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伤寒论方解

(二)麻黄汤类

读

本类计有麻黄桂枝配合的方剂9首,麻黄石膏配合的方剂2首,麻黄附子配合的方剂2首,麻黄连翘配合的方剂1首,计共14首。

1.麻黄汤

药物组成

麻黄三两(去皮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一两(炙)

杏仁七十个(去皮尖)

调剂用法 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复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

原书指证 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

太阳病,十日已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

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

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

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

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

前人阐发 李时珍:津液为汗,汗即血也,在营则为血,在卫则为汗。夫寒伤营,营血内涩,不能外通于卫,卫气闭固,津液不行,故无汗发热而憎寒。夫风伤卫,卫气受邪,不能内护于营,营气虚弱,津液不固,故有汗发热而恶风。然风寒之邪,皆由皮毛而入,皮毛者,肺之合也。肺主卫气,包罗一身,天之象也。证虽属于太阳,而肺实受邪气。其证:时兼面赤怫郁,咳嗽痰喘,胸满诸症者,非肺病乎?盖皮毛外闭,则邪气内攻,而肺气𪱥郁。故用麻黄甘草同桂枝引出营分之邪,达之肌表,佐以杏仁,泄肺而利气。是则麻黄汤虽太阳发汗重剂,实为发散肺经火郁之药也。

徐大椿:此痛处比桂枝证尤多而重,因营卫俱伤故也。恶风无汗而喘者,乃肺气不舒之故。麻黄治无汗,杏仁治喘、桂枝、甘草治太阳诸症,无一味不紧切,所以谓之经方。

柯琴:余治冷风哮,与风寒湿三气成痹等证,用此辄效,非伤寒一证可拘也。

禁忌症 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

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

淋家,不可发汗,汗出必便血。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

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急紧,直视不能眴,不得眠。

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

拟用剂量

净麻黄一钱至一钱五分 桂枝一钱至一钱半

光杏仁二至三钱 炙甘草一钱

煎分两次服,一服得汗,就不须再服。

适应证候 恶寒发热,头痛身楚,咳嗽气喘(此非必具症),肌肤粟起,抚之干燥绝无汗,口中和,脉浮紧者。

补充讲解 本方是以麻黄为主药。本经说麻黄主“中风伤寒头痛,温疟发表出汗,去邪热气,止咳逆上气,除寒热。”可见麻黄对恶寒发热,头痛无汗的表症有发汗解表的作用,对外感的实性咳嗽气喘,有镇咳平喘的作用。本经说杏仁主“咳逆上气”,说桂枝主“上气咳逆结气,喉痹吐吸。”别录说桂枝“温筋通脉,止烦出汗”,说杏仁“解肌。”可见这两味是协助麻黄以发汗解表平喘止咳的。至于甘草一味在本方中亦有其辅佐作用,别录说它“通经脉,利血气。”那末,它与麻、桂配合,就能有利于发汗解表。别录又说它主“烦满短气,伤脏咳嗽。”那末,它与麻、杏配合,就能有利于平喘镇咳。又甘草麻黄汤、桂枝甘草汤与金匮还魂汤都足为本方的注脚。

本方是辛温发汗剂,最适用于伤寒无汗而见呼吸系统症状者。至于呼吸系统的温病却不宜采用本方。因温病大多数本不需要发汗剂,纵然在初期见无汗症,其脉亦多浮滑而数,绝对没有浮而紧者,其人出汗较易,当然就不需要长于发汗的麻黄汤。又温病患者,虽在初期,纵然尚未大渴饮,但口干而粘,已有热象可见,与伤寒初期口中和者不同。这时,如有必要用点发汗剂,只宜用辛凉的桑菊饮、银翘散之类。如用经方,可用麻杏甘石汤或肘后方葛根解肌汤之类(按麻黄虽属辛温,但配以石膏,便成辛凉解表剂),而不宜用辛温的麻黄汤。

麻黄汤不但能发汗解表,定喘镇咳,同时也能利小便,其发汗的作用很强,所以只适用于玄府闭塞的表实证患者。对于表虚自汗,阴阳气血不足的病例,殊不适用。仲景说,衄家、亡血家、汗家以及咽喉干燥者,都不可发汗,就是指此而言。麻黄汤之所以能用于水肿或湿痹的病人而有效者,其道理也就在此。

2.大青龙汤

药物组成

麻黄六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杏仁四十枚(去皮尖)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枚(擘)

石膏如鸡子大(碎)

调剂用法 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温粉粉之。一服汗者,停后服。若复服,汗多亡阳,遂虚,恶风烦躁不得眠也。

原书指证 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之。服之则厥逆,筋惕肉𥆧,此为逆也。

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症者,大青龙汤发之。(上两条见伤寒论)

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本条见金匮要略)

