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辨发汗吐下后病形证治
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当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表和,然后复下之。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
常氏曰:可生姜、半夏二泻心汤。
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𥆧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郭氏曰:心下痞者,枳实理中丸。烧针胸烦,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外证未除者,桂枝加人参汤①[注: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一“发汗吐下后”]。
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下之,脉浮者,为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
郭氏曰:此症本当先汗,所谓若先发汗,治不为逆也②[注:语本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一“发汗吐下后”]。
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迟,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
郭氏曰:此证本当先下,所谓若先下之,治不为逆也①[注:此证本当先下……治不为逆也:语本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一“发汗吐下后”。]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小腹硬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
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若不上冲,不可与之。
不上冲者,当与下三证合参之。
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宜桂枝去芍药汤。若微恶寒者,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
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也,桂枝加厚朴杏子汤。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与小承气汤愈。
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宜桂枝人参汤。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尔②[注:因尔:因此。尔,如此。]腹满时痛者,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宜桂枝加大黄汤。
时痛者下有属太阴也四字。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
寸口脉浮而大,医反下之,此为大逆。浮则无血,大则为寒,寒气相搏,则为腹鸣。医乃不知,而反饮冷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气,冷必相搏,其人则哕。
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而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即自汗出愈。
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出血,无津液而阴阳自和者,必自愈。
大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下之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内外俱虚故也。
本发汗,而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吐利发汗后,脉平,小烦者,以新虚不胜谷气①[注:指脾胃气虚不能消化水谷。]故也。
发汗,若下之后,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侬,宜栀子豉汤;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
发汗,若下之,烦热,胸中窒者,宜栀子豉汤。
大汗,若大下而厥冷者,宜四逆汤。
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宜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躁烦,小便不利者,宜五苓散。
《脉经》云:一方言忍之一日乃愈②[注:语见王叔和《脉经》卷七“病发汗吐下以后证”。]。
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宜麻黄杏子甘草石膏汤。
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脉虽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当汤。
《脉经》曰:若脉数不解,而下不止,必协热便脓血①[注:语本王叔和《脉经》卷七“病发汗吐下以后证”]。
脉微而涩者,此为医所病也。大发其汗,又数大下之,其人亡血,病当恶寒,后乃发热无休止。时夏月盛暑,欲着复衣,冬月盛寒,欲裸其身。所以然者,阳微则恶寒,阴弱则发热。此医发其汗,使阳气微,又大下之,令阴气弱。五月之时,阳气在表,胃中虚冷,以阳气内微,不能胜冷,故欲着复衣。十一月之时,阳气在内,胃中烦热,以阴气内弱,不能胜热,故欲裸其身。又阴脉迟涩,故知亡血也。
伤寒,吐下发汗后,虚烦,邪气独存。脉甚微,正气内虚。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正气不复,邪气留结而不去。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经络之气久虚,热气还经,久而成痿。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出者,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
郭氏曰:胃寒甚者,理中汤;哕者,小半夏汤②[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一“发汗吐下后”]。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摇者,宜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宜柴胡桂枝干姜汤。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宜旋覆代赭汤。
伤寒大下之,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伤寒吐下后,七八日不解,结热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
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其人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谵语者,宜大承气汤。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宜栀子豉汤。
若身热去而胸中结痛,则为结胸;身热不去,散漫为烦,则为虚烦。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宜栀子厚朴汤。
邪据胸腹之间,故起卧不安。此汤上下分消①[注:中医术语。用具有催吐、祛痰与通利二便两种作用趋向的方药,使邪从上、下两条途径排出的治法。]之法也。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宜栀子干姜汤。
丸药不能除热,徒损正气,故身热不去而微烦。栀子以除虚烦,干姜以益正气。
伤寒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宜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若但满而不痛,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宜甘草泻心汤。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宜赤石脂禹余粮汤。复不止者,当利其小便。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宜麻黄升麻汤。
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之,寒格,更逆吐下,食入口即出,宜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
阳明病,不能食,下之不解者,其人不能食。若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本虚,攻其热必哕。
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疸①[注:中医病证名,五疸之一。因饥饱失宜,湿热熏蒸所致黄疸症。主要症状有食即头眩、烦闷、胃中不适、腹满、大便溏泄、小便不利、身面发黄等],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
郭氏曰:此当煎茵陈一物调五苓散,作茵陈蒿汤也②[注: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一“发汗吐下后”]。常氏用茵陈汤、五苓散。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而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愤愤而反谵语;若加温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下懊侬,舌上苔者,栀子豉汤。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侬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其人腹微满,初头硬,后必溏者,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侬,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其人郁郁微烦者,为未解,可与大柴胡汤下之愈。
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服小柴胡汤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
伤寒十三日,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硬,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宜调胃承气汤。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宜白虎汤。
外篇卷第一
病可温证
仲景本论自三阴三阳至发汗、吐下以后证,而终自病可温以下。本论原无门目,其论说皆仲景之言已见于三阳三阴诸篇者,王叔和重出于《脉经》,以备仓卒寻按,今依《脉经》撰录如后:大法冬宜服热药及灸。
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瘥,身体更疼痛,当救其里,宜温药,四逆汤。
郭白云曰:凡温药皆用四逆汤。厥逆,脉细者,宜当归四逆汤。凡脉微欲绝,及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内有久寒者,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①[注:凡温药……吴茱萸生姜汤: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可温”。]
下利腹满,身体疼痛,先温其里,宜四逆汤。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四逆辈。
少阴病,其人饮食入口则吐,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当温之,宜四逆汤。
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
下利欲食者,就当温之。
下利脉迟紧,为痛,未欲止,当温之。得冷者,满而便肠垢。
下利,其脉浮大,此为虚,以强下之故也。设脉浮革,因尔肠鸣,当温之,宜当归四逆汤。
少阴病,下利,脉微涩者,必呕,汗出必数,更衣反少,当温之。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体疼痛,急当救里,宜温之,以四逆汤。
庞氏以凡病发热头疼,脉反沉,身体疼痛者;脉浮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汗出热不去,内拘急,支节疼,四逆者;下利厥逆,恶寒者;下利腹胀满,身疼痛,脉浮者。凡五证,先用四逆汤温其里,得利止,乃可随证用药,攻其表也。
病不可灸证
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逐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
脉浮,当以汗解,而反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名为火逆。若欲自解,当先烦,乃有汗,随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当解。
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脉浮,热甚而灸之,此为实。实以虚治,因火而动,必咽燥唾血。
伤寒脉浮,医以火劫发之,亡阳必惊狂,卧起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
庞氏曰:灸及烧针之后,证似火劫者,并宜火劫法治之。烦躁惊狂,柴胡加龙骨牡蛎亦通用①[注: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二“火邪证”]。又曰:不当灸而误灸,令火邪入腹,干错①[注:侵犯]五脏,重而加烦者死。
病可灸证
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
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
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少阴七壮。
郭氏曰:凡灸少阴下利诸证,皆兼服四逆汤②[注: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可灸”。]。
少阴病,下利,脉微涩,呕即汗出,必数更衣反少者,当温其上,灸之。
诸下利,皆可灸足大都五壮,商丘、阴陵泉皆三壮。
大讷按:大都穴在足大趾本节后内侧骨缝白肉际,商丘在内踝下微前陷中,阴陵泉在膝下内辅骨下陷中,伸足取之或曲膝取之,皆足太阴脾经穴,每穴左右各一。
下利,手足厥,无脉,灸之不温,脉不反,反,还、复也。反微喘者,死。
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
伤寒六七日,其脉微,手足厥逆,烦躁,灸其厥阴,厥不还者,死。
伤寒脉促,手足厥逆,可灸之。为灸少阴、厥阴,主逆。
庞氏曰:当灸不灸,令病人冷结,久而弥固,气冲心,死③[注: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二“可灸不可灸证”。]。
病不可刺证
《脉经》于不可刺、可刺二门所载,《素问》《灵枢》语其文有小异者,今改从本经,字有当者,即从《脉经》,仍详所出之处,以别非仲景之言。
《灵枢经》曰:九刺之禁,新内勿刺,已刺勿内;大怒勿刺,已刺勿怒;方醉勿刺,已刺勿醉;大劳勿刺,已刺勿劳;大饥勿刺,已刺勿饥;大渴勿刺,已刺勿渴;大惊大恐,必定其气,乃刺之。粗工不察,是谓伐身。
又曰:无刺熇熇之热,无刺漉漉之汗,无刺浑浑之脉,无刺病与脉相逆者。
又曰:五脏之腧出于背者,灸之则可,刺之则不可。
又曰:热病,身热甚,阴阳皆静《脉经》作争者,勿刺之。其可刺者,急取之,不汗出则泄。所谓勿刺者,有死征也。
又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
《脉经》曰:粗工逆此,谓之伐形①[注:粗工……伐形:语见王叔和《脉经》卷七“病不可刺证”。]。
又曰:热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颧发赤,哕者,死;二曰泄时腹满甚者,死;三曰目不明,热不已者,死;四曰老人、婴儿,热而腹满甚者,死;五曰汗不出,呕,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烂,热不已者,死;七曰咳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八曰髓热者,死;九曰热而痉者,死。凡此九者,不可刺也。
仲景曰: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
常氏曰:宜服救逆汤。
病可刺证
太阴病,头痛,至七日自愈者,其经尽①[注:六经遍尽,指病邪传遍六经后自愈。经,原作“竟”,据《伤寒论》及文义改。]故也。若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庞氏曰:补三里穴。
大讷按:针足阳明,则庞氏所云补三里穴是下三里也。穴在膝下三寸胫骨外廉大筋宛宛中,可刺五分。小儿忌灸。
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
按:风池穴在耳后颞颥后脑空下发际陷中,按之引耳,左右各一穴,系足少阳胆经穴。风府在项上入发际一寸大筋宛宛中,系奇经督脉穴。
伤寒,腹满而谵语,寸口脉浮而紧者,此为肝乘脾,名曰纵,刺期门。
按:期门穴在直乳下第二肋端不容旁一寸五分,左右各一。
伤寒发热,啬啬恶寒,其人大渴,欲饮水浆者,其腹必满,而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为肝乘肺,名曰横,当刺期门。
阳明病,下血谵语,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则愈。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八九日,热除,脉迟身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此为热入血室,当刺期门。
太阳与少阳并病,头痛,颈项强而眩,时如结胸,心下痞坚,当刺大杼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谵语则脉弦。五日不止,当刺期门。
按:大杼穴在项后第一椎下,两旁各一穴,相去脊中各二寸陷中,正坐取之。
妇人怀身伤寒,腹满不得小便,从腰以下重,如有水气状,怀身七月,太阴当养不养,此心气实。当刺劳宫及关元,小便利则愈。
按:劳宫穴在掌中央动脉,屈无名指取之,系心包络穴。关元俞在背部第十七椎下,两旁相去各二寸,刺三分,留六呼,系奇经任脉穴,俱左右各一穴。
伤寒喉痹,刺手少阴,在腕当小指后动脉是也,针入三分,补之。
《素问》曰:有病身热汗出,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岐伯曰: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为表里也,得热则上从之,从之则厥也。表里刺之,饮之汤剂。
郭氏曰:此伤寒感异气变而为风厥也,宜刺太溪、昆仑,服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①[注: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可刺”]。
按:太溪穴在足内踝后五分跟骨上动脉陷中,系足少阴肾经穴。昆仑穴在足外踝后五分后跟骨陷中,细动脉应手,系足太阳膀胱经穴。俱左右各一。
《灵枢经》曰:热病三日,气口静,人迎躁者,取之诸阳,五十九刺,以泻其热而出其汗,实其阴以补其不足。所谓五十九刺者,两手内外侧各三,凡十二痏①[注:指穴位];五指间各一,凡八痏;足亦如之,亦八痏也。头入发一寸旁三分各三,凡六痏;更入发三寸边各五,凡十痏;耳前后、口下、项中各一,凡六痏;巅上一,囟会一,发际一,廉泉一,风池二,天柱二,此五十九穴也。
五十九刺出于《素问》《灵枢》,见于仲景、叔和二书,今世无善用者。《灵枢》诸法都不能解,此略存端绪,以俟详考全书而问之能者。按:巅上、囟会、发际俱在头顶及脑上正中,廉泉穴在颔下、结喉上中央舌本下,仰而取之,俱系任督二脉穴。风池已详前注。天柱穴在项后大筋外廉发际陷中,左右更②[注:轮流]一穴。
病不可水证
发汗后,饮水多者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常氏曰:宜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郭氏曰:饮水多者,宜五苓散③[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不可水”]。或曰形寒饮冷而喘,此小青龙证。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出者,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郭氏曰:胃寒者,理中汤。哕者,半夏汤、五苓散④[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不可水”]。
阳明病,潮热,大便微坚,可与承气汤;不坚,勿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可与小承气汤。若腹中不转矢气者,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
郭氏曰:可温汤中。哕者,小半夏汤①[注: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不可水”。]
阳明病,若胃中虚冷,其人不能食,饮水则哕。
下利,其脉浮大,此为虚,以强下之故也。设脉浮革,因尔肠鸣,当温之,与水则哕。
郭氏曰:宜温汤中②[注: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不可水”。]
病在阳,当以汗解,而反以水噀③[注:含在口中而喷出。]之,若灌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弥更益烦,皮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宜文蛤散。若不瘳,与五苓散。若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身热,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若以水噀之、洗之,益令热却不得出,当汗而不汗,即烦。假令汗出已,腹中痛,与芍药三两,如上法止。
寸口脉浮大,医反下之,此为大逆。浮则无血,大则为寒,寒气相搏,则为肠鸣。医乃不知而反饮冷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气冷必相搏,其人即俉。
常氏曰:宜草豆蔻散。
寸口脉濡而弱,濡则恶寒,弱则发热,濡弱相搏,脏气衰微,胸中苦烦。此非结热,而反薄居水渍布冷铫贴之,阳气遂微,诸府无所依,阴脉凝聚,结在心下而不肯移,胃中虚冷,水谷不化,小便纵通,复不能多。微则可救,聚寒心下,当奈何也?
