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金匮要略今释

卷七

读

跌蹶手指臂肿转筋阴狐疝蛔虫病脉证治 第十九

论一首 脉证一条 方四首

方四首,徐镕本作五首,并数藜芦甘草汤未见之方也。此篇合运动器病、睾丸炎、蛔虫病为一篇,最为不类。魏氏云:仲景叙男子杂症,因收罗细碎,诸篇未及者历言之。

师曰:病趺蹶,其人但能前,不能却,刺腨入二寸,此太阳经伤也。

趺,徐氏、沈氏、《金鉴》本并作“跌”,是。丹波氏云:杨子“方言”,“跌,蹶”也,《说文》“蹶也”。程云“跌足背也,跌蹶即痹厥之意”,恐非。《金鉴》云“证刺俱未详,必有缺文,不释”,此说近是。

徐氏云:人身阳明脉络在前,太阳脉络在后,故阳明气旺无病,则能前步,太阳气旺无病,则能后移,今倾跌之后,致蹶而不能如平人,能前步,不能后却,必须刺腨肠入二寸。盖腨肠者,太阳脉之所过,邪聚于太阳脉之合阳承筋间,故必刺而泻之。谓伤止在太阳经也,然太阳经甚多,而必刺腨肠者,盖腨肠即小腿肚,本属阳明,太阳脉过此,故刺之,使太阳与阳明之气相通,则前后如意耳。

周氏云:腨名承筋,在上股起肉处,脚跟上七寸,腨之中陷者是,法不可刺,或刺转深,遂伤其经,以致能前而不能却,此仲景自注已详。

渊雷案:跌蹶为病名,能前不能却为跌蹶之证候,太阳经伤为其原因,此原文之可知者,“刺腨入二寸”句,则有疑义。徐意谓此病当刺腨入二寸,其穴则合阳承筋也,他注家多从徐说,惟周氏反之,谓此病因误刺腨,深及二寸,伤其太阳经所致。今案经文但云腨,何以知是合阳承筋?依针法,合阳可入五分,承筋为禁针之穴,更无刺入二寸之理。腨肠部自委中至跗阳六穴,大抵主转筋痔漏带下等病,无主治跌蹶者。且《伤寒》、《金匮》中设为问答,及称“师曰”者,皆经脉家后世家言,但作空论,不出治法。以是考之,则周注为是,惟以文气论,“刺腨”上仍有缺文耳。

病人常以手指臂肿动,此人身体眴眴者,藜芦甘草汤主之。

方证不详,“以”字似衍,“肿动”字不词,不可强释。尤氏引李彣云:湿痰凝关节则肿,风邪袭伤经络则动,“手指臂肿动,身体𥆧𥆧者”,风痰在膈,攻走肢体。陈无择所谓痰“涎留在胸膈上下,变生诸病,手足项背牵引灼痛,走易不定者”,是也。藜芦吐上膈风痰,甘草亦能取吐,方虽未见,然大略是涌剂耳。

藜芦甘草汤方(未见)

转筋之为病,其人臂脚直,脉上下行,微弦,转筋入腹者,鸡屎白散主之。

转筋系运动神经之痉挛,系一种症状,不得为独立之病名,此证多见于霍乱,踹肠痉挛痛最甚,臂则不常痉,故俗称“吊脚痧”。“转筋入腹者”,痉挛自两腿牵引小腹也,《千金》、《外台》诸书,此证皆入霍乱门,《脉经》亦载此条于霍乱篇,是也。“脉上下行微弦者”,脉管神经同时挛急故也,魏氏云:直上下行,全无和柔之象,亦同于痉病中“直上下行”之意也。

鸡屎白散方

鸡屎白

上一味,为散,取方寸匕,以水六合和,温服。

《肘后方·霍乱门》云:若转筋入腹中,如欲转者,取鸡屎白一寸,水六合。煮三沸,顿服之,勿令病者知之。《外台》亦引《肘后》云《仲景经心录》、《备急》、《集验》、《必效》同。

丹波氏云:鸡《屎白》,《别录》云“治转筋,利小便”,故取而用之。《素问》用鸡屎醴治鼓胀,通利大小便,验之,虽本草云微寒无毒,然泻下之力颇峻,用者宜知之,况霍乱转筋,多津液虚燥者,恐非所宜。渊雷案:鸡屎白主通利大小便,若肠病肾脏病,因自家中毒而发痉挛者,此方或能取效:若霍乱转筋,则因血中液少,体温低落,神经失于煦濡所致,多属四逆通脉四逆、白通等汤证,《伤寒论》四逆汤证,云“内拘"急"、"四肢疼",云"四肢拘急",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证,云"四肢拘急不解",皆是也。

阴狐疝气者,偏有大小,时时上下,蜘蛛散主之。

丹波氏云:《灵·经脉篇》云"肝足厥阴所生病者",狐疝,葛氏《伤寒直格》云"狐疝言狐者,疝气之变化,隐见往来,不可测如狐也",陈氏《三因》云"寒疝之气,注入癫中,名曰狐疝,亦属癫病"。

尤氏云:阴狐疝气者,寒湿袭阴,而睾丸受病,或左或上,大小不同,或上或下,出没无时,故名狐疝。

渊雷案:狐疝之名,《巢源》、《千金》、《外台》、《医心方》俱不见。《内经》凡三见皆不言症状,一见《经脉篇》,丹波所引是也;又《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云"厥阴滑则病狐疝风";又《灵枢·本脏篇》云"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以俯仰,为狐疝"。张志聪注云"狐疝者,偏有大小,时时上下,如狐之出入无时,此肾脏之疝也",惟张氏《儒门事亲》云"狐疝者,其状如瓦,卧则入小腹,行立则出小腹,入囊中,狐昼则出穴而溺,夜则入穴而不溺,此疝出入上下往来,正与狐相类也,宜以逐气流经之药下之",此言症状最详。是知经文"偏有大小"者,谓一睾丸发肿,其病当是睾丸炎。"时时上下"者,即张氏所谓卧则入小腹,行立则入囊也。盖胎儿在母腹中,第六月以前,睾丸在内鼠蹊轮之近部,第七月,下降至鼠蹊管中,至第八月,始下入于囊,然有生产后仍未入囊者,谓之睾丸之位置异常,技击家练气,能任意吸睾丸入腹内,是知睾丸本有通入小腹之管,故狐疝病者"时时上下"也。又案经文虽不言痛,然医书称疝者,皆以痛得名,《灵枢》且明言"腰尻痛",若是睾丸炎,亦鲜有不痛者,狐疝之痛,不待言而可知。

蜘蛛散方

蜘蛛十四枚,熬焦 桂枝半两

上二味,为散,取八分一匕,饮和服,日再服,蜜丸亦可。

《幼幼新书》云:婴孺,治少小偏痫方,上以蜘蛛一个,烧灰作末,饮服之愈。

程氏云:《别录》云“蜘蛛,治大人小儿痫,痫,疝也,其性有毒,服之能使人利,得桂枝引入厥阴肝经,而治狐疝”,王氏《古方选注》云“蜘蛛性阴而厉,其功在壳,能泄下焦结气,桂枝芳香入肝,专散沉阴结疝”。阴狐疝偏有大小,时时上下,如狐之出入无定,《四时刺逆从论》云“厥阴滑,为狐疝风”,推仲景之意,亦谓阴狐疝气是阴邪挟肝风而上下无时也,治以蜘蛛,如批却导窍,蜘蛛本草言有毒,人咸畏之,长邑宰林公讳瑛,山海卫人,壮年调理方用之多年,炙热其味鲜美,恒得其功,本草言有毒者,南北所产不同耳。

渊雷案:此方不知是否出仲景,唐以前医书俱不载,惟苏氏《图经》引之,在《要略》已出之后矣。余所遇睾丸炎,无时时上下之证,未得一试,又睾丸炎治法,通常用橘核、茴香、延胡、金铃等药,试之多不效,惟日人野津氏《汉法医典》载橙皮汤一方,无论偏大两大,有热无热,服之皆效,其方乃橙皮木通大黄茴香桂枝、槟榔也,橙皮,药店所无,须自觅之,代以橘皮则不效。

问曰:病腹痛有虫,其脉何以别之?师曰:腹中痛,其脉当沉若弦,反洪大,故有蛔虫。

尤氏云:腹痛脉多伏,阳气内闭也,或弦者,邪气入中也,若反洪大,则非正气与外邪为病,乃蛔动而气厥也,然必兼有吐涎心痛等证,如下条所云,乃无疑耳。渊雷案:蛔虫病之证候极难察,以理推之,当不形见于脉,尤氏谓必兼察吐涎心痛等证,亦知腹痛脉洪大之不足据也。

蛔虫之为病,令人吐涎,心痛发作有时,毒药不止,甘草粉蜜汤主之。

蛔虫病,详《伤寒论今释·厥阴篇》,“吐涎心痛”,为蛔病比较多见之证,然亦有系胃病而非蛔虫者。尤氏云:“吐涎”,吐出清水也,“心痛”,痛如咬啮,时时上下是也,“毒药”,即锡粉雷丸等杀虫之药。有持氏云:蛔虫心腹痛发作有时,毒药无效者,以此甘平之品得安者,间有之,此证脉多洪大。

甘草粉蜜汤方

甘草二两 粉一两 蜜四两

上三味,以水三升,先煮甘草,取二升,去滓,内粉蜜搅令和,煎如薄粥,温服一升,差即止。

《千金方》云:解鸩毒,及一切毒药不止,烦懑,方甘草蜜各四分,粱米粉一升,上三味,以水五升,煮甘草,取二升,去滓,歇大热,纳粉汤中,搅令匀调,纳白蜜更煎,令熟,如薄粥,适寒温饮一升,佳。丹波氏云:《千金翼》同,《外台》引《翼》作白粱粉,《圣济总录》用葛粉,《杨氏家藏方》用绿豆粉,《圣济》名“甘草饮”。

《方极》云:甘草粉蜜汤,治吐涎吐虫,心痛发作有时者。

方舆铳云:此本治虫痛之方,吾辈活用于水饮腹痛,得效甚多,此药应,则手足身体发肿,此胃气复之佳兆也,不可以浮肿而遽用利水剂,经日自消,若或不消,与肾气丸可也。大凡一旦肿而愈者,永不再发,百试百效,真可谓神方。此事古书未曾道及,余不自秘惜,记之以备同志学士之识见。

《方函口诀》云:此方不但治蛔虫吐涎,亦用于不吐涎而心腹痛甚者,故投乌梅丸、鹧鸪菜汤等剂,反激痛者,与此方弛之,腹痛必止,凡治虫积痛,嫌苦味药,强与则呕哕者,宜此方。论中“毒药不止”四字,宜深味焉,故凡众病,服诸药呕逆不止者,有效。一妇人,伤寒热甚,呕逆不止,用小柴胡汤不解,一医以为水逆,与五苓散,益剧,与此方,呕逆速差,

即《玉函》单甘草汤之意(《玉函经》附方,治小儿撮口发噤。),而更妙。

雉间焕云:粉之说纷纷,谁知其是非,然余谨案是甘草粉也。何则?吐涎吐虫,此是病危急欲绝之时多有焉,急迫至剧者也;“心痛”,所谓朝发夕死,夕发朝死,非药力所及,是也;且曰“毒药不止”,言虽刚烈之药,不能治之,而此方能救之,亦何神也,急食甘以缓之之谓也。其如是,故一味甘草煮汁而不足,再纳甘草粉,又纳蜜,以助其药势,而后始有靡西日之力焉。其他称温粉白粉,而此但曰粉,且受于甘草下,故余知之。不啻以此知之而已,经验无算,故居恒每戏云,当死者我能使之起,勿诮余诞。又按甘草一名粉草者,盖本于斯,可以为征也。

尾台氏云:粉,粉锡(即铅粉又名胡粉)也,《千金》用粱米粉,《外台》用白粱粉,近世又有用轻粉、甘草粉等者,俱误也。余家以粉锡、大黄二味等分为丸,名粉黄丸,治蛔虫心腹搅痛,吐白沫者,蛔下其痛立愈。按《神农本草经》曰“粉锡杀三虫”,陶弘景曰“疗尸虫”,李𣐕之、陈藏器共曰“杀虫”,又《本草纲目》粉锡条,引邵真人治妇人心痛方曰“急者,好官粉为末,葱汁和丸小豆大,每服七丸黄酒送下,即止,粉能杀虫,葱能透气故也”,又引张文仲《备急方》云“治寸白蛔虫,胡粉炒燥方寸匕,入肉臛中,空心服,大效”,又葱白条引《杨氏经验方》云“蛔虫心痛,用葱茎白二寸,铅粉二钱,捣丸服之,即止,葱能通气,粉能杀虫也”,粉锡驱虫之功,学者宜体验。

丹波氏云:粉诸注以为铅粉,尤云“诱使虫食,甘味即尽,毒性旋发,而虫患乃除,此医药之变诈也”,此解甚巧。然古单称粉者,米粉也,《释名》云“粉,分也,研米使分散也”,《说文》“粉,傅面者也”,徐曰“古傅面肤亦用米粉”,《伤寒论》猪肤汤所用白粉,亦米粉耳,故万氏《保命歌括》载本方云“治虫啮心痛毒药不止者,粉乃用粳米粉”,而《千金》诸书借以治药毒,并不用铅粉,盖此方非杀虫之剂,乃不过用甘平安胃之品,而使蛔安,应验之于患者,始知其妙而已。甘味蛔所喜,东方朔《神异经》云“南方有甘蔗之林,其高百丈,围三尺八寸,促节多汁,甜如蜜,咋啮其汁,令人润泽,可以节蛔虫”。人腹中蛔虫,其状如蚓,此消谷虫也,多则伤人,少则谷不消,是甘蔗能减多益少,凡蔗亦然,此所以得甘味而平也。

伊泽信恬云:《外台·天行》,《备急·疗劳复方》,“以粉三升,以暖饮和服,又,以水和胡粉少许服之,亦佳”。据此,则粉与胡粉自别可知。

渊雷案:丹波、伊泽说是,不特《千金》、《外台》可征,若用粉锡,则不当单称粉,且经文云“毒药不止”,示本方为平剂也,用粉锡杀虫,则仍是毒药矣。若用甘草粉,依桃花汤用赤石脂之例,当云甘草三两,二两锉,一两筛末,今直云甘草二两,粉一两,明非甘草粉也。若谓粉即粉草,将谓水即水银,豆即豆蔻乎?强辞甚矣。惟本方改用粉锡,亦可下蛔,改用草粉,亦可缓急迫,故尾台、雉间各以其试效云尔。

蛔厥者,当吐蛔,令病者静而复时烦,此为脏寒,蛔上入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

令,《玉函》作“今”,《伤寒论·厥阴篇》,上更有“伤寒脉微而厥”云云二十八字,下并次条为一,撰次《金匮》者,截去条首二十八字,又割乌梅丸为别条也,已详《伤寒论今释》。

尤氏云:蛔厥,蛔动而厥,心痛吐涎手足冷也,蛔动而上逆,则当吐蛔,蛔暂安而复动,则病亦静,而复时烦也。然蛔之所以时安而时上者何也?虫性喜温,脏寒则蛔不安而上膈,虫喜得食,脏虚则蛔复上而求食,故以人参、姜、附之属益虚温胃为主,而以乌梅、椒、连之属苦酸辛气味,以折其入之势也(案尤及诸家注本合下条为一)。

蛔厥者,乌梅丸主之。

乌梅丸方

乌梅三百个 细辛六两 干姜十两 黄连一斤 当归四两

附子六两,炮 川椒四两,去汗 桂枝六两 人参六两 黄柏六两

上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纳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臭等物。

用法方解,并详《伤寒论今释》。

丹波氏云:此方主胃虚而寒热错杂,以致蛔厥者,故药亦用寒热错杂之品治之。而有胃虚以偏于寒而动蛔者,陶华因立安蛔理中汤主之(即理中汤加乌梅、花椒、出《全生集》);而有胃不虚以偏于热而动蛔者,汪琥因制清中安蛔汤主之(黄连、黄柏、枳实、乌梅、川椒,出《伤寒辨注》)。此各取本方之半,而治其所偏也,对证施之,皆有奇效。

妇人妊娠病脉证并治 第二十

证三条 方八首

此以下三篇,论妇人胎产经带诸病。仲景自序,称《伤寒杂病论》十六卷,说者谓十卷论伤寒,六卷论杂病。杂病即今之《要略》,故《外台》引《要略》方,亦称《仲景伤寒论》。今考《隋书·经籍志》,有《张仲景方》十五卷,《疗妇人方》二卷,知仲景妇人方本不在杂病论中。且本篇中诸方,《外台》无所引(惟白术散《外台》引《录验方》,后注云裴服张仲景方,不知何谓),文字亦多断阙不可解。意者本是疗妇人方之文,撰次者并入杂病论欤?

