言衰即取之井俞及公孙也。公孙在足大指本节后一寸,太阴络也。刺四分,留七呼,灸三壮。足少阴之瘅,令人呕吐甚,多寒热,热多寒少。足少阴脉,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故呕甚,多寒热也。肾为阴脏,阴气生寒,今阴气不足,故热多寒少。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云:呕吐甚,多寒少热。”欲闭户牖而处,其病难已,胃阳明脉病,欲独闭户牖而处,今胃证反见于肾水之中,土刑于水,故其病难已也,太钟太溪悉主之。太钟在足内踝后街中,少阴络也。刺二分,留七呼,灸三壮。太溪在足内踝后跟骨上,动脉陷者中,少阴俞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云:其病难已,取太溪。又太钟穴甲乙经作跟后冲中,刺腰痛篇注作跟后街中,水穴注在内踝后,此注云内踝后街中,诸注不同,当以甲乙经为正。”足厥阴之瘅,令人腰痛,少腹满,小便不利,如癃状,非癃也,数噫,恐惧,气不足,腹中悒悒,足厥阴脉,循股阴,入髦中,环阴器,抵少腹,故病如是。癃谓不得小便也。悒悒,不畅之貌。按:王本数便意,甲乙经作数噫二字,是也,今改从之。刺足厥阴。太冲主之。在足大指本节后二寸,陷者中,厥阴俞也。刺三分,留十呼,灸三壮。按:刺腰痛篇注云:“在本节后内间动脉。”与此注异,未知孰是。肺瘅者,令人心寒,寒甚热,热间善惊,如有所见者,刺手太阴阳明。列缺主之。列缺在手腕后一寸半,手太阴络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五壮。阳明穴,合谷主之。合谷在手大指次指岐骨间,手阳明脉所过也。刺三分,留六呼,灸三壮。按:肺主皮毛,不能捍邪,令得深入,故心塞也。寒裹热,谓寒甚于热,肺受邪,则皮毛洒淅而恶寒也。热闻善惊者,邪盛木强,乘金之虚而反侮之,故热少退,则善惊而如有所见,肺为邪伤故然也。心疸者,令人烦心甚,欲得清水,反寒多不甚热,刺手少阴。神门主之。神门在掌后锐骨之端,陷者中,手少阴俞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心藏火,得邪则火益燔,故烦甚而欲清水也。火内燔则外转寒,故不甚热而多寒,应热而寒,故曰反也。肝疸者,令人色苍苍然,大息,其状若死者,刺足厥阴见血。中封主之。中封在足内踝前一寸半,陷者中,仰足而取之,伸足乃得之,足厥阴经也。刺出血止,常刺者可入四分,留七呼,灸三壮。按:前已言是六经之疟矣,兹又出肝脾肾胃四疟,乃其证与前异,少阳与膀胱疟,更肺心二疟,居乎经之二,不知何故。岂一经之证多端,前言之未尽,后更变其文以畅之?抑本非同篇,古人或因其均为论疟,故合为一篇,是以文义参错欤?皆未可知也。苍,青色,老瘁也,肝邪自病故色苍。人郁不乐则叹息,邪气抑肝,故叹息若死状也。脾疸者,令人寒腹中痛,热则肠中鸣,鸣已汗出,刺足太阴。商丘主之。商丘在足内踝下微前,陷者中,足太阴经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脾经内主肠腹,故寒则痛,热则鸣也。肾疸者,令人洒洒然,腰脊痛宛转,大便难,目眴眴然,手足寒,刺足太阳少阴。大钟主之。取如前足少阴官中法。按:本篇论疟诸证,前后殊别,病本多端,其不同宜也。乃王氏之注穴俞刺灸,亦皆差别,其相同者,惟此肾疟一则而已。辞求其义,差别者是则相同者非,盖后证既与前异,则穴俞自应不同,何得仍如前法也。胃疸者,令人善饥而不能食,食而支满腹大,胃热脾虚,故善饥而不能食,食则支满腹大也。
是以下文兼刺太阴。按:原本令人且病也,太素作疽病。夫疽之为病,不独属胃,并不尽与疟并见。且病也三字,的系误多,今删之。刺足阳明太阴横脉出血。……厉兑、解溪、三里主之。厉兑在足大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韭叶,阳明井也。刺一分,留一呼,灸一壮。解溪在冲阳后三寸半,腕上陷者中,阳明经也。刺五分,留五呼,灸三壮。三里在膝下三寸,筋骨外廉,两筋肉分间,阳明合也。刺一寸,留七呼,灸三壮。然足阳明取此三穴,足太阴刺其横脉出血也。横脉谓足内踝前斜过大脉,则太阴之经脉也。按:此法云解溪在冲阳后三寸半,气穴论注二寸半,甲乙经作一寸半,当以甲乙为正。
疟脉缓大虚,便宜用药,不宜用针。缓者中风,大为气实,虚者血虚。血虚气实,风又攻之,故宜药治以遣其邪,不宜针泻而出血也。按:注以大为气实,误矣。大而有力乃为实,今大而兼虚,其为无力可知,故宜药以补正而祛邪,不宜用针泄气,更增其虚也。凡治疟先发如食顷,乃可以治,过之则失时也。……先其发时,真邪异居,波陇不起,故可治。过时则真邪相合,攻之则反伤真气,故曰失时。
刺腰痛篇
人之一身,屈伸俯仰,惟腰是赖,故病则多痛。自足太阳以至奇经别络等并令腰痛者,或经之所至,或络之所系,或脉之所过,世以为尽属肝肾者误也。
足太阳脉令人腰痛,引项脊尻背如重状。足太阳脉,别下项,循肩膊内,侠脊抵腰中,别下贯臀,故令人病如是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贯臀作贯脚,刺疟论注亦作贯脚,三部九候论注作贯臀。”刺其郄中太阳正经出血,春无见血。郄中,委中也。在膝后屈处,腘中央约文中动脉,足太阳脉之所入也。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太阳合肾,肾王于冬,水衰于春,故春无见血也。少阳令人腰痛,如以针刺其皮中,循循然不可以俯仰,不可以顾。足少阳脉,遂髀际,横入髀厌中,故令腰痛;如以针刺其皮中,循循然不可以俯仰。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行手阳明之前,至肩上,交出手少阳之后。其支别者,目锐眦下人大迎,合手少阳于颔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故不可以顾。按:新校正云:“甲乙经行手阳明之前,作行手少阳之前也。”刺少阳成骨之端出血,成骨在膝外廉之骨独起者,夏无见血。成骨谓膝外近下,骺骨上端,两起骨相并间,陷容指者也。骺骨所成柱膝髀骨,故谓之成骨也。少阳合肝,肝王于春,木衰于夏,故无见血也。阳明令人腰痛不可以顾,顾如有见者,善悲。足阳明脉起于鼻交頞中,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侠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其支别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又其支别者,起胃下口,循腹里,至气街中而合以下髀,故令人腰痛不可顾,顾如有见者。阳虚,故悲也。刺阳明于骖前三痏,上下和之出血,秋无见血。内经、中诰流注图经、阳明脉穴俞之所主,此腰痛者,悉刺骖前三痏,则正三里穴也。阳明合脾,脾王长夏,土衰于秋,故秋无见血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骖作钚。”痏音委。足少阴令人腰痛,痛引脊内廉。足少阴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故令人腰痛,痛引脊内廉也。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脊内廉作脊内痛,太素亦同。此前足少阴腰痛证,并刺足太阴法,应古脱简也。”刺少阴于内踝上二痏,春无见血,出血太多,不可复也。内经、中诰流注图经,少阴脉穴俞所主,此腰痛者,当刺内踝上,则正复溜穴也。复溜在内踝后上二寸,动脉陷者中。刺三分,留三呼,灸五壮。厥阴之脉令人腰痛,腰中如张弓弩弦。足厥阴脉,自阴股,环阴器,抵少腹。其支别者,与太阴少阳结于腰髁下,侠脊第三第四骨空中,其穴即中髎下髎。故腰痛则中如张弓弩之弦也。如张弦者,言强急之甚。刺厥阴之脉,在腨踵鱼腹之外,循之累累然,乃刺之。腨踵者,言脉在腨外侧下,当足跟也。
腨形势如卧鱼之腹,故曰鱼腹之外也。循其分肉有血络累累然,乃刺之。此正当蠡沟穴分,足厥阴之络,在内踝上五寸,别走少阳者。刺二分,留三呼,灸三壮。
按:经言厥阴之脉,注言厥阴之络,新校正疑是经误,非也。盖脉者统辞,可以兼络而言,非误也。其病令人言默默然不慧,刺之三痏,厥阴之脉,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络于舌本,故病则善言。风盛则昏冒,故不爽慧也。三刺其处,腰痛乃除。
按:新校正云:“经云善言默默然不慧,善言与默默二病难相兼。全元起无善字,于义为允。”今改从之。“又甲乙经厥阴之脉不络舌本,王氏于素问中五处引注,而注厥论与刺热论及此三篇皆云络舌本,注风论痹论二篇不言络舌本,盖王氏亦疑而两言之也。”
解脉令人腰痛,痛引肩,目䀮䀮然,时遗溲。解脉,散行脉也,言不合而别行也。此足太阳之经,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上循肩髆,侠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下入腘中,故病断悭也。又其支别者,从髆内别下贯胂,循胂外后廉而下,合于腘中。两脉如毂之解股,故名解脉也。刺解脉在膝筋肉分间郄外廉之横脉出血,血变而止。膝后两傍大筋双上股之后,两筋之间,横纹之处,努肉高起,则郄中之分也。古中诰以腘中为太阳之郄。当取郄外廉有血络横见,迢然紫黑而盛满者,乃刺之,当见黑血,必候其血色变赤乃止,血不变赤,极而泻之,必行血色变赤乃止,此太阳中经之为腰痛也。