太阳病,小便利者,为饮水多,必心下悸。
郭氏曰:宜小半夏加茯苓。
凡得时气病,至五六日而渴欲饮水,饮不能多,不当与也,何者?以腹中热尚少,不能消之,便更与人作病也。至七八日,大渴欲饮水者,犹当依证而与之,与之常令不足,勿极意也,能饮一斗,与五升。若饮而腹满,小便不利,若喘,若哕,不可与之也。饮而忽然大汗出,是为自愈也。凡得病,反能饮水者,此为欲愈之病。其不晓病者,但闻病人饮水自愈,小渴者亦强与之饮,因成其祸,不可复救也。
庞氏曰:凡病非大渴,不可与冷水。若小渴口燥,少少呷水滋润之。其大渴烦躁甚者,若不与,则干燥无由作汗,烦喘而死矣。但勿令足意,能饮一升,只与半升。若大汗将出,燥渴甚者,足意饮之,勿疑。常见人因渴饮水而得汗,见小渴,遂强与之,致停饮心下而喘者,死亦多矣。其有热脉数,尚可作汗而解者,出于天幸也①[注:凡病非大渴……出于天幸也: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二“可水不可水证”。]
病可水证
太阳病,发汗后,若大汗出,胃中干燥,烦不得眠,其人欲得饮水者,当稍稍与饮之,令胃中和则愈。
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为医下之也。若其不下,病人不恶寒而渴者,为转属阳明。小便数者,大便则坚,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饮之,但以法救之。
寸口脉洪而大、数而滑,洪大则营气长,滑数则胃气实。营气长则阳盛,怫郁不得出身;胃实则坚难,大便则干燥,三焦闭塞,津液不通。医发其汗,阳盛不周,复重下之,胃燥热蓄,大便遂燥,小便不利,营卫相搏,心烦发热,两眼如火,鼻干面赤,舌燥齿黄焦,故大渴。过经,成坏病,针药所不能制。与水灌枯槁,阳气微散,身寒,温衣覆汗出,表里通利,其病即除。形脉多不同,此愈非法治,但医所当慎,妄犯伤营卫。
《千金翼》曰:霍乱而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热多欲饮水者,属五苓散。
又曰:呕吐而病在膈上,后必思水,急与猪苓散。饮之水亦得也。
又曰:若头痛无热,但狂言,烦躁不安,精神不与人相当,勿以火导之,但以猪苓散方寸匕服之,当连饮新汲水一二升,即令指探喉中吐去之,病随手愈。若不能吐者,强与水,水停则结心下也,当以药吐之。不尔,更致危病。若当吐,不以猪苓散吐之,其死殆速矣。针之亦佳。水饮膈实,难治。此三死一生也。
病不可火证
太阳中风,以火劫发其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泫,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燥,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循衣摸床,小便利者,可治。
郭氏曰:宜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
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复下之,则心下痞,此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眴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郭氏曰:发热恶寒,宜小柴胡汤。心下痞者,生姜泻心汤。火逆,宜救逆汤①[注:发热恶寒……宜救逆汤: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不可火”。]。
阳脉浮,阴脉弱,则血虚,血虚则筋急,其脉沉者,营气微也;其脉浮,而汗出如流珠者,卫气衰也。营气微者加烧针,则血流不行,更发热而烦躁也。
郭氏曰:和营卫,宜柴胡桂枝汤。因烧针烦躁者,宜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②[注:发热恶寒……宜救逆汤: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不可火”。]。
伤寒脉浮,医以火劫迫之,亡阳,必惊狂,卧起不安者,属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
问曰:得病十五日,身体黄,下利,狂欲走。师脉之,言当下清血如豚肝乃已。后如师言,何以知此?师曰:寸口脉阳浮而阴濡,阳浮为风,阴濡为弱,为少血。浮虚受风,少血发热,恶寒洒淅,项强头眩。医加以火熏,郁令汗出,恶寒遂甚,客热因火而发,佛郁蒸肌肤,身因而黄,小便微难,短气,从鼻中出血。而复下之,胃无津液,泄利遂不止,热瘀在膀胱,蓄结成积聚,状如豚肝。当下未下,心乱迷惯,狂走,赴水不能自制,蓄血若去,目明心了。此皆医所为,无他祸患,微轻得愈,极者不治。
郭氏曰:宜犀角地黄汤。有热如狂者,加黄芩①[注:宜犀角地黄汤……加黄芩: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二“病不可火”。]。
形作伤寒,其脉不弦紧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谵语。弱者发热脉浮,解之,当汗出愈。
郭氏曰:宜救逆汤。
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经不解,必清血。
郭氏曰:宜犀角地黄汤。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必发黄。
常氏曰:可茵陈汤、五苓散。
阳明病,其脉浮紧,咽干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体重。发汗则躁,心愤愤而反谵语;加温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
庞氏曰:脉浮紧,不可下,恐变风温,宜详之②[注:脉浮紧……宜详之: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一“阳明证”。]。
少阴病,咳而下利,谵语,是为被火气劫也,故小便必难,为强责③[注:责:索取。]少阴汗也。
常氏曰:宜救逆汤解其火气,五苓散通其小便。
太阳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大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谵语。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其人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硬,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反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
病可火证
下利,谷道中痛,当温之,以为宜熬食盐熨之。一方灸,枳实熨之。
《千金翼》曰:炒蚕沙之类皆可熨。庞氏曰:枳实末与盐相兼用益佳,或单用枳实末,非。庞氏又曰:脐中冷结,不可便熨,冷气攻心腹必死。须先用药温之,久而可熨之。又曰:脐下冷结成关阳者,大小便不通,服药虽多,不见效,炒盐熨脐下,须臾即通。若病人已服巴豆、甘遂、大黄、轻粉之类过多者,谷道则大利而损人,宜详之①[注:枳实末……宜详之:语本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二“可火不可火证”]。
伤寒两感证
《素问》曰: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其两感于寒而病者,必不免于死。
又曰:两感于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烦满而渴。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语。三日,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六日死。
帝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营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
按:仲景论两感为必死之证,而《伤寒·序例》有两感,俱作治有先后,发表攻里,本自不同之说,盖不忍坐视而冀万一之可治也。《活人书》曰:宜先救里,以四逆汤;后救表,以桂枝汤①[注:宜先救里……以桂枝汤: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四。]。赵嗣真《活人书释疑》曰:经云太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为太阳邪盛于表;口干而渴,为少阴邪盛于里也。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身热谵语,为阳明邪盛于表;不欲食、腹满,为太阴邪盛于里也。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为少阳邪盛于表;囊缩而厥,为厥阴邪盛于里也。三阳之头痛、身热、耳聋,救表已自不可;三阴之腹满、口干而渴、囊缩而厥,不下可乎?《活人书》引下利身疼痛、虚寒救里之例,而欲施于烦渴、腹满、囊缩热实之证,然乎?否乎?《序例》所谓发表者,葛根麻黄是也;所谓攻里者,调胃承气是也。《活人书》所谓救里,则是四逆;救表,则是桂枝。以救为攻,岂不相背?若用四逆,是以火济火,而腹满、谵语、囊缩等证何由而除?脏腑何由而通?营卫何由而行?而六日死者,可立而待也吁!两感虽为不治之证,然助正除邪,虚虚实实,补不足,损有余之法,学者不可无定识于胸中也。庞氏、郭氏两家论之甚详,今附录于后。
附《总病论》《补亡论》说
庞安常曰:两感,《素问》不言脉候,今详之。凡脉沉者,皆属阴也。一日,脉当沉而大,沉者,少阴也;大者,太阳也。二日,脉当沉而长。三日,脉当沉而弦,乃以合表里之脉。沉长、沉弦,皆隐于沉大也。凡三阴无合病,唯三阳有合病。今三阴与三阳合病,故其脉似沉紧而大,似沉实而长,亦类革至之死脉也②[注:两感……之死脉也:语本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一“两感证”。]。
郭白云曰:两感之病脉,阴阳表里两经俱传,至三日,则六经阴阳已传尽,水浆不入,不知人。是时五脏已尽伤,六腑已不通,营卫已不仁,如是之后,三日乃死。帝疑之故,再举问岐伯,谓是时阳明之气独未尽,故又三日而后死。是以其言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气血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盖不知人者,两感阴阳俱传三日之证也。阳明为诸经之长,其气血盛,所以滋养诸经;其气血已散入诸经者,各随其经绝矣;其在阳明未散入诸经者,又须三日而后乃尽。以是知六日者,三日传阴阳遍经,又三日阳明之气乃尽,是为六日。而世之读经者以六日为阴阳再传经而死,则误矣。若阴阳尚能再传,则非必死之证矣。
又曰:三日,邪至少阳,欲传太阴之间,而太阴已先与阳明同受邪,不能更容再传之邪,虽太阴复欲以邪传之三阳,而三阳邪气皆满,亦不更容受。两邪相拒,六经皆满,俱不能流注传泄,是以六腑不通,营卫不行,水浆不入,不知人,以待阳明之气尽,而后死。盖阳明胃也,胃为水谷之海,朝夕灌注,五脏六腑、营卫十二经者,皆胃之气血也。诸经虽绝,独阳明气血未尽,故又三日而后死也。六日、三日只为一证,或谓再传为六日死;邪气直入阳明,为三日死。遂分两等,殊未通经义。
又曰:孙真人谓两感虽为不治,然乘其三日内邪气未满,营卫可通之时,早为疗治,十人中或瘥三四。稍迟则经邪既满,水浆不入,汤药何缘得纳?初伤感之日,谁能断然不疑,知其为两感?拟议之间,已不及矣,是以至于必死也。雍谓汤药不如针灸,药以攻内,而内攻未必至,唯针艾可以外泄,随其轻重,必有泄而出者。昔虢太子之死,扁鹊治之,盖外泄之法也。方其厥气上行,绝阳破阴,有甚于两感,不知人者,扁鹊谓阳脉下坠,阴脉上争,令气闭而不通。夫厥气亦邪气也,阳脉、阴脉,即阳经、阴经也。阴阳邪实,气闭不通,则水浆不入矣。
越人于是不施汤剂,而遽用针石,外取三阳、五会,有间①[注:片刻,一会儿],太子苏。是知阳不能达于外,而针可泄之于外也。既苏,而得为五分之熨,以逐余邪,邪去乃得服汤,二旬而复。故倘使先汤,必不能得,何缘有复苏之理?今两感与尸厥之邪,其杀人一也,诚能效越人先针后汤之术,取之三阳,使三阳气缓,然后灼三阴之会以泄邪气。邪气未尽,方以汤攻之,使无所逃,虽生死未可必,而其为治有据而不谬矣。故愚意欲先取昆仑、委中,去其血,以泄太阳;次取三里,以泄阳明;后取丘虚、阳陵泉,以泄少阳。三阳气既缓,急灸三阴交穴,以泄三阴之邪。此穴亦难取,或上下左右,少瘥,即能中一阴。二阴不中,必三阴皆不中,仍须审度,再分灸之上。阴陵泉可泄太阴,太溪可泄少阴,大敦可泄厥阴,炷②[注:艾炷]如麦粒,缓缓灸之,徐泄其气,不必以多为贵也。虽其如此,亦不可不灸三阴交,先并泄之,然后分得阴阳,得阴阳缓,乃可服汤。泄不患多,治不厌速,盖有三日之期,不可得也。二者皆阴阳气闭之疾,大略相似,由是推之,则三阳合病之中,脉有负者,亦宜灸刺以治之。且如阳明少阳合病,其脉负者,少阳木气盛也,泻丘虚、阳陵泉,则少阳木气不得不平;补三里,则阳明之土不得不旺。或不精补泻者,第以刺为泻,灸为补,古人皆有是法。如是,则虽死证,亦有可生之理。所谓十人中可愈三四,未必不如孙氏之说也③[注:语本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两感证”]。
按:三阳穴在臂上大交脉支沟上一寸,手少阳三焦经穴,左右各一。五会穴在足小指次指本节后陷中,足少阳胆经穴,左右各一。委中穴在膝后腘中央约交动脉中,屈足取之,足太阳膀胱经穴,左右各一。丘虚穴在足外踝下如前陷中,去临泣穴三寸;阳陵泉在膝下一寸外廉陷中尖骨前筋骨间,蹲足取之,俱足少阳胆经穴,左右各一。三阴交穴在踝上,除踝三寸骨下陷中,足三阴之交会也,足太阴脾经穴,左右各一,妊娠不可刺。大敦穴在足大指端去爪甲如韭叶三毛中,足厥阴肝经穴,左右各一。上三里穴在两臂临泣下二寸兑肉之端,手阳明大肠经穴,左右各一。其昆仑、丘虚、阴陵泉、下三里,俱见前注。
阴阳交证治论
《素问》三十三日: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岐伯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谷气化为阴精,泄于表为汗出。今邪气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今汗出而辄复发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汗而热留,其寿可立而倾①[注:竭尽]也。《热论》②[注:即《素问·评热病论》]古书籍名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失志,失志者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
郭氏曰:汗出复热,一死;脉尚盛,二死;狂言失志,三死。
《灵枢》二十三日: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
又曰:热病,脉尚躁盛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
脉躁盛,得汗,静者,生也。
郭氏曰:此二证,《脉经》皆为阴阳交,疑得汗者为交,不得汗者非交也①[注:此二证……非交也: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阴阳交”。]。
又曰: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喘且复热,勿肤刺,喘甚者死。
《脉经》曰:热病,阴阳交者,死。
又曰:热病,烦而汗,脉当静。
又曰:太阳病,已得汗,脉反躁盛者,是阴阳交,死。复得汗,脉静者,生。
又曰:热病,阴阳交者,热烦心躁,太阴、寸口脉两冲尚躁盛,是阴阳交,死。得汗脉静者,生②[注:热病……生:语出王叔和《脉经》卷七“热病阴阳交并少阴厥逆阴阳竭尽生死证”。]。
郭氏曰:以上二证与前同,《灵枢》不言阴阳交,此言阴阳交为异。《脉经》所载皆古书,此二证莫知所出也③[注:以上二证……莫知所出也: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阴阳交”。]。
又曰:热病,阳进阴退,头独汗出者,死;阴进阳退,腰以下至足汗出,亦死;阴阳俱进,汗出已,热如故,亦死;阴阳俱退,汗出已,寒栗不止,鼻口气冷,亦死。
又曰:热病所谓并阴者,热病已得汗,因得泄,是谓并阴,故治。治,一作活。
又曰:热病所谓并阳者,热病已得汗,脉尚躁盛,大热汗出,虽不得出,若衄者,是谓并阳,故治①[注:语出王叔和《脉经》卷七“热病阴阳交并少阴厥逆阴阳竭尽生死证”]。
郭氏曰:并阴、阳二证,诸书无所见,以类阴阳交,故《脉经》继之于后②[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阴阳交”]。
附《补亡论》说
郭白云曰:伤寒两感、阴阳交二证皆出于《素问》,仲景发明两感而不及阴阳交,叔和载阴阳交而不及两感,后世因仲景而明两感之证,独阴阳交多所未解。余考阴阳交之证,大抵伤寒脉不为汗解者,皆阴阳交也。何以不为汗解?曰:独阴、独阳之病,一汗则解。阴兼阳、阳兼阴之疾,一汗不能解。盖汗解,其阴阳脉不得退;汗解,其阳阴脉不得退,此所以不为汗衰也。然则阴兼阳、阳兼阴者,何病也?余悉索之,则两感之证似之。一曰太阳与少阴俱病,二曰阳明与太阴俱病,皆阴兼阳、阳兼阴也。阴阳相兼而病,故其病名曰交。是以太阳汗解而少阴未得解,阳明汗解而太阴未得解,岂非因其相交而不为汗衰乎?观二证之言,初若不相符合二证阴阳之理,则无异也。故《素问》言两感,不谓之病名,至阴阳交,则曰名曰阴阳交。盖两感言其始感,阴阳交者,著其名也。故阴阳交之证,有曰复得汗、脉静者生,是邪气再出而复生也。仲景亦曰:发表攻里,本自不同,岂非再乎?故遇斯疾者,当参二证而治之。然则仲景发明两感而不及阴阳交,叔和载阴阳交而不言两感,意岂异乎?更俟贤哲明之①[注:伤寒两感……贤哲明之: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阴阳交’。]。
合病并病
庞安常曰:凡三阴无合病,唯三阳有合病,其三阴三阳相并而病者,即两感是也②[注:凡三阴……即两感是也:语本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一‘两感证’。]。合并病已见三阳经,今重列于下,非唯便于检按,亦相附参考,庶无瘥矣。