前人阐发 程应旄:脉则浮紧,证则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明是阴寒在表,郁住阳热之气在经而生烦热,热则并扰其阴而作躁,总是阳气佛郁不得越之故。此汤,寒得麻黄之辛热而外出,热得石膏之甘寒而内解,龙升雨降,郁热顿除矣。然此非为烦躁设。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虽有烦躁证,乃少阴亡阳之象,全非汗不出而郁蒸者比也。

柯琴:盖仲景凭脉辨证,只审虚实,故不论中风伤寒,脉之缓紧,但于指下有力者为实,脉弱无力者为虚;不汗出而烦躁者为实,汗出而烦躁者为虚;证在太阳而烦躁者为实,证在少阴而烦躁者为虚。实者可服大青龙,虚者便不可服,此最易知也。仲景但细辨脉证而施治,何尝拘泥于中风伤寒之别其名乎?

吴绶:大青龙汤治伤寒脉浮紧,头痛身疼痛,恶寒发热,不得出汗,烦躁扰乱不安者,以此汗之。

拟用剂量

净麻黄二至三钱 桂枝二钱 光杏仁二钱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三钱 大红枣六枚(剖)

生石膏八钱

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恶寒发热,寒热都重,头痛身疼,肌肤粟起,无汗而喘,烦躁口干,脉浮紧任按者。

补充讲解 本方是麻黄汤和越婢汤的合方,也可说是由麻黄汤加重麻黄的用量,再加石膏、生姜、大枣所组成。加重麻黄的目的是在加强发汗的作用。加石膏的目的是取其清内热、除烦躁。加生姜、大枣,是取其散水气而不伤津液,解表邪而和其胃气。

麻黄汤已具有发汗解表的作用,而本方解表发汗的作用更强。麻杏甘石汤所主是高热,汗出,烦躁,喘咳,本方所主是高热无汗、烦躁、喘咳。麻杏甘石汤里没有桂枝,有汗无汗都可用。本方不但麻黄的剂量较大,且有桂枝相协,其发汗的力量不但比麻杏甘石汤大得多,也比麻黄汤大得多。因此,它只适用于表寒里热,表实无汗,里热烦躁者。非但有汗者不可用,纵然无汗而皮肤不过干燥,脉浮而不紧者,亦不可轻用。

本方不但能发汗定喘,解热除烦,且能利小便以驱除水气,所以金匮用以治溢饮。

正因本方发汗解热的作用很峻,很容易发泄阳气,损伤津液,所以凡阳气不足,表虚有汗,脉象微弱者,一律忌用。如误用,便可能招致汗出不止、四肢逆冷、筋惕肉𥆧的亡阳虚脱症,那就要用到四逆诸方来挽救于万一了。

本方麻黄的剂量拟用二钱,是为江浙一带气温不过低,人们的腠理较疏,发汗比较容易者设。假使在北方气候寒冷的时节,施用于腠理密致的壮汉,麻黄可加倍用之。但大青龙汤究竟是发汗峻剂,在采用之前,脉症一定要仔细审辨,也就是一定要和上面所说的适应症候完全符合才可用,否则是会使人大汗亡阳的。

3.小青龙汤

药物组成

麻黄(去节) 芍药 细辛 干姜 甘草(炙)

桂枝各三两(去皮) 五味子半升 半夏半升(洗)

调剂用法 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若渴,去半夏,加瓜蒌根三两。若微利,去麻黄,加荛花如一鸡子,熬令赤色。若噎者,去麻黄,加附子一枚,炮。若小便不利,少腹满者,去麻黄,加茯苓四两。若喘,去麻黄,加杏仁半升,去皮尖。

原书指证 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

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上两条见伤寒论)

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

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

妇人吐涎沫,医反下之,心下即痞。当先治其吐涎沫,小青龙汤主之。涎沫止,乃治痞,泻心汤主之。(以上三条见金匮要略)

前人阐发

成无己: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饮,则水寒相搏,肺寒气逆,故干呕发热而咳。针经曰:形寒饮冷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此之谓也。与小青龙汤发汗散水。水气内渍,则所传不一,故有或然之证,随证增损以解化之。

汪昂:发热恶寒,头痛身楚,属太阳表证。仲景书中,凡有表证兼里证者,则以表不解三字该之。内有水饮,则水寒相搏,水留胃中,故干呕而噎。水寒射肺,故咳而喘。水行则气不化,津不生,故渴。水渍肠间,故下利。水蓄三焦,则小便不利而少腹满。水气内渍,所传不一,故有或为之证。

柯琴:此于桂枝汤去大枣之泥,加麻黄以开元府,细辛逐水气,半夏除呕,五味、干姜以除咳也。以干姜易生姜者,生姜之气味不如干姜之猛烈,其大温足以逐心下之水,苦辛可以解五味之酸,且发表既有麻、细之直锐,更不籍生姜之横散矣。