解脉令人腰痛如引带,常如折腰状,善恐。足太阳之别脉,自肩而别下循背脊,至腰而横入髀外后廉,而下合腘中,故若引带如折腰之状。
按:新校正云:“甲乙经如引带作如裂,善恐作善怒也。”
刺解脉在郄中结络如黍米,刺之血射以黑,见赤血而已。郄中则委中穴,足太阳合也,即膝后屈处,腘中央约文中动脉。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此经刺法也。今则取其结络大如黍米者,当黑血箭射而出,见血变赤,然可止也。
按:新校正云:“全元起云:有两解脉,病源各异,恐误,未详。”
同阴之脉令人腰痛,痛如小锤居其中,怫然肿。
足少阳之别络也,并足少阳经上行,去足外踝上五寸,乃别走厥阴,并经下络足跗,故曰同阴脉也。怫,怒也,言肿如嗔怒也。按:新校正云:“太素小锤作小针。”刺同阴之脉,在外踝上绝骨之端,为三痏。绝骨之端如前三分,阳辅穴也,足少阳脉所行。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阳维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然肿。阳维起于阳,则太阳之所生,奇经八脉,此其一也。刺阳维之脉,脉与太阳合腨下间,去地一尺所。太阳所生,与正经并行而上,至腨下复与太阳合而上也。腨下去地一尺,是则承光穴,在筑腨肠下肉分间,陷者中。刺七分,灸五壮。以其取腨肠下肉分间,故云合腨下间。按:新校正云:“穴之所在,乃承山,非承光也。山字误为光。”衡络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挽仰,仰则恐仆,得之举重伤腰,衡络绝,恶血归之。衡,横也,谓太阳之外络自腰中横入髀外后廉而下与中经合于腘中者。今举重伤腰,则横络绝,中经独盛,故腰痛不可以俯仰矣。一经作冲绝之脉,传写鱼鲁之误也。若是冲脉,中语不应取太阳脉委阳、殷门之穴也。刺之在郄阳、筋之间,上郄数寸衡居,为二痏,出血。横居二穴,谓委阳、殷门,平视横相当也。郄阳谓浮郄穴上侧委阳穴也。筋之间谓膝后腘中两筋之间,殷门穴也。二穴各去髀下横纹六寸,故曰上郄数寸也。委阳刺七分,留五呼,灸三壮。殷门刺五分,留七呼,灸三壮。故曰衡居为二痏。按:新校正云:“详王氏云浮郄穴上侧委阳穴也,按甲乙经委阳在浮郄穴下一寸,不得言上侧也。”会阴之脉令人腰痛,上漂漂然汗出,汗干令人欲饮,饮已欲走。足太阳之中经也。其脉循腰,下会于后阴,故曰会阴之脉。其经自腰下行至足,今阳气大盛故痛,上漂漂然汗出。汗液既出,则肾燥阴虚,故汗干令人欲饮水以救肾也。水入腹已,肾气复生,阴气流行,太阳又盛,故饮水已又欲走也。按:漂,他合切,汗出貌。刺直阳之脉上三痏,在跗上郄下五寸横居,视其盛者出血。直阳之脉,则太阳之脉,侠脊下行贯臀,下至腘中,下循腨,过外踝之后,条直而行者,故曰直阳之脉也。髀为阳跷所生申脉穴,在外踝下也。郄下则腘下也。言此刺处在腘下五寸,上承郄中之穴,下当中脉之位,是谓承筋穴,即腨中央如外陷者中也;太阳脉气所发。禁不可刺,灸三壮。今云刺者,谓刺其血络之盛满者也。两腨皆有太阳经气下行,当视两腨中央有血络盛满者乃刺出之,故曰视其盛者出血。按:新校正云:“详上云会阴之脉令人腰痛,此云刺直阳之脉者,详此直阳之脉即会阴之脉也,文变而事不殊。又承筋穴注云腨中央如外,甲乙经及骨空论注无如外字。”飞阳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怫然,甚则悲以恐。是阴维之脉也,去内踝上五寸踹分中,并少阴经而上也。少阴之脉前,则阴维脉所行也。足少阴之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侠舌本。其支别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故甚则悲以恐也。恐者生于肾,悲者生于心。按:悲为肺志,注谓生于心,误矣。刺飞阳之脉,在内踝上五寸,按:甲乙经作二寸。少阴之前,与阴维之会。内踝后上五寸,复溜穴,少阴脉所行,刺三分。内踝之后,筑宾穴,阴维之郄,刺三分,灸五壮。少阴之前,阴维之会,以三脉会在此穴位分也。刺三分,灸五壮。今中语经文正同此法。按:甲乙经足太阳之络别走少阴者,名曰飞扬,在外踝上七寸。又云筑宾阴维之郄,在内踝上踹分中。复溜穴在内踝上二寸。今此经注都与甲乙经不合者,疑经注中五寸字当作二寸,则案问与甲乙相应矣。昌阳之脉令人腰痛,痛引膺,目䀮䀮然,甚则反折,舌卷不能言。阴跷脉也。阴跷者,足少阴之别也,起于然骨之后,上内踝之上,直上循阴股入阴,而循腹上入胸里,入缺盆,上出人参之前,入頄内廉,属目内眦,会于太阳阳跷而上行,故腰痛之状如此。刺内筋为二痏,在内踝上,大筋前,太阴后,上踝二寸所。内筋谓大筋之前分肉也。太阴后,大筋前,即阴跷之郄,交信穴也。在内踝上二寸,少阴前,太阴后,筋骨之间,陷者之中。
刺四分,留五呼,灸三壮。散脉令人腰痛而热,热甚生烦,腰下如有横木居其中,甚则遗漫。散脉,足太阴之别也,散行而上,故以名焉。其脉循股内,入腹中,与少阴少阳结于腰髁下骨空中,故病则腰下如有横木居其中,甚乃遗漫也。刺散脉在膝前骨肉分间,络外廉束脉,为三痏。谓膝前内侧也。骨肉分谓膝内辅骨之下,下廉腨肉之两间也。络外廉则太阴之络,色青而见者也。辅骨之下,后有大筋横束膝籣之骨,令其连属,取此筋骨系束之处脉以去其病,是曰地机,三刺而已,故曰束脉为之三痏也。肉里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咳,咳则筋束急。肉里之脉,少阳所生,是阳维之脉气所发也。里,裹也。刺肉里之脉为二痏,在太阳之外,少阳绝骨之后。分肉主之。一经云少阳绝骨之前,传写误也。绝骨之前,足少阳脉所行;绝骨之后,阳维脉所过,故指曰在太阳之外,少阳绝骨之后也。分肉穴,在足外踝直上绝骨之端如后二分,筋肉分间,阳维脉气所发。刺五分,留十呼,灸三壮。按:新校正云:“分肉之穴,甲乙经不见,与气穴注两出而分寸不同。气穴注二分作三分,五分作三分,十呼作七呼。”腰痛侠脊而痛至头,几几然,目睘睘然欲僵仆,刺足太阴郄中出血。郄中:委中。按:新校正云:“太素作头沉沉然。”几音殊,鸟短羽也。腰痛上寒,刺足太阳阳明;上热,刺足厥阴;不可以俛仰,刺足少阳;中热而喘,刺足少阴,刺郄中出血。此法玄妙,中语不同,莫可窥测,当用知其应不尔,皆应先去血络乃调之也。腰痛上寒不可顾,刺足阳明;上寒,阴市主之。阴市在膝上三寸,伏兔下陷者中,足阳明脉气所发。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不可顾,三里主之。三里在膝下三寸,䯗外廉,两筋肉分间,足阳明脉之所入也。刺一寸,留七呼,灸三壮。上热,刺足太阴;地机主之。地机在膝下五寸,足太阴之郄也。刺三分,灸三壮。中热而喘,刺足少阴。涌泉、太钟悉主之。涌泉在足心陷者中,屈足卷指宛宛中,足少阴脉之所出。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太钟在足跟后冲中动脉,足少阴之络。刺二分,留七呼,灸三壮。按:新校正云:“刺痈注太钟在内踝后冲中,水穴论注在内踝后,此注在跟后冲中动脉,三注不同。甲乙经亦云跟后冲中,当从甲乙经为正。”大便难,刺足少阴。涌泉主之。少腹满,刺足厥阴。太冲主之。在足大指本节后内间二寸,陷者中,动脉应手,足厥阴脉之所注也。刺三分,留十呼,灸三壮。如折,不可以俯仰,不可举,刺足太阳。如折,束骨主之。不可以俯仰,京骨、昆仑悉主之。不可举,申脉、仆参悉主之。束骨在足小指外侧本节后,赤白肉际陷者中,足太阳脉之所注也。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京骨在足外侧大骨下,赤白肉际陷者中,按而得之,足太阳脉之所过也。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昆仑在足外踝后跟骨上,陷者中,细脉动应手,足太阳脉之所行也。刺五分,留十呼,灸三壮。申脉在外踝下五分,容爪甲,阳𫏋之所生也。刺六分,留十呼,灸三壮。仆参在跟骨下陷者中,细脉动应手,足太阳阳𫏋二脉之会。刺三分,留七呼,灸三壮。按:新校正云:“甲乙经申脉在外踝下陷者中,无五分字,刺入六分作三分,留十呼作六呼,气穴注作七呼。仆参留七呼,甲乙经作六呼。”引脊内廉,刺足少阴。复溜主之。取同飞阳。注从腰痛上寒不可顾至此件,经语,除注,并合朱书。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及甲乙经并太素,自腰痛上寒至此并无,乃王氏所添也。今注云从腰痛上寒至并合朱书十九字,疑非王氏语,盖后人之所加也。”腰痛引少腹控渺,不可以仰。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作不可以俯仰。”刺腰尻交者两髀胂上,以月生死为痏数,发针立已。此邪客于足太阴之络也。控,通引也。渺谓季胁下之空软处也。腰尻交者,谓踝下尻骨两旁四骨空,左右八穴,俗呼此骨为八髎骨也。此腰痛取腰踝下第四髎,即下髎穴也。足太阴厥阴少阳三脉,左右交结于中,故曰腰尻交也。两髀胂,谓两踝下坚起肉也。胂上,非胂之上窍,正当刺胂肉矣,直刺胂上,即胂上也。何者?胂之上窍,别有中膂内俞、白环俞,虽井主腰痛,考其形证,经不相应矣。踝骨,即腰脊两旁起骨也。侠脊两旁腰髁之下,各有髀髀起而斜趣于髁骨之后,内承其髁,故曰两髀髀也。下承髀髀肉,左右两髀,各有四骨空:故曰上髎、次髎、中髎、下髎。上髎当髁骨下陷者中,余三髎少斜下,按之陷中是也。四空悉主腰痛,惟下髎所主,文与经同,即太阴厥阴少阳所结者也。刺二寸,留十呼,灸三壮。以月生死为痟数者,月初向圆为月生,月半向空为月死;死月刺少,生月刺多。缪刺论曰:“月生一日一痟,二日二痟,渐多之;十五日十五痟,十六日十四痟,渐少之。”其痟数多少,如此即知也。左取右,右取左。痛在左,针取右;痛在右,针取左。所以然者,以其脉左右交结于尻骨之中故也。按:新校正云:“详此腰痛引少腹一节,与缪刺论重。”