太阳与阳明合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
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
两经合病而偏用麻黄汤者,意在于肺也。肺主气,气逆则喘,喘乃太阳伤寒之本证。胸乃阳明之部分,喘而胸满,故为合病。肺不属太阳、阳明,而太阳、阳明合病之伤寒,治专在肺,麻黄汤用之恰当,何偏之有?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
阳明间太、少而居中,太、少合病,阳明独能逃其中乎?是故芍药利太阳膀胱而去水缓中,黄芩除少阳寒热而主肠胃下利,大枣益胃,甘草和中,是四味为汤,非合三家而和调一气乎?然一气也,下夺则利,上逆则呕,半夏逐水,生姜止呕,加所当加也。
阳明少阳合病,必下利,其脉不负者,顺也;负者,失也。互相克贼,名曰负也。
郭氏曰:宜理中汤。下利而厥者,宜四逆汤。其脉不弦者,为顺;脉弦者,阳明土负也。急泻丘虚、阳陵泉,以泄少阳木;急灸三里,以补阳明土也①[注:宜理中汤……阳明土也: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三阳合病”。]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
但欲眠睡,胆热也。少阳少血,寐属于阴虚,则盗汗出也。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益甚。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
喻嘉言曰:按:三阳经之受外邪,太阳则头痛、脊痛,阳明则目痛鼻干、不得眠,少阳则寒热往来、口苦干呕,各有专司,合病则兼司二阳三阳之证,归重于下利、呕喘、胸满之内证。盖以邪既相合,其人腹内必有相合之征验也。再按:《少阳篇》“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一条,其证全是太阳与少阳合并之象,但内无下利,其呕甚微,即不谓之合病;心下支结,又与心下痞硬、时如结胸者不同,即不谓之并病。乃知合并之病,重在内有合并之征验也。后人于此等处漫不加察,是以不知合病为何病耳②[注:按……是以不知合病为何病耳:语本喻嘉言《尚论篇》卷三“尚论少阳经证治大意·合病”。]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及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
喻嘉言曰:此二条虽不名合病,其实乃合病之初证也。颈属阳明,既于太阳风伤卫证中,才见阳明一证,即于桂枝汤内加葛根一味;太阳寒伤营证中,才见阳明一证,即于麻黄汤内加葛根一味,此天然不易之彀率①[注:弓张开的程度]也。然第二条不用麻黄全方加葛根,反用桂枝全方加麻黄、葛根者,则以寒邪既欲传于阳明,胸间之喘必自止,自可不用杏仁,而颈项背俱是易于得汗之处,故不用麻黄全方加葛根大发其汗也②[注:此二条……发其汗也:语本喻嘉言《尚论篇》卷三“尚论少阳经证治大意·合病”]。
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解之、熏之。一作蒸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也。
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硬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脉弦。五六日谵语不止,当刺期门。
喻嘉言曰:少阳之脉络胁胁间,并人太阳之邪,则与结胸相似,而实非也。肝与胆合,刺肝俞,所以泻胆也。膀胱不与肺合,然肺主气,刺肺俞以通其气,斯膀胱之气化行,而邪自不能留。发汗则谵语,与合病木盛克土之意同。脉弦亦合病内少阳胜而阳明负之互词①[注:同义词],所以刺期门,随木邪之实而泻之也②[注:少阳之脉……而泻之也:语本喻嘉言《尚论篇》卷三“尚论少阳经证治大意·并病”]。按:大椎穴在项后第一椎上陷中,肺俞穴在第三椎下去脊三寸,肝俞穴在第九椎下去脊二寸。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硬,颈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通下条看。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误下之变,至结胸下利上下交征,而阳明之居中,水浆不入,比之太阳一经之结胸,殆有甚焉。其人心烦,似不了③[注:不明了]之语。然太阳经结胸证悉具,烦躁者死,此谓其人心烦者死乎!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
结胸证
结胸、痞气、阳毒、阴毒、狐惑、百合六证,虽有见于前证中者,而庞氏皆以其异证,故别列于后,今益以斑、黄、血、衄为十证。
问曰:病有结胸,有脏结,其状何如?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
庞氏曰:寸脉浮,关上、尺中皆沉或沉紧①[注: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结胸证”。]
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曰脏结。舌上白苔滑者,难治。
常氏曰:可刺关元穴,在脐下。
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一云寒而不热。其人反静,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
常氏曰:可刺关元穴。
病人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小腹,入阴筋者,此名脏结,死。
常氏曰:可刺大赫穴,在腹部第二行气穴下一寸去中行五分,系足少阴肾经穴。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结胸者,此下之太早故也。
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宜半夏泻心汤。
结胸证,其脉浮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朱氏曰:宜发汗也。脉浮是表证,以小柴胡汤先发表,表证罢,后以结胸药下之②[注: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常氏曰:用巴豆、黄连饼子封脐中灸之。
结胸证悉具,烦躁甚者,死。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侬,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此即病发于阳而反下之之证。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也。
可茵陈蒿汤。郭氏曰:单服茵陈浓汁调五苓散亦可。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汤主之。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不可近者,宜大陷胸汤。
小结胸证,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太阳病二三日,不得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利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
常氏曰:脉微弱有寒者,可增损理中丸。结胸者,大小陷胸汤。协热利者,白头翁汤。
太阳病,下之后,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脉紧者 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灌之、潠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瘥者,与五苓散。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
庞氏曰:无热证者,宜三物白散,小陷胸汤非也①[注:无热证者……小陷胸汤非也:语见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结胸证”]。愚谓:热者,小陷胸汤;寒者,三物白散。疑经文必有误字。
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
庞氏言:宜大陷胸汤。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其人心烦。
常氏曰:可半夏、生姜二泻心汤。
附诸家说
《活人书》云:西晋崔行功②[注:崔行功:(?—674),唐代恒州井陉(今属河北)人。著有《崔行功集》六十卷,医学著作《崔氏纂要方》十卷、《千金秘要备极方》一卷]云:伤寒结胸欲绝,心膈高起,手不得近,服大陷胸汤不瘥者,此是下后虚逆,气已不理,而毒复上攻,气毒相搏,结于胸中。当用枳实理中丸,先理其气,次疗诸疾,古今用之如神,应手而愈③[注:西晋崔行功……应手而愈: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常氏所谓增损理中丸是也。
又曰:结胸有三种:有大结胸,不按而痛,胸连腹坚硬,大陷胸汤主之;有小结胸者,按之心下痛,小陷胸汤主之;有水结胸,在膈间,亦名结胸,小半夏加茯苓汤、小柴胡去枣加牡蛎主之。又有寒热二证:有热实结胸者,胸中烦躁,心内懊侬,舌上燥渴,脉沉滑者,皆热证也,大陷胸汤主之;有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三物白散、枳实理中丸主之④[注:结胸有三种……枳实理中丸主之: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
庞氏曰:近世治结胸多用针头丸,用硫黄、阳起石者,若病热毒甚者,必死。唯治冷结寒实耳①[注:近世治结胸……冷结寒实耳: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结胸证”。]。
王仲弓②[注:王仲弓:即宋代医家王实,字仲弓,为庞安常弟子,撰《伤寒证治》三卷。]曰:治结胸,当用小陷胸汤甚佳,大陷胸汤太峻,如不得已,则用大陷胸丸。脉浮者,不得用也,宜小陷胸、枳实理中丸。结胸用黄连、巴豆,灸法得解。心下痞硬,宜旋覆代赭汤。若外未解,胸满胁痛者,宜小柴胡汤。郭氏曰:凡用仲景药,皆当准此为式。盖古今不同,病人气血不能胜药,医者又不如古人精于诊视,故用药宁不及,无太过。如脉浮者尤宜用发表药,表证罢,以结胸药治之③[注:凡用仲景药……结胸药治之: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结胸”。]。
心下痞证
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
朱氏曰:伤寒本无痞,因身冷,医反下之,遂成痞,枳实理中丸最良④[注:伤寒本无痞……最良: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
心下但满而不痛,名为痞,宜半夏泻心汤。
朱氏曰:此汤盖本理中,又参黄芩汤也。审知是痞,先用桔梗枳壳汤尤妙,缘枳壳、桔梗行气下膈,故先之⑤[注:此汤盖……故先之: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庞氏曰:设使下后津液入里,胃虚上逆,寒结在心下,故宜用辛甘发散之。今用半夏以下气,用苦以去湿,兼通心气,又甘草力大,使干姜、黄连不相恶①[注:设使下后……黄连不相恶: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心下痞证”。]。此用半夏泻心汤意也。
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
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庞氏曰:寒湿迫心,气不行,欲作热也。朱氏曰:结胸与痞,关脉皆须沉,若关浮,则热结,故用此汤也。
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
庞氏曰:胃中不和,为少阳木气所制,故用生姜之辛味②[注:胃中不和……生姜之辛味: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心下痞证”。]。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庞氏曰:胃虚,故加甘味③[注:胃虚……甘味:语见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心下痞证”。]。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不止,当利其小便。
庞氏曰:宜五苓散。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庞氏曰:前证加附子,是汗出多而恶寒,表将解而里结未除也。此证是发汗,无汗而恶寒,故先须解表也①[注:前证加附子……须解表也: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心下痞证”。]。朱氏曰:结胸与痞,表未解者,不可攻也。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庞氏曰:汗出,呕吐,下利,是胃中津液燥,里有结实,非胃虚也,故大柴胡汤下之②[注:汗出……大柴胡汤下之: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心下痞证”。]。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汤主之。
朱氏曰:有旋覆代赭汤证,其人或咳逆气虚,先服四逆汤。胃寒,先服理中丸,次服此汤良③[注:有旋覆代赭……次服此汤良: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
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
常氏曰:可服茯苓甘草白术生姜汤。
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朱氏曰:此汤难用,须是表证罢,身凉不恶寒者,乃可用。若表未解者,切不可用也①[注:此汤难用……切不可用也: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郭氏曰:十枣汤乃攻里太峻药,非和里药也,误用杀人②[注:十枣汤……误用杀人:语本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心下痞”。]。常氏曰:此证传写之误,故朱氏亦畏而戒之。
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𥆧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常氏曰:痞者,可生姜泻心汤。发热恶寒,可小柴胡汤。火逆,可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
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瓜蒂散。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硬,颈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切勿下之。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
郭氏曰:此证汗出,恶寒,发热,表证未罢,宜先服柴胡桂枝汤,次服枳实理中丸③[注:此证汗出……枳实理中丸: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心下痞”。]。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时腹自痛,若下之,必心下结硬。
常氏曰:可桂枝加芍药汤、增损理中丸。
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攻之遂利不止者,死。
常氏曰:可半夏泻心汤。已攻而利者,四逆汤。
脉双弦而迟者必心下硬,脉大而紧者,阳中有阴也,可下之,宜大承气汤。
附《活人书》说
《活人书》曰:外证未解,而心下妨闷者,非痞也,谓之支结,柴胡桂枝汤主之;胸胁满微结,小柴胡加干姜牡蛎汤主之。
外篇卷第二
瘀血便血清血证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未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属桂枝汤。外解已,血未下,但小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仁承气汤。
郭氏曰:小便不利者,不可攻也①[注:小便不利者……不可攻也: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瘀血圊血便血’。]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小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宜下之,抵当汤主之。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小腹硬满,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抵当汤主之。
常氏曰:小便不利,为无血者,是五苓散证也。
伤寒有热,小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余药,宜抵当汤。
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当汤下之。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有瘀血者,宜抵当汤。