拟用剂量

净麻黄一钱至一钱半(虚人可减至八分,或连根节用,更为稳妥)

川桂枝二钱 赤芍二钱 北细辛五分至一钱

干姜八分至一钱半 炙甘草一钱 北五味子一钱至一钱半

制半夏三钱

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恶寒发热,脉浮无汗,咳嗽气喘,痰多而稀,鼻流清涕,干呕不渴,小便不利,或腹痛下利,舌苔水滑者。

补充讲解 本方合麻桂以解表邪,因其既有麻黄配桂枝以发汗,复有芍药配桂枝以解肌,其发汗解表的作用殆胜于桂枝汤而逊于麻黄汤。大凡表邪未解,恶寒发热,不咳时经常无汗,咳则微汗出,脉浮或弦者,都可用之。细辛、五味配生姜或干姜同用,有抑制喘咳的作用。干姜、半夏同用,有温散水饮的作用。大凡感冒,咳而且喘,有水气者,可用之。编者经验,脾肺虚者,或因感冒风寒,或因遭受淋雨,或因游泳受凉,或因恣啖瓜果生冷,往往出现上列证候,用本方都可收效。总之,本方对感冒咳嗽,慢性喘息见痰湿而不见阴虚内热症者都有疗效。但寒热轻微,表不甚实者,麻桂剂量都可再予减少。假使其人喘满烦躁,可按照金匮法再加石膏三至五钱。

4.葛根汤

药物组成

葛根四两 麻黄二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芍药二两

大枣十二枚(擘)

调剂用法 以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复取微似汗。余如桂枝法将息及禁忌。

原书指证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

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上两条见伤寒论)。

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葛根汤主之。(此条见金匮要略)

前人阐发

柯琴:几几更甚于项强,而无汗不失为表实,脉浮不紧数,是中于鼓动之阳风,故以桂枝汤为主,而加麻、葛以攻其表实也。葛根味甘气凉,能起阴气而生津液,滋筋脉而舒其牵引,故以为君。麻黄、生姜能开元府腠理之闭塞,祛风而出汗,故以为臣。寒热俱轻,故少佐桂、芍,同甘、枣以和里。此于麻、桂二方之间,衡其轻重而为调和表里之剂也。故用之以治表实而外邪自解,不必治里虚而下利自瘳。与大青龙汤治表里俱实者异矣。桂枝葛根俱是解肌和里之剂,故有汗无汗,下利不下利皆可用,与麻黄专于治表者不同。

拟用剂量

粉葛根三钱 净麻黄八分至钱半 川桂枝一钱至钱半

炙甘草一钱 京赤芍二钱 大红枣六枚(剖开)

生姜二钱

煎分两次服。

适应症候

1.头痛身楚,项背强,恶寒发热,无汗,腹微痛,或下利,或干呕,或微喘,脉浮者。

2.痢疾、麻疹或天花的初期,恶寒发热,头项强痛,脉浮数而无汗者。

补充讲解

本方是为“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及‘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两种症候群设。小便少,项背强,口噤,欲作刚痉,是阴气不和,肌肉挛急的症状,所以用葛根以起阴气,用芍、草、大枣以舒挛缓急。无汗恶风,气上冲胸,是正气向上向外,表实而邪未得解的症状,所以用麻、桂、生姜以发汗解表。

本方所主,除上述的症状外,还能治发疹病及胃肠病之有表症者。麻疹、天花初期用之,有透疹解毒的作用。痢疾初期用之,有解肌和里的作用。

本方中的麻黄、桂枝是为无汗的表实症设,但因方中配有和里的芍、草、大枣,与麻黄汤专于发汗者不同,所以它的禁忌较麻黄汤为宽,其为用亦较广。但本方的药性偏于辛温,假使患者内热已鸱张,纵然见葛根汤证,亦当去掉或减少辛温的姜、桂而加一些苦寒泄热药,方为合拍。外台引延年秘录‘主天行二三日,头痛壮热’的解肌汤,就是由本方去生姜加黄芩。千金治伤寒温病的解肌汤,也是由本方去生姜、桂枝加黄芩。这两首解肌汤可供选用葛根汤者作参考。

葛根汤里有生姜,本能治干呕,但如呕不止,可再加半夏三钱以治之。

5.葛根加半夏汤

药物组成

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玉函作二两) 甘草二两(炙)

芍药二两 桂枝二两(去皮) 生姜三两(切)

半夏半升(洗) 大枣十二枚(擘)

调剂用法 以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黄,减二升,去白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复取微似汗。

原书指证 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

前人阐发 成无己:邪气外感,阳不主里,里气不和,气下而不上者,但下利而不呕。里气上逆而不下者,但呕而不利,与葛根汤以散其邪,加半夏以下逆气。

汪琥:愚以既云呕矣,其人胸中能免满逆之证乎?汤中半夏固宜加矣,而甘草、大枣之甘能不相碍乎?或云:方中止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已有生姜三两,复加半夏半升,于呕家又何碍?