师曰:妇人得平脉,阴脉小弱,其人渴,不能食,无寒热,名妊娠,桂枝汤主之。(方见利中)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设有医治逆者,却一月,加吐下者,则绝之。

《脉经》“妊娠”二字作“躯”一字,此证二字作“娠”一字。

魏氏云“妇人得平脉”,无病之人也,然阳脉盛大,阴脉小弱(案徐注云:关前为阳,关后为阴,魏意亦当尔),是旧经血已尽,新经血方生,乃所生之血归于胞胎以养妊娠,而血分遂觉不足,气分遂觉有余,故阴脉独见小弱也。阴虚必内热生,内热生必渴,此其可征者一也。内热者必消谷而能食,妊娠在身,气血聚于下,下盛上虚,虚热必不能消谷思食,此其可征者二也。若为他气血虚实之证,必寒热作,今却无寒热,是上虚下实,实者妊娠而非疾病,此其可征者三也。是名之曰妊娠,而知为无病之妇人矣。但妊娠虽非病,而上虚下实,阴弱阳盛,不治之亦足以为病,主之以桂枝汤,意在升阳于胃则思食,胃阳足则津足而渴止。所以不治于血分者,妊娠至三五月,经血久闭而不泄,则阴之弱者自渐强矣。若遽滋其阴分,反伤其阳分,上虚而滋阴伤阳,岂不愈致他变乎?故治妊娠而动以养血滋阴为事者,皆不知仲景之法者也。"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者",一月而经应至不至,妊娠之胎始含气血如水,于胞中,再一月经又不至,妊娠之胎方合气血而有形质,与母同气息,所以觉血不足阴弱而渴,上不足胃虚而不能食也,此必两月前后有此证也。设不知此理,以为渴与不食乃虚实疾病之类也,医家逆治之,却于一月之外经不至之时,疑为经闭不行,或将两月之际,以渴不能食为实邪在胸胃,误吐误下,将妊娠中之气血初聚者易散矣。必绝其医药,或如疟证中饮食消息止之之法,忌其油腻生冷肥甘,胃气自复,而吐下俱可已矣。楼全善曰:"绝之者,谓止医治也。尝治一二妇恶阻病吐,前医愈治愈吐,因思仲景绝之之旨,以炒糯米汤代茶,止药月余,渐安。"丹波氏云:"案楼氏《纲目》云,绝之者,谓绝止医治,候其自安也,予常治一二妇阻病吐,愈治愈逆,因思此仲景绝之之旨,遂停药月余,自安。真大哉,圣贤之言也,楼所载如此,以炒糯米代茶汤。魏注必有所据。"

徐氏云:用桂枝汤者,此汤表证得之为解肌和营卫,内证得之为化气调阴阳。今妊娠初得,上下本无病,因子宫有凝,气溢上干,故但以芍药一味固其阴气,使不得上溢,以桂甘姜枣扶上焦之阳,而和其胃气,但令上焦之阳气充,能御相侵之阴气足矣。未尝治病,正所以治病也。

《金鉴》云:妇人经断,得平脉,无寒热,则内外无病,其

金匮要略今释

人渴不能食,乃妊娠恶阻之渐也,故阴脉虽小弱,亦可断为有孕,但恶阻,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设医不知是孕,而治逆其法,却一月即有此证也。若更加吐下者,则宜绝止医药,听其自愈可也。然脉平无寒热用桂枝汤,与妊娠渴不能食者不合,且文义断续不纯,其中必有脱简。

渊雷案:此条主旨,是论妊娠恶阻。恶阻之主证为呕吐,此因受孕后子宫起一种反射刺激,由延髓之呕吐中枢,传达于胃壁之迷走神经所致。其证见饮食物辄吐,舌干而红,渴不能饮,心中愤愤头重眼眩,四肢沉重,懒惰不欲执作,恶闻食气,欲啖咸酸果实,多卧少起,大抵始于妊娠第二月之末,至第五月而自愈,亦有极呕吐至浮肿衰弱而死者。此云“渴不能食,无寒热,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于事有征,于文可解者也。“设有医治逆者”三句,依魏氏《金鉴》,亦皆可通。其最难解者,为桂枝汤及则绝之句,治恶阻法,下文有干姜人参半夏丸,盖半夏茯苓生姜橘皮竹茹之属,为主要药,虚则参术,实则枳朴,随证增损,《千金》外台以至后世妇人方。莫不如是。今用桂枝汤,则方证不相对,徐注虽欲强为之说,然其词肤泛甚矣。“则绝之”句,诸注多以为停药弗医,盖恶阻不甚者,四五月能自愈,停药未为无理,然必俟却一月先阻,又加吐下后,始停药,正恐轻证亦不能自愈耳。徐氏以为随证施治,断绝病根,然于原文语气亦未稳贴,阙疑为是。

妇人宿有症病,经断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为症痼害。妊娠六月动者,前三月经水利时胎也。下血者,后断三月衃也。所以血不止者,其症不去故也,当下其症,桂枝茯苓丸主之。

赵刻本,妊娠上有一圈,作两条,无“胎也”之“也”字,“衃”作“不血”二字,并非,今从诸家本并改。《脉经》作“妇人妊娠,经断三月而得漏下,下血四十日不止,胎欲动,## 妇人妊娠病脉证并治 第二十

在于脐上,此而妊娠六月”云云。《三因方》以意改之云:“妇人宿有症瘕,妊娠经断,未及三月即动,此症也,经断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为症痼害,当去其症。”

此条大旨,论子宫肌瘤之妊娠,即可于妊娠中治其子宫肌瘤也。子宫肌瘤以出血(崩漏)疼痛压迫症状为主征,多发于子宫体部,硬固作球形,颇似妊娠,惟妊娠则子宫之膨大与月俱增,按之,停匀柔软而不痛,肌肿之胀大,不与月数俱进,细按之,硬固而突兀不平,且有压痛,是即所谓“宿有症病”也。患肌肿者,通常仍能受孕,惟受孕率较低,与无病妇人,为五与三之比。肌肿既以出血为主征,故孕后经断未及三月而漏下,若夙无症病,于初妊二三月间见少量之血者,往往不为病,因其时子宫黏膜之游离面尚在,其小出血,固与月经同理也。经断未及三月,则受孕至多未及四月,虽或胎动,绝不在脐上,今动在脐上,必别有原因,合观宿有症病与漏下,则知子宫本有肌肿,受孕后,其肿往往增进,于是子宫之膨大,视无病之孕相差甚远,故未及四月而动势及于脐上,是为症痼害明矣。无病之孕,二三月间见血者,其量既少,旋亦自止,今血不止,是其症不去故也,当下其症。桂枝茯苓丸为逐瘀血之方,今以治子宫肌瘤者,肿疡必因血瘀而起,且子宫肌瘤,于解剖上有所谓血管扩张性或腔洞性肌肿者,状如海绵,有许多腔洞,大者如豌豆,皆满贮血液血块,其为瘀血甚明,故治之以逐瘀方。原文“妊娠六月动者”四句,当是后人旁注,传写误入正文,旧注随文作解,嗫嚅不通,引而辨之如下。

徐氏云:妇人行经时遇冷,则余血留而为症,症者谓有形可征,然症病女人恒有之,或不在子宫,则仍行经而受孕,经断即是孕矣。“未及三月”,将三月也,既孕而仍见血,谓之漏下,今未及三月而漏下不止,则养胎之血伤,故胎动,假使胎在脐下,则真欲落矣。今在脐上,是每月凑集之新血,因症气

相妨而为漏下,实非胎病,故曰“症痼害”。痼者,宿疾难愈曰痼;害者,无端而累之曰害。至六月胎动,此宜动之时矣,但较前三月经水利时胎动下血(案:“胎也”之“也”,徐云该是“动”),则已断血三月不行,乃复血不止,是前之漏下,新血去而症反坚牢不去,故须下之为安。

渊雷案: 子宫疾患,无论炎症肿疡,多数仍能受孕,卵巢疾患,则多不孕。徐云症或不在子宫,则仍行经而受孕,非也。古人不知卵巢产卵,以为生殖机能悉在子宫,故有此误。其释“胎动在脐上”句,谓胎在脐上,亦误。孕后第七月,子宫始及脐上,然直至临产,子宫之大部分固仍在脐下也。其释“妊娠六月”四句,文意仍不明析,似谓孕后始三月漏下,继三月断血不漏,至六个月后又胎动下血,然所改所释,于原文仍不能稳贴。何则?前三月既是胎动下血,即不得云经水利下血者病词,经水利者,无病之词也,且依其所改,读当“前三月经水利时”句绝,不词甚矣。

《张氏医通》云:宿有症病,虽得血聚成胎,胎成三月而经始断,断未三月而症病复动,遂漏下不止,症在下迫其胎,故曰“症痼害”。所以脐上升动不安,洵为真胎无疑,若是鬼胎,即属阴气结聚,断无动于阳位之理,今动在于脐上,是胎已六月,知前三月经水虽利而胎已成,后三月经断而血积成虾,是以血下不止。

渊雷案: 此本徐注而稍变其意,谓始孕三个月间经利如常,复三个月,乃经断而漏下,是经断虽三月,受孕已六月矣。如此解释,于胎动在脐上句可无疑义,且上下文气一贯,较徐注为长矣。然宿有症病者,平时经水必困难不利,岂有孕后三月仍利者;孕后三月间虽有见血者,其量甚少,亦不得云经水利;又有孕后经水照行如平日者,此当宿无症病,且不当后三月经断成虾,反复推寻,于事实仍不可通。

魏氏云:此言误以妊娠为疾病,又误治之过也(案承前条“医治逆”言)。然有妊娠自妊娠,而疾病自疾病,俱在其人腹中难辨者,又何以明之?如妇人宿有症病,旧血积聚之邪也,忽而经断,未及三月,即上条六十日以上见渴不能食证之候也。又忽尔经血至,且得漏下不止之证,以为胎堕乎?胎固在腹中,但动而不安,有欲堕之机矣。是症之为病而累及于胎者,如症在脐下,邪居于下,可以随血漏而症散,止漏安胎,病去胎全矣;如症在脐上,邪居于上,虽血漏不止,而症自沉痼,名曰症痼,势必令胎中之气血先随血漏而坠,所以可决其害将及于妊娠也(案魏读“害妊娠”为句)。此就宿血积聚居于胎之上下,以卜血漏不止有无干碍妊娠之义也。再或妊娠六月矣,胎忽动者,此亦宿血症症所致,又当明辨其孰为正胎,孰为症邪而治之。前三月之间经水顺利,得其正道,无胎应行则行,有胎应止即止,此胎之正也;至三月以后,邪症为患,忽而漏血不止,此血非关胎血,乃断经之后三月之血闭而未行,于邪症之所在,必加添积聚,成为血虾,所以漏下不止,而自与胎不相涉也,惟久久不止,方害及于胎耳。血不止而症痼不去,必累害于胎,故曰“当下其症”,症自下而胎自存,所谓有“物无殒”者,即此义也。又曰:胎与虾之辨,当于血未断之前三月求之,前三月经水顺利,则经断必是胎;前三月有曾经下血者,则经断必成虾。此说较前注之说明畅易晓,附载于此,以质高明。渊雷案:魏前一义,以有胎应止即止,释经文经水利,固甚牵强;后一义,以前三月曾经下血,释经文下血者后断三月,仍不明畅。要之,俗师旁注之话,于理欠通,无可强解耳。

《金鉴》云:此条文义不纯,其中必有阙文,姑存其理可也。楼全善曰:凡胎动多在当脐,今动在脐上,故知是症也。

元坚云:瘀血症痼,必在脐下,妊娠二三月堕者,多其所害。此云“在脐上”者,窃不无疑,或是讹字,敢俟有识论定。《脉经》“胎在脐上”,更疑。

桂枝茯苓丸方

桂枝 茯苓 牡丹去心 桃仁去皮尖,熬 芍药各等分

上五味,末之,炼蜜和丸,如兔屎大,每日食前服一丸,不知,加至三丸。

《妇人良方》云,“夺命圆,专治妇人小产,下血至多,子死腹中,其人增寒,手指唇口爪甲青白,面色黄黑;或胎上抢心,则闷绝欲死,冷汗自出,喘满不食;或食毒物,或误服草药,伤动胎气,下血不止。胎尚未损,服之可安;已死,服之可下。此方的系异人传授,至妙。”(《准绳》云此即仲景桂枝茯苓圆)即本方。“以蜜圆如弹子大,每服一圆,细嚼,淡醋汤送下,速进两圆,至胎腐烂腹中,危甚者,立可取出。”

《济阴纲目》云:“催生汤”(即本方水煎热服),“候产母腹痛腰痛,见胞浆下,方服。”

《方极》云:桂枝茯苓丸,治拘挛上冲心下悸,及经水有变,或胎动者。

《方机》云:治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妇人冲逆头眩,或心下悸,或肉脚筋惕者,兼用夷则(大黄、桃仁、海浮石);经水不利,面部或手足肿者,汤或散而服之,夷则或抵当丸兼用;病有血证之变,手足烦热,小便不利者,兼用夷则。

雉间焕云:此催生之佳方,一名夺命圆,又名催生汤,凡妊娠中见血下者,此子死于腹中之征也(案不可以一概论)。死胎见种种变证者,皆主之,夫下死胎者,用他攻击剂甚不可,即促命期,大可怖哉。余屡有治验,且间见忽略而误者,故委悉之。

方舆𫐐云:此方,于产前则催生,在生后,则治恶露停滞,心腹疼痛,或发热憎寒者,又出死胎,下胞衣,胎前产后诸杂证,功效不可具述。

又云:经水不通,虽通亦寡,或前或后,或一月两至,两

月一至等,蓄泄失常者,皆用之,无不效,每加大黄水煎可也,如积结成久藏,则非此方所主矣。

山边笃雅《产育论》云:凡产后玉门不闭(汤本云即会阴破裂),与桂苓黄汤(即本方加大黄作汤)除瘀血,则清血充畅,其不闭自治。

又云:产后恶露不下,腹中胀痛者,宜桂苓黄汤。

又云:产后气喘为危证,危便方书名败血上攻,其面必紫黑,宜桂苓黄汤及独龙散。

《类聚方广义》云:桂枝茯苓丸,治经水不调,时时头痛,腹中拘挛;或手足麻痹者,或每至经期,头重眩晕,腹中腰脚疼痛者,又治经闭上冲头痛,眼中生翳,赤脉纵横,疼痛羞明,腹中拘挛者。