长刺节论
针刺之义,远逊刺要、刺禁、八正神明等篇,存之以备篇目而已。其云长者,通篇专言刺法。节者,言刺法之节略也。
刺家不诊,听病者言。按:针家以穴俞为准则,以目熟为巧妙,神而明之,变化无穷,固不恃乎区区诊脉为也。盖善于诊脉而不善用于针,为未尽善,故经言不诊,非不必诊,以所重不专在诊也。乃后之从事于针者,借口不诊之语,穴俞刺法,大略草草,绝不因病属何经,经应何穴,效与不效,听之而已,似皆不诊一语误之也。是故针法之妙,诚不在脉,而要之真善针者,未有不知脉者也。在头,头疾痛,为针之。王本为藏针之。全元起本无藏字,今改从之。刺至骨,病已,上无伤肉及皮。皮者,道也。皮者针之道,故刺骨无伤骨肉及皮也。按:详此言刺骨之法,既刺骨,无伤皮肉,以皮肉为针入之道路。旧本无伤骨肉及皮,骨字疑误多,今删之。阴刺,入一,傍四处,治寒热。按:新校正云:“甲乙经云:阳刺者,正内一,傍内四。阴刺者,左右卒刺之。此阴刺疑是阳刺也。”又按自头疾起至此三段,王注俱作治头之法,误矣。盖段各一义,本不相蒙,详味语气...自见,今厘正之。深重着,刺大脏。按:凡病以腑为轻,以脏为重,故病若深重,必刺大脏乃愈也。注即顶寒热,又误矣。迫藏刺背,背俞也。迫,近也。渐近于脏,则刺背五脏之俞也。刺之迫藏,藏会,按:藏会注未确,疑有脱误,存之。腹中寒热去而止。与刺之要,发针而浅出血。按:此三处俱有脏误,不敢过为强解。治瘫肿者,刺瘫上,视瘫小大深浅刺。按:旧本腐肿、腐上,全元起本及甲乙经,腐作痛,今改从之。刺大者多血,小者深之,必端内针为故止。按:甲乙经云:“刺大者多而深之,必端内针为故正也。”此云小者深之,疑有误,当以甲乙为是。内作纳。病在少腹,有积,刺皮髀以下至少腹而止,刺侠脊两旁四椎间,刺两髂髎季胁肋间,导腹中气,热下已。少腹积,谓少腹之气结积也。皮髀谓齐下五寸横约文,审刺而勿过深之。刺禁论曰:“刺少腹,中膀胱,溺出,令人少腹满。”由此故不可深之矣。侠脊四椎之间,据经无俞,恐当云五椎间,五椎之下两旁,正当心俞,心应少腹,故当言五椎间也。髂为腰骨。髎一为髀,字形相近之误也,髎谓居髎,腰侧穴也。季胁肋间,当是刺季肋之间京门穴也。按:新校正云:“释音,皮髀作皮骼,苦未反,是髀误作骼也。及遍寻篇韵中无骼字,只有骶字。骶,骨端也。皮骶者,盖谓脐下横骨之端也。全元起本作皮髓,注云凭睡每起,亦未为得。”病在少腹,腹痛不得大小便,病名曰疝,得之寒。刺少腹两股间,刺腰髁骨间,刺而多之,尽炅,病已。厥阴之脉,环阴器,抵少腹。冲脉与少阴之络,皆起肾下,出于气街,循阴股。其后行者,自少腹以下骨中央,女子入采廷孔。其络循阴器,合篡间,绕篡后,别绕臀,至少阴与巨阳中络者,合少阴,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其男子循茎下至篡,与女子等。故刺少腹及两股间,又刺腰髁骨间也。腰髁骨者,腰房侠脊平立陷者中,按之有骨处也。疝为寒生,故多刺之,少腹尽热乃止针。炅,热也。按:前言得之寒,末又言尽炅病已,经言似不相符,而注曾无所解,试为论之:少腹者,肾之部,膀胱之道路也。内本有热,外适感寒,寒闭其热,以致二便秘而痛。以其因于寒,故云得之寒。然因寒而热内着,故必尽炅乃已也。炅音景。奥,初患切。病在筋,筋挛节痛,不可以行,名曰筋痹。刺筋上为故,刺分肉间,不可中骨也。分谓肉分间有筋维络处也。刺筋无伤骨,故不可中骨也。病起筋炅,病已止。按:此处又有脱误。病在肌肤,肌肤尽痛,名曰肌痹,伤于寒湿。刺大分小分,多发针而深之,以热为故。大分谓大肉之分,小分谓小肉之分。无伤筋骨,伤筋骨,瘫发若变。针经曰:“病浅针深,内伤良肉,皮肤为痈。”又曰:“针太深,则邪气反沉,病益甚。”伤筋骨则针太深,故痈发若变也。诸分尽热,病已止。热可消寒,故病已则止。按:分即部分,诸分谓大小分也。病在骨,骨重不可举,骨髓酸痛,寒气至,名曰骨痹。深者刺无伤脉肉为故,其道大分小分,骨热,病已止。按:有脱误,存之。病在诸阳脉,且寒且热,诸分且寒且热,名曰狂。按:癫狂之证并无寒热,此云且寒且热,盖寒热纷争,气溃乱而狂,伤寒之发狂是也。刺之虚脉,视分尽热,病已止。按:有脱误。病初发岁一发,不治月一发,不治月四五发,名曰癫病。刺诸分诸脉,其无寒者以针调之,病已止。按:似非脱误,然无甚精义可解。病风,且寒且热,炅汗出,一日数过。先刺诸分理络脉,汗出且寒且热,三日一刺,百日而已。按:风为阳邪,故令人寒热。风入毫窍,则玄府开而汗屡出。然入之甚深,则汗虽出而寒热未遽去,必屡刺而至百日之久乃尽也。病大风,骨节重,须眉堕,名曰大风。刺肌肉为故,汗出百日,泄卫气之佛热。刺骨髓,汗出百日,泄荣气之佛热。凡二百日,须眉生而止针。佛热屏退,阴气内复,故多汗出,须眉生也。按:此所谓癫风也,针能治之,惜乎其法不传也。
刺要论
过之则内伤,不及则生外壅,二句真刺法之要道乎。但篇中所言病期,如肺动则秋病温疟等,言肺伤则有肺经之病,其实肺病不止于疟,而且或未必至秋始发也,伯特举一以示意而已。
黄帝问曰:愿闻刺要。岐伯对曰:病有浮沉,刺有浅深,各至其理,无过其道。按:肤有文理,脉有道路,浅深合宜,乃为得也。过之则内伤,不及则生外壅,壅则邪从之,浅深不得,反为大贼,内动五脏,后生大病。按:过则太深而真气泄,不及则浅而邪不去,于是病转至于深重也。
故曰:病有在毫毛腠理者,有在皮肤者,有在肌肉者,有在脉者,有在筋者,有在骨者,有在髓者。毛之长者曰毫;皮之文理曰腠理,然是二者,皆皮之可见者也。
是故刺毫毛腠理无伤皮,皮伤则内动肺,肺动则秋病温疟,沂沂然寒栗。针经曰:“凡刺有五,以应五脏:一曰半刺,半刺者,浅内而疾发针,令针伤多如拔发状,以取皮气,此肺之应也。”然此其浅以应于肺,腠理毫毛犹应更浅,当取发根浅深之半尔。肺之合皮,王于秋气,故肺动则秋病如是也。刺皮无伤肉,肉伤则内动脾,脾动则七十二日四季之月,病腹胀烦,不嗜食。脾之合肉,寄王四季。又其脉从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上鬲侠咽连舌本,散舌下。其支别者,复从胃别上鬲,注心中。故伤肉则动脾,脾动则四季之月,腹胀烦而不嗜食也。七十二日四季之月者,谓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各十二日后,土寄王十八日也。刺肉无伤
脉,脉伤则内动心,心动则夏病心痛。心之合脉,王于夏气。真心少阴之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心包。心主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平人气象论曰:“脏真通于心。”故脉伤则动心,心动则夏病心痛。刺脉无伤筋,筋伤则内动肝,肝动则春病热而筋弛。肝之合筋,王于春气。针经曰:“热则筋缓。”故筋伤则动肝,肝动则春病如是也。刺骨无伤筋,骨伤则内动肾,肾动则冬病胝,腰痛。肾之合骨,王于冬气。腰为肾府,故骨伤则动肾,肾动则冬病腰痛也。肾之脉,直行者,从肾上贯肝鬲,故胝也。按:肾伤腰痛宜矣。其病胝者,人身中之气,本原于命门,肾伤则命门已不能化气,壅遏不行故胝。注言贯肝鬲,夫贯肝鬲何以即胝也。刺骨无伤髓,髓伤则销铄胻酸,体解佁然不去矣。髓者骨之充。针经曰:“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胻酸眩冒。”故髓伤则脑髓销铄,胻酸,体解佁然不去也。髓脑销铄,骨空之所致也。
刺齐论
本篇大意已见刺要论篇中,而此更以刺齐名篇者,齐者一也,刺有一定之则,不可过,不可不及,盖专论刺法之准则也。
黄帝问曰:愿闻刺浅深之分。谓皮肉筋脉骨之分位也。岐伯对曰:刺骨者无伤筋,刺筋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脉,刺脉者无伤皮;刺皮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筋,刺筋者无伤骨。帝曰:余未知其所谓,愿闻其解。岐伯曰:刺骨无伤筋者,针至筋而去,不及骨也。刺筋无伤肉者,至肉而去,不及筋也。刺肉无伤脉者,至脉而去,不及肉也。刺脉无伤皮者,至皮而去,不及脉也。按:新校正云:“详此谓刺浅不至所当刺之处也,下文则诫其太深也。”所谓刺皮无伤肉者,病在皮中,针入皮中,无伤肉也。刺肉无伤筋者,过肉中筋也。刺筋无伤骨者,过筋中骨也。此谓反也。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云:刺如此者,是谓伤,此皆过,过必损其血气,是谓逆,邪必因而入也。”