拟用剂量 于葛根汤原方中加制半夏三钱,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葛根汤证不下利而呕者。

6.桂枝麻黄各半汤

药物组成

桂枝一两十六铢(去皮) 芍药 生姜(切) 甘草(炙) 麻黄各一两(去节) 大枣四枚(擘)

杏仁二十四枚(汤浸,去皮尖及两仁者)

调剂用法 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温服六合。

原书指证 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症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前人阐发 许宏:桂枝汤去表虚,麻黄汤治表实,二者均曰解表,臂壤之异也。今此二方合而用之,乃解其表不虚不实者也。

赵嗣真:仲景之意,盖得病之八九日,如症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十六字,为自初至今之证,下文乃是拟病防变之辞,当分作三截看。若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此一节乃表和无病而脉微缓者,邪气微缓也。阴阳相等,脉证皆向安之兆,可不待汗而欲自愈。若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汗、更下、更吐也。此一节宜温之。若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其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此一节必待汗而解也。

拟用剂量

川桂枝一钱二分 净麻黄八分 京赤芍一钱

生姜一钱 炙甘草八分 光杏仁一钱二分

大红枣二枚(剖开)

为一日量,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太阳病已经八九日,邪气已衰,正气渐复,既未见“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的少阳症,又未见“不更衣,内实大便难”的阳明症,但因未服解表剂,表症尚未能全解,每天几度发寒热,热多寒少,肢体惰痛,肤间搔痒,脉浮而不甚紧者,可用桂枝各半汤或桂二麻一汤。

7.桂枝二麻黄一汤

药物组成

桂枝一两十七铢(去皮) 芍药一两六铢

麻黄十六铢(去节) 生姜一两六铢(切)

杏仁十六铢(去皮尖) 甘草一两二铢(炙) 大枣五枚(擘)

调剂用法 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服。

原书指证 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似疟,一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

前人阐发 金鉴:服桂枝汤,大汗出,病不解,脉洪大,若烦渴者,则为表邪已入阳明,是白虎汤证也。今脉虽洪大而不烦渴,则为表邪仍在太阳,当更与桂枝汤如前法也。服汤不解,若形如疟,日再发者,虽属轻邪,然终是为风寒所持,非汗出必不得解。故宜桂枝二麻黄一汤小发营卫之汗。其不用麻桂各半汤者,盖因大汗已出也。

柯琴:服桂枝汤后,而恶寒发热如疟者,是本当用麻黄汤发汗,而用桂枝,则汗出不彻故也。凡太阳发汗太过则转属阳明,不及则转属少阳。此虽寒热往来,而头项强痛未罢,是太阳之表尚在,故仍在太阳。夫疟因暑邪久留而内着于募原,故发作有时,日不再作。此因风邪薄于营卫,动静无常,故一日再发或三度发耳。邪气嵇留于皮毛肌肉之间,固非桂枝汤之可解,已经汗过,又不宜麻黄汤之峻攻。故取桂枝汤三分之二,麻黄汤三分之一,合而服之,再解其肌,微开其表,寓发汗于不发之中,此又用桂枝后更用麻黄法也。

拟用剂量 川桂枝一钱半 净麻黄四至五分 京赤芍一钱半 生姜一钱半 光杏仁一钱 红枣三枚(剖开) 炙甘草一钱 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与桂麻各半汤略同,但其人曾经大汗出,体气较虚者。

补充讲解 桂麻各半汤及桂二麻一汤都是为症候介于麻黄汤与桂枝汤二者之间,病势比较轻微者设。伤寒大法,太阳病无汗脉紧者用麻黄汤以发汗,有汗脉缓者用桂枝汤以解肌。但临床所遇的病例中常有见证介乎麻、桂两方之间者。例如,患者颇类桂枝汤证,但是时气温低,患者汗很少,脉微有紧象,或兼有喘嗽或身有风疹,肌肤粟起,这样便不能独任桂枝汤。又如见证颇类麻黄汤证,但因是时气温不过低,患者皮肤不粟起,脉亦不过紧张,这样便不完全适用麻黄汤。对于这些病人的处理,桂麻各半及桂二麻一两方便大有用处。

8.桂枝二越婢一汤

药物组成

桂枝(去皮) 芍药 麻黄 甘草各十八铢(炙)

大枣四枚(擘)

生姜一两二铢(切)

石膏二十四铢(碎,绵裹)