又云:孕妇颠仆,子死腹中,下血不止,少腹挛痛者,用之胎即下;又用于血淋肠风下血,皆效。以上诸证,加大黄煎服为佳。

又云:产后恶露不尽,则诸患错出,其穷至于不救,故其治以逐瘀血为至要,宜此方。

《方函口诀》云:此方主去瘀血所成之症瘕,故可活用于瘀血所生诸证。原南阳加甘草大黄,治肠痈;余门加大黄附子,治血沥痛及打扑疼痛,加车前子茅根,治血分肿及产后水气。又,此方与桃核承气汤之别,桃承为如狂小腹急结,此方则以其症不去为目的,又不若温经汤(在“妇人杂病篇”中)之上热下寒。

汤本氏云:本方中有芍药,其证固有腹直肌之挛急,然非因水谷二毒而起,乃因于瘀血,故左腹直肌挛急,而上侧全不挛急,假令有之,亦比左侧为弱。方中又有桃仁、牡丹皮,故于脐直下部得征知血塞,即所谓藏者,然其高度,不如大黄牡丹皮汤之小腹肿痞,抵当汤之少腹硬满,而比较的软弱,呈凝块,按之微痛而已。方中又有桂枝、茯苓,略如苓桂术甘证之发上冲眩晕心下悸,然彼必伴水毒,沿上腹直肌而上冲,胃内有停水,此则沿左腹直肌上冲,胃内无停水。故病者若诉上冲心悸心下悸等,按其左腹直肌之横径,而挛急疼痛,且诊得脐下部软弱,触知凝块,而有压痛者,不问男女老少,皆属于本方之腹证。

丹波氏云:桂枝,取之于通血脉,消瘀血,犹桃核承气中所用。《张氏医通》改作桂心,非也。《千金·恶阻篇》茯苓丸注,《肘后》云“妊娠忌桂,故熬,”庞安时云“桂炒过则不损胎也”,此等之说,不必执拘。陈氏《伤寒五法》云“桂枝不伤胎,盖桂枝轻而薄,但能解发邪气而不伤血,故不堕胎”,元坚云:此方茯苓,亦是引药下导者(案:元坚说详“妇人杂病篇”肾气丸下),芍药取之通壅(案:元坚以太阴伤寒为寒实证,又以桂枝加芍药汤为太阴主方故云尔),此五味之所以相配也。《玄珠经》通真丸,妇人通经,男子破血,用大黄桃仁天水末(一名益元散)干漆杜牛膝(《医学纲目·四卷》中引),正得此方之意。

丹波氏又云:《炮炙论序》曰“大豆许,取重十两鲤目比之;如兔屎,十二两鲤目;梧桐子,十四两鲤目”,知兔屎小于梧桐子。朱氏云:“服法甚缓,以深固之邪,止堪渐以磨之也。”渊雷案:此方药性平缓,而服如兔屎大一丸,太少,可疑。今于催生下死胎诸急性病,改用汤剂,每味重三钱至五七钱,慢性调经,则仍用丸,每服亦须三五钱,少则不效。

《续建殊录》云:一妇人,身体羸瘦,腹中挛急,经水少而不绝,上逆目眩,饮食如故,大便秘结,唇口干燥,乃与桂枝茯苓汤,兼用䗪虫丸,经日而诸证愈。

《生生堂治验》云:医人藤本氏之妻,始患瘟疫,余邪不除者有日,神气幽郁,懒于动作,饮食不进,好居暗处。先生诊之,脉细无力,少腹急结(案当是外挛急内有块耳)。曰:“邪已除矣,今所患,惟血室有残热耳,医治苟误,恐变为骨蒸。”即与桂枝茯苓丸料加大黄汤,后复来曰:“诸证虽退。”更罹疫病之厄,腹绞痛,里急后重,所下赤白糅然,先生复诊之曰“鹧鸪菜汤证也”,与十有三帖,果下蛔虫数条,乃愈。

又云:一妇人年三十,久患头疮,臭脓滴流不止,或发黏结,不可梳。医因以为梅毒,攻之不愈,痛痒不止。先生诊之,其脉弦细,小腹急痛引腰腿,曰“瘀血也”,投桂枝茯苓丸加大黄汤,兼以坐药,不出月而全瘥,后一夜,腹痛二三阵,大下蓄血云。

《方伎杂志》云:尝疗七岁女儿经行,服药十余日而治,此女至十四五岁,始经行无滞,十七岁时,初产一子。又疗二岁女子经行,初疑为小便下血,因检视阴户,真为经水,洵希有之事,二人并无特异之证,因但见血妄行,用桂枝茯苓丸煎汤,皆不日而愈。

又云:一农家妇,产后患痿躄者三年,病中又妊娠,腹大渐不能登厕,乞治。余诊之曰:“此症起于产后,不能速治,先缓其腹部足部,使产后可以起立”,乃以桂枝茯苓丸加大黄煎汤服之,大小便快利,气分颇佳,体亦宽缓,至月杪,分娩无滞。产后转方桃核承气汤,恶露大下,毒便昼夜二行,通体闭塞之毒悉解,气血次第宣通,腰膝渐活动,服药二十日许,起步如常。

妇人怀娠六七月,脉弦发热,其胎愈胀,腹痛恶寒者,少腹如扇,所以然者,子脏开故也,当以附子汤温其脏。(方未见)

《脉经》:愈胀作“逾腹”,如扇下有“之状”二字。

尤氏云:脉弦发热,有似表邪,而乃身不痛而腹反痛,背不恶寒而腹反恶寒,甚至少腹阵阵作冷,若或扇之使然。所以然者,子脏开不能合,而风冷之气乘之,夫脏开风入,其阴内胜,则其脉弦为阴气,而发热且为格阳矣,胎胀者,内热则消,寒则胀也。

徐氏云:子脏者,子宫也,开者,不敛也,宜以附子汤温其脏。原方失注,想不过《伤寒论》中附子合参苓术芍之附子汤耳。

元坚云:恶寒,尤氏为腹恶寒,然犹似身恶寒,存考。

尾台氏云:扇,扉也。《正字通》曰:“户之开合,犹如鸟羽之翕张,故从户从羽。”今验之,妊娠六七月之间,少腹时时缩张为痛者,多发热恶寒,小便不利,用附子汤当归芍药散,则小便快利,胀痛速差。又按:愈张(案尾台所读《金匮》殆作“愈张”耶)殆翕张之误,此条似非张氏口气,然用之有效,学者试之。

渊雷案:此不知究是何病,脉弦发热腹痛恶寒,似内生殖器之急性炎症,然炎症之急性者,非附子所宜,尾台氏有附子汤之治验,且有小便不利之证,则又似子宫位置异常之病,如子宫后倾后屈,子宫上升等,然此等病又无发热恶寒腹痛等证,疑莫能明。子脏开,更无此事实,要是古人臆想耳。恶寒当是全身恶寒,若妊娠中腹恶寒,即是胎死之征。尤氏又以“如扇”字状腹恶寒,亦非。《脉经》有“之状”二字,可知如扇是状其外形,非状其自觉,尾台以为翕张,盖近是。

师曰:妇人有漏下者,有半产后因续下血,都不绝者,有妊娠下血者,假令妊娠腹中痛,为胞阻,胶艾汤主之。

《脉经》:半产作“中生”,胞阻作“胞漏”。

徐氏云:此段概言妇人下血,宜以胶艾汤温补其血,而妊娠亦其一。但致病有不同,无端漏下者,此平日血虚,而加客邪;半产后续下血不绝,此因失血血虚,而正气难复;若妊娠下血,如前之因瘕者固有之,而兼腹中痛,则是因胞阻(案:因瘕者亦腹痛当以既往证辨之)。阻者阻其欲行之血而气不相顺,非症瘕害也,故同以胶艾汤主之。

《金鉴》云:五六月堕胎者,谓之半产。程氏云:半产者,以四五月堕胎,堕胎必伤其血海,血因续下不绝也。渊雷案:西医分半产为三种;孕后至四月下者,曰流产,Abortion;孕后四月至六月下者,曰小产,Miscarriage;孕后六月至九月下者,曰早产,Prematute Labour;此三者,共居妊娠率十之一,而流产为尤多。

元坚云:此条,漏下与半产后下血,是客,妊娠下血腹中痛,是主,三证并列,以备参对也。但芎归胶艾汤,则足以兼三证而治之矣。唐氏云:此节须分宾主,妇人有无胎即经水漏下不匀者,有半产后因下血不绝者,此两证是宾,有妊娠下血者,此一句是主。“假令”二字,承上文而言,假令妊娠而下血腹中痛者,此为胞阻也。胞阻是阻胞中之血,恶阻是阻胃中之水,此又当辨。

渊雷案:此条言胶艾汤治非月经性之子宫出血也。此种出血,不因妊娠者,即为漏下,其起于妊娠中者,或因半产而下血不绝,或胎不损伤,但腹痛下血,即为胞阻。苟其证偏于虚者,胶艾汤悉主之。惟此条次于妊娠篇中,故说者以胞阻为主,他二证为宾矣。胞阻之名,实无深意,注家多从阻字望文凿说,不知阻塞者不当下血,且《脉经》作“胞漏”,《巢源》名“漏胞”,其义颇觉允惬。子宫出血之原因甚多,或由炎症,或由癌肿,或由精神刺激,用方者旧法但视其外证,今能索其原因,则大有助于择方之当否也。

《巢源·妊娠漏胞候》云:漏胞者,谓妊娠之月而经水时下,此由冲脉任脉虚,不能约制太阳少阴之经血故也。冲任之脉,为经脉之海,皆起于胞内。手太阳,小肠脉也,手少阴,心脉也。是二经为表里,上为乳汁,下为月水,有妊之人经水所以断者,壅之以养胎,而蓄之为乳汁。冲任气虚,则胞内泄漏,不能制其经血,故月水时下,亦名胞阻,漏血尽则人毙也。

芎归胶艾汤方(一方加干姜一两,胡氏治妇人胞动无干姜)

芎劳 阿胶 甘草各二两 艾叶 当归各三两 芍药四两 干地黄

上七味,以水五升,清酒三升,合煮取三升,去滓,内胶,令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不差,更作。

原注胡氏,徐镕本作“胡治”,赵刻及徐镕本、俞桥本并阙干地黄两数,坊刻《全书》作六两,《千金》用干地黄四两、艾叶三两,余各二两,《外台》引《集验》同。

《千金方》云:治妊娠二三月,上至八九月,胎动不安,腰痛,已有所见,方(即本方无芍药、地黄,《外台》引《集验》同)。

又云:治妊娠二三月,上至七八月,其人顿仆失踞,胎动不下(《外台》引《集验》作“不安”),伤损腰腹痛欲死,若有所见,及胎奔上抢心,短气,胶艾汤(即本方,《外台》引《集验》同)。

又云:治男子伤绝,或从高堕下伤五脏,微者唾血,甚者吐血,及金疮伤经者,大胶艾汤(即本方有干姜一两)煮服法后云:“此汤治妇人产后崩伤,下血过多,虚喘欲死,腹中激痛,下血不止者,神良。”(出二十五卷被打门)

《圣济总录》云:治妊娠因惊,胎动不安,当归汤(于本方加人参,不用清酒)。

又云:治妊娠卒下血,致胎不安,少腹疼痛,人参汤(于本方去芍药,加人参、黄芩、吴茱萸、生姜,不用清酒)。

又云:治妊娠胎动,有所下血,腹胁疼痛,宜服阿胶散(于本方去芍药,加赤石脂、龙骨、黄芪、干姜,不用清酒)。

《和剂局方》云:胶艾汤(即本方),治劳伤血气,冲任虚损,月水过多,淋沥漏下,连日不断,脐腹疼痛;及妊娠将摄失宜,胎动不安,腹痛下坠;或劳伤胞络,胞阻漏血,腰痛闷乱,或因损动,胎上抢心,奔冲短气;及因产乳,冲任气虚,不能约制经血,淋沥不断,延引日月,渐成赢瘦。

《妇人良方》云:陈氏六物汤(即本方去甘草),治血痢不止,腹痛难忍。

《卫生家宝》云:丁香胶艾汤(于本方加丁香末),治崩漏走下不止。

《兰室秘藏》云:丁香胶艾汤(于本方去甘草加丁香),治崩漏不止。盖心气不足,劳役,及饮食不节,所谓经漏少时,其脉二尺俱弦紧洪,按之无力,其证自觉脐下如冰,求厚衣被以御其寒,白带白滑之物多,间有如屋漏水下,时有鲜血,上尺脉时微洪也。

《方极》云:芎归胶艾汤,治漏下腹中痛者。

《类聚方》云:凡治吐血下血诸血证者,不别男子妇人矣。雉间焕云:血证有不别男女者焉,有不可不别者焉。此有为而言已,盖欲救理学之弊也。又云:妇人每有孕二三月或五六月,必堕胎不育者,始觉有孕,辄服此药,续服不怠,以及八九月,或终十个月,而免不育之患者,不鲜。

《方机》云:芎归胶艾汤,治漏下者,产后下血不绝者,下血吐血不止者,兼用解毒散。

方舆𫐐云:妊娠下血一见者,任其下可也,如不止,名曰胞漏,此症恐胞干则子厄,又有妊娠中忽然下血者,不速治,必致坠胎。以上二症,虽缓急异势,并宜芎归胶艾汤。此汤不惟治下血,妊娠杂症,效用甚多,《千金·卷三》“妊娠诸病篇”引之(案即《千金》胶艾汤引见上)。吾师此,以为保孕。

之药,假令妊娠腹中痛者,下血而有腹痛也。

《产育论》云:产后恶露日久不断,时时淋沥者,当审其血色之污浊浅淡臭秽,以辨方药,浅淡宜芎归胶艾汤,污浊臭秽者宜桂苓黄汤。

《类聚方广义》云:孕妇颠踬,胎动冲心,腹痛引腰股,或觉胎萎缩状,或下血不止者,用此方。胎未殒者即安,若胎殒者即产。

又云:治肠痔下血,绵绵不止,身体萎黄,起则眩晕,四肢无力,少腹刺痛者,若胸中烦悸,心悸郁结,大便燥结者,兼用泻心汤黄连解毒汤。

又云:血痢不止,无腹满实热证,惟腹中挛痛,唇舌干燥者,此方间有效。

又云:妇人妊娠每有堕胎者,产每有不育者,若症之人,始服此方,五月以后,严慎枕席,可以免不育之患。若浮肿小便不利者,宜当归芍药散。

《方函口诀》云:此方为止血主药,故不但用于漏下胞阻,《千金》、《外台》用于妊娠失仆伤产,及打扑伤损诸失血。《千金》芎归汤(治去血多因致眩冒困顿),《局方》四物汤,虽皆祖此方,以有阿胶滋血,艾叶调经,加之甘草和中,是以有此妙效,故先辈每谓四物汤板实不灵云。又,痔疾及一切下血,与此方;血止后,血气大虚,面色青惨如土,心下悸,或耳鸣者,宜三因加味四君子汤(参苓术草黄芪扁豆)。盖此方主血,彼方主气,各有攸宜也。