针解篇
针解者,解用针之法也。凡三段:首段正言用针之法而戒其失;次言用针之时不可玩忽;终言人身与天地相配,九针之用各有所宜,戒人误用也。
黄帝问曰: 愿闻九针之解,虚实之道。岐伯对曰: 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满则泄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菀陈则除之者,出恶血也。菀,积也。陈,久也。除,去也。言络脉之中,血积而久者,针刺而除去之也。按:伯所对凡三义,而刺虚二义殊不可解,故注亦止解其菀陈之义也。邪胜则虚之者,出针勿按。邪者不正之目,非本经气,是则谓邪,非言鬼毒精邪之所胜也。按:按者,针毕出针,而随以手指按捺针孔,虑其气逐针而出太尽,防虚之道也。今若邪胜出针,正宜勿按以尽泄其邪,是乃所谓虚之之义也。徐而疾则实者,徐出针而疾按之。疾而徐则虚者,疾出针而徐按之。徐出谓得经气已久乃出之,疾按谓针出穴已,速疾按之,则真气不泄,经脉气全,故徐而疾乃实也。疾出针谓针入穴已,至于经脉,即疾出之,徐按谓针出穴已,徐缓按之,则邪气得泄,精气复固,故疾而徐乃虚也。言实与虚者,寒温气多少也。寒温谓经脉阴阳之气也。若无若有者,疾不可知也......。言其冥昧,不可即而知也。夫不可即知,故若无;慧然神悟,故若有也。若得若失者,离其法也。妄为补泻,离乱大经。误补实者,转令若得;误泻虚者,转令若失。故曰若得若失也。针经曰:“无实实,无虚虚。”此其诫也。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者,为其各有所宜也。热在头身,宜镵针;肉分气满,宜员针;脉气虚少,宜𫔂针;泻热出血,发泄固病,宜锋针;破痈肿,出脓血,宜铍针;调阴阳,去暴痹,宜员利针;治经络中痛痹,宜毫针;痹深居骨解腰脊节腠之间者,宜长针;虚风舍于骨解皮肤之间,宜大针。此之谓各有所宜。按:键音时。铍音批。补泻之时者,与气开阖相合也。气当刻刻谓之开,已过未至谓之阖。时刻者,然水下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四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不已,气行不已,如是则当刻者谓之开,过刻及未至者谓之阖也。按:新校正云:“详自篇首至此,文出灵枢经,素问解之,互相发明也。”甲乙经云:“补泻之时,以针为之。”略同。九针之名各不同形者,针穷其所当补泻也。……各不同形,谓长短钜细不等。穷其补泻,谓各随其疗而用之也。按:九针之形,今具甲乙经。如临深渊者,不敢堕也。不敢堕慢,失补泻之法也。手如握虎者,欲其壮也。壮谓持针坚定也。针经曰:“持针之道,坚者为宝。”即其义也。按:王注坚者为实,甲乙经作宝,是也,今改从之。神无营于众物者,静志观病人,无左右视也。……目绝妄视,心专一务,则用之必中,无惑误也。按:此文见于宝命全形论,今删录于此。
帝曰:余闻九针,上应天地四时阴阳,愿闻其方,令可传于后世以为常也。岐伯曰:夫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身形亦应之,针各有所宜,故曰九针。按:新校正云:“详此文与灵枢经相出入。”人皮应天,复盖于物,天之象也。人肉应地,柔厚安静,地之象也。人脉应人,盛衰变易,人之象也。人筋应时,按:刚柔相杂,象四时之递禅。人声应音,按:声有清浊,如五音之不齐。人阴阳合气应律,交会气通,相生无替,则律之象。人齿面目应星,按:全元起云:人面应七星者,所谓面有七孔应之也。人出入气应风,按:呼吸善变,与风相应。人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应野。按:经络之多,如九野之广。故一针皮,二针肉,三针脉,四针筋,五针骨,六针调阴阳,七针益精,八针除风,九针通九窍,除三百六十五节气,此之谓各有所主也。......一镵针,二员针,三𫔂针,四锋针,五铍针,六员利针,七毫针,八长针,九大针。按:九针之形,不同如此,病宜何针,各有所主,如前注所云是也。
脉解篇
脉解者,解脉也。凡三十四段,初无问答原委,惟就一节言之,有合处,有不合处。如所解诸证,每以月间为言,窃谓人之生病,无日不有,岂是月分可拘。未敢竟删,存古篇目而已。
太阳所谓肿腰脽痛者,正月太阳寅,寅,太阳也,脽谓臀肉也。正月三阳生,主建寅,三阳谓之太阳,故曰寅太阳也。正月阳气出在上,而阴气盛,阳未得自次也,正月虽三阳生而天气尚寒,以其尚寒,故曰阴气盛。次谓立王之次也。故肿腰脽痛也。以其脉抵腰中,入贯臀故尔。病偏虚为跛者,正月阳气冻解地气而出也,所谓偏虚者,冬寒颇有不足者,故偏虚为跛也。以其脉循股内后廉,合腘中,下循腨,过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指外侧故也。按:新校正云:“详王氏云,其脉循股内,殊非。按甲乙经太阳流注不到股内,股内乃髀外之误,当云髀外后廉。”所谓强上引背者,阳气大上而争,故强上也。强上谓颈项𠙚强也,甚则引背矣。所以尔者,以其脉从脑出,别下项背故也。所谓耳鸣者,阳气万物盛上而跃,故耳鸣也。以其脉支别者,从巅至耳上角故尔。所谓甚则狂巅疾者,阳尽在上而阴气从下,下虚上实,故狂癫疾也。以其脉上额交巅上,入络脑。其支别者,从巅至耳上角。故狂癫疾也。顶上曰巅。按:诸病无狂癫之名,经虽连说,乃二项也。狂者癫狂,火气偏盛,神明昏乱,所谓重阳者狂也。癫,顶巅也,头为诸阳之聚,阳尽在上,其病不一,总名曰癫也。注殊无分别。所谓浮为聋者,皆在气也。亦以其脉至耳故也。所谓入中为喑者,阳盛已衰,故为喑也,阳气盛入中而薄于胞肾,则胞络、肾络气不通,胞之脉系于肾,肾之脉侠舌本,故喑不能言也。内夺而厥则为喑俳,此肾虚也,俳,瘫也。肾之脉与冲脉并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斜入腨中,循胫骨内廉,及内踝之后入足下。故肾气内夺而不顺,则舌喑足痿。故云此肾虚也。按:太阳膀胱内合于肾,肾虚则喑俳。喑,口不能言;俳,手足瘫痪也。肾脉侠舌本,故病则不能言。肾主骨,肾虚则骨痿而无力,故俳也。喑俳为肾虚之所致,而世尽以风痰治之者,误也。新校正云:“详王注肾之脉与冲脉并出,按甲乙经是肾之络,况王注痿论并奇病论、大奇论,并云肾之络,则此脉字当为络也。”少阴不至者,厥也。少阴,肾脉也。若肾气内脱,则少阴脉不至也。少阴之脉不至,是则太阴之气逆上而行也。少阳所谓心胁痛者,言少阳盛也,盛者,心之所表也,按:少阳者,胆脉也。胆脉行于两胁,少阳盛则木强火炽,故心胁痛。胁主木,心主火,木盛生火,火生于木,故心与胆为表里也。注欠明确。九月阳气尽而阴气盛,故心胁痛也。火塞于戌,故九月阳气尽而阴气盛也。按:少阳胆木,理应主春,今云九月,不知何故。所谓不可反侧者,阴气藏物也,物藏则不动,故不可反侧也。按:义未详。所谓甚则跃者,跃:谓跳跃也。九月万物尽衰,草木毕落而坠,则气去阳而之阴,气盛而阳之下长,故谓跃。按:经义所解,盖以天地之气为言,王注亦以脉道经穴为解,昧厥旨矣。阳明所谓洒洒振寒者,阳明者午也,五月盛阳之阴也,阳盛以明,故曰午也。
五月夏至,一阴气上,阳气降下,故云阳盛之阴也。阳盛而阴气加之,故洒洒振寒也。按:阴上阳下,是阴加于阳而阳气抑,故洒洒振寒也。所谓胫肿而股不收者,是五月盛阳之阴也,阳者衰于五月,而一阴气上与阳始争,故胫肿而股不收也。按:五月阳盛之极,一阴始生,阳转入阴。胫股者,阴分也。然此就经言之,其实胫肿之病无月不有,殆难拘执也。所谓喘而为水者,阴气下而复上,上则邪客于脏腑间,故为水也。按:水属阴,阴自下而上,为水邪客肺而喘也。所谓胸痛少气者,水气在脏腑也,水者阴气也,阴气在中,故胸痛少气也。少气者,寒也。水阴气寒入于脏者,故痛也。所谓甚则厥,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者,阳气与阴气相薄,水火相恶,故惕然而惊也。所谓欲独闭户牖而处者,阴阳相薄也,阳尽而阴盛,故欲独闭户牖而居。阳为阴闭,故惊。阴性恶动而喜静,故欲独处也。所谓病至则欲乘高而歌弃衣而走者,阴阳复争而外并于阳,故使之弃衣而走也。阳乃不屑为阴制故也。所谓客孙脉则头痛鼻鼽腹肿者,阳明并于上,上者则其孙络太阴也,故头痛鼻鼽腹肿也。孙络太阴义未详。太阴所谓病胀者,太阴子也,十一月万物气皆藏于中,故曰病胀。阴气大盛,太阴始于子,故云子也。以其脉入腹属脾络胃,故病胀也。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按:新校正云:“详王氏以足阳明流注并无至心者,按甲乙经阳明之脉,上通于心,循咽出于口,宜其经言阳明络属心为噫,王氏安得谓之无。”所谓食则呕者,物盛满而上溢,故呕也。按:
食多胃满,脾不及运,故呕,此呕家之一也。所谓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者,十二月阴气下衰而阳气且出,故曰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也。如衰谓病去也,后谓大便,气谓气下泄,俗所谓屁也。冬至之后,阳气方长,而阴气渐退,病势日衰也。少阴所谓腰痛者,少阴者肾也,十月万物阳气皆伤,故腰痛也。腰者肾之府,冬至之前,阳气正衰,肾以阳为主,阳气衰,故腰痛也。所谓呕咳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依从,故呕咳上气喘也。按:阳气虽上升,而其原常根于下,倘阴虚于下不能维阳,则气必脱根而上浮,阳与阴离,飘摇无据而为呕为咳为喘矣。若作阳气有余,惟以清利为治者,失之远矣。所谓邑邑不能久立久坐,起则目䀮䀮无所见者,万物阴阳不定未有主也,秋气始至,微霜始下,而方杀万物,阴阳内夺,故目䀮䀮无所见也。按:内夺故外乱也。所谓少气善怒者,阳气不治,阳气不治则阳气不得出,肝气当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曰煎厥。按:生气通天论以烦劳过甚为煎厥,此以多怒为煎厥,总而言之,火内动而燥扰者,皆其义也。所谓恐如人将捕之者,秋气万物未有毕去,阴气少,阳气入,阴阳相薄,故恐也。按:恐属肾,阳不胜阴也。所谓恶闻食臭者,胃无气,故恶闻食臭也。按:臭者,五味之气也。胃虚故无气而不知五味,自以恶闻也。所谓面黑如地色者,秋气内夺,故变于色也。按:色黑最恶,危病乃有之,似不止于秋气内夺为然也。所谓咳则有血者,阳脉伤也,阳气未盛于上而脉满,满则咳,故血见于鼻也。按:咳有血,咯之类;鼻出血,衄血也。所解前后乖异,且二证多属阴虚,今云阳伤,此中必有错误。厥阴所谓症疝妇人少腹肿者,厥阴者辰也,三月阳中之阴,邪在中,故曰痈疝少腹肿也。按:四时皆有之,今云三月中邪,不可解也。所谓腰脊痛不可以俯仰者,三月一振荣华,万物一俯而不仰也。按:义不可解。所谓痈痈疝肤胀者,……阴……盛而脉胀不通,故曰痈痈疝也。按:惟阴盛,故气壅闭而然也。所谓甚则嗌干热中者,阴阳相薄而热,故嗌干也。按:嗌干有虚有实,此则实火上升也。
九卷
着至教论
自此以后七篇,辞文义与前颇不相类,疑是另一手笔也。而此篇尤极浅薄,每以拗涩字句,貌为古朴。兹特摘其稍成文理者,略为一篇,聊存名目而已,不足多赞也。
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明堂,布政之宫也。雷公对曰:诵而颇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言所知解,但得法守数而已,犹未能深尽精微之妙用也。愿得受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术,后世益明。……按:言欲帝指示天道,以解后人之迷惑也。
帝曰: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雷公曰:请受道,讽诵用解。
帝曰:子不闻阴阳传乎?传谓古之书传。曰:不知。
曰:夫三阳,天为业;按:人身三阳,与天同气,故云天为业也。上下无常,合而病至,偏害阴阳。按:阳气善动,故无常。阳与阳合,则偏胜而为害。雷公曰:三阳莫当,请闻其解。按:三阳相合则势不可当,其解何如。帝曰:三阳独至者,是三阳并至,并至如风雨,上为巅疾,下为漏病。……按:三阳者,手三阳足三阳也。人之经脉,手足各有三阴三阳,三阳独至,则纯阳无阴,是独至即并至也,最为暴厉,故上升则为顶巅之疾,下行则为二便泄利之病也。三阳者,至阳也,按:合并则至盛。积并则为杂,病起疾风,至如霹雳,九窍皆塞,阳气滂溢,干嗌喉塞;火热极也。并于阴,则上下无常,薄为肠澼。……阴谓脏也,然阳薄于脏为病,亦上下无常定之诊,若在下为病,便数赤白。雷公曰:阳言不别,阴言不理,请起受解,以为至道。
示从容论
从容者,谓平心静气,以诊病人之脉,帝言之以示雷公也。黄帝燕坐,召雷公而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者,若能览观杂学,及于比类,通合道理,为余言子所长。……雷公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当投毒药、刺灸、砭石、汤液,或已或不已,愿闻其解。帝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余真问以自谬也。……按:自谬谓不意其不知而问之也。夫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从容得之。……浮而缓曰脾,浮而短曰肺,小浮而滑曰心,紧急而散曰肝,搏沉而滑曰肾,不能比类,则疑乱弥甚。按:时犹常也,乱,谓昏乱。脉象变幻,有真有似,以似为真则误矣。故必比其形类,定其真假,而后病始无误也。然此非躁心浮气者之所能,又必从容诊视乃得也。雷公曰:于此有人,头痛筋挛骨重,怯然少气,噫噫腹满,时惊不嗜卧,此何脏之发也?脉浮而弦,切之石坚,不知其解,复问所以三脏者,以知其比类也。按:证似有三脏之殊,而脉象不合,故以为问。帝曰:夫从容之谓也。按:言此亦当从容诊视也。夫年长则求之于腑,年少则求之于经,年壮则求之于藏。年之长者甚于味,年之少者劳于使,年之壮者过于内。过于内则耗伤精气,劳于使则经中风邪,恣于味则伤于肺,故求之异也。今子所言皆失,八风菀熟,五藏消𦶟,传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肾不足也。
按:肾脉宜弦而沉,不足则虚而浮矣。沉而石者,是肾气内着也。石之言坚也,着谓肾气内薄着而不行也。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肾气不足,故水道不行。肺脏被冲,故形气消散。索,尽也。
按:肾为作强,不足故怯然消索,注言肺脏被冲,似未之思也。咳嗽烦寃者,是肾气之逆也。按:肾不足,则离丹田而上冲。一人之气,病在一脏也;若言三脏俱行,不在法也。
按:一脏谓肾也,言以上诸证虽有四项,其实则在肾经一脏;若疑是三脏,是为不合于法也。雷公曰:于此有人,四支解堕,喘咳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轻,此何物也?帝曰:子所能治,知亦众多,与此病失矣。……按:言其能治他病,而此则误也。
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绝,去胃外归阳明也。按:阳明内应胃而外主经。浮大者气虚,脾胃相连而主气,气虚故浮大,乃脾弱不能为胃运行,外归阳明之经,脉之所以浮大而虚也。
夫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二火谓二阳脏,三水谓三阴脏。二阳脏者,心肺也,以在属上故;三阴脏者,肝脾肾也,以在属下故。然三阴之气,上胜二阳,阳不胜阴,故脉乱而无常也。
四支解堕,此脾精之不行也。土主四支故解堕,脾精不化,故使之然。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肾气逆入于胃,故水气并于阳明。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血不入经,故为血泄;以脉奔急而血泄,故曰血无所行也。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此类,是知不明也。言所蔽不明,不能比类,以为伤肺,犹失狂言耳。夫伤肺者,脾气不守,胃气不清,经气不为使,真脏坏决,经脉傍绝,五脏漏泄,不衄则呕,此二者不相类也。肺气伤则脾外救,故云脾气不守。肺脏损则气不行,不行则胃满,故云胃气不清。肺者主行荣卫阴阳,故肺伤则经脉不能为之行使也。真脏谓肺脏也,若肺脏损坏,皮膜决破,经脉傍绝而不流行,五脏之气上溢而漏泄者,不衄血则呕血也。何者?肺主鼻,胃应口也。然口鼻者,气之门户也。今肺脏已损,胃气不清,不上衄则血下流于胃中,故不衄出则呕出也。然伤肺伤脾,衄血泄血,标出且异,本归亦殊,故此二者不相类也。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理,白与黑,相去远矣。……言伤肺伤脾,形证悬别,譬如天地之相远,黑白之异象也。
疏五过论
五过四失,皆指医者而言也。医之为教,拯救危难,接续真元,是非上智之士,不能胜其任,岂仅求免于过失而已也。然荒陋者多,则五过不可以不疏,而四失不可以不征。疏:分疏也。征:犹惩也。
黄帝曰:呜呼远哉!闵闵乎若视深渊,若迎浮云,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按:此与六微旨论同,皆叹道妙之无穷极也。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则,循经守数,……为万民副,故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按:杨上善云:“副,助也。”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闻五过与四德,比类形名,虚引其经,心无所对。经未师受,心匪生知,故卑辞也。