《脉经》云:若脉数不解而下不止,必协热而便脓血也②[注:若脉数不解……便脓血也:语本王叔和《脉经》卷七‘病发汗吐下以后证’。]
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此热在膀胱,必便血也。
常氏曰:宜桃仁承气汤、芍药地黄汤。郭氏曰:宜先犀角地黄汤。
伤寒热少厥微,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血。
常氏曰:便血,可黄芩汤。郭氏曰:热已除者,畏黄芩。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
常氏曰:可柏皮汤。
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经不解,必清血也。
附郭氏说
郭氏曰:病有轻重,治之亦有轻重。且如瘀血一证,用抵当丸,不可易也。若病轻,或治之早者,只服犀角地黄汤;若证稍重,治之略迟,则用桃仁承气汤;其重及治之迟者,方用抵当汤、丸。他证用药仿此①[注:语本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瘀血衄血便血’。]
衄血吐血证
太阳脉浮,发热无汗,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麻黄汤主之。原文此句在末。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
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
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未可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宜桂枝汤。原文此句在末。若头痛者,必衄。
常氏曰:疑字误也。设须发汗,当用麻黄汤,不然,桂枝麻黄各半汤,取其小汗而已。郭氏曰:此证不言有汗、无汗,故后人用药有疑,然反复详读,亦无可疑者。仲景以病仍在表,虽当发汗,而里证不大便已六七日,既不敢用承气汤攻里,又不宜以麻黄汤发汗,故用桂枝汤微逐表邪。表解,若见可下之证,则用承气汤攻之也。此不用麻黄汤之意。若头痛者必衄六字,是此证中一小变证,仲景不言治衄法,盖以其初,里证似重,后言仍在表者,是表证轻也,表轻则衄而解矣,虽桂枝亦不当服。移宜桂枝汤四字于当须发汗之下看,则义晓然矣①[注:此证不言……义晓然矣: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衄血吐血”。]。
阳明病,口鼻燥,但欲嗽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常氏用黄芩汤。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必衄。
常氏曰:可黄芩汤。
动气在右,不可发汗,汗则衄而渴,心苦烦,饮则吐水。
郭氏曰:此有衄、渴、吐水三证,故庞氏先五苓散以止渴,次竹叶汤以止烦,烦止则衄退矣②[注:此有衄……衄退矣: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衄血吐血”。]。
附诸家说
王仲弓曰:久衄之家,既已亡血,故不可汗。今缘失发其汗致衄,当分其津液乃愈。
庞安常曰:脉浮紧,无汗,服汤未中病,其人发烦、目瞑,极者必衄。小衄而脉尚浮者,宜麻黄汤。衄后脉已微者,不可再行也。凡脉浮自汗,服汤不中病,桂枝证尚在,头痛者必致衄。小衄而脉尚浮者,再与桂枝汤,衄已脉微者,不可再行也①[注: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二“可发汗证”。]。郭氏曰:此分有汗无汗、麻黄桂枝、脉浮脉微,最为当理。以是论之,则小衄者,有发汗分津液之理;大衄者,病必自解,当听之。唯虑其衄不肯止,则依《活人书》以药止之。若小衄,发汗不得汗,则反成大衄也②[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衄血吐血”。]。鼻衄不止,《活人书》以茅花浓煎汁止之,如无花,以根代。
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
咽喉闭塞,不可发汗,发汗则吐血,气欲绝,手足厥冷,欲得蜷卧,不能自温。
常氏曰:咽中闭塞,可小柴胡汤。发汗吐血者,柏叶艾叶汤。气微厥逆,蜷卧者,当归四逆汤。郭氏曰:宜灸三阴交、涌泉穴,切勿服小柴胡汤③[注:语本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衄血吐血”。]。按:涌泉穴在足心。
附治血证诸方
犀角地黄汤方
犀角磨汁 生地各二钱 黄连 黄芩各一钱 大黄三钱
上㕮咀,以水二钟,煎一钟,入犀角汁,和匀,温服。
蘖皮汤方
蘖皮三钱 黄芩 黄连各二钱
上㕮咀,以水二钟,煎至一钟,去滓,入阿胶一钱半,煎烊温服。
狐惑病证治 鳖病附
《金匮要略》曰: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闭,卧起不安,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不欲饮食,恶闻食臭,其面目乍赤、乍白、乍黑。
赵以德曰:狐惑者,为虫蚀上下也。世谓风中有虫,凡虫自风生固矣。然风,阳也,独阳不生,必有所凭而后化。盖因湿热久停,蒸腐气血而成瘀浊,于是风化所腐为虫矣。设风不由湿热而从寒凉者,肃杀之气纵有腐物,虫亦不化也。由是知此病也,虫生于湿热败气瘀血之中,其来渐矣,至极乃发,非若伤寒一日而暴病者也。默默欲眠,目不得闭,卧起不安者,皆五脏久受湿热,伤其阴精,卫不内入,神不内宁故也。不欲食,恶闻食臭者,仓廪之府伤也。面目乍赤、乍白、乍黑者,五脏不足,更为衰旺,迭见其色也。虫从湿热之极处所发者而蚀之,故或蚀于喉,或蚀于阴也。
蚀于上部则声喝①[注:声音幽咽],一作嘎②[注:象声词,形容短促而响亮的声音],甘草泻心汤主之。
赵以德曰:蚀上部者,内损心肺,外伤咽喉,肺为气之主,咽喉为声音之户,由是其声嘎矣。甘草泻心,治其湿热,分利其小便,而黄连非唯治心脾热,而亦治虫,然则与泻心汤治痞之意,盖迥乎异也。
蚀于下部则咽干,苦参汤淹洗之。
赵以德曰:虫蚀下部则咽干者,下部,肾之所在,任脉附焉,肾水也。湿热甚于下,则虫蚀于下,而肾水受伤,经脉乏水以资之,使湿热逆而燥其咽嗌,故用苦参汤洗。苦参能除热毒,疗下部𤺏,因以洗之。虽然此外治之法耳,若究其源,病自内而出者,岂独治其标而已哉?自上部用泻心汤者观之,则下部亦必有可服之药;自下部有洗法者观之,则上部咽喉亦必有外治之理。仲景特交互发之,后之学者,当反隅①[注:类推,能由此而知彼。]而自得也。
蚀于肛者,雄黄散熏之。
《千金方》肛字下有外字。《脉经》云:病人或从呼吸上蚀其咽,或从下焦蚀其肛阴。蚀上为惑,蚀下为狐。狐惑病者,猪苓散主之②[注:语见王叔和《脉经》卷八“平阳毒阴毒百合狐惑脉证”。]。赵以德曰:蚀于肛,湿热在下,二阴虽皆主于肾,然肝脉循于肛,肛又为大肠之门户。大肠,金也,湿热伤之,则木来侮,是以虫蚀于此焉。雄黄本主墨疮杀虫,又有治风之义,故用熏之。《脉经》猪苓散主之者,亦分别湿热之意耳。
苦参汤洗方
苦参八两 槐白皮 狼牙根各四两
上三味,以水五升,煎取三升半,洗之。一方独用苦参煎汤洗。
雄黄散熏方
雄黄一合
上一味为末,以筒瓦二块合之,烧,向肛门熏之,使其气达于大肠。
病者脉数,无热微烦,默默但欲卧,汗出,初得之三四日,目赤如鸠眼;七八日,目四眦黑。若能食者,脓已成也,赤小豆当归散主之。
庞氏眦作周。一本眦下有“黄”字。赵以德曰:凡脉数,则发热而烦,此为热在血,不在卫,故不发热,但微烦耳。汗出者,以血病不与卫和,血病则恶烦,故欲默;卫不和则阳陷,故欲卧,腠理因开而津液泄也。三四日,目赤如鸠眼者,热血循脉炎上,注见于目也。七八日,目四眦黑者,其血凝蓄,则色变成黑也。若能食,脓已成者,湿热之散漫,则毒血流而中焦之气不清,故不能食;若能食,可知其毒血已结成脓,胃气无扰,故能食也。赤小豆能消热毒,散恶血,治烦排脓,补血脉,用之为君;当归补血,生新去陈,为佐;浆水味酸,解热毒,疗烦,入血,辅使也。
赤小豆当归散方
赤小豆一升,浸令芽出,暴干 当归一两
上为细末,浆水调服方寸匕,日三服①[注:狐惑之为病……日三服:其中大字部分语见《金匮要略方论》卷上“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证治”。]浆,酢②[注:酢(cù促):同“醋”。]也。炊粟米熟,投冷水中,五七日生白花,色类浆者。
《千金方》曰:伤寒不发汗,变成狐惑。狐惑者,此自伤寒气而变也。又曰:此由湿毒气所为也。
湿,当作温。
《活人书》曰:狐惑与𤻊皆虫证。或初得状如伤寒,或因伤寒成此疾①[注:狐惑……成此疾: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一。]郭白云曰:狐惑与𤻊虽二病,治法不相远也②[注:狐惑……不相远也: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狐惑并𤻊病”。]。赵以德曰:以此二“或”字观之,非独伤寒变是证也。凡热病,皆能生虫也。
又曰:大抵伤寒病,腹内热入,食少,肠胃空虚,三虫行作求食,蚀入五脏及下部,为𤻊病。其候齿无色,舌上尽白,甚者唇黑有疮,四肢沉重,忽忽③[注:忽忽:迷糊。]喜眠。虫蚀其肛,烂见五脏则死。当数看其上下唇,上唇有疮,虫蚀其脏;下唇有疮,虫蚀其肛也。杀人甚急,多因下利而得。治𤻊,桃仁汤、黄连犀角汤、雄黄锐散主之④[注:大抵伤寒病……雄黄锐散主之: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一。]《病源》作上唇内、下唇内。
桃仁汤方
桃仁去皮尖、双仁者,炒 槐子碎 艾叶各一两 枣十五枚,去核
上以水二大盏半,煎至一盏半,分三服。
黄连犀角汤方
黄连半两 犀角一两,镑 木香一分 乌梅七个
上以水二大盏半,煎至一盏半,分三服。
雄黄锐散方
雄黄研 青葙子 苦参 黄连 桃仁去皮尖,研,各一分
上为散,以生艾捣汁,和如枣核大,绵裹,纳下部。扁竹汁更佳。冬无艾,只用散,绵裹,纳下部亦得。
附录《补亡论》说
郭白云曰:狐惑、𤻊病亦多有之,因医者既汗又吐,或又下,或利小便,亡津液太过,热毒内攻,脏腑枯焦,虫不得安,故上下求食。亦有不发汗,内热枯焦而成者。凡人之喉及阴、肛皆有是,其他肌肉津润处,虫缘津润而食之。𤻊病又不止因伤寒而成,多自下感之,因居湿地,下利不止,日久者必得,依朱氏服汤、用锐散。若在肛外可见,用芦荟、龙胆涂之尤妙。然必先汤内攻,而后淋洗外涂也。夏秋之交,小儿因下利感此疾尤多,当须淋洗肛外,频视之,见细红点初有,即急治之,稍迟则增多,经宿即十数倍。如仓卒不能辨,只先以芦荟、赤小豆涂之,他药能杀虫而不能毒人者亦可用。医工不识,误小儿多矣。若夫汤淹之法屡验①[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狐惑并𤻊病”]。
百合病证治
《金匮要略》曰:百合病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意欲食,复不能食,常默默然;欲卧,复不得卧;欲出行,复不能行;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用闻食臭时。如有寒实无寒,如有热实无热,口苦小便赤,《千金》作至朝口苦,小便赤涩。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如有神灵所加者,身形如和,其脉微数。其候每溺时觉头痛者,六十日乃愈;溺时头不痛,淅淅然寒者,四十日愈;若溺时觉快然,但头眩者,二十日愈。其证或未病而预见,或病四五日而出,或病二十日,或一月后微见者,微见《千金》作后见,《病源》作微见其状。各随证治①[注:百合病者……各随证治:语出张仲景《金匮要略方论》卷上“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证治”。]。
《千金方》云:或病一月、二十日后见其证者,治之喜误②[注:喜误:此指容易误治。喜,容易。]也③[注:或病一月……喜误也:语本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十伤寒方下“百合”。]。郭白云曰:此论有意不甚明处,今皆以《千金》论中字足之。又如一月、二十日后证方出,则一月、二十日之前为治,安得不误?故《千金》论中治之喜误四字,最为切要。论言其证者,谓潮时三证也④[注:此论有意……三证也: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百合病”。]。
附录赵氏《衍义》说
赵以德曰:经脉十二,络脉十五,此云百脉,果何脉欤?盖脉者,血之府,即是血行于脉,灌溉表里,联络俞会,遍布形体,言其百者,举夫数之众多也,犹言百骸尔。且脉之循行,与天地合度,应水漏百刻,是故脉之流行,各有定位,因之而为百脉亦宜矣。又何以一宗而悉致病乎?盖尽归手心主也。而手心主,主血主脉,而心又火之主。心,君也,君不用事,而手心主代之。由是手心主得专行一身阴血之生化,因号之为母气,百脉皆宗之。若火淫则热,热蓄不散则积,积则毒生而伤其血,热毒之血流于脉,本因母气之淫邪,是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考之《素问》,有解㑊证,与此百合证无少异。解㑊既属之热中无血,百合岂非亦是热中无血者乎?血属阴,阴者,肾水之所主。《内经》曰:肾虚则饥不欲食。故欲食复不能食### 百合病证治也。阴虚者恶烦,所以常默默也。卫气者,夜行阴则寐。今卫气因阴虚不得降,故欲卧而不得卧也。足得血则能步,血既病,于是欲行不能行也。饮食者,由血气化运而后安。脾属血而喜香,血时和则食美,时不和则闻食臭也。气阳而血阴,若气盛则热,气衰则寒。今病在血,不干于气,所以虽如寒而无寒,虽如热而无热也。血气和合则流通,不和则塞,塞则热生,上热为口苦,下热为便赤也。药虽治病,然必藉胃气以行之。若毒血在脾胃经络而闭塞之,药虽入,亦莫行也。胃弱不安于药者,得药则反剧吐利,有如鬼神之为祟也。病不在皮肉筋骨,则身如和。唯热在于血而血虚,故脉微数也。脉之微数,阴之虚也。阴虚则肾虚,肾与膀胱为表里,肾虚则膀胱不得引精于肾而亦虚。膀胱之脉,下入会阴,上至巅,为诸阳,主气。今溺,而膀胱之脉为气下泄,轻则不能举之于上而上虚,上虚则淅然头眩;重虚,气逆上于巅而为头痛。此之轻重,可知愈日之远近也。夫病有定所则可言定期。今以百脉之病,故其证之发见,亦无定期。或未病而见,或数日、一月而见。用是以察其病之表里浅深,出见形状如下文阴阳见者,随证而救之。
百合知母汤
治汗后百合病,百合知母汤。
百合十枚,擘 知母一两半
百合先洗,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渍水,别以新泉水一升半煮百合,去滓;又别以泉水一升煮知母,去滓,同百合汤再煮至一升,分温三服。
滑石代赭汤
治下后百合病,滑石代赭汤。
百合十枚,擘 滑石一两半,碎 代赭石半两,碎
如前方煎服。
百合鸡子汤
治吐后百合病,百合鸡子汤。
百合十枚,擘 鸡子黄二枚
如前渍煎百合,去滓,纳鸡黄,搅匀,煎五分,温服。
百合地黄汤
治不经汗、吐、下,百合病,形如初者,百合地黄汤。
百合十枚,擘 地黄汁半斤
如前渍煎,去滓,纳地黄汁,煎一升五合,分温再服。中病即止,大便当如漆。
百合汤洗
治百合病一月不解,变成渴者,百合汤洗之。
百合一升
更以水一斗,煎数沸,洗周身,慎风,仍食白汤饼,勿以盐豉也。
瓜蒌根牡蛎散
治百合病,渴不瘥者,瓜蒌根牡蛎散主之。
瓜蒌根无黄脉者 牡蛎粉等分
上为细末,饮调方寸匕,日三服。
百合滑石散
治百合病变成发热者,百合滑石散。
百合一两 滑石三两
上为细末,清饮调方寸匕,当微利,热则除。已利,勿服;未利,再服。
附赵氏《衍义》说
赵以德曰:日华子①[注:唐代本草学家。原名大明,以号行,四明(今浙江鄞县)人,一说雁门(今属山西)人,著《诸家本草》,此书早佚,其佚文散见于后代各家本草书中,如《本草纲目》]谓百合安心、定胆、益志,为能补阴也;治产后血晕,为去血中热也;除痞满,利大小便,为能导涤血之瘀塞也。而是证用之为主。若汗之而失者,是涸其上焦也。上焦,阳也,阳宜体轻之药,故用知母佐以救之。知母泻火,生津液,润心肺。若下之而失者,则损其阴,瘀血下积。而下焦,阴也,阴宜镇重之剂,故用滑石、代赭佐以救之。滑石开结利窍,代赭除脉中风痹、瘀血。若吐而失者,则损上中二焦之血,用鸡子黄补血佐以救之。若不经吐、下、发汗,未有所治之失,病形得如初者,但佐以生地黄汁补血凉血,凉则热毒消,补则新血生,蕴积者行而自大便出如黑漆矣。其一月不解,百脉壅塞,津液不化而成渴者,故用百合洗,则一身之脉皆得通畅,而津液行,其渴自止。勿食盐豉,以味咸而凝血,且走之也。若渴不瘥,是中无津液,则以瓜蒌、牡蛎主之。若变发热者,乃因脉塞郁而成热,以滑石通利佐之。滑石性凉,又可治热血之积塞者,自微利而出,故热除矣。夫百合病自见《金匮要略》后,诸方书皆不收,独朱奉议收之,谓伤寒变成斯疾,此乃病由之一端尔。切①[注:同"窃"。谦辞,指自己。]尝思之,是病多由心生,或因情欲不遂,或因离绝菀结,或优惶②[注:即"忧惶",忧惧。优,同"忧"。]煎迫,致二火郁之所成。百脉既病,故百体皆不安,所以见不一之病状。自今观之,诸方书不收百合病,乃有劳瘵之名,殆将以百合病与劳瘵同形状,或瘀血积于脉,亦同因而不收,并其方而弃之,深为可惜。
百合病见于阴者,以阳法救之;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见阳攻阴,复发其汗,此为逆;见阴攻阳,乃复下之,此为逆。
附《千金方》《补亡论》及程氏说
《千金方》曰:百合病见在于阴而攻其阳,则阴不得解也,复发其汗,为逆也;见在于阳而攻其阴,则阳不得解也,复下之,其病不愈①[注:语出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十“伤寒方下·百合”]。
郭白云曰:《金匮》之意,谓见阳当攻阴,若不攻阴而发其汗,则为逆;见阴当攻阳,若不攻阳而复下之,亦为逆。此为易明。《千金》言见阴攻阳、阴未解之间,不可复发汗,恐阳再受攻,故为逆;见阳攻阴、阳未解之间,不可复下之,恐阴再受攻,其病不愈。其意难明②[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五“百合病”]。
新安程云来曰:百合病得之于阴阳俱虚,此言不可下、不可汗也。见阳不足,则调其阴以养阳;见阴不足,则和其阳以养阴。《内经》曰:用阴和阳,用阳和阴,是即以法救之之意,岂一汗、下,便尽治百合之法乎?以上诸证,有一可汗、下者乎?观者无泥可也。
阳毒阴毒证
《金匮要略》曰: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吐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主之。