汤本氏云:方中有芍药甘草,腹诊上固有腹直肌挛急,惟不由他原因而由于瘀血,故其挛急限于左侧,亦如桂枝茯苓丸证。所异者,此方无桂枝,故无上冲之候;又无茯苓,故无心悸、心下悸、肉𥆧、筋惕等证;又因无桃仁、牡丹皮,而有芎劳、当归、艾叶,故彼治比较的实证性瘀血,此主阴虚性(案谓阴性虚性也)瘀血,故腹部不如彼之实,大抵软弱无力,脐下纵有瘀血块,亦软弱微小;然以有地黄,故烦热著,且有脐下不仁之证;且有阿胶,故治脱血颇有力云。

程氏云:胶艾主乎安胎,四物主乎养血,和以甘草,行以酒势,血能循经养胎,则无漏下之患。魏氏云:用芎䓖行血中之凝,阿胶甘草当归地黄芍药五味,全补胞中之虚,艾叶温子脏之血,寒证见,加干姜,热证见者,干姜烧灰存性(案不如赵氏加黄芩),温经散寒,开凝通阻,而血反止矣。干姜之加,乃注中所增,实不易之药。余治妇人经血,屡试屡效者也,故竟僭而添入方中,高明鉴焉。

渊雷案:芎䓖当归,皆治血之药,据近人之说,当归能促进血球之氧化作用,芎䓖则富冲动性,盖冲动司血行之神经,故二物合用,能生新血而破瘀血,此配合之妙也。仲景方中,本方及当归芍药散当归散,皆芎归合用,皆治妊娠诸病,《千金》、《外台》所载妊娠及诸妇人方,鲜有不用芎归者,《外台》引文仲、徐王效《神验胎动方》“若胎死即出,此用神验,血上心腹满者,如汤沃雪”(出妊娠胎动门)。又引崔氏“疗子胎在腹中,恐死不下方,若胎已死即下,如胎未死,即便安稳也”(出子死腹中欲令出门)。《产育宝庆方》芎䓖散“治产后去血过多,晕闷不省,及伤胎去血多不止,悬虚心烦,眩晕头重,目昏耳聋,举头欲倒诸证”。《济生方》芎归汤“治大产小产,对证加添服饵”。以上皆专用二物,奏其生新去瘀之效,后世四物汤以芎归为君,虽或讥为板实不灵,要不失为妇科主药,此皆芎归配合之妙,而本之仲景方者也。西人研究中药,亦知当归治子宫病,而以芎䓖为冲动药,此但凭化验,不解配合之过也。又案:四物汤不知始于何时,今人概以为《局方》,其实宋以前已有之,陈氏《妇人良方》云:“四物汤,治妇人经病,或先或后,或多或少,疼痛不一,腰足腹中痛,或崩中漏下,或半产恶露多,或停留不出,妊娠腹痛,下血胎不安,产后块不散,或亡血过多,或恶露下,服之如神。”此药不知起于何代,或云始自魏华佗,今《产宝方》乃朱梁时节度巡官咎殷所撰,其中有四物汤,国朝太平兴国中,修入《圣惠方》者数方,自后医者易散为汤。自皇朝以来,名医于此四物中增损品味,随意虚实寒热,无不得其效者,然非止妇人之疾可用而已。施氏《医方祖剂》云:仲景芎归胶艾汤,乃四物汤之祖剂也,中间已具四物,后人裁而用之。

妇人怀妊,腹中疞痛,当归芍药散主之。

妊,徐镕本、俞桥本并作“娠”。

尤氏云:按《说文》,“疞音绞,腹中急也。”乃血不足而水反侵之也,血不足而水侵,则胎失其所养,而反得其所害矣,腹中能无痛乎!芎归芍药,益血之虚;苓术泽泻,除水之气。元胤云:《说文》有云。“腹中急也,从广,四声。”渊雷案:此云“怀妊腹中疞痛”,后妇人杂病篇云“妇人腹中诸疾痛”,是本方所主为痛,然所以致痛之故甚多,则本方之证仍不具也。方中多用芍药,而疞痛之“疞”即“云”字,训为“腹中急”,则知其证为挛急而痛,又用苓术泽泻,则知证有小便不利,或水气之变,然其适应证甚宽泛,未能确指为何种病也。

当归芍药散方

当归三两 芍药一斤一作六两 茯苓四两 白术四两 泽泻半斤 芎䓖半斤一作三两

上六味,杵为散,取方寸匕,酒和,日三服。

《三因方》云:当归芍药散,治妊娠腹中绞痛,心下急满,及产后血晕,内虚气乏,崩中久利,常服通畅血脉,不生痈疡,消痰养胃,明目益津(《妇人良方》、《和剂局方》并同)。服法后云:《元和纪用经》云,本六气经纬丸,能祛风补劳,养真阳,退邪热,缓中,安和神志,润泽容色,散邪寒温瘴时疫,

安期先生赐李少君久饵之药,后仲景增减为妇人怀妊腹痛方。本方用芍药四两,泽泻、茯苓、川芎各一两,当归、白术各二两,亦可以蜜丸服。丹波氏云:此说涉荒诞,不可信据。

雉间焕云:当归芍药散,治小便微难,腹中痛者。

《青州医谈》云:当归芍药散之腹候,脐旁拘挛,痛推上则移于左,按左则移于上,其痛在心下,或彻于背之七八椎。

又云:当归芍药散最深之证,面色痿黄,腹中如有物而非块,又如包物之状,若是者用之奇效,要是因血滞而水亦滞者也(案:当是因郁血而腹内有水肿)。世所谓“劳瘵”者,正证虽无效,至于甚疑似之证,则为效甚多,妊中保胎亦佳,并有作汤用之者。

《类聚方广义》云:当归芍药散,治妊娠产后下利腹痛,小便不利,腰脚麻痹而无力者,或眼目赤痛,若下利不止。恶寒者,加附子;若不下利,大便秘者,加大黄。

又云:妇人经断已三四月,诊之,腹中挛急,胎不应手,或腹中疗痛,类于血瘕,妊否难决者,此方加大黄用之,则二便快利,不过十日,腹中松软,若怀妊者,胎气速张。又怀妊已累月,胎痿缩而不长,腹中拘急者,亦宜此方。

又云:妇人血气痛,小便不利者,有宜此方者,汤本氏云:妇人胃及子宫之痉挛,用本方,多有奇效。

又云:眼目赤痛症,其人心下有支饮,头眩涕泪,腹拘挛者,亦宜此方。渊雷案:此与苓桂术甘汤治目赤同理,可参看《伤寒论今释》,于此可知目赤痛多有因于胃中积水者,此又专门眼科所应知者已。

又云:脱肛肿痛,出水不止者,奇效。

《方函口诀》云:吉益南涯活用此方于诸病,最为得意,其治验详于《续建殊录》。此方主治妇人腹中疗痛,而兼和血利水之效,故建中汤证而兼水气者,逍遥散证而带痛者,皆可用之。

华冈青洲则常加吴茱萸而用之。又对于胎动腹痛,此方曰疗痛,芎归胶艾汤曰腹痛,似胶艾证较轻者,其实不然,此方主痛甚而在大腹者也,胶艾汤证,痛在小腹而及于腰,不速治,则有堕胎之兆者也,二汤宜细意辨别而用之。

汤本氏云:仲景师不过示本方用于妇人腹痛,然此方用途,不当如斯其狭少也,苟有其腹证,则不论男女老幼何种病症,皆可用之,实不可一日或缺之要方。据余之经验而归纳之,本方类似芎归胶艾汤,其主治亦相似,所异者,彼于当归芎劳外,复有地黄、阿胶、艾叶,故止血作用颇为有力,此则仅有当归、芎劳,故止血比较的微弱,然更有茯苓、术、泽泻,故治眩冒心悸心下悸肉𥆧筋惕,特为有效,是以于脑神经筋肉心肾子宫诸病,皆能奏效也。腹证上虽亦酷似彼方,然以有水毒停蓄,故腹部更软弱,胃内必有停水,他体部亦或有停水之候,此其别也。

朱氏云:芎归芍药,足以和血舒肝,苓术泽泻,足以运脾胜湿,此即后人逍遥散之蓝本也。元坚云:妊娠之常,饮水动易停潴,是以内寒腹痛,此方利水散寒,以使胎气盛实,芎归二味。不特养血,亦能散寒止痛,古方往往见之,此方所用,或此意也(《抱朴子·至理篇》曰“当归芍药之止绞痛”)。先兄亦曰:“此方药药多用,取之缓其痛,与小建中之芍药同趣。”

《续建殊录》云:某人,患腹痛,来谒先生,自以手按其腹,曰:“仆自得斯疾,索医四方,吐下针灸,无不尽其术,然而百事无效,旷日七年。”先生诊之,自脐旁至胸下挛急疗痛,日夜无间断,乃与当归芍药散,三日而沉疴顿去。

又云:某者,尝患腹痛,腹中有一小块,按之则痛剧,身体尪赢,面色青,大便难通,饮食如故,乃与大柴胡汤,饮之岁余,少差,于是病者徐怠慢,不服药,既经七八月,前症复发,块倍前日,颇如冬瓜,烦悸喜怒,剧则如狂,众医交疗而不差,复请治。先生再与以前方,兼用当归芍药散,服之月余,一日大下异物,其形状如海月,色灰白,似囊,内空虚,可盛水浆,其余或圆或长,或大或小,或似纽,或黄色如鱼馁,或如肉败,千形万状,不可枚举。如此者九日,而后旧病顿除。

《成绩录》云:一男子,腹痛七年,上迫胸背,请治于先生,与当归芍药汤(即本方作煎剂)服十五六帖,下黑血而愈。

又云:一男子,六七年来病腹痛,汤液丸散,镜石趺引,无所不至,未有小效,遂来求治。先生诊之,腹中挛急,不能俯仰,痛引胸背,其腹如刺,胸背如啮,与以当归芍药汤,时调下消块丸,以渐而愈。

又云:某人,病鼓胀,一医以大黄剂攻之,其胀自如,短气腹痛,患倍前日,戊午春,舆疾来京。先生诊之,胀自胸肋起,波及心下少腹,其气沸腾抢胸,势如激波,日晡潮热,大便秘结,或咳或眩,饮食如平日。塾生诊之,皆曰“其治一在大黄芒硝”,先生与以当归芍药散,谕之曰:“散郁蓄之气,疏滞瘀之血,则病必愈。”其人配药去,服之三日,泻下数回,约计下水五六升,数日而胀减半,惟追气未除,犹仍用前方,兼以消块丸,无几何而愈。

又云:一贾人,当行步时,人误蹈其足,遂为跛躄,众皆以为脚气,因延先生诊之。无短气倚息之证,腹中痛,上迫,时时上窜,神气将乱,乃用当归芍药汤,尿快通,色如皂角汁,躄随愈。

《险症百问》云:两脚若一脚乍大酸痛,不能步行,如此凡二三日或十日许,用药则止,不用亦止,或每岁一二发作,遂为沉疴。师曰:两脚若一脚大酸痛云云,顷者一妇人患此症,不能步行,数月,痛遂近胸腹,腹挛痛,饮食俱吐,小便不利,唇口干燥,短气急迫,不知人事,自心下至少腹不可近手,医以为脚气,投药数剂,无寸效。予诊之,胸中无动悸,短气有缓急,是非脚气冲心之症,乃用当归芍药散作汤液与之。三服而痛退,腹中雷鸣,小便快利,其色紫黑,忽知人事,好饮不吐,翌日腹满大便不通,兼以消块丸,大便下黑血,腹满顿退,服前剂十余日而步行如常。渊雷案:当归芍药散,吉益东洞未经试用,其子猷始得其用法,治验极多,具详《续建殊录》、《成绩录》诸书。学者宜细味,并参看妇人杂病篇。

妊娠呕吐不止,干姜人参半夏丸主之。

此即所谓恶阻病也,云“呕吐不止”,可知已用治阻诸方不效,然后与本方。盖为病日久,必入阴位而为虚寒,故干姜人参取理中之半,合半夏生姜以止呕也,治阻常用之方。详本篇首条及方后尤氏注。

干姜人参半夏丸方

干姜 人参各一两 半夏二两

上三味,末之,以生姜汁糊为一丸,如梧子大,饮服十丸,日三服。

《医心方》云:僧深方云:“治妇人妊娠恶阻酢(案即今之醋字)心,胸中冷,腹痛,不能饮食,辄吐青黄汁,方用人参干姜半夏。凡三物,分等,治下,以地黄汁和丸如梧子,一服三丸,日三。”《极要方》云:“各八分,稍加至十丸。”《产经》云:“人参丸九神良。”渊雷案:此证候较详,《圣惠方》名半夏丸,主疗同。

《幼幼新书》云:婴孺治小儿调中止痢,去冷进食,人参丸(于本方加茯苓蜜丸)。

《方极》云:干姜人参半夏丸,治呕吐不止,心下痞硬者。雉间焕云:或三味水煎,合生姜汁服,或为兼用方(案此语本出《方机》)。又云:此方立功专在妊娠,世医对孕妇多不敢用生半夏者,不通之至也,非生物无功。

《方机》云:干姜人参半夏丸,治妊娠呕吐不止者,心下痞

硬而干呕不止者。

《类聚方广义》云:妊娠恶阻殊甚,不能服汤药者,用此方徐徐收效为宜。大便不通者,间服大簇丸黄钟丸(即三黄丸)等;若兼蛔者,宜鹧鸪菜丸。

《方函口诀》云:此方本治恶阻之丸方,今为料(案谓改为汤剂也),用于诸呕吐不止,胃气虚者,有捷效。

程氏云:寒在胃脘,则令呕吐不止,故用干姜散寒,半夏生姜止呕,人参和胃,半夏干姜能下胎。楼全善曰:“余治妊阻病,累用半夏,未尝动胎,亦有故无殒之义,临病之工,何必拘泥。”渊雷案:凡滑利香窜攻下降坠破血诸药,本草多云孕妇忌服,不顾而用之,纵令病愈,訾议之者,必以为不谙妇科法律,及其自用,则又执“五常政大论”有“有故无殒”之文以自解。夫服药必因疾疚,既云“有故无殒”,则何孕妇忌服之有,须知堕胎之药,非配合得宜,不能得确效,本草忌服之云,不过谓其可能,非谓其必然也。尝见羸弱妇人妊三个月,医者用牛膝三钱,谓有故无殒也,乃胎遽堕而漏不止。又见强健妇人苦多孕,用大量麝香,内服敷布并进,糜费甚大,乃竟安然足月而产,可知堕胎与否,由于孕妇之强弱者半,由于药性之淡峻者半,既不可拘孕妇忌服而畏首畏尾,亦不可执有故无殒而恣用峻药也。夫半夏桂枝之等,本极平淡之药,中病则可以取效,不中亦无所取祸,若谓其能下胎,则杯弓蛇影之惧耳。

尤氏云:此益虚温胃之法,为妊娠中虚而有寒饮者设也。夫阳明之脉,顺而下行者也,有寒则逆,有热亦逆,逆则饮必从之,而妊娠之体,精凝血聚,每多蕴而成热者矣。按《外台》方,青竹茹、橘皮、半夏各五两,生姜、茯苓各四两,麦冬、人参各三两,为治胃热气逆呕吐之法,可补仲景之未备也。渊雷案:尤氏虽注释仲景书,实未尝敢用仲景方。试观其《金匮翼》及医案数十则,皆苏派平淡之方,绝不似宗师仲景者,誉之者且以为化去形迹,愚则恶其言行不相顾,有相传口号,谓“胎前不嫌凉,产后不嫌温”,尤注盖亦此意而已。又案:胃为消化管之一段,其位置虽因饥饱而异,然自大体观之,其蠕动常自上而下,与肠管一致,过寒过热,皆能引起逆蠕动,而发呕吐,尤说自不误。至谓阳明之脉顺而下行,则附会经脉,不可从矣。足阳明胃脉从头下行至足,谓顺而下行可也,然肠之蠕动亦自上而下,而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皆从手上行至头,将谓大小肠之蠕动本逆而上行乎?!要之,经脉之说,为针灸而设,后人附会以说一切病理,遂多穿凿不通,此亦医学上一大障碍也。尤所引《外台》方,出妊娠呕吐恶食门,云“《集验》疗妇人妊娠恶阻,呕吐不下食汤方”,其方无麦冬、人参,尤氏殆误记。