帝曰: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病从内生,名曰脱营。神屈故也,贵之尊荣,贱之屈辱,心怀眷慕,志结忧惶,故虽不中邪而病从内生,血脉虚减,故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富而从欲,贫夺丰财,内结忧煎,外悲过物。然则心从想慕,神随往计,营卫之道,阴以迟留,血气不行,积并为病。医工诊之,不在脏腑,不变躯形,诊之而疑,不知病名。言病之初也,病由想慕所为,故未居脏腑;事因情念所起,故不变躯形。医不悉之,故诊而疑也。身体日减,气虚无精。言病之次也,气血相通,形肉消烁,故身体日减。阴阳应象大论曰:“气归精,精食气。”今气虚不化,精无所滋故也。病深无气,洒洒然时惊。言病之深也,病气深,谷气尽,阳气内薄,故恶寒而惊。洒洒,寒貌。病深者,以其外耗于卫,内夺于荣。按:此承上而言,盖推原所以病深之故也。气虚无精,是内夺也;洒洒时惊,是外耗也。内夺外耗,病所由深,为此故尔。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过也。失谓失问其所始也。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按:饮食有多寡好恶之别,居处有昼夜动静之分。暴乐暴苦,后乐后苦,按:王本始乐后苦,太素作始乐始苦,夫始犹暴也,不若后乐后苦为确,后以对暴,今正之。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暴怒伤阴,暴喜伤阳,按:伤阴者,怒伤肝血也;伤阳者,喜散心气也。注以逆缓解,似犹未确。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厥,气逆也。逆气上行,满于经络,则神气溃散,去离形骸矣。按:暴怒四句,妙义精绝,然已见阴阳应象大论中。愚医治之,不知补泻,……精华日脱,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按:邪盛者宜先泻邪,正虚者宜先补正,宜泻反补,宜补反泻,则正愈虚而邪愈盛。善为脉者,必以比类奇恒,从容知之,为工而不知道,此诊之不足贵,此治之三过也。奇恒谓奇异于恒常之候也。从容谓分别脏气虚实,脉见高下几相似也。按:道即比类从容之道。诊有三常,必问贵贱,封君败伤,及欲侯王,贵则形乐志乐,贱则形苦志苦,苦乐殊贯,故宜先问也。封君败伤,降君之位,为公卿也。及欲侯王,谓情慕尊贵,而妄为不已也。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躄为挛。按:富贵精神爽,贫贱志气卑,有病无病,于是乎分矣。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移,……此治之四过也。严谓戒,所以禁非也;动,所以令从命也。外为柔弱,言委随而顺从也。然戒不足以禁非,动不足以从命,委随任物,乱失天常,病且不移,何医之有。凡诊者必知终始,……切脉问名,当合男女。终始谓气色也,脉要精微论曰:“知外者终而始之。”明知五气气象,终而复始也。切谓以指按脉也。问名谓问病证之名也。男子阳气多而左脉大为顺,女子阴气多而右脉大为顺,故宜以候常先合之也。离绝菀结,忧恐喜怒,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能知,何术之语,……唯言死日,亦为粗工,此治之五过也。离谓离间亲爱,绝谓绝念所怀,菀谓菀积思虑,结谓结固余怨。夫离间亲爱者魂游,绝所怀者意丧,积所虑者神劳,结余怨者志苦。忧愁者闭塞而不行,恐惧者荡惮而失守,盛怒者迷惑而不治,喜乐者惮散而不藏,由是八者,故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思晓,又何言哉。按:夫所贵乎医者,以其能审脉辨证,去死回生也。若补救之术全无,而唯预期其死日,后即有验,亦不足贵也。凡此五者,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也。
故曰:圣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阴阳,四时经纪,五脏六腑,雌雄表里,刺灸砭石,毒药所主,从容人事,以明经道,贵贱贫富,各异品理,问年少长勇怯之理,
审于分部,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诊必副矣。……圣人之备谶也如此,工宜勉之。
征四失论
四失之义,大略已见五过中,此不过敷衍成文,以尽一篇之名目而已。
黄帝在明堂,雷公侍坐。黄帝曰:……子所通书受事众多矣,试言得失之意。……雷公对曰:循经受业,皆言十全,其时有过失者,请闻其事解也。按:言居恒自以为是,而及其施用,则不能无失,故公更问其解也。帝曰:子年少,智未及邪?将言以杂合耶?按:言以杂合,谓惑于众说而不能择也。夫经脉十二,络脉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所以不能十全者,精神不专,志意不理,外内相失,故时疑殆。外谓色,内谓脉也。然精神不专于循用,志意不从于条理,所谓粗略,僦皮失常,故色脉相失,而时自疑殆也。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也。脉要精微论曰:“冬至四十五日,阳气微上,阴气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阴气微上,阳气微下。阴阳有时,与脉为期。”又曰:“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纪,从阴阳始。”由此故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为一失矣。受师不卒,妄作杂术,谬言为道,更名自功,妄用砭石,后遣身咎,此治之二失也。不终师术,惟妄是为,易古变常,自功循己,遣身之咎,不亦宜乎,故为失二也。不适贫富贵贱之居,坐之薄厚,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贫贱者劳,富贵者佚;佚则邪不能伤,劳则易伤以邪。其于劳也,则富贵者处贫贱者之半;其于邪也,则贫贱者居蹑者之半。例率如此,然世识之家,或此殊矣。夫勇者难惑,怯者易伤,二者不同,盖以其神气有强弱也。观其食酸富贵之义,则坐之厚薄,形之寒温,饮食之宜,理可知矣。不知比类,用必乖误,适足以泪乱心术,自通明之可窒乎,故为失三也。
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粗所穷,此治之四失也……。忧谓忧惧也。患谓患难也。饮食失节,言甚饱也。起居过度,言溃耗也。或伤于毒,谓病不可拘于脏腑相乘之法而为疗也。按:不识致病之因,而但持寸口,名为诊脉,而实不知病之名,此四失也,比比然矣。是故治不能循理,弃术于市,妄治时愈,愚心自得。按:不学无术,徒街卖于市廛之间,偶或一中,便尔矜夸,以此终身,过不胜数。呜呼!窈窈冥冥,孰知其道。……按:至道高玄,举世蒙昧,最可叹也。
阴阳类论
经中论阴阳之类多矣,而此篇所言,乃取手足三阴三阳之脉,形见于寸口者,为此类而较论之,以补从前之所未备,虽言证不群,然亦有可采之句焉。
孟春始至,黄帝燕坐,临观八极,正八风之气而问雷公曰:阴阳之类,经脉之道,五中所主,何脏最贵?孟春始至:谓立春之日也。燕,安也。观八极,谓视八方远际之色。正八风,谓候八方之风,朝会于太一者也。五中谓五脏。按:杨上善云:“夫天为阳,地为阴,人为和。阴无其阳,衰杀无已;阳无其阴,生长不止。生长不止则伤于阴,阴伤则阴灾起;衰杀不已则伤于阳,阳伤则阳祸生矣。故须圣人在天地间,和阴阳气,令万物生也。和气之道,谓先修身为德则阴阳气和,阴阳气和则八节风调,八虚风止,于是疵疠不起,嘉祥日集,此亦不知所以然而然也。故黄帝问身之经脉骨髓,依之调摄,修德于身,以正八风之气。”雷公对曰:春、甲乙、青,中主肝,治七十二日,是脉之主时,臣以其脏最贵。东方甲乙,春气主之。金匮真言论曰:“东方青色,入通于肝。”故曰青中主肝也。然五行之气,各王七十二日,五积而乘之,则终一岁之数三百六十日,故云治七十二日也。夫四时之气,以春为始,五脏之应,肝脏合之,公故以其脏为最贵也。