阴毒之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椒主之。
升麻鳖甲汤方
升麻 甘草各二两 当归 蜀椒炒去汗,各一两 雄黄半两,研 鳖甲手指大一片,炙
上六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顿服之,老少再服,取汗。
《肘后》《千金方》阳毒用升麻汤,无鳖甲有桂;阴毒用甘草汤,无雄黄①[注:阳毒之为病……无雄黄:语出张仲景《金匮要略方论》卷上“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证治”。]。赤按:阴阳二毒,不于见《玉函经》《伤寒论》二书。叔和《脉经》论证二条,阳毒用升麻汤,阴毒用甘草汤,都不载方味。《金匮要略》合为一治,曰阴毒、阳毒,升麻鳖甲汤主之。庞氏升麻、甘草二汤,方味皆同,又与《要略》异。赵以德虽发明《要略》方旨,然二证一治,终属可疑。唯《活人书》二方用药不同,差②[注:大致还可以。]可依据。今备录之,以俟能者论定焉。
附录诸家说先录赵氏说,以明方旨赵以德曰:按古方书谓阳毒者,阳气独盛,阴气暴衰,内外皆阳,故成阳毒;谓阴毒者,阴气独盛,阳气暴衰,内外皆阴,故成阴毒。二者或伤寒初得便为是证,或服药后变而成之。阳毒尽治以寒凉,阴毒尽治以温热。药剂如冰炭之异,何仲景用一方治之乎?虽曰阴毒者,去雄黄、蜀椒,则是反去其温热者矣。且注曰《肘后》《千金方》云阳毒用升麻汤,无鳖甲有桂;阴毒用甘草汤,无雄黄,岂非皆是热毒之伤于阴阳二经络耶?在阳经络,则面赤斑斑如锦纹,吐脓血;在阴经络,则面青,身如被杖,此皆阴阳水火动静之本象。如此,岂是寒热之邪乎?尝以升麻、鳖甲之药考《本草》,谓升麻能解时气毒厉、诸毒攻咽喉痛,与热毒成脓血,开壅闭,疗发斑。当归能破恶血,养新血,补五脏肌肤。甘草和中利血脉,缓急止痛,调养奏功。鳖甲去恶血。雄黄破骨节积聚,辟鬼邪恶风,骨蒸热极。蜀椒通血脉,调关节,疗死肌,去留结,破血,治天行。时气。诸药所能如此。即此观之,仲景于阴阳二毒之证总用一方,盖可知矣。病形虽由阴阳发证,论邪则一,属热毒与血病也。所以不分表里,俱以升麻解热毒,为君;当归和血,为臣;余者佐之而已。但雄黄、蜀椒,理阳气药也,故病在阴者去之。如《肘后》《千金》阳毒去鳖甲有桂枝者,鳖,水族,乃阴中之阳,不如桂枝能调阳络之血;阴毒不去蜀椒者,蜀椒,亦阴中之阳,非若雄黄阳中之阳,故留之以治阴也。方旨如此而已。所谓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者,五日乃土之生数,热未极也,尚可以治;七日为火之成数,热之极,阴阳消灭,不可治矣。其邪比伤寒,加之以毒,故伤寒至七日犹得再经,而此至七日不唯灭其阴,且火极亦自灭矣。
《脉经》曰:阳毒为病,身重,腰背痛,烦闷不安,狂言欲走,或见鬼,或吐、下利,其脉浮大而数,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唾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有伤寒二三日便成阳毒,或服药吐、下后变成阳毒,升麻汤主之。阴毒为病,身重背强,腹中绞痛,咽喉不利,毒气攻心,心下坚硬,短气不得息,呕逆,唇青面黑,四肢厥冷,其脉沉细紧数,身如被杖。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或伤寒一二日便成阴毒,或服药六七日以上,至十日变成阴毒,甘草汤主之①[注:语出王叔和《脉经》卷八“平阳毒阴毒百合狐惑脉证”]。
庞安常载阴阳二毒证文与《脉经》同,升麻、甘草二汤药味俱同,唯分两异耳。较之《要略》升麻鳖甲汤多一味桂枝。
《活人书》曰:伤寒,阳气独盛,阴气暴绝,必发躁,狂走妄言,面赤咽痛,身斑斑若锦纹,或下利黄赤,脉洪实或滑促。
宜用酸苦之药,令阴气复而大汗解矣。阳毒升麻汤。
又曰:阴毒之为病,初得病,手足冷,背强,咽痛,糜粥不下,毒气攻心,心腹痛,短气,四肢厥逆,呕吐下利,身如被杖。宜服阴毒甘草汤。
又曰:近人治伤寒脉洪大,内外结热,舌卷焦黑,鼻如烟煤者,以水渍青布薄之,叠布数重,新水渍之,稍挨①[注:拥挤。此处引申为“挤”之意。]去水,搭于胸上,须臾蒸热,又渍令冷,如前薄之,仍换新水,日数十易。热甚者,置人于水中,热势才退即已,亦良法也。郭氏曰:置病人于水中之法,势甚不得已,虽可用,亦难用,须内热少衰,外热未解则可。不然,水迫外热,并归于内,则不可支也。大抵狂躁与伤寒下证不同,下证只坐卧不安,阳毒则必欲起走,且有力,人不能制,虽见江河亦入也。亦有偶然得解者,非常道也。岭南热瘴,取蚯蚓研烂,新汲水渍,取清汁饮之。余尝苦病后潮热,以冷水调獭肝,服之则止②[注: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四。]。
庞氏曰:或素表气虚冷,始得便成阴毒,或因凉药冷物,所变多在四五日间也。服甘草汤,仍作返阴丹。
又曰:阴毒,脉沉微欲绝,四肢逆冷,大燥而渴不止,附子饮子③[注:语本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阴毒证”。]。
《活人书》曰:阴盛伤寒,心间烦躁,四肢逆冷,返阴丹主之④[注: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六。]。郭氏曰:朱氏返阴丹比之庞氏加附子、干姜、桂,为六物。其灸法:脐下一寸间。若其人手足冷,少腹硬,即更于脐下两边各一寸三处齐灸之,仍与四逆、返阴二药频服,方可解退。若加以小便不利,及阴囊缩入小腹,绞痛欲死,更于脐下三寸石门穴灸之,仍服前药,切不可与寻常利小便药也①[注:朱氏返阴丹……利小便药也: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阴毒七条’。]
《活人书》又曰:若阴毒已深,疾势困重,六脉附骨,取之方有,按之则无,一息八至以上,或不可数,至此则药饵难为功矣,但于脐中用葱熨法②[注:葱熨法:中医外治法之一。即以索缠葱白如臂大,切去根及青,留白二寸许。先以火炙热一面,以着病患脐下,上用熨斗贮火熨之,令葱并热气入腹内;更作三四饼,坏则易之。],或灼艾三五百壮。手足不温,不可治也。如手足温,更服前药以助之。若阴散阳回,则渐减热药而调治之。热气乍复,往往烦躁,切不可投凉药,烦躁甚者,再与返阴丹则定也。
又曰:六脉俱浮大,沉取之而不甚疾者,非阴证也。大抵阳毒伤寒,其脉多弦而洪数;阴毒伤寒,其脉沉细而弦疾。
又曰:阳毒则身热而无汗,阴毒则身冷而有汗。岐伯曰:阳盛则身热,腠理闭,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而热;阴胜则身寒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寒,寒而厥③[注:若阴毒……寒而厥: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四。]
郭白云曰:从兄盛年时健,不善摄生,极饮冷酒,食冷物,内外有所感,初得疾,便身冷自利,手足厥,额上冷汗不止,遍身痛,呻吟不绝,偃卧不能转侧,心神昏愦恍惚。呼医视之,治,不效。余言曰:此疾甚重,而人甚静,又觉昏愦,身重不能起,自汗自利,四肢厥,此阴病无疑。又遍身痛不知处所,则身如被杖,阴毒证也。安得不急治?医者之谬误不足听。乃急令服四逆汤,灸关元及三阴交。未知①[注:没有知觉。],加服九炼金液丹。利、厥、汗皆少止,稍缓药、艾,则诸证复出,再急救治,如此进退者三比②[注:连续。]。三日两夜,灸十余壮,服金液六十余粒,四逆汤一斗二,方能住火灸汤药。阳气虽复而汗不出,证复如太阳证,未敢服药,以待汗。二三日大烦躁,饮水,次则谵语,斑出热盛,无可奈何,复与调胃承气汤,得利,大汗而解。阴阳反复有如此者,前言烦躁不可投凉药,此则可下证具,非止小烦躁而已,故不同也③[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阴毒七条”。]
关元穴在脐下三寸。
附治阴阳二毒诸方
阳毒升麻汤方
升麻二分 犀角 射干 黄芩 人参 甘草各一分
上㕮咀,以水一盏半,煮取一盏,温服。食顷,再服。温覆,手足出汗则解。不解,重作。
阴毒甘草汤方
甘草 升麻 当归 桂枝各二分 鳖甲一分半 蜀椒一分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滓,温服。如人行五里顷④[注:刚才。],更服,温覆取汗,毒从汗出,愈。未汗,再作。
返阴丹方
硫黄五两,研末 太阴玄精石味盐者,研细 硝石研末,各二两### 返阴丹方
上用铁铫子①[注:用铁制成的煎药或烧水用的器具。]先铺玄精石一半,次铺硝石一半,中间下硫黄,又以硝石盖硫黄,又以玄精石盖之,用盖子合定,用三斤炭火烧,令得所②[注:适当。],勿以烟出多,急取出,以瓦盆合地下,四面灰拥,勿令烟出,直候冷取起,细研,蒸饼丸豌豆大,艾汤下十五丸。病重者,加二三十丸。此法甚验,喘促吐逆者,入口便安。服此药三五服不退,便于脐下一寸半灸之,须大炷百壮,未愈,可至二百壮。若手足极冷,小便涩,小腹硬,绞痛,囊缩,即更于脐下四寸灸之如前法,仍与当归四逆加吴茱萸汤,同返阴丹频频与服,内外追逐,方可解。若稍缓,则死矣。慎勿与寻常利小便药,此是阴毒气结在小腹所致也。有以炒盐及热药熨脐下者,其冷气在小腹被热物所熨,无处通出,即奔上冲心,其死尤速也。当先服温剂,然后熨之,则有益。
附子饮子汤
附子一枚,炮,去皮尖,四破
上以水九升,煎至三升,去滓,入瓶,油纸封固,沉井底,候极冷取饮之,仍下硫黄丸甚妙。
治阴毒硫黄丸方
硫黄二两 水银一两
上同研,入铫子,洒少醋,慢火炒似烟出,再出火洒醋,如此三四遍,地上放冷,研之,蒸饼丸桐子大。每服二十三十丸,艾汤吞下,日三服。
金液丹方
硫黄十斤,先飞①[注:矿物药或颜料,研成细末,置于水中以漂去其浮于水面的粗屑。]拣去沙土石,杵研为细末,用磁合盛,以水和赤石脂封口,盐泥固脐,晒干,地内先埋,以小罐子盛水令满,放合子在上,用泥固脐,讫慢火养七日七夜,候足,加顿火②[注:原料在炸或煮的过程中,为了防止食品外老内生或硬心,在一定程度时将锅从火上端下停一会,再端到火上继续加热。]一煅,候冷取出。
上研为细末,每一两用炊饼一两,汤浸握去水,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丸,多至百丸,温米饮下,空心服。
发斑证
发斑一证,缘仲景书中遗逸不详见,故诸家之说无所统。大抵斑证数种,唯热毒入胃者当下之,非下斑也,下其胃中之毒也。而胃中之毒,由斑而后见也。若皮间暴作瘾疹,无他里热证者,不可下,当服平凉去风解肌药,及以摩膏治之。若在春末及夏,不宜火灸及重复,随其浅深,略分内外,不可一切用药,亦表虚不可发汗也。
《千金方》载华元化之言曰:伤寒热毒之气,五日在腹,六日在胃,乃可下也。若热毒在外,未入于胃,而先下之者,其热乘虚入胃,则烂胃也。然热入胃,要须下去之,不可留于胃中。胃若实,其热为病,三死一生。胃虚热入,烂胃也。其热微者,赤斑出,此候五死一生;剧者,黑斑出,此候十死一生。
《千金》又曰:病者过日不以时下,则热不得泄,亦烂胃斑出③[注:语本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九“伤寒方上·伤寒例第一”。]。
郭氏曰:发斑有下之太早者,有失下者,故王仲弓①[注:弓:原作“方”,据前文改。]谓下早热入胃者斑出,下之迟、失下者亦斑出②[注:发斑有……亦斑出: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发斑”。]。
《活人书》曰:发斑有两证,温毒、热病,皆有斑也。温毒发斑者,冬时触冒寒毒,至春始发病,初在表;或已发汗、吐下,而表证未罢,毒气不散,故发斑。黑膏主之③[注:发斑有两证……黑膏主之: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一。]。
黑膏方
香豉一升 生地黄半斤,切
上以猪膏二斤,合露之煎令三分减一,绞去滓,纳雄黄、麝香各如豆大,搅和,尽服之,毒便从皮中出则愈。忌芜荑。
又曰:冬月温暖,人感乖戾之气,冬末即病,至春或被积寒所折,毒气不得泄,至天气暄热,温毒始发,则肌肉斑烂,瘾疹如锦纹,内攻心闷,但呕清汁。葛根橘皮汤主之④[注:冬月温暖……葛根橘皮汤主之: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一。]。
葛根橘皮汤方
葛根 橘皮 杏仁去皮尖,研 知母 黄芩 麻黄去节,泡 甘草炙,各半两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大盏半,煎至一盏,去滓,温服。
郭白云曰:发斑有阳毒、温毒、热病,热病即今之伤寒也。温毒发斑,于三日之内,毒气在表时即出,以此验。其温毒非热病也,盖其毒久郁而发,病不在里,故不可下,必随表证治之。当用药解肌热,麻黄、桂枝皆不可用也。如三日毒不解,其病人里,则同伤寒治之①[注:发斑有阳毒……则同伤寒治之: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发斑”]。
《活人书》又曰:热病发斑与时气发斑同,或未汗下,或已经汗下,而热毒不散,表虚里实,热毒乘虚出于皮肤,所以发斑②[注:热病发斑……所以发斑: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一]。
郭氏曰:此证是温毒发斑也,与伤寒发斑不同。盖温毒之毒,本在里,久为积寒所折,腠理闭塞不得出,及天气暄热,腠理开疏,乃因表虚,郁发为斑。是时在里之毒,已发在表,故可解肌而不可下也。伤寒之毒,初亦在里,久不能出,及春再感温气,腠理方开,随虚而出于表,遂见表证而未成斑也。医者昧于表里之证,下之太早,时内无毒气可下,所损皆胃之真气,真气既损,则胃为之虚矣。邪毒者,乘虚而出,乘虚而入者也,以先损之虚胃,而当复入之。今毒力必不胜,而胃将烂,是以其华见于表而为斑,则伤寒之毒,初蕴于里,出而之表耳。既见于里,又见于表,是毒气往来者再矣。诸经者,血脉之道路也。今邪毒往来于道路,而营卫气血不通,人其可久乎?此其所以不通也。然温毒之斑,虽感于动而发,从而散之则去矣。伤寒之毒已发,而后遏之,又虚而复客之,即入于胃,如升堂入室,不复可逐,必使下泄于肠胃,则可出,故必下之,所以救胃烂也。华元化③[注:华元化:即华佗。华佗(约145—208),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字元化,一名旉,汉族,沛国谯(今安徽亳州)人。华佗与董奉、张仲景(张机)并称为“建安三神医”]曰:要须下去之,不可留于胃中是也。故温毒之斑,郁发之毒也;伤寒之斑,胃烂之证也。发则可去,烂则不可生,是以言五死一生、十死一生也。其烂如何?曰:
毒热焚于内,则胃为疮烂矣①[注:此证是……疮烂矣: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发斑”。]
又曰:大抵发斑,不可用发表药。盖表虚里实,若发汗重,令开泄,更增斑烂也。当用化斑汤、玄参升麻汤、大青四物汤、猪胆鸡子汤,可选而用之②[注:大抵发斑……选而用之: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一。]
郭氏曰:温毒发斑,感在表,惟可解肌,不可发汗;伤寒发斑,毒气在胃,当下不当汗也③[注:温毒发斑……不当汗也: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发斑”。]故皆不可用发表药。
又附《补亡论》说
郭白云曰:发斑一证,以仲景不言,故诸书少至当之论,既不分温毒、伤寒,在表、在里不同,又不别发斑、瘾疹、诸疮之异,虽朱氏亦然。《活人书》曰:斑疮、瘾疹如锦纹,俗名麸疮,《素问》谓之疹,此亦发斑、瘾疹、麸疮,三病为一证也。雍详:发斑未尝成疮也。伤寒之斑,初如朱砂细点,又如狗虱啮痕,初甚稀,渐加稠密是也。瘾疹略如风尸,亦有赤白二种。赤者如锦纹也,不如风尸之高起,微隐起而相连续,初起臂腿,次满腹背,皆成锦花者是也。温毒之斑,略似赤色。瘾疹又不与伤寒斑同,在俗名麸疮者,乃是阳毒、诸疮之类,与斑疹二者不同。古有阳毒疮者,即本俗名豆疮、麻子疮、少铃疮、麸疮皆是也,皆因形名之。每有轻重,惟豆疮为至重,其他若误服凉药,亦皆能杀人。又有暴发锦纹瘾疹者,初无伤寒证,但前一二日减食,情思不佳,次必臂腿瘙痒,搔之随手锦纹出,丹毒治之,涂赤小豆、鸡子清甚佳。胸中余毒不去,则胸中烦闷,不入食,二三日服解毒药,去毒尽乃安。
又曰:斑证,阳毒最为重,其斑为内自有之,治从本方。温毒,内外热盛,不能偏表偏里,须两解之,以去内外热,宜白虎加人参汤、化斑汤。若内外热太盛者,依阳毒治之。常时,伤寒误下、失下致斑出者,其毒已入胃,审其无表证,有下证,宜用调胃承气汤以除胃中热。
又曰:仲景本论不见斑证,惟《千金方》载华佗之说最为切当,而近世医家多不见取,故其论不分毒在表里,仍并疮疹混为一说。设误汗下,宁不害人?虽庞氏、朱氏善究根源,持论亦如此。若不用华言,则无用调胃承气之理。今观其效验,故主其说,且已经孙真人之手,复何疑哉①[注:发斑一证……复何疑哉: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发斑”]?
附治斑证诸方
化斑汤方
人参 石膏各半两 萎蕤 知母 甘草各一分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盏半,入糯米一合,煎八分,米熟去滓,温服。
玄参升麻汤方
玄参 升麻 甘草炙,各半两
上㕮咀,以水一盏半,煎至七分,去滓,温服。
大青四物汤方
大青四两 香豉八合 阿胶 甘草炙,各一两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盏半,煎至七分,温服。
猪胆鸡子汤方
猪胆汁一合 鸡子一枚 苦酒三合
上三味和合,煎三沸,尽服之。羸人煎六七沸服,汗出即瘥。
发黄证
脉浮而动数,医反下之,动数变迟,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
常氏曰:茵陈煎浓汁调五苓散。郭氏曰:凡黄皆用二药,重者茵陈蒿汤,轻者五苓散。
伤寒,脉浮而数,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
治在阳明证中。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侬,身必发黄。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
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欲饮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宜下之,茵陈蒿汤主之。
伤寒六七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
伤寒,身黄,发热,栀子檗皮汤主之。
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主之。