《橘窗书影》云:一妇人,年二十许,产后胃中不和,时时吐饮食,赢瘦极,遂发大呕吐,药食不能入口,脉微细,四肢微冷,口干燥,欲冷水,医束手无可如何。余诊之,作半夏干姜人参丸料,煎为冷液,令时时饮少许,又以冷水送下乌梅圆,药始下咽,呕吐止,经二三日,啜稀粥,胃气渐复,用前方月余,肌肉肥胖,遂得痊愈。

又云:某女人,年四十余,尝有吐水之癖,经炎暑,其病益甚,食气绝粒,身体骨立,心中疼热,好冷水,西洋医者流五六辈疗之,更无效。余与半夏干姜人参丸料,兼服乌梅丸,呕吐顿止,心中疼热日减,方得进饮食。

妊娠小便难,饮食如故,归母苦参丸主之。

徐镕本作“当归贝母苦参丸”,诸家注本同。

“饮食如故”,示胃肠无病也,妊娠胃肠无病而小便难,大抵是器械的压迫,如子宫后倾后屈之等。药物之效,但能强壮正气,使自然恢复正常位置而已(参看杂病篇肾气丸),今用当归贝母苦参,未详其义。

尤氏说:小便难而饮食如故,则病不由中焦出,而又无腹满身重等证,则更非水气不行,知其血虚热郁,而津液涩少也。本草,当归补女子诸不足,苦参入阴利窍,除伏热,贝母能疗郁结,兼清水液之源也。

当归贝母苦参丸方(男子加滑石半两)

当归 贝母 苦参各四两

上三味,末之,炼蜜丸,如小豆大,饮服三丸,加至十丸。

《时氏产经》苦参丸,主疗同《本经》,用当归、贝母、苦参各三两,滑石半两,上为末,蜜丸如小豆大,以米饮下二十丸。

《张氏医通》说:此小便难者,膀胱热郁,气结成燥,病在下焦,所以饮食如故,用当归以和血润燥,贝母以清肺肝郁,苦参以利窍逐水,并人膀胱,以除结热也(案:此说本赵氏而稍加简练)。丹波氏说:“贝母,《本经》甄权并说治产难”,而《外台·子痫门》《小品》葛根汤方后说“贝母令人易产,若未临月者,升麻代之”,此说虽不可信,然足见其亦有利窍之功,本方所用,盖取之于利窍耳。元坚说:《本草序例》、《雷公炮炙论》说:“如小豆许者,取重八两鲤鱼目比之。”

妊娠有水气,身重,小便不利,洒淅恶寒,起即头眩,葵子茯苓散主之。

沈氏说:此胎压卫气不利致水也。渊雷案:妊娠水气,多因子宫压迫门静脉,先起瘀血性腹水,即沈氏所谓胎压卫气不利也(“卫气”字可商)。若并发肾脏病者,小便不利,往往引起子痫,而浮肿遍四体,即本方所主治也。

《金鉴》说:妊娠外有水气,则浮肿洒淅恶寒;水盛贮于肌肤,故身重;内有水气,则小便不利;水盛阻遏阳气上升,故起即头眩也(案:头眩因自家中毒)。用葵子茯苓者,是专以通

窍利水为主也。

葵子茯苓散方

葵子一斤 茯苓三两

上二味,杵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利则愈。

《千金方》云:治妊娠小便不利方(用葵子茯苓各一两)。《翼方》及《外台》引翼,并同。

《妇人良方》云:葵子散,治妊娠小便不利,身重恶寒,起则眩晕,及水肿者。王子亨云:妊娠小便不通,特避寒药(又名茯苓汤),葵子五两,茯苓三两,上二味,为末,每服二钱,米饮调下,小便利则愈。《时氏产经》云:如不通,恐是转胞,加发灰少许调服,极妙(葵子用黄葵子)。

《圣惠方》云:葵子散(于本方加汉防己,三味各二两),治妊娠身体浮肿,小便不利,洒淅恶寒。

《方极》云:葵子茯苓散,治小便不利,心下悸,肿满者(吉益氏从本草所引用葵子茯苓各三两)。

《类聚方广义》云:妇人妊娠,每有水肿而坠胎者,若难用它逐水剂者,宜此方煎服,喘咳者,合甘草麻黄汤为良。

朱氏云:葵子通利诸窍,称能滑胎,其疏泄血分可知,而得茯苓之淡渗,功专气分者,为之佐,使水从气分而去,则胎自无虞。元坚云:冬葵子,本草白字曰“主五癃,利小便”,黑字曰“疗妇人乳难内闭”。

妇人妊娠,宜常服当归散主之。

主之下,《脉经》复有六字云,“即易产无疾苦。”

《金鉴》云:妊娠无病,不须服药,若其人瘦而有热,恐耗血伤胎,宜常服此以安之。尤氏云:妊娠之后,最虑湿热伤动胎气,故于芎归芍药养血之中,用白术除湿,黄芩除热,丹溪称黄芩白术为安胎之圣药,夫芩术非能安胎者,去其湿热而胎

自安耳。渊雷案:当归散盖有预防子痫之效,说在方解中。

当归散方

当归 黄芩 芍药 芎䓖各一斤 白术半斤

上五味,杵为散,酒饮服方寸匕,日再服,妊娠常服即易产,胎无苦疾,产后百病悉主之。

《易简方》云:治经三四月不行,或一月再至(即本方加山茱萸)。

方氏《丹溪心法附余》云:此方,养血清热之剂也,瘦人血少有热,胎动不安,素曾半产者,皆宜服之,以清其源而无患也。王氏《明医杂著》云:调理妊娠,在于清热养血,条实黄芩为安胎圣药,清热故也,暑月宜加之;养胎全在脾胃,譬犹悬钟于梁,梁软则钟下坠,折则堕矣,故白术补脾,为安胎君药。

渊雷案:王纶之说太浅陋,谓暑月宜加黄芩,不知暑月正多寒证也。谓养胎须补脾,譬钟悬于梁,不知世之堕胎者其脾胃果尝折绝否也。如此说医,无一是处。案《外台妊娠心痛门》引《古今录验》云“疗妊娠卒得心痛欲死,术汤方,白术六两,黄芩三两,芍药四两”,煮服法后云“微下水,令易生”,《千金方》云:“治妊娠腹中满痛入心。不得饮食”,方同,方后亦云“微下水。令易生,月饮一剂为善”,是术芩芍三味,所以治心腹痛也。夫术芩固能治腹痛,然观其多用芍药,则知其痛由于挛急,盖胃肠之痉挛也。妇人妊娠,以兼营胎血循环之故,新陈代谢所产生之有毒物质,比平时为多,而内生殖器亦容有特异之分泌物,应行排泄,斯时肾脏机能稍有障碍,即易引起病证,神经系统受此等有毒物质之刺激,乃起痉挛,最易受病者为消化器,浸久而及于全身运动器,恶阻呕吐,心腹痛,子痫,皆由此而起也。《古今录验》之术汤,盖以芍药治痉挛,以术芩引入消化器(即旧说所谓引经药),而术之促吸收,利小便,尤为排除有毒物质之根治法,方意如是,岂有所谓清热与补脾也哉?!当归散者,术汤加芎归二味而已,芎归专治子宫病妊娠病,合术汤,则子宫之胎血循环利,有毒物质之排除速,神经系统之痉挛平,自然易产而胎无苦疾矣。不但如此,子痫之证候为全身痉挛,多发于兼有肾炎之人,则知痉挛之发,正因有毒物质不得排除之故,余故臆揣此方可预防子痫,若子痫既发,则痉挛极剧,绝非一味芍药所能奏效矣。

妊娠养胎,白术散主之。

《金鉴》云:妊娠妇人肥白有寒,恐其伤胎,宜常服此。尤氏云:妊娠伤胎,有因湿热者,亦有因湿寒者,随人脏气之阴阳而各异也,当归散正治湿热之剂,白术散白术牡蛎燥湿,川芎温血,蜀椒祛寒,则正治湿寒之剂也。仲景并列于此,其所以诏示后人者深矣。

渊雷案:白术散及当归散,本经但云“养胎”,但云“妊娠宜常服”,皆有方无证,程氏、《金鉴》并以肥瘦寒热别之,是但说蜀椒、黄芩,而未有以说余药也。尤氏以湿寒湿热带之,是兼及术,而犹未有以说全方也,且安见妊娠之必病湿者?今考《古今录验》术汤及《千金》之主疗,则当归散当有心腹痛之证,考本方方后加味法,则本方亦有心腹痛及呕吐之证,若依吉益氏《方极》之例,则当云“当归散,治妊娠心腹挛急而痛,心下痞,小便不利者。白术散,治妊娠心腹冷痛,胸腹有动,小便不利者”。

白术散方

(见《外台》)

白术 芎䓖 蜀椒三分,去汗 牡蛎

上四味,杵为散,酒服一钱匕,日三服,夜一服。但苦痛,加芍药,心下毒痛,倍加芎䓖;心烦吐痛,不能食饮,加细辛一两,半夏大者二十枚。服之后,更以醋浆水服之。若呕,以醋浆水服之;复不解者,小麦汁服之。已后渴者,大麦粥服之,病虽愈,服之勿置。

方,诸本皆如此作,分两有疑义。《外台·胎数伤及不长门》引《古今录验》主疗同,作白术芎劳各四分,蜀椒三分汗,牡蛎二分,服法文亦稍有异同,云:“上四味,捣下筛,酒服满一钱匕,日三夜一。但苦痛,加芍药;心下毒痛,倍加芎劳;吐唾不能食饮,加细辛一两,半夏大钱二十枚。服之,复更以醋浆水服之。若呕,亦以醋浆水服之;复不解者,小麦汁服之。已后其人若渴,大麦粥服之,病虽愈,尽服之勿置。”注云:“裴服张仲景方。”

《和剂局方》云:白术散,调补冲任,扶养胎气,治妊娠宿有风冷,胎痿不长,或失于将理,动伤胎气,多致堕损,怀孕常服,壮气益血,保护胎脏(《三因方》同)。

《妇人良方》白术圆,主疗同《局方》白术散,即本方加阿胶、地黄、当归,上为末,蜜为圆,如梧子,米饮吞三四十圆,酒醋汤亦可。

程氏云:白术主安胎(案出洁古《珍珠囊》)为君,芎劳主养胎(案《大明》云“养新血”)为臣,蜀椒主温胎(案本草无考)为佐,牡蛎主固胎(案本草亦无考,程盖凭臆为说)为使。按瘦而多火者,宜用当归散,肥而有寒者,宜用白术散,不可混施也。芍药能缓中,故苦痛者加之;芎劳能温中,故毒痛者倍之;痰饮在心膈,故令心烦吐痛不能食饮,加细辛破痰下水。半夏消痰去水,更服浆水以调中。若呕者,复用浆水服药以止呕;呕不止,再易小麦汁以和胃;呕止而胃无津液,作渴者,食大麦粥以生津液,病愈服之勿置者,以大麦粥能调中补脾,故可常服,非指上药可常服也(案:原文文意是常服药)。

元胤云:《千金》半夏汤,治脚气上入腹,方中用细辛,与此治心烦吐痛者同趣。又范汪旋覆花汤,治胸膈痰结,亦用细辛,俱取其辛温通气,散膈上寒饮也。元坚云:《千金》“治咳

嗽胸胁支满多唾上气方,酒一升半,浸肥皂荚两挺,经宿,煮取半升,分三服,七日忌如药法,若吐多,以酢饭三四日止之。此方呕用醋浆,其义一也。

徐氏云:予治迪可弟妇,未孕即痰嗽见血,既孕而不减,人瘦,予以此方治之,因其腹痛,加芍药,两大剂而痰少嗽止,人爽胎安。

妇人伤胎怀身,腹满不得小便,从腰以下重,如有水气状,怀身七月,太阴当养不养,此心气实,当刺泻劳宫及关元,小便微利则愈。(见《玉函》)

此条见《金匮玉函经·可刺篇》,“伤胎”作“伤寒”,“身”并作“娠”,“不得小便”作“不得大便”,无“微利”之“微”字。丹波氏校此条,云“《玉函》关元作小肠之募,不云小便作大便”。盖余所读《玉函经》,系康熙间上海陈世杰校刻本,陈序称“义门何内翰手抄宋本见授,惜其讹脱者多,乃博考众籍,以相证佐,补亡灭误,十得八九”云云,是陈本玉函已经改窜,丹波所见作“小肠之募”者,或系宋本之旧,陈殆据《要略》改作“关元”,又臆改“小便”作“大便”欤?

丹波氏云:案《金鉴》云“文义未详,此穴刺之落胎,必是错简,不释”,此说固是,然依《玉函》,“伤胎”作“伤寒”,乃义稍通。徐之才逐月养胎方云:“妊娠七月,手太阴脉养,不可针灸其经。”

渊雷案:“伤胎”作“伤寒”为是,若是伤胎,其下何必又云“怀身”,且别无伤胎之证也。“不得小便”之“小便”,不当改作“大便”,惟其不得小便,故腰以下重,如有水气,且刺泻关元,取小便微利也。此证盖即葵子茯苓散证,因妊娠子宫压迫门静脉而起腹水,因肾脏疾患而不得小便。今云“太阴当养不养”,“心气实”,乃针石家言,非仲景语也。程氏释之云:七月手太阴肺经养胎,金为火乘,则肺金受伤,而胎失所养,又不能通调水道,故有腹满不得小便,从腰以下有如水气状。案《素问·经脉别论》云“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程氏据此为说,夫肺循环瘀血,固有发生水肿者,然其肿不在腰以下,肺亦无通调水道之事实,宋元以后医家,喜取《内经》之单词只义为说,不足辩也。劳宫穴在手掌中,手厥阴心包经之荥穴也,关元在脐下三寸,任脉穴,亦即小肠之募,刺劳宫者,泻心气之实,刺小肠募者,古人以小便出自小肠,刺之使小便利也。徐之才逐月养胎方,出《千金方》,云“妊娠一月,足厥阴脉养,不可针灸其经,二月足少阳脉,三月手心主脉,四月手少阳脉,五月足太阴脉,六月足阳明脉,七月手太阴脉,八月手阳明脉,九月足少阴脉”,《外台》引《千金》,云《集验》《延年》同,又见《巢源》及《医心方》引《产经》,《医心方》有“十月足太阳脉”之文,此亦针灸家一种禁忌,于妊娠生理固无征验也。

妇人产后病脉证治 第二十一

论一首 证六条 方七首

方七首,徐镕本作八首,非,若并数复出三方,则当十首。

问曰:新产妇人有三病,一者病痉,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难,何谓也?师曰:新产血虚多汗出,喜中风,故令病痉;亡血复汗,寒多,故令郁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难。