调剂用法

以水五升,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

原书指证

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

前人阐发

柯琴:考越婢方比大青龙无桂枝、杏仁,与麻黄杏子石膏汤同为凉解表里之剂。此不用杏仁之苦而用姜、枣之辛甘,可以治太阳阳明合病,热多寒少而无汗者,犹白虎汤症背微恶寒之类,而不可以治脉弱无阳之证也。

章楠:此条经文宜作两截看,“宜桂枝二越婢一汤”句,是接“热多寒少”句来。今为煞句,是汉文兜转法也。若“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何得再行发汗?仲景所以禁示人曰:“不可发汗,”宜作煞句读。经文了了,毫无纷论矣。

拟用剂量

川桂枝八分 京赤芍一钱 炙甘草八分

生姜一钱二分 大红枣三枚(剖开) 净麻黄四至五分

生石膏二至三钱

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太阳病久不解,虽可能偶有微汗出,但无汗时比较多,发热恶寒,热多寒少,烦渴而喘,脉浮滑而数者。

补充讲解 本方与桂麻各半及桂二麻一两方都是为桂枝汤证失治,致表不解而邪郁者设。桂麻各半汤及桂二麻一汤所主尚无里症可言,不过表未得解而已。本方所主,则不但表邪未解,同时里热亦已鸱张了,其症情实较前两方为重。前辈因本方有麻黄、桂枝、石膏三药,于是认为本方所主的症候一定没有汗,且把本方比作麻黄之有大青龙而谆谆告诫,殊不知麻黄与石膏同用,虽善于发泄郁热,但有汗者可用,无汗者亦可用。请看麻杏甘石汤之能治“汗出而喘,无大热者”,越婢汤之能治“风水恶风,一身患肿,脉浮不渴,续自汗出,无大热”,便不难释然。麻黄与桂枝同用,确有发汗作用,假使再配以石膏,其发汗泄热的力量的确是相当大的,这是麻黄汤,大青龙汤能够发汗泄热的道理。仲景所说种种不可发汗的告诫都是指这两方而言。不过麻黄、桂枝同用虽然能发汗,假使再配以芍药,其发汗的力量也就显著地减弱下来,不但可用于无汗,有汗者亦不甚禁忌,小青龙汤便是一个例子,况桂枝汤证本有“汗自出”,越婢汤证也有“续自汗出”;两方合用以后,麻黄和桂枝协作起来,当然不能说它没有一些发汗作用,但同时有了芍药的配合,也就没有理由说它只能用于无汗症而不适用于有汗症了。何况本方所用的麻黄只抵大青龙汤的八分之一,桂枝只有四分之一,剂量既然很小,作用也就有限,纵然不配以芍药,亦不会使人大汗。假使按照上面所述的症候而使用本方,绝对不会招致什么不良的后果。不过对于脉微弱的亡阳证来说,当然不适用。但如将本方与大青龙同论那就未免拟于不伦了。

9.麻黄升麻汤

药物组成

麻黄二两半(去节) 升麻一两一分 当归一两一分

知母十八铢

黄芩十八铢

萎蕤十八铢(一作菖蒲) 芍药六铢 天门冬六铢(去心)

桂枝六铢(去皮) 茯苓六铢 甘草六铢(炙)

石膏六铢(碎,绵裹) 白术六铢 干姜六铢

调剂用法 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原书指证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喉咽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前人阐发 柯琴:寸脉沉迟,气口脉平矣。下部脉不至,根本已绝矣。六腑气绝于外者,手足寒;五脏气绝于内者,利下不禁。喉咽不利,水谷之道绝矣。汁液不化而成脓血,下濡而上逆,此为下厥上竭,阴阳离决之候,生气将绝于内也。麻黄升麻汤,其方味数多而分两轻,重汗散而畏温补,乃后世粗工之伎,必非仲景方也。此证此脉,急用参附以回阳,尚恐不及。以治阳实之品治亡阳之证,是操戈下石矣。敢望其汗出而愈哉。绝汗出而死,是为可必。