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
常氏曰:可五苓散。
伤寒,头痛,翕翕发热,形象中风,下之益烦心,发汗则致痉,熏之则发黄。
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疸。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
常氏曰:可茯苓汤、五苓散。郭氏曰:宜《千金方》谷疸丸。
太阳中风,以火劫发汗,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
伤寒,发热,口中勃勃气出,头痛目黄,衄不可制。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①[注:不定数。犹言再三,多次。]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
《千金方》曰:诸病黄疸,宜利其小便。假令脉浮,当以汗解②[注:语出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十“伤寒方下·桂枝黄芪汤”。]。宜桂枝黄芪汤。
寸口脉阳浮而阴濡弱,阳浮则为风,阴濡弱为少血,浮虚一受风,少血发热。医以火熏熨令汗出,恶寒遂甚,客热因火而发,身因为黄,小便难,鼻中出血。复下之,热瘀在膀胱,蓄结成积聚,状如豚肝,当下不下,心乱狂走赴水。蓄血若去,目明心了。此皆医所为,轻者得愈,极者不治。
郭氏曰:先下积血,次身黄,小便难,治如前法③[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发黄”。]
《千金方》曰:伤寒,热出表,发黄疽,麻黄醇酒汤。冬月宜酒,春用宜水①[注:伤寒……春用宜水:语本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十“伤寒方下·麻黄醇酒汤方”]。
又曰:治黄疸,鼻中取黄汁,宜瓜蒂、赤小豆、秫米末,名瓜丁散②[注:治黄疸……名瓜丁散:语本孙思邈《千金翼方》卷第十八“杂病上·黄疸”。]。
麻黄醇酒汤方
麻黄三两,以醇酒五升,煮取一升半,尽服之。温覆,汗出即愈。
瓜丁散方[注:瓜丁散方:《备急千金要方》卷十“伤寒发黄第十四治黄疸方”。]
瓜蒂 秫米 赤小豆各二七枚
上三味治,下筛④[注:下筛:药物破碎后过筛子,即过滤分离。],病重者取如豆大二枚,纳着鼻孔中,痛缩鼻,须臾,当出黄汁,或从口中出汗升余则愈。病轻者如一豆。不瘥,间日⑤[注:间日:间隔一日。]复用。
巢氏曰:伤寒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侬,必发黄。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亦发黄。其人状变黄如橘色,或如桃枝色,腹微满,此由寒湿气不散,瘀热在于脾胃也⑥[注:伤寒阳明病……脾胃也:语出巢元方《诸病源候论》卷之八“伤寒病诸候下·伤寒变成黄候”。]
又曰:《时气发黄候》①[注:时气发黄候:即《诸病源候论》卷之九“时气病诸候·时气变成黄候”。原文为:“夫时气病,湿毒气盛,蓄于脾胃,脾胃有热,则新谷郁蒸,不能消化,大小便结涩,故令身面变黄,或如橘柚,或如桃枝色。”]曰:湿气盛蓄于脾胃,脾胃有湿,则新谷郁蒸,不能消化,大小便结涩,故发黄。又《温病候》②[注:温病候:即《诸病源候论》卷之十“温病诸候·温病变成黄候”。原文为:“发汗不解,温毒气瘀结在胃,小便为之不利,故变成黄,身如橘色。”]曰:发汗不解,温毒气瘀结在内,小便为之不利,故发黄。
郭氏曰:巢氏所论,即仲景阳明懊侬、被火二证及寒湿一证而已,亦甚略也,言简多不尽意。大抵瘀热在里,必为黄,不必脾胃,故热在膀胱,亦为黄也。桃枝色者,孙真人③[注:孙真人:即孙思邈,世称孙真人,后世尊之为药王,唐京兆华原(今陕西耀县)孙家塬人,著《备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云久则变作桃皮色也④[注:巢氏所论……桃皮色也: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发黄三十条”。]。
又巢氏《黄病论》⑤[注:黄病论:即《诸病源候论》卷之十二“黄病诸候·黄病候”。原文为“黄病者,一身尽疼,发热,面色洞黄。七八日后,壮热在里,有血当下之法如肝状。其人少腹内急。若其人眼睛涩疼,鼻骨疼,两膊及项强,腰背急,即是患黄。多大便涩,但令得小便快,即不虑死。不用大便多,多即心腹胀不存。此由寒湿在表,则热蓄于脾胃,腠理不开,瘀热与宿谷相搏,烦郁不得消,则大小便不通,故身体面目皆变黄色。凡黄候,其寸口近掌无脉,口鼻冷气,并不可治也。”]曰:黄病,一身尽痛,发热,面色洞黄,七八日后,热结在里,有血当下,如豚肝状,其人少腹满急。若眼睛涩痛,鼻骨疼,两膊及项强,腰背急,则是黄候。多大便涩,但得小便利,则不虑死矣。不用大便多,多则必腹胀,不佳。此由寒湿在里,则热蓄于脾胃,腠理不开,瘀热与宿谷相搏,郁蒸不得消散,则大小便不通,故身体、面、背变黄色。凡黄候,其寸口近掌无脉,鼻口气冷,并死不治。
《活人书》曰:发黄与瘀血,外证及脉俱相似,但小便不利为黄,小便自利为瘀血。要之,发黄之人,心脾蕴积,发热引饮,脉必浮滑而紧数。若瘀血证发狂,大便必黑,此为异耳。凡病人身体发热,头面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渴饮水浆,小便不利,如此必发黄。茵陈蒿汤、五苓散加茵陈主之。又茵陈蒿汤十分,五苓散五分,二药拌匀,每服三钱,温酒调,日三服。即以茵陈蒿汤调五苓散服之最良。病人服汤,得小便利,如皂角色赤,一宿腹减,则黄从小便中出也。栀子蘖皮汤、麻黄连翘赤小豆汤,皆可选用。
又曰:伤寒欲发黄者,急用瓜蒂末,口含水,搐一豆许入鼻中,出黄水,甚验。
又曰:太阳病,一身尽痛,发热,身如熏黄者,何也?太阳中湿也。
郭氏曰:宜五苓散。
又曰:白虎证与发黄相近,遍身汗出,此为热越,白虎证也;头面汗出,颈以下不得汗,发黄证也①[注:发黄与瘀血……发黄证也: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一。]
郭氏曰:白虎证遍身汗出,安能发黄?故仲景言:阳明热越,不得发黄也②[注:白虎证……不得发黄也: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发黄”。]
郭白云曰:巢氏《黄病》一论未为该通③[注:该通:博通。],而诸家伤寒论中多从之。夫致黄之由非一,或误下,或火熏,皆能成黄,非只寒热谷气而已。大抵寒邪中人,久不能去,变为热毒,假春风发动表为可出之时,既动则不可复回,而腠理不开,无由作汗而出,郁而在里,终不能散,淫邪泮衍,血脉传流。其毒之重者,遇血相搏,不能胜,为之交结如豚肝,或如墨色,此为邪气所败之血也,无以泄其邪,则血枯而人死矣。其轻者,鼓血而上,随衄而散,涩者因促滑气而下,随溺可出,既不能与血相搏,又不能开腠理而生汗,上不可散,下不可出,乃逡巡于毛窍之际,已失所舍而无可定止,进退不能,郁为黄色,以待汗与溺,而后通。此毒非不欲出也,犹人之行及于门而无路也。医者疏通其道而指示之,不为汗则溺,未有不去之理。然毒在腠理之内,与正气争持,正邪相窒,毛空①[注:即毛孔,指汗孔。]益不可开,是以小能作汗,必从开窍、利小便而出。此所以毒气在里,不能出者,必成黄、血二证。虽轻重上下不同,其理一也。有可汗而出者乎?曰:脉浮甚者,其表必疏,可汗而出之也②[注:巢氏……而出之也: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四“发黄”。]
附治发黄证诸方
栀子蘗皮汤方
以上三方俱见阳明证中。
茯苓汤方
见前可发汗证。
谷疸丸方
苦参三两 龙胆一两上二味为末,用牛胆汁和为丸,如梧子大,先食以麦粥,饮服五丸。三日不知,稍加之。
桂枝黄芪汤方
桂枝 芍药 生姜各三两 甘草二两 黄芪五两 大枣十二枚
上六味㕮咀,以水八升,微火煎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发微汗。不汗者,饮稀热粥以助阳。若不汗,更服。
外篇卷第三
痰病食积虚烦脚气证
赤按:四证之挟外邪者,皆三阳篇中所有,法以解表为先。其不由外感者,痰从内动,发汗必至迷塞经络,留滞不去;食积胸中,阳气不布,发汗则阳气外越,阴气独盛,致成危候;虚烦者,胃中津液已竭,发汗则津液尽亡。脚气即地之湿邪从足先受者,在湿家禁汗之例。昔贤皆指四者为类伤寒证,今特以为非伤寒证,则其义显矣。喻嘉言于六经后独出痰病一门,亦欲学者反隅而得之耳。兹与下学者谈医不惮辞费,仍收《活人书》四证以备参考。《活人书》于四证亦挟外邪著论,今既讨论详明于兼外邪、不兼外邪者分别施之,亦可不失仲景之意也。
《活人书》曰:人病有憎寒发热,恶风自汗,寸口脉浮,胸膈痞满,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而头不疼,项不强者,此为有痰也。宜柴胡半夏汤、金沸草散、大半夏汤。若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用瓜蒂散吐之①[注:人病有憎寒……瓜蒂散吐之: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七。]
古人用吐法,凡用一钱匕,药下便卧,欲吐且忍之,良。久不吐,以三钱匕,汤二合和服,以手指探之便吐矣。不吐,稍增之,以吐为度。若吐病不除,明日如前法再服,但不可令人虚也。药力过时不吐,饮热汤一升以助之,吐讫便可食。若无复余毒,服药过多者,饮水解之。凡吐后,糜粥养之,忌生冷油腻。
柴胡半夏汤方
柴胡八两 人参 甘草炙 黄芩各三两 麦门冬去心,三两 半夏二两半,洗 白术二两
上㕮咀,每服五钱,生姜五片,枣一枚,以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滓,温服。
金沸草散方
前胡 旋覆花各三两 荆芥四两 半夏洗,姜汁浸 细辛 甘草炙,各一两 赤芍药二两
上㕮咀为末,每服二钱,生姜五片,枣一枚,以水一盏,煎至六分,去滓,热服。未知,再服。
大半夏汤方
半夏汤洗,薄切,焙干,每遇膈间有痰用 茯苓各一分
上以水二盏半,煎至一盏,去滓,临卧温呷。如有热痰,加炙甘草一分。如脾胃不和,去甘草,入陈皮一分,同煎服。
《活人书》曰:头痛,脉数,发热恶寒,而身不疼痛,左手脉平和者,食积也①[注: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七]。《甲乙经》云:人迎紧盛,伤于寒;气口紧盛,伤于食②[注:语出皇甫谧《针灸甲乙经》卷四“经脉”]。盖气口主中,人迎主外,以此别之。伤食之证,由脾胃伏热,因食不消,发热,故似伤寒。若膈寒呕吐者,食在上脘,宜吐之。若心腹满痛者,宜下之,治中汤、五积散、黑神丸可选用也。
见前霍乱证。
五积散方
枳壳五两,熬熟 苍术二十四两,洗,焙 桔梗十二两,洗,焙 白芷四两,洗,焙 厚朴去皮 芍药 茯苓 当归洗 麻黄去节 半夏洗 干姜各三两 陈皮八两 甘草炙,二两半 官桂去皮 川芎 人参各二两
上十六味,除枳壳、官桂外,余并一处,生捣为粗末,分作六分,于大镬①[注:古代的大锅。]内文武火炒令黄熟,摊冷,入枳壳、官桂末一处,和匀,入磁瓶内。每服二钱,水一盏,生姜三片,煎至七分,去滓服。伤食,入葱白一茎,豆豉七粒,同煎服,出汗。或脾胃不和,内伤冷食,身疼,头昏无力,胸膈不利,食不下,四肢觉冷,至晚心躁困倦,入盐少许同煎。或是阴经伤寒,手足逆冷,或睡中虚惊,及虚汗不止,脉细疾,面青呕逆,入附子同煎,加减多少,并在临时。
黑神丸方
巴豆择新好者,一两,轻捶去皮,急流水浸一宿,煮三五十沸,候冷漉出,去心膜,研如膏,用原纸②[注:需要经过加工处理的纸都是原纸。]十重,裹以重物,擀去油 五灵脂二分,黑色者为上 大戟生用,去皮,如粉白者为上 杏仁烧过,研 荆三棱生用,各半两 豆豉二两,新软者为上
上先以三味为极细末,方始入巴豆、豆豉,研匀后,入杏仁泥,更研令匀,别入飞面③[注:面粉。]半匙,以井花水④[注:亦作“井华水”,清晨初汲的水。]调如糊,渐次拌药搜和得所,入臼中捣三千下,丸如绿豆大,晒干。如遇有食
积者,脉结,身不热,即下之,量人加减丸数,姜枣汤送取,微利为度。若身热者,下之则为结胸、痞气。若病在上可吐者,用生姜干嚼三五丸。
《活人书》曰:诸虚烦热与伤寒相似,然不恶寒,身不疼,头不痛,故知非伤寒也,不可发汗。脉不紧数,故知非里实也,不可下。如此,内外皆不可攻,攻之必遂损竭,多死也,但当与竹叶汤。若呕者,与橘皮汤①[注:诸虚烦热……与橘皮汤: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七。]
淡竹叶半把 石膏四两,碎 人参半两 麦门冬一两一分 半夏六钱 炙甘草半两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盏半,入生姜三片,粳米百余粒,煎至八分,米熟汤成,去滓,温温服之。
陈皮去白,二两 人参一分 甘草半两 青竹茹一团 姜四片 枣一枚
上以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滓,温服。一服不愈,再与之。孙真人云:此法屡用,甚验。伤寒虚烦,亦宜用之。王叔和云:有热不可大攻,攻之热去则寒起矣。宜服竹叶汤。
此二汤前已见过,但分两不同,故复出之。
《活人书》曰:伤寒,头疼身热,支节痛,大便秘,或呕逆,而脚屈弱者,脚气也。其脉浮而弦者,起于风;濡而弱者,起于湿;洪而数者,起于热;迟而涩者,起于寒。风者,汗而愈;湿者,温而愈;热者,下而愈;寒者,熨而愈。脚气之病,毒气入腹,则小腹顽痹不仁,令人呕吐,死在朝夕矣。然终与伤寒不同者,脚气之人,病必从脚起,或先缓弱疼痹,或行起忽倒,或两胫肿痛,亦有不肿者,或脚膝枯细,或心中忪悸,或小腹不仁,或举体转筋,或见食呕吐,恶闻食臭,或胸满气急,或遍身酸痛,皆脚气候也,黄帝所谓缓风湿痹是也。顽弱为缓风,疼痛为湿痹。寒中三阳,所患必冷,越婢汤、小续命汤主之。
暑中三阴,所患必热,小续命去附子减桂一半主之。大便秘者,脾约丸主之。头痛身热,支节痛,而脚屈弱者,是其人素有脚气,此时发动也。脚肿者,槟榔散主之。脚气方论,《千金》《外台》最详,大抵越婢汤、小续命汤、薏苡仁酒法、木瓜散、脾约丸皆为要药,仍针灸为佳。用补药与汤淋洗,俱大禁也①[注: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七]。
槟榔散方
橘叶 沙木各一握
上二味,以小便一盏,酒半盏,煎数沸,调槟榔末二钱,食后服。
越婢汤方
石膏四两 麻黄去节,三两 附子炮,一两 白术炒,二两 甘草炙,一两
上㕮咀,每服四钱,入生姜三片,枣一枚,以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滓,温服。
见痉痉证。
薏苡仁酒方
薏苡仁 牛膝各二两 五加皮 海桐皮 独活 防风 杜仲去皮,切片,用生姜汁拌炒 枳壳炒,各一两 生地黄二两半
上以无灰酒①[注:无灰酒:即不放石灰的酒。古人在酒内加石灰以防酒酸,但能聚痰,所以药用须无灰酒。]五升浸,春秋冬二七日,夏月盛热,分作十剂,遂旋浸酒,空心温服一盏或半盏,日三四服,常令酒力不绝。久服觉皮肤中如虫行,即风湿气也。
木瓜散方
大腹皮一枚 木瓜 苏叶 甘草炙 木香 羌活各一分
上各细剉为散,分作三服,用水一盏,煎至半盏,去滓服。
脾约丸方
大黄二两,酒浸,焙干 厚朴去皮,姜汁炒 枳壳麸炒 白芍药各半两 麻子仁一两半,去壳,微炒 杏仁去皮尖,双仁者三分,麸炒透熟
上为细末,炼蜜和,杵千下,丸如桐子大,每服二十丸,温水下,不拘时候。未知,加五丸至十丸止。下利后,糜粥将理②[注:将理:修养调理。]。
温疟
问曰:温疟类伤寒,何如?《素问》三十五③[注:素问三十五:即《素问·疟论》。]曰:温疟得之冬中于风,寒气藏于骨髓之中,至春则阳气大发,邪气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脑髓烁,肌肉消,腠理发泄,或有所用力,邪气与汗俱出,此病藏于肾,其气先从内出之于外也。如是者,阴虚而阳盛,阳盛则热矣,衰则气复反入,入则阳虚,阳虚则寒矣。故先热而后寒,名曰温疟。
郭氏曰:温疟始感之气与伤寒同,及其发出之时与伤寒异,故不为伤寒而为疟也①[注:温疟始感……而为疟也: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八“伤寒相似诸症”。]。曰:伤寒亦变疟乎?《千金》三十五卷曰:时行后变成瘴疟者,大五补汤主之②[注:时行后……大五补汤主之:语本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十“伤寒方下·大五补汤”。]。
大五补汤方
桂心三十铢 远志 桔梗 芎劳各二两 茯苓 干地黄 芍药 人参 白术 当归 黄芪 甘草各三两 竹叶五两 大枣二十枚 生枸杞根 生姜各一斤 半夏 麦门冬各一升
上十八味㕮咀,以水二斗,煮竹叶、枸杞根,取一斗,次纳诸药,煎取六升,分六服,一日一夜令尽。
酒病
问曰:酒病似伤寒,何如?巢氏曰:酒有毒而性热,饮之过多,故毒热流溢经络,浸淫脏腑,而诸疾生也。或烦躁壮热而似伤寒,或洒淅恶寒有同温疟,或吐利不安,或呕逆烦闷,随脏气虚实而发为病焉③[注:酒有毒……发为病焉:语本巢元方《诸病源候论》卷之二十六“蛊毒病诸候·三十六、饮酒后诸病候”。]。
郭氏曰:凡痈疽病及豌豆疱疹之类,初证多类寒④[注:凡痈疽病……多类寒: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八“伤寒相似诸症”。]。赤按:《太阳篇》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得汤则吐。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所谓酒客者,盖谓是酒病人也。
溪毒
郭氏曰:孙真人于伤寒后附溪毒一证,详其状类,以明其证与伤寒别,是亦以疑似而辨之也①[注:语本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八“伤寒相似诸症”。]
孙真人曰:江南有射工毒虫,一名短狐、溪毒,一名蜮。形如甲虫,无目而利耳,有一长角在口前如弩,以气为矢,用水势射人,人或闻其在水中铋铋②[注:铋铋(bì必):恶视貌。]作声,要须得水没其口,便以口中毒射人。此虫畏鹅,鹅能食之。其初始证候,先恶寒发热,筋急,仍似伤寒,中风便不能语言,朝苏晡剧,寒热闷乱,是其证也。始得三日内,急治之。稍迟者,七日死。其虫小毒,轻者,及相逐者,射着人影者,皆不即作疮,先病寒热。自非其地之人,不知其证,便谓伤寒,作治乖谬,是以致祸。
又曰:中人头面尤急,腰以上近心多死,腰以下稍宽,不治亦死③[注:语本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五“备急方·蛇虫等毒”。]
巢氏曰:南方郡县,山谷溪源有水毒病,亦名溪温,以其病与射工相似,欲通呼溪病。其实有疮是射工,无疮是溪毒也。