痉,当作“痉”,详“痉湿暍篇”,新产之痉,亦是破伤风,破伤风菌染著于产道创伤面,其分泌毒传布于全身,此毒对于脑神经系统有特殊之亲和力,故发剧烈之神经症状,与金创腕折之破伤风原无二致,特产后血虚多汗,尤为险恶难治耳,证治可参看痉病篇。郁冒之病,循名责实,宜即后世所谓血运,又俗称败血冲心,然据次条所云,乃指产褥热中一种证候,非通常所谓血晕,今云“亡血复汗寒多”,则是郁冒之虚证,乃急性脑贫血耳。大便难则极轻微之症状,比之痉与郁冒,夷险天渊,不可并论,其原因,当如经文所云“亡津液而胃燥”之故。又案本条云血气虚多汗出,云“亡血复汗”,似新产必有汗出证者,又似汗出必因血虚者,其实,新产自汗,必别有触冒,兼发热等证,若睡中盗汗,乃因亡血阴虚耳。

程氏云:产后血晕者为郁冒,又名血厥。尤氏云:痉,筋病也,血虚汗出,筋脉失养,风入而益其劲也;郁冒,神病也,亡阴血虚,阳气遂厥,而寒复郁之,则头眩而目瞀也;大便难者,液病也,胃藏津液而渗灌诸阳,亡津液胃燥,则大肠失其润而便难也。三者不同,其为亡血伤津则一,故皆为产后所有之病。

元坚云:产后痉病,其证治与上经所叙无别,故更不论列,郁冒开在次条,但大便难则不出其方,然不出于脾约丸等润燥手段也。

产妇郁冒,其脉微弱,呕不能食,大便反坚,但头汗出。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虚下厥,孤阳上出,故头汗出。所以产妇喜汗出者,亡阴血虚,阳气独盛,故当汗出,阴阳乃复。大便坚,呕不能食,小柴胡汤主之。(方见呕吐中)

赵刻及俞桥本并接上条为一,夺前一“呕字”,今据徐镕本及诸家注本析补。

此承上条,言郁冒之证治也。本条之郁冒,盖即今之产褥热,亦因产道创伤面传染细菌所致,其菌多属酿脓性球菌,故往往遍身发脓疡,极重者发全身败血脓毒证,轻者亦必恶寒发热而多汗,此即前条所谓多汗出,亦即余所谓汗出必别有触冒也。本条不言发热者,省文,次条云“七八日更发热”,明本条也。

本有发热矣。

篇末附方《千金》云:“妇人在草褥,自发露得风,四肢苦烦热,头痛者,与小柴胡汤。”亦足征褥后柴胡汤证有发热也。其脉微弱者,因新产血虚,虽有外感,脉不能浮大也;呕不能食,大便反坚,但头汗出,皆水毒上逆而不下逮之象,故曰“血虚而厥,厥而必冒”,又曰“血虚下厥”,盖《素问》有“下厥上冒”之语(五脏生成篇)。即郁冒之名所由昉。郁冒脉微弱,呕不能食,大便坚,但头汗出,为小柴胡所主。“所以然”五句,释郁冒及大汗而解之故,“厥”者逆也,“冒”者昏也,因血虚而水毒与体温上逆,与格阳之体温上逆同理,详第二篇湿家“其人但头汗出”条。冒家大汗出,则上逆之水毒体温得以疏泄,故为欲解,可参看首篇卒厥条之解释。“以血虚下厥”三句,释头汗出之故,血为阴,体温为阳,血虚则阳不得与阴匹敌,故曰“孤阳”。“所以产妇”五句,因上文有头汗及大汗出,遂并释前条多汗之故,意谓血虚阴弱,则阳强不相匹,阴既不能猝复,惟有损其阳以配于阴,汗出所以泄阳气,阳泄而不强,然后匹敌弱阴而复于平,此亦自然疗能之一种消极救济法。盖阴阳偏胜,则为病尤亟,不若阴阳两弱,反得维持生命,徐图恢复。此义,《素问·生气通天论》《阴阳应象大论》言之綦详,学者宜参读焉。此两条,本是后世家言,本条原文,“必大汗出”下盖径接“小柴胡汤主之”句,中间八句三十七字,盖出后人旁注,及传抄并入正文,读者又嫌小柴胡汤主产妇喜汗出,乃复沾大便坚呕不能食二句,析于文辞者自能辨之。又案:汤本《皇汉医学》,依吉益氏《类聚方》,接前条为一,谓痉、郁冒、大便难三者皆小柴胡所主,此误也。本条小柴胡专治郁冒,故以产妇郁冒句提起,文意甚明,大便坚为郁冒中一证,固亦小柴胡所主,然与前条之大便难无他证者,究属两事,至于产妇破伤风,又岂小柴胡所得治耶?《类聚方》虽接前条为一,然已节去全文,仅留“大便坚,呕不能食”二句,自无不可,汤本循文串说,遂不可通。汤本之书,抄集众说,颇省读者分检之劳,偶出己意,便觉乖张,今稍予指责,无使学者眩惑尔。

《金鉴》云:大便坚,呕不能食,用小柴胡汤,必其人舌有苔,身无汗,形气不衰者,始可,故病得解,自能食也。若有汗,当减柴胡,无热,当减黄芩,呕则当倍姜半,虚则当倍人参,又在临证之变通也。

丹波氏云:《巢源》云:“运闷之状,心烦气欲绝是也,亦有去血过多,亦有下血极少,皆令运闷。若去血过多,血虚气极,如此而运闷者,但烦闷而已;若下血过少而气逆者,则血随气上掩于心,亦令运闷,则烦闷而心满急。二者为异,亦当候其产妇血下多少,则知其产后应运与不运也,然烦闷不止则毙人。”巢氏所论如此,知产后血晕,自有两端,其去血过多而晕者,属气脱,其证眼闭口开,手撒手冷,六脉微细或浮,是也;下血极少而晕者,属血逆,其证胸腹胀痛,气粗,两手握拳,牙关紧闭,是也。此二者证治霄壤,服药一差,生死立判,宜审辨焉。而本条所论,别是一证,《活人·书妊娠伤寒门》载此条于三物黄芩汤之后,则知是专治妇人草褥伤风,呕而不能食者,若以小柴胡汤为产后郁冒之方,则误人殆多矣。

元胤云:《明理论》云:“郁为郁结而气不舒也,冒为昏冒而神不明也,世谓之昏迷者是也。”此条不言发热,然后条有更发热之语,则其有热者可知,即为草褥伤风明矣。

元坚云:此条文法,稍近倒装,“小柴胡汤主之”一句,本当在“但头汗出”下。其以先辨郁冒之理,故更于章末补出三句也,冒家大汗出,即是小柴胡相适之效,亦犹少阳病振汗之比(详《伤寒论今释》百六条)。且以“血虚下厥”三句,释头汗出之理,“所以产妇喜汗出者”四句,释前条亡血复汗之理,即血虚邪客之候,“阴阳乃复”一句,与“冒家欲解必大汗出”相应,盖喜汗出、头汗、大汗,三证不同,宜分别看。又按“大便反坚”,“反”字对“呕不能食”而言,盖呕不能食,是少阳证。大便宜未至坚,今产后液燥,故大便反坚也。

又云:《本事方》曰:“妇人产后有三种疾,郁冒则多汗,多汗则大便秘,故难于用药,惟麻子苏子粥,最佳且稳。”按冒家汗出乃复,但后肠燥便秘者,此粥为佳,首条所谓大便难者,亦或所宜。渊雷案:产后肠燥便秘,用蜜煎导灌肠诸法即得,许氏麻子苏子粥法,紫苏子大麻子二味各半合,洗净,研极细,用水再研,取汁一盏,分二次煮粥啜之。又,《产育宝庆方》云:“产妇水血俱下,肠胃虚竭,津液不足,是以大便秘涩不通也,若过五六日,腹中闷胀者,此有燥粪在脏腑,以其干涩,未能出耳。宜服麻仁丸,以津润之,麻仁、枳壳、人参、大黄各半两,上为末,炼蜜丸梧桐子大,空心温汤下二十丸,未通,加丸数。”

病解能食,七八日更发热者,此为胃实,大承气汤主之。(方见痉病)

《脉经》及程氏《金鉴》本,并接前条为一。“胃实”,《脉经》作“胃热气实”。

此又承上条“呕不能食”而言,服小柴胡后,郁冒解而能食,经七八日而更发热,若有腹满脉沉实之里证,则知前日病虽解,尚有余毒。盖前条柴胡证,毒害性物质在半表半里,服柴胡汤而大汗,毒害性物质之在半表者虽去,其在半里者,犹潜伏未去,复经七八日能食,则毒势又炽,与所食相结而成里实证。所以然者,产褥热为急性热病,其经过略同伤寒,故前条属少阳,此条属阳明也。此条旧注,徐氏、朱氏俱以为食复,魏氏周氏意亦尔。夫新产血虚,食复轻病,岂宜大承气峻攻?惟沈氏云:病解者,谓郁冒已解,能食者,乃余邪隐伏胃中,

风热炽盛而消谷,但食入于胃,助起余邪复盛,所以七八日而更发热,故为胃实,是当荡涤胃邪为主,故用大承气,峻攻胃中坚垒,俾无形之邪随有形之滞一扫尽出,则病如失。仲景本意,发明产后气血虽虚,然有实证,即当治实,不可顾虑其虚,反致病剧也。尤氏云“病解能食”,谓郁冒解而能受食也,“至七八日更发热”,此其病,不在表而在里,不属虚而属实矣,是宜大承气以下里。二说皆是,而尤氏更核,然此为胃实云者,必有胃实之脉证,然后可用大承气,非谓病解能食七八日更发热者必为胃实。又,时医执丹溪“产后当大补气血”之说,虽有实证,不敢议攻,则又执一而无权矣。

产后腹中疗痛,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并治腹中寒疝,虚劳不足。

魏氏云:妊娠之疗痛,胞阻于血寒也,产后腹中疗痛者,里虚而血寒也,一阻一虚,而治法异矣。程氏云:产后血虚有寒,则腰中急痛,《内经》曰“味厚者为阴”,当归羊肉,味厚者也,用以补产后之阴,佐生姜以散腹中之寒,则疗痛自止。夫辛能散寒,补能去弱,三味,辛温补剂也,故并主虚劳寒疝。尤氏云:当归生姜,温血散寒。孙思邈云:羊肉止痛,利产妇。

渊雷案:产后腹痛,有因于里虚者,本方所主也;有因于里实者,枳实芍药散所主也;实甚者,大承气;有因于瘀血者,下瘀血汤所主也。

当归生姜羊肉汤方(见寒疝中)

《外台秘要》云:许仁则,产后更无他状,但觉虚弱,欲得补气力,兼腹痛,宜羊肉当归汤。方,肥羊肉一斤,去脂膜,当归五两,生姜六两,黄芪四两,上四味,切,以水一斗,缓火煮羊肉,取八升,澄清纳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分服。若觉恶露下不尽,加桂心三两;恶露下多,觉有风,加芎劳三两;觉有气,加细辛二两;觉有冷,加吴茱萸一两;觉有热,加生地黄汁二合。

又云:“《广济》疗产后内虚,寒入腹,腹中绞痛,下赤烦毒,谵语见鬼,羊肉汤方。”即本方去生姜,加甘草芍药。

《千金方》云:治产后虚羸喘乏,白汗出,腹中绞痛,羊肉汤方。于本方加桂心、芍药、甘草、芎劳、干地黄(《圣惠》更加人参,名羊肉地黄汤)。

又云:“羊肉当归汤,治产后腹中心下切痛,不能食,往来寒热,若中风乏气力。”方,于本方加黄芩、芎劳、甘草、防风、芍药。

《圣济总录》云:“治产后血气不利,心腹急痛,上下攻冲。气逆烦闷,黄芪汤方。”于本方加黄芪、白术、甘草、人参。

《严氏济生方》云:“当归羊肉汤,治产后发热自汗,肢体痛,名曰褥劳。”于本方加人参、黄芪(四库辑本无此,从丹波氏所引)。

《本草衍义》云:张仲景治寒疝用生姜羊肉汤,服之无不应验。有一妇人,产当寒月,寒气入产门,腹脐以下胀满,手不敢犯,此寒疝也,师将治之以抵当汤,谓有瘀血,非其治也,可服张仲景羊肉汤,二服遂愈。

产后腹痛,烦满不得卧,枳实芍药散主之。

此治腹满孪急而痛,为比较的实证。《金鉴》云:产后腹痛,不烦不满,里虚也;今腹痛烦满不得卧,里实也。尤氏云:产后腹痛,而至烦满不得卧,知血郁而成热,且下病而碍上也,与虚寒乃痛不同矣。枳实烧令黑,能入血行滞,同芍药为和血止痛之剂也。

枳实芍药散方

枳实烧令黑勿太过 芍药各等分

上二味,杵为散,服方寸匕,日三服,并主痈脓,以麦粥下之。

《方极》云:枳实芍药散,治腹满拘挛,或痛者。

《方机》云:枳实芍药散,治腹痛烦满者,兼服夷则。

《雉间焕》云:枳实芍药散治腹痛,宜生姜汁送下之。又云:服紫圆、备急、大陷胸辈而不得效者,宜以此方为后方,乃如神,且下瘀血、抵当辈,亦同例也。

《险症百问》云:半产后腹痛,呕吐发热,下利不食,或吐下蛔虫,舌正赤色者。师曰:半产后腹痛云云,枳实芍药散可也。呕吐止,则与当归建中汤;有蛔虫者,与鹧鸪菜汤。

汤本氏云:本方包含于大柴胡汤四逆散中,腹证殊与四逆散类似,惟无胸胁苦满,与彼二方异耳。

《金鉴》云:气结血凝而痛,故用枳实破气结,芍药调腹痛,枳实炒令黑者,盖因产妇气不实也,并主痈脓,亦因血为气凝,久而腐化者也,佐以麦粥,恐伤产妇之胃也。魏氏云:大麦粥取其滑润宜血,且有益胃气也。丹波氏云:朱震亨云“芍药产后禁用”,程氏辨其误,极是。又案,此前排脓散中去桔梗,不用鸡子黄,用麦粥,立方之意稍近,故并治痈脓乎。

师曰:产妇腹痛,法当以枳实芍药散。假令不愈者,此为腹中有干血著脐下,宜下瘀血汤主之。亦主经水不利。

《金鉴》云:产妇腹痛,属气结血凝者,枳实芍药散以调之,假令服后不愈,此为热灼血干,著于脐下而痛,非枳实芍药之所能治也,宜下瘀血主之。下瘀血汤,攻热下瘀血也,并主经水不通,亦因热灼血干故也。渊雷案:《金鉴》谓血干由于热灼,为方中有大黄故也,然大黄不过取其泻下,非为里热而设。血之所以干凝,因血液中有一种纤维素母,血液流出血管,或血管内壁有病变时,纤维素母即变为不溶解之纤维素,与红白血球缠结而凝固,故血干亦不由于热灼,诚为热灼,则当为溶血症,血球崩坏而不凝固矣。本条证,因干血著脐下而痛,其痛亦必在脐下,与枳实芍药散之痛连大腹者自异,且必别有一二瘀血证,可以鉴别。由是言之,岂待服枳实芍药散不愈,然后用本方乎?瘀血证者何?小腹有痛块,肌肤甲错,目中色蓝,脉迟紧沉结或涩,舌色紫绛,或有紫斑,皆是也。又案:“法当以枳实芍药散”句,语气不完,此条亦后世家言,特下瘀血汤不可废耳。