编者按:此方不类仲景方,不但柯琴疑之,舒驰远亦疑之,日医丹波氏及山田氏亦疑之。其可疑计有三点:方药与症候不合,既然"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泄利不止",那末其人不但阳气式微,阴液亦将濒于消亡了。处理这样的症候,回阳救阴还怕来不及,那有再行发表泄热的道理?这是可疑的一点。凡病情复杂的,用药也就不可能过于单纯,这是可以理解的。寒热并用,攻补兼施的方剂,在千金、外台里固然是随处可见,在伤寒论和金匮要略里也不是绝对没有。不过仲景方的组织比较谨严,用药也比较精练。除了侯氏黑散、风引汤等几首大方外,象麻黄升麻汤用药庞杂的方剂在仲景书中尤其是伤寒论里却极为少见。这是第二个可疑点。以一两分作四分的量制是始于唐代,在汉晋之间却是以一两分作二十四铢,这里药量或用铢,或用分,显然和汉晋的量制不一致。这也是令人怀疑的一点。前辈注家对于这一条方证的解释多数是迁就回护,既无当于学理,更无裨于实用。柯韵伯、舒驰远两氏竟能不阿附众说而毅然说它不是仲景方,这种坚持真理,大胆怀疑的精神是值得钦佩的。不过外台第一卷亦载有本方,并引小品注说:"此张仲景伤寒方。"可见此方来源很古,非隋唐以后人所杜撰。临床上遇到适用本方的症候也不是绝对没有,不过原书所叙的症候,殊不足据以使用本方,可能有讹脱。其剂量,可参考千金要方第十卷伤寒杂治门,麻黄、知母、萎蕤、黄芩四药各用四两,余药都用二两,殆比较合于法度。至于适应证候,可根据药物的功用加以推测如下:

麻黄、桂枝有发汗解表作用,其人当有表症未解,恶寒发热,头痛身疼,无汗等症。升麻、甘草有解毒利咽作用,其人当有咽喉肿痛,身发斑疹等症。石膏、知母、黄芩有清热、除烦、解渴作用,其人当有肺胃积热、烦躁渴饮证。玉竹、天冬有滋阴润燥作用,其人当有咽干口燥、烦渴、头痛等症。当归、芍药和营、止痛,配合桂枝、甘草同用,是为血脉不利、身体疼痛设。干姜、白术、茯苓健脾利水,配桂枝、甘草同用,是为大便泄泻,小便不利设。从药效来推测症候,本方的适应症大概是这样。此病原来可能是阳毒发斑之类,虽经误下而正气未陷者。但这样说法究竟是推测而已,不足作为使用本方的根据。金鉴说:“此为阴阳错杂,表里混淆之证。若温其下,反助上热。欲清其上,愈益中寒。仲景故以此汤主之,正示人以阴阳错杂为难治,当于表里上下求治法也。盖下寒上热,固为难治,里寒无汗,还宜解表,故用麻黄升麻汤以解表和里,清上温下,随证治之也。”前辈对于本条的症候虽未能多所阐发,但指出症候是上热下寒,治法是“清上温下”,对我们是有些启发的。不过说“下寒”则可,说“里寒”可就不太恰当吧!

10.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药物组成

麻黄四两(去节) 杏仁五十个(去皮尖) 甘草二两(炙)

石膏半斤(碎,绵裹)

调剂用法

以水七升,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

原书指证

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前人阐发

钱潢:李时珍云:“麻黄乃肺经专药,虽为太阳发散之重剂,实发散肺经火郁之药也。”杏仁利气而能泄肺,石膏寒凉,能肃西方金气,乃泄肺肃肺之剂,非麻黄汤及大青龙汤之汗剂也。世俗不晓,惑于活人书及陶节庵之说,但见一味麻黄,即以为汗剂,畏而避之。不知麻黄汤之制,欲用麻黄以泄营分之汗,必先以桂枝开解卫分之邪,则汗出而邪去矣。所以麻黄不与桂枝同用,止能泄肺邪而不至大汗泄也。观后贤之麻黄定喘汤,皆因之以立法也。

徐大椿:汗出故用石膏,喘故用麻、杏。

陈念祖:柯韵伯曰:温病风温,仲景无方,疑即此方也。

陈元犀:今日无大热,邪已蕴酿成热,热盛于内,以外热较之而转轻也。读书要得间,不可死于句下。

张璐:冬月咳嗽,寒痰结于咽喉,语声不出者,此寒气客于会厌,故卒然而喑也,麻杏石甘汤。

拟用剂量:

麻黄一钱 光杏仁二钱 炙甘草一钱

生石膏八钱,打碎先煎

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1.咳嗽,汗出而喘,甚则鼻煽,不恶寒,但发热,有汗时热较低,无汗时热便高,烦躁、渴饮、脉浮滑而数者。

2.身热,咽喉疼痛,气息不平,喉中有痰声,口干渴饮,小溲赤而少,脉浮大而数者,可用本方加祛痰药治之。

3.身热而喘,小便少而赤,面目浮肿,烦躁渴饮,舌红、脉浮数者。

补充讲解:麻黄配以杏仁,其目的在平喘止咳。麻黄配以石膏,其目的在发泄郁热。麻黄虽能发汗,但如配以石膏而不配以桂枝,则对风温初期发热不恶寒无汗者可用,有汗者亦可用,对恶寒甚,肌肤粟起,绝无汗意,脉阴阳俱紧者,反不可用。其理由是因麻黄配以辛寒清热的石膏而没有辛温通阳的桂枝相协,便不是辛温发汗剂而是辛凉解热剂。它的主要