又曰:水毒有雌雄,脉洪大而数者为阳,是雄溪,易治,宜先发汗及浴;脉沉细而迟者为阴,是雌溪,难治。欲审知是中水者,手足指冷,即是;不冷,非也。又呼为鲨病④[注:语本巢元方《诸病源候论》卷之二十五“蛊毒病诸候(上凡九论)·九、水毒候”。]
郭氏《伤寒温疫论》
郭白云曰:伤寒时气,证类多端,或名温病,或曰时行,或曰温疫,或曰温毒,或以为轻,或以为重,论说不一,益令人惑。大抵其病有二种,即时发者必轻,经时而发者必重。且如伤寒一病,《序例》曰:冬时严寒,君子固密,则不伤于寒,触冒之者,乃名伤寒。盖初感即发,无蕴积之邪气,虽为伤寒,其病亦轻。又曰: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是以既伤于寒,又感于温,两邪相搏,合为一病。如人遇盗,又有同恶济之,何可支也?故伤寒冬不即病,遇春而发者,比于冬之伤寒为重也。又有至夏而发者,为尤重也。盖寒邪浅近在肤腠,正气易胜,则难久留,是以即发。若邪稍深,则入于肌肉,正气不能胜,必假①[注:利用]春温之气,开疏腠理,而后可发,是以出为温病。又其邪之甚者,经时既久,深入骨髓,非假大暑消烁,则其邪不可动。此冬伤于寒,至夏为热病者,所以又重于温也。故古人谓冬伤于寒,轻者夏至以前发为温病,甚者夏至以后发为暑病也。此三者,其为伤寒本一也,唯曰即发、不即发之异,随脉变动,遂大不同。又有冬不伤寒,至春感不正之气而病,其病无寒毒之气为之根,虽名温病,又比冬伤于寒至春再感温气者为病尤轻也。然春温冬寒之病,乃皆自感自致之病也。若夫一邦、一乡、一家皆同患者,是则温之为疫者然也,非冬伤于寒,自感自致之病也。盖以春应暖而反寒,夏应热而反凉,秋应凉而反热,冬应寒而反温,气候不正,盛强者感之犹轻,衰弱者得之必重,故名温疫,亦曰天行、时行也。设在冬寒之日,而一方、一乡、一家皆同病者,则时行之寒疫也。大抵冬伤于寒,经时而后发者,有寒毒为之根,再感四时不正之气而病,则其病安得不重?如冬病伤寒,春病温气,与夫时行、温疫之类,皆无本根,随感即发,中人浅薄,不得与寒毒蕴蓄有时而发者同论也。惟温毒一病,既非伤寒,又非温病,乃在冬时表尝感寒,先感冬温不正之气,后复为寒所折,肤腠闭密,其邪进不得入,退不得泄,必假天气暄热,去其外寒,而后温气得通。郁积既久,毒伤肌肉,故斑如锦纹,或烂为疮,而后可出。是以《序例》曰:其冬有非节之暖,名为冬温。冬温之毒与伤寒大异,谓此温毒也。亦有所感轻浅,则易出;所感深重,则非节之暖,人人皆感,故为疫。其实先温后寒,所以与伤寒大异。然而时之气有正与不正,何也?曰:春气温和,夏气暑热,秋气清凉,冬气冷冽,此则四时正气之序,所谓四时正气之病者也。又曰:非其时而有其气,一岁之中,长幼之病多相似者,此则时行之气,是为不正之气,毒伤人者也①[注:语本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八“伤寒温疫论”]。
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
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小便不利。小便不利四字,汪琥移在被下之上。若被下者,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瘛疭。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②[注:拖延时日],再逆促命期。
《千金方》曰:风温之病,脉阴阳俱浮,汗出体重,其息必喘,其形状不仁,嘿嘿①[注:不说话,沉默。]欲眠。下之者,小便难;发其汗者,必谵语;加烧针者,则耳聋难言,但吐,吐则遗失便利。如此疾者,宜服萎蕤汤②[注:风温之病……宜服萎蕤汤:语出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九“伤寒方上·葳蕤汤”。]。
萎蕤汤方
萎蕤三分 石膏一两,碎 白薇 麻黄泡,焙 川芎 葛根 羌活 甘草炙 杏仁去皮尖及双仁者,各半两 青木香一分,冬用一两,春用半两,炒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盏半,煎至一盏,去滓服,日三。治风温,兼疗冬温,及春日中风、伤寒,头疼发热,咽干舌强,胸疼痞满,腰强。
《活人书》曰:病人素伤于风,因复伤于热,风热相薄,则发风温。主四肢不收,传曰:风温未疾。头疼身热,常自汗出不解。治在少阴、厥阴,少阴火,厥阴木。不可发汗,宜萎蕤汤。风温身灼热者,宜知母葛根汤。风温加渴甚者,瓜蒌根汤。风温脉浮、身重、汗出者,汉防己汤③[注:病人素伤……汉防己汤: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六。]。
知母葛根汤方
知母三钱 葛根八钱 石膏六钱 萎蕤五钱 麻黄去节,四钱 甘草炙 黄芩 木香 升麻 南星 人参 防风 杏仁炒 川芎 羌活以上各二钱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盏半,煎至一盏,去滓,温服。未知,再服。
瓜蒌根汤方
瓜蒌根三分 石膏二两 人参 防风 炙甘草各半两 葛根一两半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盏半,煎至一盏,去滓,温服。
汉防己汤方
汉防己四两 黄芪 甘草炙,各二两 白术炒,三两
上㕮咀,每服五钱,入生姜四片,枣一枚,以水一盏半,煎至一盏,去滓服。仍坐被中,汗出如虫行,或被卧取其汗。
《活人书》曰:初春,病人肌肉发斑,瘾疹如锦纹,或咳,心闷,但呕清汁,此名温毒也。冬时触冒寒毒,至春始发,病初在表,证如伤寒,或已发汗、吐、下,而表证未罢,毒气不散,故发斑,黑膏主之。成疮者,自作疮治,不用黑膏。又有冬月温暖,人感乖戾之气,冬末即病,至春或被积寒所折,毒气不泄,至天气暄热,温毒始发,则肌肉斑烂,隐疹如锦纹,而咳,心闷,但呕清汁,葛根橘皮汤主之①[注: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六]。方见前斑门。
附《补亡论》说
郭白云曰:不必初春,春夏皆发其斑,与伤寒不同,瘾疹如锦纹,而不作疮烂者是也。其发疮脓烂者,即时行热毒豌豆疮也。二者皆先有表证如伤寒,又有瘾疹赤白二种,初无表证,暴感温气而作,其毒轻浅,风尸之类也。又有一种遍身如锦,初亦无表证,如丹如疹,其毒亦轻,皆详见小儿疮疹后斑疮瘾疹论辨中。
又曰:《伤寒·序例》言风温、温毒二证,又与二说不同。
《序例》之言伤寒过十三日以上不间,尺寸陷者大危。若更感异气,变为他病者,当依后坏病证而治之。若阳脉浮滑,阴脉濡弱者,更遇于风,变为风温;阳脉洪数,阴脉实大者,更遇温热,变为温毒。温毒为病最重,此乃伤寒后四种坏病,此病最为重也,又非但前所谓风温、温毒而已,其用药亦当不同。然则《序例》所言伤寒坏病中风温、温毒也,诸家所言者,冬春自感之风温、温毒也,其治之轻重不得大异也。四种坏病之中,又有湿温一证,见不可汗门中。
又曰:天行温疫,虽证不见多,用药亦多端。如《千金方》言辟温疫气,并断温疫相染诸方,及《千金翼》弹鬼丸、萤火丸皆可选用。然治疫先要辨寒温,故庞安常述其治寒疫诸方,如赤散、解圣散之类,皆宜治寒疫。若施之温疫,则益热矣①[注:不必初春……则益热矣: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八“风温温毒”。]。
弹鬼丸方
雄黄 丹砂各二两 石膏四两 乌头 鼠妇各二两
上五味,以正月建除日②[注:建除日:即“建除十二神”中的建日、除日。“建除十二神”为中国民俗选择良辰吉日的方法,即“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这十二个字,周而复始。建日,健旺之气。行军、外出、求财、谒贵、上书都是好日子,如寄履历表。除日,为陈旧布新之义,宜治疗、出行、嫁娶、祈福。忌开张、搬家、上任。]、执厌日③[注:执厌日:即“建除十二神”中之“执日”。执日,为固执之义。宜祈福、祭祀、结婚、立约;忌搬家、开仓、出行。]捣为散,白蜡五两,铜器中火上消之,下药搅令凝,丸如楝实,以赤縠④[注:縠(hú糊):皱纱。]裹一丸,男左女右,肘后带之。
萤火丸方
一名冠将丸,又名武威丸。
萤火 鬼箭削去皮羽 蒺藜各一两 雄黄 雌黄 矾石火烧枯,各二两 羚羊角煅存性
上为末,以鸡子黄、丹雄鸡冠一具,和捣千下,如杏子大。作三角绛囊盛五丸,带左臂上,如从军,系腰中。能避五兵白刃盗贼,辟疾病、恶气百鬼、虎狼蛇虺①[注:古书上说的一种毒蛇。]、蜂虿②[注:古书上说的蝎子一类的毒虫。]诸毒,勿离身。居家挂户上,辟绝盗贼、温疫。
华佗赤散方
丹砂二分 蜀漆 蜀椒 干姜 细辛 黄芩 防己 桂枝 茯苓 人参 沙参 桔梗 女萎 乌头 常山各三分 雄黄 吴茱萸各五分 麻黄 代赭石
上除细辛、丹砂、干姜、雄黄、桂外,皆熬治作散,酒服方寸匕,日二。耐药者,二七,覆令汗出。治疟,先发一时,服药二七半。
圣散子方
肉豆蔻十个 木猪苓 石菖蒲 高良姜 茯苓 独活 柴胡 吴茱萸 附子炮 麻黄 厚朴姜炙 藁本 芍药 枳壳麸炒 白术 泽泻 藿香 防风 半夏姜汁制 细辛 吴术蜀人谓苍术之白者为白术,盖茅术也,谓今之白术为吴术,各半两 甘草一两
上剉,焙作煮散,每服七铢,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滓,热服。余滓两服合为一服,重煎,皆空心服。
《小品方》疗温病有热,饮水暴冷哕者,俗云冷呃。茅根汤。
茅根汤方
茅根 葛根各半升
上以水四升,煮取二升,稍温饮之,哕止则停。《古今录验方》去茅根,加枇杷叶。又一方加橘皮、桂心。以其胸中有停饮,故用辛温、辛热以散之。
《删繁方》疗肺腑脏热,暴气发斑点,香豉汤。
香豉汤方
香豉一升,绵裹 葱须四两 石膏八两 栀子仁三两 大青二两 升麻 芒硝各三两 生姜八两
上㕮咀,以水六升,先煮七味,取二升,去滓,下芒硝,分三服。虽云疗肺腑脏热,实则清阳明胃腑郁热之神方也。
温病发斑,赤者,五死一生;黑者,九死一生。庞安时云:大疫难疗,麦奴丸主之。
麦奴丸方
见前八卷发汗证。按:此方治时行热病,六七日未得汗,脉洪大或数,面赤目瞪,身体大热,烦躁,狂言欲走,大渴甚。又五六日不解,热在胸中,口噤不能言,为坏伤寒。医所不能治,弃为死人。或人精魂已竭,心下才暖,拨开其口灌药,下咽即活。兼治阳毒发斑,更治火逆,烦躁惊狂,大渴引饮,谵语便秘,内外实热者最神。
赤按:风温、温毒、温疫诸证,自叔和《序例》以来,王太仆注《内经·热论》已宗其旨,南宋郭白云发明《序例》尤详,其他名贤著述无不踵是为说。西昌喻嘉言有春温、温疫论之作,以驳《序例》辨四变之非,欲大破叔和之藩,而主张亦太过矣。然议论轩豁①[注:开阔。],能使观者耳目为之一醒。可见天下之义理无穷,固不可以一说拘也。今录之以扩心胸。
论春温大意并辨四变之非
喻昌曰:春温之证,《内经》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又云:冬不藏精,春必病温。此论温起之大原也。《伤寒论》云: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瘛疭。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此论温成之大势也。仲景以冬不藏精之温名曰风温,其脉阴阳俱浮,正谓少阴肾与太阳膀胱,一脏一腑,同时病发,所以其脉俱浮也。发汗后,身反灼热,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一一尽显少阴本证,则不可复从太阳为治,况脉浮自汗,更加汗之,医杀之也。所以风温证,断不可汗,即误下、误火,亦经气伤而阴精尽,皆为医促其亡而一逆、再逆促命期矣。于此见东海、西海心同一理,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后人不察,惜其有论无方,讵②[注:岂。]知森森③[注:众多貌。]治法,全具于太阳、少阴诸经乎?晋王叔和不究仲景精微之蕴,栽风神电④[注: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为不根之谈,妄立温疟、风温、温毒、温疫四变,不思时发时止为疟,疟非外感之正病也。春木主风而气温,风温即是温证之本名也。久病不解,其热邪炽盛,是为温毒,温毒亦病中之病也。至温疫,则另加一气,乃温气而兼瘟气,又非温证之常矣。今且先辨温疟。温疟正冬不藏精之候,但其感邪本轻,故只成疟耳。黄帝曰:温疟舍于何脏?岐伯对曰:温疟得之冬中于风,寒气藏于骨髓之中,至春则阳气大发,邪气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脑髓烁,肌肉消,腠理发泄,或有所用力,邪气与汗皆出,此病藏于肾,其气先从内出之于外也。如是者,阴虚而阳盛则热矣,衰则气复反入,入则阳虚,阳虚则寒矣。故先热而后寒名曰温疟。此可见温疟为冬不藏精,故寒邪得以入肾。又可见温疟遇温,尚不易发,必大暑大汗,始发之也。叔和反以重感于寒立论,岂不其读《内经》乎?抑何不思之甚耶?今且再辨风温。春月时令本温,且值风木用事,风温二字,自不得分之为两。凡病温者,悉为风温,即如初春地气未升,无湿温之可言也;天气微寒,无温热之可言也;时令和煦,无温疫之可言也。其所以主病之故,全系于风。试观仲景于冬月正病以寒统之,则春月正病定当以风统之矣。夫风无定体,在八方,则从八方;在四时,则从四时。春之风温,夏之风热,秋之风凉,冬之风寒,自然之道也。叔和因仲景论温条中重挈风温,故谓另是一病。不知仲景于温证中特出手眼,致其叮咛,见冬不藏精之人,两肾间先已习习风生,得外风相召而病发,必全具少阴之证,故于温字上加一风字,以别太阳之温耳。叔和妄拟重感重变,乃至后人作赋云:风温、湿温兮,发正汗则危恶难医。又云:因知风温汗不休,当用汉防己。隔靴搔痒,于本来之面目安在哉?今且再辨温毒。夫温证中之有温毒,一如伤寒中之有阳毒、阴毒也。伤寒不以寒毒另为一证,则温病何得以温毒更立一名耶?况温毒复有阴阳之辨,太阳温证,病久不解,结成阳毒;少阴温证,病久不解,结成阴毒。叔和不知风温为阴邪,故但指温毒为阳毒,以致后人袭用黑膏、紫雪,阴毒当之,惨于锋刃,其阶厉①[注:祸害的开端。]亦至今未已耳。其温疫一证,另辨致详②[注:春温之证……另辨致详:语出喻嘉言《尚论篇》尚论篇卷首“论春温大意,并辨叔和四变之妄”。]。
论温疫
喻昌曰:圣王御世,春无愆阳,夏无伏阴,秋无凄风,冬无苦雨,乃至民无夭札,物无疵疠③[注:亦作“疵厉”。灾害疫病,灾变。],太和之气弥满乾坤,安有所谓温疫哉?然而《周礼》傩④[注:古代腊月驱逐疫鬼的仪式。]以逐疫方,相氏掌之,则温疫之由来旧矣。古人元旦汲清泉以饮芳香之药,重涤秽也。后汉张仲景著《伤寒论》,欲明冬寒、春温、夏秋、暑热之正,自不能并入疫病以混常法,然至理已毕具于脉法中。叔和不为细绎⑤[注:仔细探究其中的道理。绎,寻求事理。],乃谓重感于寒,变为温疫;又谓春时应暖而复大寒,夏时应热而反大凉,秋时应凉而反大热,冬时应寒而反大温,非其时而有其气,一岁之中,长幼之病多相似者,此则时行之气也;又谓冬温之毒,与伤寒大异,冬温复有先后更相重沓,亦有轻重为治不同;又谓从春分节以后,至秋分节前,天有暴寒者,皆谓时行寒疫也。盖以春、夏、秋为寒疫,冬月为温疫。所以又云三月、四月,或有暴寒,其时阳气尚弱,为寒所折,病热犹轻;五月、六月,阳气已盛,为寒所折,病热则重;七月、八月,阳气已衰,为寒所折,病热亦微。后人奉此而广其义,谓春感清邪在肝,夏感寒邪在心,秋感热邪在肺,冬感温邪在肾,埙篪递奏①[注:喻不同病邪在四季所伤脏腑不同互相交替呼应。埙篪,喻互相呼应配合。递奏,交替奏乐。],举世若狂矣。嗟嗟!疫邪之来,果寒折阳气,乘其所胜,而直入精神魂魄之脏,人无瞧②[注:察看。]类久矣。更有谓疫邪无形象声臭定时定方可言,是以一岁之中,长幼莫病此。至病伤寒者,百无一二。治法非疏里则表不透,非战汗则病不解,愈摹愈远。究竟所指之疫仍为伤寒、伤温、伤暑热之正病,疏里则下早可知,战汗则失表可知,只足自呈败阙③[注:尤过失。]耳。夫四时不正之气,感之者因而致病,初不名疫也。因病致死,病气、尸气混合不正之气,斯为疫矣。以故鸡瘟死鸡,猪瘟死猪,牛马瘟死牛马,推之于人,何独不然?所以饥谨兵凶之际,疫病盛行,大率春夏之交为甚。盖温、暑、热、湿之气交结互蒸,人在其中,无隙可避,病者当之,魄汗淋漓,一人病气足充一室,况于连床并榻、沿门阖境④[注:边界以内的全部地方。]共酿之气,益以出户尸虫,载道腐瑾⑤[注:指大道小路充满腐烂、变质之物。此处喻因温疫病而致病患死亡很多。瑾:沟上的路。],燔柴掩席⑥[注:此指焚烧或掩埋因疫病而死亡的尸体。燔柴,古代祭天仪式。将玉帛、牺牲等置于积柴上而焚之。],委壑投崖⑦[注:指将尸体丢弃深沟或投入悬崖下。委,抛弃。壑,深沟。],种种恶秽,上混苍天清净之气,下败水土物产之气,人受之者,亲上亲下,病从其类,有必然之势。如俗所称大头瘟者,头面腮颐⑧[注:面颊部。腮,面颊的下半部,脸的两旁。颐,面颊部。],肿如瓜匏者是也。所称蛤蟆瘟者,喉痹失音,颈筋胀大者是也。所称瓜瓤瘟者,胸高胁起,呕汁如血者是也。所称疙瘩瘟者,遍身红肿,发块如瘤者是也。所称绞肠瘟者,腹鸣干呕,水泄不通者是也。所称软脚瘟者,便清泄白,足重难移者是也。小儿痘疮尤多。以上疫证,不明治法,咸委劫运,良可伤悼!大率温疫、痘疹古昔无传,不得圣言折衷,是以坠落叔和坑堑,曾不若俗见摸索病状,反可顾名思义也。昌幸微窥仲景一斑,其《平脉篇》中云:寸口脉阴阳俱紧者,法当清邪中于上焦,浊邪中于下焦。清邪中上,名曰洁也;浊邪中下,名曰浑也;阴中于邪,必内栗也。凡二百六十九字,阐发奥理,全非伤寒中所有事,乃论疫邪从入之门、变病之总,所谓赤字绿文①[注: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符瑞。谓江河所出图策皆为绿色,或用朱书刻于石碑上,故云。赤字,红色的字。绿文,绿色的图案。],开天辟地之宝符,人自不识耳。篇中大意,谓人之鼻气通于天,故阳中雾露之邪者,为清邪,从鼻息而上入于阳,入则发热、头痛、项强颈挛,正与大头瘟、虾蟆瘟之说符也。人之口气通于地,故阴中水土之邪者为饮食浊味,从口舌而下入于阴,入则其人必先内栗,足膝逆冷,便溺妄出,清便下重,脐筑湫痛,正与俗称绞肠瘟、软脚瘟之说符也。然从鼻、从口所入之邪,必先注中焦,以次分布上下。故中焦受邪,因而不治,中焦不治,则胃中为浊,营卫不通,血凝不流,其酿变即现中焦。俗称瓜瓤瘟、疙瘩温等证,则又阳毒痈脓、阴毒遍身青紫之类也。此三焦定位之邪也。若三焦邪混为一,内外不通,脏气熏蒸,上焦佛郁,则口烂食断。卫气前通者,因热作使,游行经络脏腑,则为痈脓;营气前通者,因召客邪,嚏出、声喑、咽塞,热拥不行,则下血如豚肝。然以营卫渐通,故非危候。若上焦之阳、下焦之阴两不相接,则脾气于中难以独运,斯五液注下,下焦不阖,而命难全矣。伤寒之邪先行身之背,次行身之前,次行身之侧,由外廓而入;温疫之邪则直行中道,流布三焦。上焦为清阳,故清邪从之上入;下焦为浊阴,故浊邪从之下入;中焦为阴阳交界,凡清浊之邪,必从此区分。甚者,三焦相混,上行极而下,下行极而上,故声嗢咽塞、口烂食断者,亦复下血如豚肝,非定中上不及下,中下不及上也。伤寒邪中外廓,故一表即散;疫邪行在中道,故表之不散;伤寒邪入胃府,则腹满便坚,故可攻下。疫邪在三焦,散漫不收,下之复合,此与伤寒表里诸法有何干涉?奈何千年愤愤,试折衷以圣言,从前谬迷,宁不涣然冰释也哉?治法:未病前,预饮芳香正气药,则邪不能入,此为上也;邪既入,急以逐秽为第一义。上焦如雾,升而逐之,兼以解毒;中焦如沤,疏而逐之,兼以解毒;下焦如渎,决而逐之,兼有解毒。营卫既通,乘势追拔,勿使潜滋。