帝曰:却念上下经,阴阳从容,子所言贵,最其下也。雷公致斋七日,旦复侍坐。悟非,故斋以洗心。愿盆,故坐而复请。帝曰:三阳为经,二阳为维,一阳为游部。……经谓经输,所以济成务。维谓维持,所以系天真。游谓游行,部谓身形部分也。故主气者济成务,化谷者系天真,主色者散布精微,游行诸部也。按:新校正云:“杨上善云:三阳,足太阳脉也,从目内眦上头,分为四道,下项并正别脉上下六道以行于背,与身为经。二阳,足阳明脉也,从鼻而起,下咽,分为四道,并正别脉六道,上下行腹,网维于身。一阳,足少阳脉也,起目外眦,络头,分为四道,下缺盆,并正别脉六道上下,主经营百节,流气三部,故曰游部。”三阳为表,二阴为里:少阴与太阳为表里故云。按:太阳,膀胱;少阴,肾也。一阴至绝作朔晦,却具合以正其理。一阴,厥阴也,厥犹尽也。灵枢经曰:亥为左足之厥阴,戌为右足之厥阴,两阴俱尽,故曰厥阴。”夫阴尽为晦,阴生为朔,厥阴者,以阴尽为义也。征其气王则朔,适言其气尽则晦,既见其朔,又当其晦,故曰一阴至绝作朔晦也。然征彼俱尽之阴,合此发生之木,以正应五行之理而无停循环,故云却具合以正其理也。按:新校正云:“注言阴生为朔,疑是阳生为朔。”是也,宜改从之。又按此节文义,殊难解释,注虽曲为之辞,亦似未确,其中必有脱误,阙疑可也。雷公曰:受业未能明。帝曰:所谓三阳者,太阳为经,阳气盛大,故曰太阳。按:大者为经,小者为脉,太阳主表,为诸脉之大经也。三阳脉至手太阴,弦浮而不沉,决以度,察以心,合之阴阳之论。太阴为寸口也,寸口者手太阴也,脉气之所行,故脉皆至于寸口也。太阳之脉,洪大以长,今弦浮不沉,则当约以四时高下之度而决断之,察以五脏异同之候而参合之,以应阴阳之论,知其藏否耳。按:诸脉至手太阴俱有得失,而太阳独无,疑此处必有脱简也。所谓二阳者,阳明也。灵枢经曰:“辰为左足之阳明,巳为右足之阳明。”两阳合明,故曰二阳者,阳明也。至手太阴,弦而沉急不鼓,炅至以病,皆死。鼓谓鼓动。炅,热也。阳明之脉,浮大而短,今弦而沉急不鼓者,是阴气胜阳,木来乘土也。而反热病至者,是阳气之衰败,犹灯之焰,欲灭反明,故皆死也。一阳者,少阳也,阳气未大,故曰少阳。至手太阴,上连人迎,弦急悬不绝,此少阳之病也,人迎谓结喉两旁一寸五分脉动应手者也。弦为少阳之脉,今急悬不绝,是怒气不足,故曰少阳之病也。悬者,谓如悬物之动摇也。专阴则死。专,独也,言其独有阴气而无阳气则死。三阴者,六经之所主也,三阴,太阴也。言所以诸脉皆至手太阴者何?以是六经之主故也。六经谓三阴三阳之经脉,所以至手太阴者何?以肺朝百脉之气,皆交会于气口也。故下文曰:交于太阴,此正发明肺朝百脉之义也。经脉别论曰:“肺朝百脉。”伏鼓不浮,上空志心。按:杨上善云:“肺脉浮涩,此为平也,今见伏鼓,是肾脉也。足少阴脉,贯脊属肾,上入肺中,从肺出络心。肺气下入肾志,上入心神也。”王氏谓志心为小心,义未通。杨说较注似胜,但以伏鼓为肾脉,谓肺气下入肾志,上入心神,亦属牵强。愚谓肺脉宜浮而反见沉伏,且于伏中鼓动,是气闭而火动也。空犹控也,志心犹言心志也,心之志为神。肺位本在心上,今肺脉既见伏鼓不浮,是气反抑于心之下,气闭火动上控心,而心神亦为之动也。此伏鼓的是手太阴本经自至之脉,非若余五脉之至手太阴者比,杨氏盖惑于此也。二阴至肺,其气归膀胱,外连脾胃。二阴谓足少阴肾之脉。少阴之脉,别行者,入跟中,以上至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行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故上至于肺,其气归于膀胱,外连于脾胃。
按:肾与膀胱为表里,其气本相通,肾又为胃关,脾胃之气实原于命门,故肾脉之见于寸口者,其气内归于膀胱,外连于脾胃,盖以经脉相通之气言也。一阴独至,经绝气浮不鼓,钩而滑。若一阴独至肺,经气内绝,则气浮不鼓于手;若经不内绝,则钩而滑。按:一阴,厥阴肝木也。独至者,不兼他脉也。肝脉来见于肺,木性畏金,故其气欲绝而不能鼓动。然木中有火,火能凌金,故又有浮滑之象也。此六脉者,乍阴乍阳,交属相并,缪通五脏,合于阴阳,按:六经之脉各有阴阳,其互见于寸口也,或阴中见阳,或阳中见阴;或一脉而兼数病,或一病而见数脉,交属缪通,而总于寸口决之,以知五脏之阴阳,合与不合,从一可知也。先至为主,后至为客。脉气乍阴见阳,乍阳见阴,何以别之?当以先至为主,后至为客也。至谓至寸口也。雷公曰:臣悉尽意,受傅经脉,须得从容之道,以合从容,不知阴阳,不知雌雄。按:帝所言从容之道,脉有阴阳之分,证有雌雄之别,虽尽心讲颂,欲知之而不能,必如何而可也。帝曰:三阳为父,父所以督济群小,言高尊也。二阳为卫,卫所以却御诸邪,言扶生也。一阳为纪;纪所以纲纪形气,言其平也。三阴为母,母所以育养诸子,言滋生也。二阴为雌,雌者,阴之目也。一阴为独使。一阴之脏,外合三焦,三焦主调导诸气,名为使者,故云独使也。二阳一阴,阳明主病,不胜一阴,耍而动,九窍皆沉。一阴,厥阴肝木气也。二阳,阳明胃土气也。木土相薄,故阳明主病也。木伐其土,土不胜木,故云不胜一阴。脉耍而动者,耍为胃气,动谓木形,木土相持,则胃气不转,故九窍沉滞而不通利也。按:自此以下,言阴阳各经参错为病,即前所谓交属缪通也。三阳一阴,太阳脉胜,一阴不能止,内乱五脏,外为惊骇。三阳,足太阳之气,故曰太阳胜也。木生火,今盛阳燔木,木复受之,阳气洪盛,内为狂热,故内乱五脏也。肝主惊骇,故外形惊骇之状也。二阴二阳,病在肺,少阴脉沉,胜肺伤脾,外伤四支。二阴谓手少阴心之脉。二阳亦胃脉也。心胃合病,邪上下并,故外伤脾,内胜肺也。所以然者,胃为脾府,心火胜金故尔。脾主四支,故脾伤则外伤于四支矣。少阴脉谓手掌后五分当小指,神门之脉也。按:新校正云:“详此二阳,乃手阳明大肠,肺之腑也。少阴心火胜金之腑,故云病在肺。王氏以二阳为胃,义未甚通,况又以见胃病肾之说,此乃是心病肺也。”二阴二阳皆交至,病在肾,骂詈妄行,巅疾为狂。二阴为肾,水之脏也;二阳为胃,土之府也。土气刑水,故交至而病在肾也。以肾水不胜,故胃盛而巅为狂。按:巅当作癫,癫属二阴,狂属二阳。二阴一阳,病出于肾,阴气客游于心,脘下空窍,堤闭塞不通,四支别离。一阳,谓手少阳三焦,心主火之腑也。水上干火,故病出于肾,阴气客游于心也。何者?肾之脉,从肾上贯肝鬲,入肺中。其支别者,从肺中出络心,注胸中。故如是也。然空窍阴客上游,胃不能制,胃不能制是士气衰,故脘下空窍皆不通也。言堤者,谓如堤堰不容泄漏。胃脉循足,心脉络手,故四支如别离而不用也。按:病出于肾,谓病由肾出也,与前病在肺肾者不同。肾为阴脏,故其气亦阴。三焦为火腑,内贯三停,外通九窍。故肾水为病,阴气充斥,上自心脘,下及诸窍,而令闭塞如堤也。四支本属胃土,水盛则反侮土,故亦令别离也。注言土衰近是,而新校正非之,误矣。一阴一阳代绝,此阴气至心,上下无常,出入不知,咽喉干燥,病在土脾。一阴,厥阴肝脉;一阳,少阳胆脉,并木之气也。代绝者,动而中止也,以其代绝,故为病也。木气生火,故病生而阴气至心也。夫肝胆之气,上至头首,下至腰足,中主腹胁,故病发上下无常处也。若受纳不知其味,窍泻不知其度,而咽喉干燥者,喉痈之后属咽,为胆之使,故病则咽喉干燥,虽病在脾土之中,盖由肝胆之所为尔。二阳三阴,至阴皆在,阴不过阳,阳气不能止阴,阴阳并绝,浮为血瘕,沉为脓胕。二阳,阳明;三阴,手太阴;至阴,脾也。按:此节中有脱误,阙疑可也。阴阳皆壮,下至阴阳。若阴阳皆壮而相薄不已者,渐下至于阴阳之内,为大疾矣。阴阳者,男子为阳道,女子为阴器,以其能盛受故而也。上合昭昭,下合冥冥,诊决死生之期,遂合岁首。
雷公曰:请问短期。……按:短期,死期也,死囚于病,不能终命而短也。新校正云:“全元起本,自雷公以下别为一篇,名四时病类。”黄帝曰:冬三月之病,合于阳者,至春正月,脉有死征,皆归出春。病合于阳,谓前阴合阳而为病者也。虽正月脉有死征,阳已发生,至王不死,故出春三月而至夏初也。冬三月之病,在理已尽,草与柳叶皆杀,里谓二阴,肾之气也。然肾病而正月脉有死征者,以枯草尽青,柳叶生出而皆死也。理,里也。已,以也。古用同。春阴阳皆绝,期在孟春。立春之后,而脉阴阳皆悬绝者,期死不出正月。春三月之病,曰阳杀,阳病不谓伤寒温热之病,谓非时病热,脉洪盛数也。然春三月中,阳气尚少,未当全盛,而反病热,脉应夏气者,经云脉不再见,夏脉当洪数,无阳外应,故必死于夏至也。以死于夏至阳气杀物之时,故云阳杀也。阴阳皆绝,期在草干。若不阳病,但阴阳之脉皆悬绝者,死在于霜降草干之时也。夏三月之病,至阴不过十日,谓热病也,脾热病则五脏危,土成数十,故不过十日也。阴阳交,期在漐水。详热论曰:“温病而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者死,名曰阴阳交。”六月病暑,阴阳复交,二气相搏,故乃死于立秋之候也。按:新校正云:“漐水者,七月建申,水生于申,阴阳逆也。杨上善云:漐,案检反,水静也,七月水生时也。”秋三月之病,三阳俱起,不治自己。秋阳气衰,阴气渐出,阳不胜阴,故自己也。阴阳交合者,立不能坐,坐不能起。以气不由其正用故尔。三阳独至,期在石水。有阳无阴,故云独至也。着至教论曰:“三阳独至者,是三阳并至。”由此则但有阳而无阴也。石水者,谓冬月水冰如石之时,故云石水也。火墓于戌,冬阳气微,故石水而死也。二阴独至,期在盛水。亦所谓并至而无阳也。盛水谓雨雪皆解为水之时,则正谓正月中气也。按:全元起本二阴作三阴。
方盛衰论
方,比也。盛衰者,阴阳之气也。谓问阴阳二气之盛衰而比论之也。然前以论盛衰引端,而后半象言诊法焉。