作用是发泄里热而不是发散表寒,虽然有一些发汗作用,但力量不大,对发热有汗者不禁忌,对恶寒无汗者反不甚适合。

原书指证说是“无大热”,这一点应该予以解释,所谓“无大热”,应与“无热”有所区分。无大热不是不发热,不过不是壮热罢了,这仅是指汗出以后的情形而言。汗出以后,其体温仍高于常人,可见其内热正鸱张。假使汗不出,其体温便一定会大大地高起来,这是可以想象的。用麻黄以发表,是为郁热打开出路,用石膏以清里,是为邪热杜绝来源。麻黄、石膏与杏仁、甘草同用,对呼吸系统的温热病,都有卓越的疗效。

11.文蛤散(附:文蛤汤)

药物组成

文蛤五两

调剂用法 一味为散,以沸汤和一方寸匕服,汤用五合。

原书指证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劫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

前人阐发 柯琴:文蛤一味为散,以沸汤和方寸匕服,汤用五合,此等轻剂,恐难散湿热之重邪,弥更益烦者。金匮要略云,渴欲饮水而贪饮者,文蛤汤主之,兼治微风脉紧头痛。审证用方,则移彼方而补入于此可也。其方麻黄汤去桂枝,加文蛤、石膏、姜、枣,此亦大青龙之变局也。

按:柯氏所见极是。伤寒论文蛤散条的方证不合,金匮要略文蛤汤条的方证亦不合,如将两条方药互相移易便合。现将汤、散两方分别加以解释。

文蛤散

拟用剂量

海蛤壳一两 研极细末,每服二钱至三钱,开水和匀,温服。

适应证候 口干渴欲饮水不止者。

文蛤汤

拟用剂量

海蛤壳五钱 净麻黄一钱至一钱半 粉甘草一钱半

生石膏五钱 光杏仁二钱 生姜三钱

红枣六枚(剖)

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太阳病,在本当发汗时,误用冷水潠灌,或在剧烈劳动后正当出汗时,突然遭到雨水淋沥,以致肌肤粟起,热不得泄,外觉形寒,内觉烦热,咳嗽气喘,口干欲饮,脉浮滑而数者。

补充讲解 文蛤散只用文蛤一味,本经有文蛤与海蛤两种,主治不同。据方有执、王宇泰说,文蛤即是海蛤之有纹理者。海蛤能止消渴、润五脏,若移以治疗金匮所指的“渴欲得水而贪饮者”,尚无不合。若用以治疗“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劫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得水,反不渴者”,殊觉不合。既然表热被冷水所劫不得发泄,以致肉上粟起,更加烦热,可见非发汗泄热不为功。这样,采用金匮的文蛤汤似较为允当。文蛤汤与大青龙相较,只少一味桂枝而多一味文蛤。麻黄不但可以发泄肌表的水气,且可协助文蛤、杏仁,以治咳逆上气。石膏不但可以清热,且可以协助文蛤以除烦。这是文蛤汤用药的大意。

12.麻黄连翘赤小豆汤

药物组成

麻黄二两(去节) 连翘二两(连翘根是)

杏仁四十个(去皮尖) 赤小豆一升 大枣十二枚(剖)

生梓白皮(切)一升 生姜二两(切) 甘草二两(炙)

调剂用法 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半日服尽。

原书指证 伤寒瘀热在里,身必黄,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主之。

前人阐发 金鉴:湿热发黄,无表里证,热盛者清之,小便不利者利之,表实者汗之,里实者下之,皆无非为病求去路也。用麻黄汤以开其表,使黄从外而散。去桂枝者,避其热也。佐姜、枣者,和其营卫也。加连翘、梓皮以泻其热,赤小豆以利其湿,共成治表实发黄之效也。

尤怡:瘀热在里者,汗不得出而热瘀于里也。故与麻、杏、生姜之辛温以发越其表,豆翘、梓皮之苦寒甘以清热于里,大枣、甘草甘温悦脾,以为散湿驱邪之用。用潦水者,取其味薄不助水气也。合而言之,茵陈蒿汤是下热之剂,栀子柏皮汤是清热之剂,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是散热之剂也。

拟用剂量

净麻黄八分至一钱 赤小豆八钱至一两二钱

连翘(连翘就是连翘根,药店不备,可用连翘代之)三钱

生梓白皮(可用桑白皮代之)二钱 光杏仁二钱

粉甘草二钱 生姜二钱

大红枣六枚(剖开)

用雨水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1.身热发黄,小便不利,胸中烦闷,呼吸困难,无汗、脉浮者。