有问春夏秋冬蒸气为疫,岂冬温独非疫耶?昌曰:冬月遇温,肾气不藏,感而成病,正与不藏精之春温无异,计此时,有春无冬,三气即得交蒸成疫,然遇朔风骤发,则蒸气化乌有矣。是以东南冬月,患正伤寒者少,患冬温及痘疮者最多。西北则秋冬春皆患正伤寒,殊无温疫、痘疮之患矣。盖以西北土高地燥,即春夏气难上升,何况冬月之凝沍。东南土地卑湿,为雾露之区,蛇龙之窟,其温热之气,得风以播之,尚有可耐,设旦暮无风,水中之鱼、衣中之虱且为飞扬,况于人乎?蒸气中原杂诸秽,益以病气、死气,无分老幼,触之即同一病状矣。此时朔风了不可得,故其气转积转暴,虽有薰风,但能逆热,
不能解凉。盛世所谓解愠阜财①[注:解愠阜财:即“阜财解愠”。语出《孔子家语·辩乐解》:“昔者舜弹五弦之琴,造《南风》之诗,其诗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后因以“阜财解愠”为民安物阜,天下大治之典。阜财,厚积财物,使财物丰厚。解愠,消除怨怒。]者,在兵荒反有注邪布秽之事矣。叔和以夏应热而反大寒为疫,讵知大寒正疫气消弥之候乎?故疫邪炽盛,惟北方能消受。《诗》恶谮②[注:谮(zèn):中伤。]人,思欲投界有北,以熄其焰,析斯义矣③[注:圣王御世……析斯义矣:语出喻嘉言《尚论篇》尚论篇卷首“详论温疫,以破大惑”。]。
外篇卷第四
妇人伤寒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则愈。
《活人书》曰:男子调其气,妇人调其血。血室不蓄,则二气和谐;血气凝结,则水火刑。伤寒,气口紧盛则宜下,人迎紧盛则宜汗。妇人左关脉浮紧,不可下,当发其汗,以救血室,营卫得和,津液自通,快然汗出而解。问:妇人先调血,男子先调气,何如?曰:此大略之言耳。要之,脉紧无汗为伤寒,脉缓有汗为伤风,热病脉洪大,中暑脉细弱,其证一也。假如中喝者,用白虎;胃实者,用承气。岂必调血而后行汤耶?仲景论伤寒不分妇人,良亦由此。
又曰:妇人伤寒,发热恶寒,四肢拘急,口燥舌干,经脉凝滞,不得往来,宜桂枝红花汤。
桂枝红花汤方
桂枝 芍药 甘草炙,各三两 红花二两
上㕮咀,每服五钱,入生姜四片,枣二枚,以水一盏半,煎至七分,去滓,温服。良久再服,汗出而解。
又曰:妇人伤寒,口燥咽干,腹满不思饮食,宜黄芩芍药汤。
黄芩芍药汤方
黄芩 白芍 白术 地黄各一两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盏,煎至七分,去滓,温服。寒则加生姜。
又曰:妇人伤寒,喘急烦躁,或战而作寒,阴阳俱虚,不可下,宜柴胡当归汤。
柴胡当归汤方
柴胡 白术各二两 人参 炙甘草 当归 赤芍各一两 五味子 木通各五钱
上㕮咀,每服五钱,生姜四片,枣二枚,以水一盏半,煎至七分,去滓,温服。
又曰:妇人伤寒,六七日胃中有燥屎,大便难,烦躁,谵语,目赤,毒气闭塞不通,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大黄 黄连各等分
上㕮咀,每服四钱,以水一盏半,煎至七分,去滓服。取微利。如目赤睛疼,加白茯苓、嫩竹叶,泻肝余之气。
又曰:妇人伤寒瘥后,犹有余热不去,谓之遗热,宜干地黄汤①[注:男子调其气……宜干地黄汤: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九“妇人伤寒”]
干地黄汤方
干地黄 大黄 黄连 黄芩各一两 柴胡 芍药 炙甘草各一两半
上㕮咀,每服四钱,以水一盏半,煎至七分,去滓,温服。取微溏,汗出解。
妊娠伤寒
《活人书》曰:妊娠伤寒,仲景无治法,用药宜有避忌,不得与寻常妇人一概论治也。
又曰:妊娠伤寒,药性宜凉,切不可行桂枝、半夏、桃仁等药。小柴胡去半夏名黄龙汤,盖为孕妇而去也。大抵产前先安胎,产后先补血,次服伤寒药。若病稍退则止,药不可尽剂,此为大法。黄帝问:妇人重身,毒之何如?岐伯曰:有故无殒,亦无殒也。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半而止,过者死①[注: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九。]
《千金要方》治妊娠伤寒,头疼壮热,支节烦疼,石膏前胡汤。
石膏前胡汤方
石膏八两 大青 黄芩各三两 葱白切,一升 前胡 知母 栀子仁各四两
上七味㕮咀,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分五服。相去如人行七八里久,再服。
又治妊娠伤寒,头疼壮热,心烦呕吐,不下食,生芦根汤。
生芦根汤方
知母四两 粳米五合 生芦根一升 青竹茹二两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稍稍饮之,尽更作,瘥止。
又治妊娠伤寒,服汤后,头疼壮热不歇,用竹叶石膏汤拭其身。
麻黄半斤 竹叶切,一升 石膏三升,为末
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去滓,稍冷用拭身体,又以故布扑头额、胸心,燥则易之。患疟者,加恒山①[注:即常山]五两。
又治妊娠热病,葱白五两,豉一升,煮服取汗。
又曰:大热烦闷者,葛根汁二升,分三服,如人行五里,进一服②[注: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九]。
《活人书》妊娠伤寒安胎,宜阿胶散。
阿胶散方
阿胶 寄生 吴白术 茯苓等分
上为细末,每服二钱,煎糯米饮调下,日进二服,愈。
又云:安胎宜白术散。
白术散方
白术 条芩等分,同炒香
上为细末,每服三钱,生姜三片,大枣一枚,以水一盏,煎至七分,温服。但觉头疼发热,便可服,二三服即瘥。惟四肢厥冷,阴证见者,未可服。
庞氏治妊娠时气,令子不落,用护胎伏龙肝散。伏龙肝为末,水调,涂脐下,干即易之,疾瘳乃止。
庞氏曰:妊娠伤寒,内热极甚,令不伤胎,取鸡子以绢袋盛贮,投井底浸,令极冷,旋敲破,吞至五六枚,佳。
又曰:妊娠伤寒,大热甚,胎不安者,宜用阿胶末一钱半,竹沥调下;或用小麦、竹叶,煎汤调下。
又曰:妊娠伤寒,服汗下诸药,热已退,觉气虚不和,须与人参黄芪汤①[注: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六“妊娠杂方”。]
人参黄芪汤方
人参 黄芪 半夏 陈皮 麦冬 当归 赤茯苓等分
上㕮咀,每服四钱,姜三片,水二盏,煎至七分,去滓,下阿胶末一小匕溶化,日进二三服。
《活人书》曰:妊娠伤寒,憎寒发热,发其汗,宜葱白汤。
葱白汤方
葱白十茎 生姜二两
上二味切,以水二盏,煎至一盏,连服取汗。
又曰:妊娠伤寒,头痛壮热,肢节疼痛,宜前胡汤。
前胡汤方
前胡一两 石膏二两 甘草炙,半两 桔梗 豉各七钱半
上㕮咀,每服五钱,姜五片,以水一盏,煎至七分,去滓,热服。如三五服后,热尚未退,加豉三十粒,再服。
又曰:妊娠伤暑,头疼恶寒,身热躁闷,四肢疼痛,项背拘急,唇口干燥,宜柴胡石膏汤。
柴胡石膏汤方
柴胡四两 石膏八两 甘草二两
上为末,每服三钱,生姜五片,水一盏,煎至六分,去滓,温服。虚者,加人参三两。
又曰:妊娠伤寒,四日至六日以来,加心腹胀,上气,渴不止,食饮不多,腰疼体重,宜三物枳实汤。
三物枳实汤方
枳实一两,炒微黄 麦门冬去心,半两 陈皮三分,汤浸去白,焙
上三味㕮咀,每服三钱,生姜半分,葱白七寸,以水一盏,煎至六分,去滓,温服。
又曰:妊娠伤寒,头目疼,壮热心烦,宜旋覆花汤。
旋覆花汤方
旋覆花半两 前胡二两 白术 黄芩 人参 麻黄去根节,各三分 赤芍药 炙甘草各半两 石膏一两
上九味㕮咀,每服四钱,生姜半分,水一盏半,煎至六分,去滓,温服。
又曰:妊娠伤寒,壮热呕逆,头疼,不思饮食,胎气不安,宜麦门冬汤。
麦门冬汤方
麦门冬去心,半两 人参 石膏各一两 前胡 黄芩各三分 葛根半两 淡竹茹一分
上㕮咀,每服五钱,入生姜四片,枣二枚,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滓,温服。
又曰:妊娠发斑,变为黑色,宜栀子大青汤。
栀子大青汤方
栀子仁 升麻各二两 大青 杏仁去皮尖 黄芩各一两半
上㕮咀,每服五钱,入葱白三寸,以水一盏半,煎至一盏,去滓,温服。
又曰:妇人产后伤风,十数日不解,头微痛,恶寒,时时有热,心下坚,干呕,汗出,宜阳旦汤。
阳旦汤方
桂枝 芍药 甘草 黄芩各二两
上㕮咀,每服五钱,生姜三片,以水一盏半,煎至一盏,去滓,温服。自汗者,去桂,加附子。渴者,去桂,加瓜蒌根。利者,去芍药,加干姜。心下悸者,去芍药,加茯苓。虚劳里急者,去阳旦①[注:此指桂枝。阳旦汤,即桂枝汤。],加胶饴。若脉浮紧,无汗者,不可与也。
又曰:产后伤风,发热面赤,喘而头疼,竹叶防风汤。
竹叶防风汤方
竹叶半把 葛根三两 防风 桔梗 人参 桂枝 甘草炙,各半两
上㕮咀,每服四钱,入生姜三片,枣一枚,以水一盏半,煎八分,去滓,温服,使汗出。头项强,用炮附子,剉,一大钱,同煎。呕,加半夏一钱。
又曰:蓐中②[注:指妇女产后休息复原的一段时间。]伤风,四肢苦烦热,头疼,与小柴胡汤;头不疼但烦,宜三物黄芩汤③[注: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九。]。
三物黄芩汤方
黄芩半两 苦参一两 干地黄二两
上㕮咀,每服四钱,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滓,温服。
庞氏曰:妊娠热病,胎死腹中,用鹿角屑一两,葱白五茎,豉半合,水一碗,煎六分,去滓,温作二服。又方:益母草绞汁,饮半升,即出。胎已出,而恶露为热蒸断不行,地黄、藕汁各一碗,姜汁一盏,暖,分三四服;微有冷,煎二十沸服,亦下死胎。
又曰:伤寒产后,血晕欲死,宜红花散。
红花散方
红花 荷叶 生姜 姜黄等分
上为细末,用童便调二钱服。
又曰:凡伤寒小产,夏月宜少用醋炭①[注:醋炭:在铁勺上放一块烧红的煤炭,再浇上醋。古时意为驱邪,实际上是一种科学的杀菌消毒的办法。],多有烦闷晕死者。
郭氏曰:寒月用炭宜多。
又曰:伤寒产后,恶露冲心,闷乱口干,用生地汁、藕汁、童便各一盏,和煎三两沸,作三服。原本阙生姜,宜加之。
又曰:伤寒产后,恶露为热搏不下,烦闷,胀喘,狂言者,抵当汤、桃仁承气汤主之。
又曰:伤寒小产后,烦闷,大燥渴者,宜石膏瓜蒌汤。
石膏瓜蒌汤方
石膏一两半 瓜蒌根 甘草 黄芩 黄连各一两
上㕮咀,每服四钱,水一盏半,煎八分,温服②[注:庞氏……温服:语本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六“妊娠杂方”。]
又曰:凡妊娠伤寒,发汗用桂枝,可炒;止吐用半夏,热汤洗多遍,则不损胎气。
小儿伤寒
《千金方》论曰:小儿未能涉冒霜雪,不病伤寒也,然天行非节之气,其亦得之。有时行疫疾之年,小儿出腹患斑者,治其时行节度,故如大人法,但用药分剂小异,药小冷耳①[注:语本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五上“少小婴孺方上·伤寒”]。
又曰:治儿未满百日伤寒,鼻衄、身热、呕逆,宜麦门冬汤。
麦门冬十八铢 石膏 寒水石 甘草 桂心八铢
上五味㕮咀,以水二升半,煮取一升,每服一合,日三服②[注:语本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五上“伤寒·麦门冬汤”]。
又曰:治小儿伤寒,以葛根汁、淡竹沥各六合,二味相和煮服,二三岁儿分三服,百日儿酌与服。
又曰:治小儿时气,用桃叶三两捣,以水五升,煮十沸取汁,日五六遍淋之。若复发热,烧雄鼠屎二枚,用水调服之③[注:语本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五上“伤寒第五·麻黄汤”]。
又曰:治小儿伤寒发黄者,捣土瓜根汁二合服之;又曰捣青麦汁服之;又曰韭根汁澄清,滴儿鼻中如豆许,即出黄水,愈;又曰小豆二七粒,瓜蒂二七枚,糯米四十粒,共末之,以少许吹鼻中①[注:治小儿伤寒……吹鼻中:语本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五上“伤寒第五·生地黄汤”。]
《活人书》曰:小儿风壅发,痰嗽烦渴,惺惺散主之②[注:小儿风壅发……惺惺散主之: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二十。]
惺惺散方
桔梗 细辛 人参 白术 瓜蒌根 炙甘草 茯苓 川芎等分
上为细末,每服二钱,入生姜二片,薄荷二叶,以水一盏,同煎服。五岁以下,作四五服;五岁以上,分二服。凡小儿发热,不问伤风、伤热,先与此散数服,往往辄愈。
咽喉不利,痰实咳嗽,鼠粘子汤主之。
鼠粘子汤方
鼠粘子③[注:鼠粘子:中药牛蒡子的别名。]四两,炒香 甘草炙,一两 防风半两 荆芥穗二两
上共为细末,每服二钱,沸汤点,食后临卧,日三服。大利咽喉,化痰涎,止嗽。若春冬间常服,免生疮疖,老幼皆宜。
头额身体温热,大便赤黄,腹中热,四顺散、连翘饮。
四顺散方
大黄制熟 甘草炙 当归 芍药等分
上共为细末,每服二钱,以水一盏,入薄荷一叶,煎至七分,温服。小儿量岁数与之,三岁以上,每服一钱。
加减法:
虚热者加甘草,下利者减大黄,冒风寒者加麻黄,中风、
舌强、戴眼①[注:中医证名。指病人眼睛上视,不能转动。]者加独活,并于一两中加减半钱。
连翘饮方
连翘 防风 甘草 栀子炒,等分
上为细末,每服二钱,以水一盏,煎七分,温服。
头额身体温热,大便白而酸臭者,胃中有食积,双紫丸主之。小儿无异疾,唯饮食过度,不能自节,心腹胀满,身热头疼,双紫悉主之。
双紫丸方
甘遂半两 蕤仁四两半,另研 麦门冬去心 牡蛎煅,各二两半 朱砂一钱,另研 巴豆六十粒,去心、皮膜,研,以新布绞去油,晒之,白如霜 甘草炙,一两一分
上以麦冬、甘草、甘遂、牡蛎四味为细末,入巴豆、朱砂、蕤仁,合和捣二千杵,更入少蜜,捣和极熟旋丸。半岁儿服如苏子大一双;一岁儿服如半麻子大,分为一双;二岁儿服如麻子大一枚,分一双;三四岁儿服如麻子大二枚;五六岁儿服如大麻子大二丸;七八岁儿服如小豆大二丸;十岁儿微大于小豆二丸,常以鸡鸣时服。如至日出时不下者,以热粥数合投之即下,药丸皆双出也。下利甚者,浓煎粥饮,候冷与之,即止。
小儿身体潮热,头目碎痛②[注:如碎裂般的疼痛。],心神烦躁,小便赤,大便燥,此热极也,洗心散、调胃承气汤主之。
洗心散方
当归炒 芍药生用 甘草炙 荆芥 麻黄去节,炒 大黄以米泔水浸一炊间①[注:指烧一顿饭的时间],漉出令干,慢火②[注:指小火。慢,平缓的]炒熟,各四两 白术一两,炒
上为细末,每服二钱,以水一盏,入生姜一片,薄荷二叶,同煎至八分,放温,和滓服了,仰卧仍去枕,少时。如五脏壅实,煎四五钱匕。若要溏转,则热服。
见前太阳证。
小儿头痛,发热,恶寒者,此伤寒证也,升麻汤主之。
升麻汤方
升麻 白芍 炙甘草 干葛等分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水一盏半,煎至八分,去滓服。若大假寒即热服,热即温服,疮疹准此。
头痛发热,恶寒无汗者,升麻黄芩汤。
升麻黄芩汤方
升麻 葛根 黄芩 芍药各三钱 甘草炙,一钱半
上㕮咀,每服二钱,以水一盏,煎至六分,去滓,温服。若时行疮豆,出不快,烦躁不眠者,加木香一钱五分。
小儿寻常不可通,常服凉药,胃中冷,虫动,其证与惊相类,医者不能辨,往往复进凉药如脑、麝之类,遂发吐,胃虚而成慢惊者多矣。小儿须有热证,方可疏转,仍忌用丸子药利之。以大黄、川芎等㕮咀作汤液,以荡涤蕴热。盖丸子巴豆,只可攻食积耳。
又曰:小儿风热及伤寒、时气、疮疹发热,宜惺惺散③[注: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二十]。
又曰:伤寒中风,头痛、憎寒、发热,肢节疼痛,恶寒鼻干,不得寐,兼治大人、小儿疮疹已发、未发,皆可服。兼治寒暄不时,人多疾疫,乍暖脱着乃暴热之,次忽变阴寒,身体疼痛,沉重如石者,升麻汤主之①[注:伤寒中风……升麻汤主之: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六。]
又曰:治胃中客热,口舌咽中生疮,赤眼,目睑重不欲开,疮疹已发、未发,宜甘露饮子。
甘露饮子方
生地 熟地 天冬 麦冬 枇杷叶 枳壳 黄芩 石斛 山茵陈 炙甘草各等分
上为细末,每服二钱,以水一盏,煎至八分,去滓,食后临时温服。
又曰:洗心散通治麸豆疮、时行瘟疫、狂语多渴者。
又曰:连翘饮子治一切小儿热。
又曰:解大人、小儿膈热,退壅盛,凉心经,四顺散。
又曰:治小儿伤寒,发热咳嗽,头面热,宜石膏麻黄汤②[注:治胃中客热……石膏麻黄汤: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二十。]
石膏麻黄汤方
石膏 芍药 甘草炙,各半两 麻黄去节,汤泡 黄芩各一两 桂心一分 杏仁十枚,去皮尖
上七味,为细末,每服二钱,水一盏,人生姜一片,煎至八分,温服。
庞氏曰:小儿伤寒,发热、自汗、多啼,宜葛根芍药汤。
葛根芍药汤方
葛根三分 芍药 甘草 黄芩 桂枝等分
上㕮咀,每服四钱,水一盏,煎至六分,去滓,温温相次①[注:相继]三服。热盛者,去桂枝,加升麻半两。无汗者,加麻黄一两。喘者,加杏仁半两。
又曰:小儿伤寒,结胸,其项强,眼翻弄舌,搐搦如发痫状,久则嗳气,啼声不出,医多作惊风治之,其脉浮滑,或以指探心下,则痛而啼,宜半夏黄连瓜蒌汤,斟酌儿大小服,当出黄涎,便瘥。
半夏黄连瓜蒌汤方
即小陷胸汤,方在第二卷太阳证下。
又曰:小儿伤寒,始自壮热不除,被汤丸下后,其证一如前结胸状,但啼声不出,医又以惊风治之,多服朱砂、牛黄、巴豆之类,无验。此由误下后,毒气结于心胸,内热生涎,裹诸药不能宣行所致,宜服粉霜散。
粉霜散方
粉霜炒,一钱 轻粉炒,二钱 芫花米醋浸,搦干,瓦上炒,二钱半
上为末,暖浆水调,一岁半钱,病势大加服,取下黑黄涎犹包裹诸药,啼声一出即安。
又曰:小儿伤寒不解,发惊妄言,狂躁潮热,钩藤大黄汤。
钩藤大黄汤方
钩藤钩 当归 炙甘草 芍药炒,各半两 大黄三分
上㕮咀,每服三钱,水一盏,煎六分,温服,以利为度。如难利者,间茵陈丸服。此方不但伤寒,常时小儿伤食、作惊痫、不乳、壮热,皆可斟酌与服。
又曰:小儿伤寒,蒸起风热发痫,手足搐搦而不省,蛇皮汤。
蛇皮汤方
蛇蜕①[注:蜕:原作“退”,径改。]一钱 麻黄 大黄 牡蛎 黄芩各四钱 寒水石 白石英 石膏 赤石脂 紫石英 滑石各八钱 人参 桂枝 龙齿各二钱 甘草三钱
上十五味㕮咀,每服四钱,以水一盏半,煎七分,去滓,温服。热多者,日三服。以竹沥一半代水,尤佳。
又曰:小儿伤寒,胃中有热,烦闷不食,日晚潮热,颊赤躁乱,或呕吐,芦根汤。
生芦根 生茅根 赤茯苓 黄芩 麦门冬 炙甘草各一分 小麦二百粒 糯米二百粒 生姜半分
上㕮咀,以水三盏,煎二盏以下,分四服,立效。
又曰:小儿伤寒后,盗汗,体热,咽干,犀角黄芪汤。
犀角黄芪汤方
犀角 黄芪 人参 麦门冬 茯苓各半两 甘草一分
上㕮咀,每服二钱,以水一盏,煎至五分,温服②[注:庞氏曰……温服:语本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五“小儿伤寒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