雷公请问气之多少,何者为逆,何者为从。黄帝答曰:阳从左,阴从右,阳气之多少皆从左,阴气之多少皆从右;从者为顺,反者为逆。阴阳应象大论曰:“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老从上,少从下。老者谷衰,故从上为顺;少者欲甚,故从下为顺。是以春夏归阳为生,归秋冬为死,归秋冬,谓反归阴也;归阴则顺杀伐之气故也。反之则归秋冬为生。反之谓秋冬,秋冬则归阴为生也。是以气多少,逆皆为厥。阳气之多少反从右,阴气之多少反从左,是为不顺,故曰气多少逆也。如是从左从右之不顺者皆为厥,厥谓气逆,故曰皆为厥也。问曰:有余者厥耶?言少之不顺者为逆,有余者则成厥逆之病乎?按:言厥为气逆,虽象气之多少,意必有余者多也。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四支者诸阳之本,当温而反寒上,故曰寒厥也。少者以阳气用事,故秋冬死;老者以阴气用事,故秋冬生。按:一上,注云一经之气厥逆而上,非也。一上者,谓阳气一于上行,故自膝以下皆寒也。杨上善云:“阳气一上于头,不下于足,足胫虚,故寒厥到膝。”是也。气上不下,头痛巅疾;按:言气血上行,则不惟足寒至膝,而且顶巅之上,亦必生病。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若居旷野,若伏空室,绵绵乎属不满日。谓之阳乃脉似阴盛谓之阴,又脉似阳盛,故曰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也。五部谓五脏之部,隔谓隔远,无征谓无可信验也。然求阳不得其热,求阴不审是寒,五脏部分又隔远而无可信验,故曰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也。夫如是者,乃从气久逆所作,非由阴阳寒热之气所为也。若居旷野言心神散越,若伏空室谓志意沉潜,散越以气逆而痛甚未止,沉潜以痛定而复恐再来也。绵绵谓动息微也,身虽绵绵乎且存,然其心所属望,将不得终其尽日也,故曰绵绵乎属不满日也。是以少气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三阳绝,三阴微,是谓少气。按:前言多气之厥,此言少气之厥,少气亦厥,非尽有余者厥也。少气之人,阴阳并虚,梦多诞妄。若虚之极,则不但妄梦,而且至于昏迷不省人事矣。绝谓悬绝,微谓微细。太素作至阳绝阴,混矣。是以肺气虚,则使人梦见白物,见人斩血藉藉;白是金之色,斩者金之用也。按:借借,被伤借地也,注作死状,误矣。借音潮。得其时,则梦见兵战。得时谓秋三月也,金为兵革,故梦见兵战也。按:此言五脏虚梦,盖因上言少气则妄梦,而因言五脏气虚亦多梦,非谓气厥者其梦如是也。肾气虚,则使人梦见舟船溺人;舟船溺人,皆水之用,肾象水,故梦形之。得其时,则梦伏水中,若有畏恐。冬三月也。肝气虚,则梦见菌香生草;菌香生草,木之类也。肝合草木,故梦见之。按:全元起本云菌香是桂,误矣。菌香,木之根也。离骚云:“杂申椒与菌桂。”菌与桂,盖二物也。菌音窘。得其时,则梦伏树下不敢起。春三月也。心气虚,则梦救火阳物;心合火,故梦之,阳物亦火之类。得其时,则梦燔灼。夏三月也。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按:脾主水谷,虚则不知餍足也。得其时,则梦筑垣盖屋。得其时,谓辰戌丑未之月各王十八日。筑垣盖屋,土之用也。此皆五藏气虚,阳气有余,阴气不足。……腑者阳气,脏者阴气。按:梦者,阴象也;五脏虚则阴气不足,故象形于梦,凡此与少气妄梦者同一理也。诊有十度度人,脉度、脏度、肉度、筋度、俞度。度各有二,故二五为十度也。按:十度,度数也;度人,音铎,度量也。阴阳气尽,人病自具。……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按:阴阳者,人身之真气,气尽则病,自然之理也。然所谓气尽者,非必竭尽而无有也,偏虚偏盛,皆能为害。即如天地之气,阳根于阴,阴为阳之根,是为至阴。阴虚则不能维阳而气上浮,是天气绝也。阴实本于阳,阳为阴之本,是为至阳。阳盛则天气亢而火烁水,故地气因之不足也。阴阳并交,至人之所行。阴阳并交者,阳气先至,阴气后至。……按:并交谓阴阳相济而无偏胜之害,故惟至人能之也。然以相济言,则见其并交,而即其气机之运动,则不无先后之次焉。何则?天地之道,地随天转,月随日行,妇随夫倡,血随气生,共先共后,乃不易之至理,非仅如注言阳速阴迟而已也。是以形弱气虚,死。中外俱不足也。形气有余,脉气不足,死。脏衰,故脉不足也。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生。脏盛,故脉气有余。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坐起有常则息力调适,故诊之方法必先用之。出入有行,以转神明,必清必净,上观下观,司八正邪,别五中部,按脉动静,按:外以运动其神机,内以清净其视听,而后八节所感之邪,五脏部分之病,皆可以按尺寸而知之矣。循尺滑涩寒温之意,视其大小,合之病能,逆从以得,复知病名,诊可十全,不失人情。按:循,摭循也。尺,尺肤也。滑者血实,涩者血虚,寒则气衰,温则气盛,谓以手摭循尺之皮肤,视大小便之通塞,而更之为参验夫病情,诊之道其全矣乎。然此犹医者分内之事,而不知最难测者最难测者,共惟人情乎。有病人之情,有旁人之情,有同道人之情,人情种种不一,必使之贴然相安,而后病乃可得而治也,则甚矣不失人情之难也。前辈张景岳作类经,中有不失人情论,曲折周至,洋溢数千言,感愧无限。噫!欲治病而使医者若此,其亦可谓不情矣。故诊之或视息视意,故不失条理。……按:息为病候之一端,意则人情之多变,皆医中之条理,必谨视而无失也。
解精微论
涕者鼻之液,泪者目之液,居五液之二,虽皆悲哀之所致,然外感风寒,鼻亦能涕,篇中尚未言及,惟目中风则泪出,篇末已并及之,要其辨论悲泣水火之义,至精至微,故曰解精微也。
黄帝在明堂。雷公请问曰:……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其故何也?言何脏之所为而致是乎。按:哭者有声有泪,然亦有叫号而无泪者。泣者有泪无声,徐氏曰:“哭之细也。”出而少涕,谓泪出而涕不出也。帝曰:在经有也。灵枢经有悲哀涕泣之义。复问:不知水所从生,涕所从出也。复问谓重问也,欲知水涕所生之由也。帝曰:……夫心者五藏之专精也,专,任也,言五脏精气任心之所使,以为神明之府。目者其窍也,神内守,明外鉴,故目其窍也。按:目本肝之窍,然目之神,心之神也,故目亦其窍。华色者其荣也。华色其神明之外饰。是以人有德也,则气和于目。有亡忧,知于色。气和则神安,神安则外鉴明矣。气不和则神不守,神不守则外荣减矣。按:有亡忧,注言“有亡也,忧知于色”,似未妥。亡古作无,谓有忧无忧,观色而知也。亡,平声。是以悲哀则泣下,泣下水所由生。水宗者积水也,积水者至阴也,至阴者肾之精也。宗精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也,辅之裹之,故水不行也。夫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也。目为上液之道,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水液上行,方生于目。故谚言曰:“心悲名曰志悲。”志与心精共凑于目也。水火相感,故曰“心悲名曰志悲。”神志俱升,故志与心神共奔凑于目。是以俱悲则神气傅于心,精上不傅于志而志独悲,故泣出也。泣涕者脑也,脑者阴也,五脏别论以脑为地气所生,皆藏于阴而象于地,故言脑者阴,阳上铄也,铄则消也。髓者骨之充也。充,满也,言髓填于骨,充而满也。故脑渗为涕。鼻窍通脑,故脑渗为涕,流于鼻中矣。按:易萃上九曰:“赍咨涕洟。”涕与洟音略同,而义大别。孔疏云:“自目出曰涕,自鼻出曰洟。”今以涕为鼻出者,传写之误,或古以涕洟通用耶。志者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从之者,其行类也。类谓同类。夫涕之与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同寐故死生俱。其志以早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横行也。夫人涕泣俱出而相从者,所属之类也。所属谓于脑也。按:水源于肾,人水之精为髓,髓实藏于脑,人悲则火动水浮,泫然而泣,潸然泪下,脑亦渗而为涕矣,此皆以类相从,同为所属故也。雷公曰:……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不从之,何也?怪其所属同,而行出异也。按:此问意重前,因帝但答水所从生,涕所从出之意,故此复再问也。帝曰:夫泣不出者,哭不悲也。不泣者,神不慈也。神不慈则志不悲,阴阳相持,泣安能独来。泣不出者,谓泪也。不泣者,泣谓哭也。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为阴,火为阳,故曰阴阳相持,安能独来也。夫志悲者惋,惋则冲阴,冲阴则志去目,志去则神不守精,精神去目,涕泣出也。惋谓内铄也。冲犹升也。神志相感,泣由是生,故内铄则阳气升于阴也。阴,脑也。去目谓阴阳不守目也。志去于目,故神亦浮游。夫志去目则光无内照,神失守则精不外明,故曰精神去目,涕泣出也。且子独不诵……夫经言乎,厥则目无所见。夫人厥则阳气并于上,阴气并于下,阳并于上则火独光也,阴并于下则足寒,足寒则胀也。夫一水不胜五火,故目背盲。睫,视也。一水,目也。五火谓五脏之厥阳也。按:此言阳气并上则目无所见,盖因论涕泣而并及之也。是以气冲风泣下而不止,夫风之中目也,阳气内守于精,是火气燔目,故见风则泣下也。风迫,阳伏不发,故内燔也。按:此言风入目则火闭而泪出,亦与涕泣同类,故并及之也。有以比之,夫火疾风生,乃能雨,此之类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无火字。太素云:‘天之疾风,乃能雨。’无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