2.疥疮在未治愈以前,突然疮枯内敛,发热无汗,喘咳,身面浮肿,小便不利,烦扰不安,甚则神志不清,脉弦硬而数者。

补充讲解 麻黄“发表出汗,去邪热气,止咳逆上气”(本经),连翘主“痈肿恶疮”(本经),赤小豆“下水肿,排痈肿脓血”(本经),梓白皮主“热毒”(本经),一切疮疥,皮肤搔痒”(大明)。这四味药是本方中的重要药物。从它们的功用和主治,可以看出本方有发汗、定喘、利尿、泄热、解毒诸作用。

本方治疮毒内攻,浮肿喘满症有卓效,不但日本汉医有此经验,编者亦有此经验。历代方书中治这一类的病症多用连翘、赤豆,如无喘满浮肿症,麻黄亦可不用。

13.麻黄附子甘草汤

药物组成

麻黄二两(去节)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甘草二两(炙)

调剂用法 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原书指证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此条见伤寒论)

水之为病,其脉沉小,属少阴。浮者为风,无水虚胀者为气。水发其汗即已。脉沉者,宜麻黄附子汤。(此条见金匮要略)

前人阐发 柯琴:言无里证,则有表证可知。

李缵文:发阴家汗,必用附子,恐亡阳也。

拟用剂量

净麻黄八分至一钱 制附块一钱至一钱半

炙甘草一钱至钱半

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1.少阴病,恶寒,身疼,脉沉微,无汗,微发热者。

2.皮水,身面浮肿,气短,小便不利,脉浮而濡,或沉而小者。

补充讲解 太阳上篇曾这样说过:“无热恶寒者发于阴。”再根据麻黄附子细辛汤条所说的“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及通脉四逆汤条所说的“少阴病,反不恶寒”,可见少阴病的本症应该是:但恶寒,不发热。所谓少阴病,本是指阳气不足,全身虚寒的病证而言,当然不应有发热症。但生物在未死以前,对一切致病因素都具有或多或少的抵抗力,任何人只要还有一些抵抗力存在,受了外感,总会出现发热症,这就是少阴病恶寒、脉沉、反发热的道理。恶寒、发热、无汗是表症,理应用麻黄以发汗解表。恶寒、脉沉是阳虚,理应用附子以温经扶阳。麻黄与附子同用,不但可使抗力增强而表邪易解,且可使汗出表解而无损于心阳。这是本方用药的大意。

千金翼有麻黄汤,其药味与本方全同,说能治“风湿水疾、身体面目肿,不仁而重”;“皮水用之良。”现在拿本方和甘草麻黄汤比较,只多附子一味。那末,皮水见阳气不足症者,用本方自当有效。

14.麻黄附子细辛汤

药物组成

麻黄二两(去节) 细辛二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调剂用法 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原书指证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前人阐发 成无己:少阴病当无热恶寒,反发热者,邪在表也。虽脉沉,以始得则邪气未深,亦当温剂发汗以散之。

程应旄:一起病便发热,兼以阴经无汗,世医计日按证,类能恣意于麻黄,而所忌在附子。不知脉沉者,由其人肾经素寒,虽表中阳邪,而里阳不能协应,故沉而不能浮也。沉属少阴,不可发汗。而始得即发热属太阳,又不得不发汗。须以附子温经助阳,托住其里,使真阳不致随汗而升,其麻黄始可合细辛用耳。

钱潢:麻黄发太阳之汗,以解其在表之寒邪。附子温少阴之里,以补其命门之真阳,又以细辛之气温味辛专走少阴者,以助其辛温发散。三者合用,补散兼施,虽发微汗,无损于阳气矣。故为温经散寒之神剂云。

张璐:暴哑声不出,咽痛异常,卒然而起,或欲咳而不能咳,或无痰,或清痰上溢,脉多弦紧,或数急无伦,此大寒犯肾也。麻黄附子细辛汤温之,并以蜜制附子含之,慎不可轻用寒凉之剂。

十便良方引指迷方:附子细辛汤(于本方加川芎、生姜)治头痛者,谓痛连脑户,或但头阁与眉相引,如风吹,如水所

湿,遇风寒则极,常欲得热物熨,此由风寒客于足太阳之经,随经入脑,搏于正气,其脉微弦而紧,谓之风冷头痛。

拟用剂量

净麻黄八分至一钱 北细辛六分至一钱

制附块一钱至钱半

煎分两次服。

适应证候 凡外感病,恶寒发热,寒多热少,胸满喘咳,痰稀而冷,舌苔水滑,脉沉细者。又虚寒性头痛,咽痛,用本方亦有效。

补充讲解 本方与麻黄附子甘草汤相较,是有细辛而无甘草。用细辛的目的有二:一是配麻黄以祛痰利水而治咳逆上气,一是配附子以温经散寒而除风湿痹痛,与麻附甘草汤相比,其药力固较强,其所主治的症候亦较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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