下瘀血汤方

大黄二两 桃仁二十枚 䗪虫二十枚,熬,去足

上三味,末之,炼蜜和为四丸,以酒一升,煎一丸,取八合,顿服之,新血下如豚肝。

大黄二两,俞桥本同,徐镕本及诸家注本并作三两。

《方极》云:下瘀血汤,治脐下毒痛,及经水不利者。雉间焕云:干血著脐下,故其痛不可忍,是以称毒痛,又因经水之变。又云:治打扑,功次于抵当汤,凡攻瘀血剂皆治打扑。又云:若无䗪虫,以虻虫代之。

《类聚方广义》云:产后腹中结实拘挛,或烦满痛者,当以枳实芍药散和之,若不愈者,其人必有干血,宜下瘀血汤。汤本氏云:如师言,干血著脐下,本方证之瘀血块,密著于脐下部之腹底,按之,则有抵抗压痛,往往为知觉过敏,不能触诊,以此可与他瘀血证鉴别。

程氏云:䗪虫主下血闭,咸能软坚也;大黄主下瘀血,苦能泄滞也;桃仁亦下瘀血,滑以去著也,三味相合,以攻脐下干血。魏氏云:此类于抵当汤丸之用,亦主经水不利,无非通幽开积之治也,和酒煎丸者,缓从下治也。元坚云:此方犹是抵当丸、大陷胸丸之例,宜云下瘀血丸,今作汤字者,盖传写之讹耳,方后“煎”字,亦宜作“煮”字,始合古义。徐氏《兰台轨范》云:“新”字当作“瘀”字。

尾台氏云:此方,《本草纲目》“䗪虫条”称大黄䗪虫丸,曰“治产后腹痛有干血”,又《大观本草》亦称大黄䗪虫丸,曰“主久瘕积结”(案详虚劳篇大黄䗪虫丸)。按此本丸方,非汤方,其制亦与抵当丸相似,则称丸为当,其称下瘀血者,疑后人以方功号之,犹陷胸、备急之类耳。又倪珠谟《本草汇言》曰:“仲景方治五劳虚极,羸瘦腹满,不能饮食,内有干血,肌肤甲错者,干漆大黄各一两,䗪虫十个,酒煮半日,捣膏为丸黍米大,每服十丸,白汤送下。”此比《金匮》大黄䗪虫丸,药味寡而功力专,虽似后人裁酌,实简捷有效。

《腹证奇览》云:脐下有瘀血,小腹急痛不可忍,甚则不可近手者,本方所主也。此症诊脐下时,触指觉有坚硬物,病人急痛者,此方之正证也。余考此为大血证,妇人则经水不通,男子亦多有血证,其人或腰痛久不止,或有淋病痔脱肛等患者,或发大建中汤证者,间有此证。余旧在东都时,一男子三十四五岁,大腹痛连脐下痛者,三年,百疗无效,余诊之,暗然觉冷气,腹皮强急,如有头足,乃与大建中汤,一月许,渐渐愈,又觉脐下痛难忍,乃与下瘀血汤,数日而痊愈。

《成绩录》云:一妇人,月经过度,或月再见,肩背强,腹中挛急,或硬满,饮食能进,大便秘结,阴门时痒,患之者数年,未得治效,先生与当归芍药散,兼用下瘀血丸,宿疴遂全治。

产后七八日,无太阳证,少腹坚痛,此恶露不尽。不大便,烦躁发热,切脉微实,再倍发热,日晡时烦躁者,不食,食则谵语,至夜即愈,宜大承气汤主之。热在里,结在膀胱也。(方见痉病中)

不大便以下,《脉经》作“不大便四五日,趺阳脉微实再倍,其人发热,日晡烦躁者,不能食,谵语,利之则愈,宜大承气云云”。程氏云:此条前后错简,“热在里”八字,当在“恶露不尽”之下,“至夜即愈”四字,衍文,《脉经》无。

《金鉴》云:“热在里,结在膀胱也”之八字,当在本条上文“恶露不尽”之下,未有大承气汤下膀胱血之理,必是传写之讹,“再倍”二字,当是衍文。李彣曰:此一节具两证在内,一是太阳蓄血证,一是阳明里实证,因古人文法错综,故难辨也。无太阳证,谓无表证也,少腹坚痛者,以肝藏血,少肝为肝经部分,故血必结于此,则坚痛亦在此,此恶露不尽,是为热在里,结在膀胱,此太阳蓄血证也,宜下去瘀血;若不大便烦躁,脉实谵语者,阳明里实也,再倍发热者,热在里,蒸蒸发于外也,阳明旺于申酉戌,日晡是阳明向旺时,故烦躁不能食,病在阳而不在阴,故至夜则愈,此阳明府病也,宜大承气汤以下胃实。

元坚云:此条李注极允,且据“无太阳证”一句考之,则其有里证可以推知,盖是产后得邪,邪气下陷,与血相搏者,既有热候,亦有少腹坚痛,与产后得胃家实者,其证相似易错,故对待为辨也。又膀胱犹言下焦,不须深讲。

渊雷案:此条文字,当从《脉经》为是,但“再倍”二字,仍是衍文。此语他无所见,李注依原文,读“再倍发热”为句,《脉经》“发热”上有“其人”二字,则“再倍”字当上属“微实”为句,然无论发热与脉实,皆不可以再倍量计也,李注大体不误,小丹波注尤晰。大承气虽专治里实,其恶露不尽之少腹坚痛,亦得同时俱治。所以然者,恶露非干血之比,无须桃仁虻虫,但得大承气引起骨盆腔中之充血,又借其下达之力,则恶露亦随下也。恶露者,子宫创仿面之分泌液也,当分娩时,子宫血管张大,血液外流,既娩后子宫收缩,则血管随之而缩,惟渗出血水,其红血球与纤维素不复出,故始娩二三日间之恶露,几全为血液,而混有黏液及脱落膜之残片等,有特异之臭气,经三四日,即稀薄,仍略带红色,七八日后,为黏稠白色之液,混少量之脓,大抵二三星期而绝,亦有五六日即绝者。但无痛无寒热,即不须过虑,此因少腹坚痛,故知恶露不尽。恶露出自子宫,故坚痛在少腹,李注谓肝藏血,少腹为肝经部位,此旧说之误,李又谓太阳蓄血当下去瘀血,似非大承气所主者,亦未是。此证产后七八日但少腹坚痛,自可下去瘀血,轻则桂枝茯苓丸,重则下瘀血汤,复四五日,有不大便烦躁谵语诸证,虽少腹依然坚痛,亦皆大承气所治。盖此条辞气,是先后两级,非平列两证也。

雉间焕云:此条恐桃仁承气汤证。《类聚方广义》云:此证脉实里实,发热烦躁,便秘谵语,且少腹坚痛,亦非急结之比,所以用大承气汤也。子炳以为桃核承气汤证,未深考耳。

产后风,续之数十日不解,头微痛,恶寒,时时有热,心下闷,干呕汗出,虽久,阳旦证续在耳,可与阳旦汤。(即桂枝汤,方见“下利”中)

产后风,《脉经》作“妇人产得风”,徐氏、沈氏作“产后中风”。续之,徐氏沈氏作“续续”,盖传抄行草,“之”字与“复”举字相似也。闷,《脉经》作“坚”。耳,或作“者”。

徐氏云:此段言产后中风,淹延不愈,而表里杂见者,仍当去其风也。谓中风之轻者,数十日不解,似乎不可责表,然头疼恶寒汗出时有热,皆表证也,心下闷干呕,太阳之邪欲内入而内不受。考《伤寒论》有阳旦汤,乃桂枝汤加黄芩,以治太阳中风而挟热者。今久风而热不已,则阳旦证仍在,阳旦汤何不可与,而因循以致误也。

丹波氏云:阳旦汤,徐、沈、尤、《金鉴》为桂枝汤加黄芩,而魏则据《伤寒论》证象阳旦条,为桂枝加附子,并误,惟程依原注为是。

沈氏云:上下三条,乃产后感冒证也。世谓产后气血两虚,不论外感内伤,皆以补虚为主,而仲景拈伤寒中之风伤卫发热,仍以表里阴阳去邪为训,奈后人不察其理,反谓芍药酸寒,能

伐生生之气,桂枝辛热,恐伤其血,弃而不用,以致病剧不解,只因未窥仲景门墙耳。故《千金方》以此加饴糖当归,为当归建中汤,治产后诸虚或外感病,推仲景之意,尝以此汤加减出入,治产后诸病,屡获神效,故表出之。

尤氏云:夫审证用药,不拘日数,表里既分,汗下斯判。上条里热成实,虽产后七八日,与大承气而不伤于峻;此条表不解,虽数十日之久,与阳旦汤而不虑其散。非通于权变者,未足语此也。

渊雷案:《伤寒论·太阳上篇》“证象阳旦”条,本非仲景语,成注谓阳旦桂枝之别名,与《金匮》本条林亿原注同,《外台·伤寒中风门》引《古今录验》阳旦汤,即桂枝汤加黄芩二两,注云“《千金》同”,今本《千金·伤寒发汗汤门》阳旦汤条下,但云“桂枝汤主之”,不出方,则阳旦仍是桂枝汤耳,别有阴旦汤,即桂枝汤加干姜黄芩。本条不云桂枝而云“阳旦”,又云“续之”,又云“心下闷”,皆非仲景辞气,余故谓《金匮》妇人诸篇,非《伤寒杂病论》之文也。

产后中风,发热,面正赤。喘而头痛,竹叶汤主之。

竹叶汤方

徐氏云:中风发热头痛,表邪也,然面正赤,此非小可淡红,所谓面若妆朱,乃真阳上浮也,加之以喘,气高不下也,明是产后大虚,元气不能自固,而又杂以表邪,自宜攻补兼施。

尤氏云:此产后表有邪而里适虚之证,若攻其表,则气浮易脱,若补其里,则表多不服,竹叶汤用竹叶、葛根、桂枝、防风、桔梗,解外之风热,人参附子固里之脱,甘草、姜、枣以调阴阳之气而使其平,乃表里兼济之法。凡风热外淫而里气不固者,宜于此取则焉。

沈氏云:产后最易变为柔痉,故发热头痛,虽属太阳表证,恐隐痉病之机,所以方后云“颈项强加大附子一枚”。丹波氏云:是方盖防发痉之渐,若至直发痉,则难奏效也。

渊雷案:前小柴胡大承气,治产褥热之实证,此治产褥热之虚证。其欲作痉者,亦是末梢神经之麻痹痉挛,非破伤风也。

竹叶一把 葛根三两 防风 桔梗 桂枝 人参

甘草各一两 附子一枚,炮 大枣十五枚 生姜五两

上十味,以水一斗,煮取二升半,分温三服,温覆使汗出。○颈项强,用大附子一枚,破之如豆大,前药扬去沫。呕者,加半夏半升洗。

《千金》用淡竹叶一握,防风二两,煮服法中无“破之”以下十字。《活人书》方中无附子。赵刻本“前”作“煎”,今据徐镕本俞桥本及诸家注本改。徐氏云“大”(“如豆大”之“大”),该是“入”字,盖读如豆句绝也。案《千金》无此十字,当是。

《方函口诀》云:此方用于产后中风虚热,颈项强急,欲发痉病者,然老人虚热著于上部,头痛恶寒微咳,连绵经日者,用之奏意外之功。

程氏云:产后血虚,多汗出,喜中风,故令病痉,今证中未至背反张,而发热面赤头痛,亦风痉之渐。故用竹叶主风痉,防风治内痉,葛根治刚痉,桂枝治柔痉(案诸药治诸痉太凿),生姜散风邪,桔梗除风痹,辛以散之之剂也,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佐人参以固卫,附子以温经(案此本有虚证耳非邪凑气虚之谓),甘草以和诸药,大枣以助十二经,同诸风剂,则发中有补,为产后中风之大剂也。颈项强急,痉病也,加附子以散寒;呕者,风拥气逆也,加半夏以散逆。

妇人乳中虚,烦乱呕逆,安中益气,竹皮大丸主之。

竹皮大丸方

乳,《脉经》作“产”。

丹波氏云:乳中,盖在草褥之谓,故《脉经》作“产中”。而徐云“乳者,乳子之妇也”,魏云“乳即血也,初产血虚”,沈云“乳下当有闭字,谓乳闭而不通也”。《金鉴》云“此条文义药证未详”,张璐云“乳中虚,言哺乳而乳汁去多”,并误。渊雷案:徐说尚不误,《说文》“人及鸟生子曰乳,兽曰产”,《广雅》、《释诂》一。乳,生也,是乳子不必哺乳之谓,犹云分娩耳。

尤氏云:妇人乳中虚烦乱呕逆者,乳子之时,气虚火胜(案此乳子亦指分娩),内乱而上逆也。渊雷案:安中益气,殊非仲景辞气,竹皮大丸之方,亦无安中益气之效,但热证烦乱呕逆者,或能取效耳。

竹皮大丸方

生竹茹二分 石膏二分 桂枝一分 甘草七分 白薇一分

上五味,末之,枣肉和丸弹子大,以饮服一丸,日三,夜二服。有热者,倍白薇;烦喘者,加柏实一分。

柏实,《活人书》作“枳实”,载于“丈夫诸方”中,云“治虚烦”。

《方函口诀》云:血热甚,烦乱呕逆,诸药不能入口者,此方有奇效。白薇能走血分,《千金妇人门》白薇诸方可征也,与《本事方》治血厥白薇汤同意。又《小品方》于桂枝加龙骨牡蛎去桂枝,加白薇附子,名二加龙骨汤,治虚弱浮热汗出者。渊雷案:浅田作汤用之,名竹皮大丸料,本条云“虚”,云“益气”,而方用石膏白薇,则不中病情,故浅田但以血热为说,然此证气分亦热,故有石膏二分,引《小品》二加龙骨汤者,明白薇治浮热也。二加龙骨汤出《外台·虚劳梦泄精门》,引见虚劳篇中,《本事方》白薇汤,用白薇当归各一两,人参半两,甘草一分(即四分之二之一),云:“凡人平安无疾苦,忽如死人,身不动摇,默默不知人,目闭不能开,口哑不能言,或微知人,

恶闻人声,但如眩冒,移时方寤。此由自汗过多,血少,气并于血,阳独上而不下,气壅塞而不行,故身如死,气过血还,阴阳复通,故移时方寤,名曰郁冒,亦名血厥,妇人多有之,宜白薇汤。

程氏云:竹茹甘寒,以除呕哕;石膏辛寒,以除烦逆;白薇咸寒,以治狂惑邪气。夫寒则泥膈,佐桂枝以宣导;寒则伤胃,佐甘草以和中。有热倍白薇,白薇咸寒,能除热也;烦喘加柏实,柏实辛平,能治喘也。用枣肉为丸者,统和诸药,以安中益气也。渊雷案:此方主证为烦乱呕逆,而以甘草七分,配他药六分,是甘草所以治呕逆,与《千金》单甘草汤,治服汤呕逆不入腹者同意(引见仿《寒论今释》甘草汤下),不但作佐和中已也。

产后下利虚极,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之。

《脉经》作“热痢重下”。新产虚极,《千金》“虚极”上有“兼”字。

元坚云:虚极,犹言疲惫。尤氏云:“伤寒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案详《伤寒论·厥阴篇》)寒以胜热,苦以燥湿也。此亦热利下重,而当产后虚极,则加阿胶救阴,甘草补中生阳,且以缓黄连黄檗之苦也。徐云:凡治痢者,湿热非苦寒不除,故类聚四味之苦寒不为过,若和血安中,只一味甘草及阿胶而有余,治痢好用参术者,正由未悉此理耳。渊雷案:此治血痢困急之方,不特产后而已。白头翁汤治热痢,阿胶止血,甘草治困急,即吉益氏所谓急迫,故又治肠风痔血诸病。旧注多以虚极为虚弱,以阿胶甘草为养阴补中,非也。

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方

白头翁 甘草 阿胶各二两 秦皮 黄连 柏皮各三两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纳胶,令消尽,分温三服。

“下利篇”白头翁汤,徐镕本作“白头翁三两”,《玉函》《全书》同,当据改。

《方极》云: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治前方证(指白头翁汤)而有血证,急迫者。

《类聚方》云:虽曰产后,非惟言产后也,当以血证为准,又当有急迫证。雉间焕云:曰“非惟言产后”者,然。然产后下利者服之,亦殊有效。

《方机》云:若(承白头翁汤证而言)心烦不得眠,或烦躁者,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之。

《类聚方广义》云: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治痔疾肛中烦热疼痛,或便血者,若大便燥结者,加大黄。

又云:治产后下利腹痛,荏苒不止,羸瘦不食,心悸身热。唇口干燥,便血急迫,或恶露犹不止者。

《方函口诀》云:此方惟云“虚极”者,“极”字与六极之“极”同义,谓虚惫甚也。阿胶主下利,甘草主扶中气也,《外台》厚朴汤(厚朴、干姜、阿胶、黄连、石榴皮、艾叶、本出《千金》),安石榴皮汤(干姜、黄柏、石榴、阿胶)之阿胶,亦同意。其他,猪苓汤之阿胶主利水,人参养荣汤(《圣济方》柴胡、桑皮、阿胶、桔梗、贝母、杏仁、茯苓、五味子、人参、甘草、枳实)之阿胶主止咳,与此不可混。

轩村宁熙云:此证本自热利,故虽至虚极,犹用白头翁汤,其加甘草阿胶者,不啻补血益气,兼为缓中调肠之用。陶氏云:甘草通经解毒。丹溪云:热药得之缓其热,寒药得之缓其寒(案此是东垣语)。甄氏云:阿胶止痢。杨仁斋云:痢疾多因伤暑伏热而成,阿胶乃大肠之要药,有热气留滞者,则能疏导,无留滞者,则能平安。据此诸说,则增加之意可知,虚闭并用阿胶,乃是此意。

《成绩录》云:一男子患疫八九日,一医下之,黑血数行,

下利不止,气力颇脱,渴而不能食,昼夜烦躁不能眠。先生诊之,脉微弱,舌上有苔,乃与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未几而全治。

《橘窗书影》云:某妇人,产后下血久不止,肛门疼痛,日夜不能忍,颜色青惨,短气有微热,脉数无力。余诊曰:“肠中湿热酿内痔,血管破裂,故苦痛,非真下血也。”即与白头翁甘草阿胶汤,兼用蜡矾丸(熔黄蜡二两和明矾三两为丸,治内外诸痈止痛预防溃透),疼痛大减,下血亦随止,后不疼痛,时时下血,因与温清饮(四物汤加芩连柏栀)而全治。

又云:某女,产后下利不止,虚赢不足,诊之,脉数无力,舌上无苔而干燥,有血热,便色亦茶褐色,带臭气,因与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下利逐日减,血热大解。

附方

○《千金》三物黄芩汤:治妇人在草褥,自发露得风。四肢苦烦热,头痛者,与小柴胡汤;头不痛但烦者,此汤主之。

黄芩一两 苦参二两 干地黄四两

上三味,以水八升,煮取二升,温服一升,多吐下虫。

出第三卷妇人产后中风门,云:“治妇人在褥得风,盖四肢苦烦热,皆自发露所为。若头痛,与小柴胡汤,头不痛但烦热,与三物黄芩汤。方黄芩亦作二两。”在褥,谓在产褥中,言产后未离床也。此示产褥热有内外二因,头痛者外邪之候,即东垣所谓外伤,故用小柴胡汤,与上文郁冒用小柴胡同意;头不痛但烦热者,为无外邪,即东垣所谓内伤,亦即后世所谓褥劳之类,故用三物黄芩汤。尾台氏云:小柴胡汤,治四肢烦热,而有头痛恶风,呕不欲食等证者,此方治外证已解,但四肢烦热甚,或心胸苦烦者,不可以不辨识也。

徐氏云:“在草褥”,是未离产所也,“自发露得风”,是揭盖衣被,稍有不慎而暂感也。产后阴虚,四肢在亡血之后,阳气独盛,又得微风,则苦烦热。然表多则上入而头痛,当以上焦为重,故主小柴胡和解;若从下受之,而湿热结于下,则必生虫,头不痛,故以黄芩消热为君,苦参去风杀虫为臣,而以地黄补其元阴为佐。曰“多吐下虫”,谓虫得苦参必不安,其上出下出,正未可知也。丹波氏云:《别录》云苦参除伏热,本方所用,盖不在杀虫,当考《千金·伤寒杂治门》。

《肘后方》云:伤寒若汗出不歇,已三四日,胸中恶,欲令吐者云云,若已五六日以上者(《外台》引无此八字),苦参二两,黄芩二两,生地黄半斤,水八升,煮取一升,分再服,或吐下毒则愈。

《千金·伤寒杂治门》云:治热病五六日已上,苦参汤方,苦参三两,黄芩二两,生地黄八两。渊雷案:此即丹波所云当考者,明苦参治伏热也。《千金》又云:治温气病欲死方,苦参一两,以酒二升,煮取一升,尽服之,当吐则除,诸毒病服之覆取汗皆愈。

《方极》云:三物黄芩汤,治心胸苦烦者。

《方机》云:三物黄芩汤,治四肢烦热者,兼用黄连解毒散。

雉间焕云:产后四肢苦烦热,此转变生虫也,服三物黄芩汤,得虫下乃愈。产后诸疾久久不差,或致不救者,间有此证,不可不知也。

《类聚方广义》云:三物黄芩汤,治骨蒸劳热,久咳,男女诸血证,肢体烦热甚,口舌干燥,心气郁塞者。

又云:治每至夏月,手掌足心烦热难堪,夜间最甚,不能眠者。

又云:治诸失血后,身体烦热倦怠,手掌足下热更甚,唇舌干燥者。

《方函口诀》云:此方不限痨劳,治妇人血证头痛有奇效。又干血劳亦用之,要皆以头痛烦热为目的,此证俗称称劳,女子十七八时多患之,必用此方,一老医传云“手掌烦热,有赤纹者,为瘀血之候,干血劳有此候,无他证候者,为此方之的治”,亦可备一征。凡妇人血热不解,诸药不应者,此方治之。

渊雷案:《千金》云头不痛但烦热,而浅田乃云以头痛烦热为目的,浅田之书,多由躬验,非虚言夸世者比,今与《千金》背驰者何也?《千金》古书,其主疗证候,皆有所受之,古文简省,往往举一隅以概全体,此云头痛头不痛,乃示外邪之有无,非质言病人之自觉证,不然,头痛岂不小柴胡之主证耶?《伤寒》《金匮》中此例尤多,有举脉浮以概表证者,有举不大便以概里证者,有举清谷以概虚寒证者。明乎此,然后可读古医书。又案:浅田谓此方治血热,极精确,惟血热之征,在医者之体会自得,难于胪举自他觉证以实之(例如手足热唇舌绛),此等即须玩读后世书。若如日本所谓古方派者,自囿于《伤寒》《金匮》,但记自他觉证,摒弃抽象概括之词,则其术有时而劳。

《成绩录》云:某人,年二十余岁,胸中烦闷(是热证),按腹则空洞无物(非实证),神气郁郁,悲喜无恒(此无关弘旨),手足烦热(是血热),汗出如油(通常是脱证反复发作则非附子证),口干燥,大便秘,朝间小便浊(合此种种血热可知),夜则诸证皆稳。先生诊之,与三物黄芩汤(治血热),兼用黄连解毒散(治胸中烦闷),而愈(注此一案示体会之例)。

《橘窗书影》云:某妇人,产后发烦热,头痛如破,饮食不进,日渐虚羸,医以为痨劳,辞去,余与以《金匮》三物黄芩汤,服之四五日,烦热大减,头痛如失,时恶露再下,腰痛如折,与小柴胡汤合四物汤,兼服鹿角霜,全安。余治血热,用竹皮大丸料三物黄芩汤,屡奏奇效。往年吾友尾台榕堂女,寒热久不解,遂如劳状,诸药无效,父母深患,乞诊于余,余以

有血热之候,处三物黄芩汤,服此数日,热渐解,后服当归建中汤而全治,尔后发血热时,自制此方服之云。

○《千金》内补当归建中汤:治妇人产后虚羸不足,腹中剌痛不止,吸吸少气,或苦少腹中急,摩痛引腰背,不能食饮。产后一月,日得服四五剂为善,令人强壮宜。

当归四两 桂枝三两 芍药六两 生姜三两 甘草二两 大枣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温三服,一日令尽。若大虚,加饴糖六两,汤成内之,于火上暖令饴消;若去血过多,崩伤内衄不止,加地黄六两,阿胶二两,合八味,汤成,纳阿胶,若无当归,以芎䓖代之,若无生姜,以干姜代之。

出第三卷产后心腹痛门,无“妇人”字,剌作“疗”,少腹中急作“小腹拘急”,无“摩”字,食饮作“饮食”,强作“丁”,宜作“方”。用生姜六两,大枣十枚(十下恐有漏刻之字,一本作十八枚)。煮服法中内衄作“内竭”,干姜下有“三两”字。丹波氏云:内衄,《千金》作内竭,非也,《千金翼》与本条同。巢源云:吐血有三种,一曰内衄,出血如鼻衄,但不从鼻孔出,或去数升乃至斛,是也。

《方函口诀》云:方后加地黄阿胶者,用于去血过多之症,比十补汤等为确当。故余治上部失血过多,用千金肺伤汤(人参、生姜、桂心、阿胶、紫菀、干地黄、桑根白皮、饴糖);下部失血过多,用此方,名内补汤。

《张氏医通》云:此即黄芪建中之变法,彼用黄芪,以助外卫之阳,此用当归,以调内营之血,两不移易之定法也。

《漫游杂记》云:一妇人,经水五十余而不断,其至辄十四五日,血下三倍常人,面目黧黑,肌肤甲错,晕眩日发四五次,不能行步数,彻夜不眠,呻吟之声闻四邻,其脉沉细,其腹空胀,心下及肚腹各有一块,坚如石,盖败血凝结,而震荡鲜血也。余一诊曰:“腹力虚竭,不可攻积块,但与滋润之方,观其动静可耳。”乃作当归建中汤,令日服二帖。经五十余日,无他异,惟觉晕眩仅减,又数日,其左足发毒肿,一日三五次暴热来去,家人惊请他医,他医诊为气疾,与三黄汤,二日许,晕眩大发,卒厥欲死,于是遑遽再请余。余曰:“病不可攻而攻之,故有斯变,斯人斯病,除当归建中汤,别无一方可进者。”令服建中汤数百日,身觉滋润,可徐加艾炷,于是再作建中汤与之。居半岁,晕眩不发,日行数百步,血来减前,于是灸脊际,日三四穴,渐增至五六穴,都凡三十七穴,每月为轮次,终则复始,与建中汤自若,一年许,血来减半,面目肌肤生津液,又经一年,徒步涉山河,诣筑后善导寺焉。

《绩建殊录》云:一老妇,脚足疼痛十余年,遂挛急为痿躄,身体羸瘦,腹中拘挛,胸胀如龟背,仰卧不能转侧,惟饮食如常,以故气力不衰,先生与当归建中汤及消块丸(大黄芒硝),逾月,得步行。

《成绩录》云:一男子二十余岁,腰脚挛急微痛,上冲耳鸣,经年不治,先生用当归建中汤,兼以应钟散而愈。

余论 徐氏云:近来肾气丸、十全大补汤俱用肉桂,盖杂温暖于滋阴药中,故无碍。至桂枝汤,因作伤寒首方,又因有春夏禁用桂枝之说,后人除有汗发热恶寒一证,他证即不用,甚至春夏,则更守禁不敢用矣。不知古人用桂枝,取其宣通气血,为诸药向导,即肾气丸,古亦用枝,其意不止于温下也。他如《金匮》论虚损十方,而七方用桂枝,胎前用桂枝汤安胎,又桂苓汤去症,产后中风面赤,桂枝附子并用,产后乳子烦乱呕逆,用竹皮大丸,内加桂枝治热烦,此于建中加当归为内补。

然则桂枝岂非通用之药,若肉桂,则性热下达,非下焦虚寒者不可用,而人反以为通用,宜其用之而多误矣。予自究心《金匮》以后,其用桂枝取效,变幻出奇,不可方物,聊一拈出,以破时人之惑。

妇人杂病脉证并治 第二十二

论一首 脉证合十四条 方十四首

方十四首,赵刻本作十六首,俞桥本作十三首,今据徐镕本改。篇中所用二十方,除复出六方(小柴胡、小青龙、泻心、当归芍药、小建中、膏发)则当十四,又胶姜汤未见,疑即胶艾汤,肾气丸亦复出,若并除之,则当云十二首。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来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方见呕吐中)

此条已见《伤寒论》太阳下篇,来作“得”,适断下有“者”字。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治之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亦见太阳下篇,无“治之”二字。

《本事方》云:治妇人室女伤寒发热,或发寒热,经水适来或适断,昼则明了,夜则谵语,如见鬼状,亦治产后恶露方来,忽尔断绝,小柴胡加地黄汤(即小柴胡汤加生干地黄)。王仲礼之妹病伤寒,发寒热,遇夜则如有鬼物所凭,六七日,忽昏塞,涎响如引锯,牙关紧急,瞑目不知人,疾势极危,召予视之,予曰:“得病之初,曾值月经来否?”其家云:“月经方来,病作而经遂止,得一二日,即发寒热,昼虽静,夜则有鬼祟,不省人事。予曰:“此热入血室之症也,仲景云,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昼则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发作有时,此名热入血室。医者不晓,以刚剂与之,遂致胸膈不利,涎潮上脘,喘急息高,昏冒不知人,当先化其涎,后除其热。”予急以一呷散(天南星制剂)投之,两时顷,涎下得睡,即省人事,次予小柴胡加地黄汤,三服而热除,不汗而自解矣。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七八日,热除脉迟,身凉和,胸胁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取之。

亦见太阳下篇,得下有“之”字,脉迟上有“而”字,身凉下无“和”字,胸胁满作“胸胁下满”。

《本事方》云:又记一妇人患热入血室症,医者不识,用补血调气药,迁延数日,遂成血结胸,或劝用前药,予曰:“小柴胡用已迟,不可行也,无已,则有一焉,刺期门穴斯可矣,但予不能针,请善针者治之。”如言而愈,或问曰:“热入血室,何为而为成结胸也?”予曰:“邪气传入经络,与正气相搏,上下流行,或遇经水适来适断时,邪气乘虚而入血室,血为邪迫,上入肝经,肝受邪则谵语而见鬼,复入膻中,则血结于胸也。何以言之?妇人平居,水当养于木,血当养于肝也,方未受孕,则下行之以为月水,既妊娠,则中蓄之以为养胎,及已产,则上壅之以为乳,皆血也。今邪气逐血,并归肝经,聚于膻中,结于乳下,故手触之则痛,非汤剂可及,故当刺期门也。”《活人书》治妇人伤寒,血结胸膈,揉而痛,不可抚近,海蛤散,海蛤、滑石、甘草各一两,芒硝半两,上为细末,每服二钱,鸡子清调下。

渊雷案:热入血室之病,初时血结在子宫,病进则结于两胁乳下,故状如结胸。夫病伤寒而经水中绝,其血结子宫,显而易见也,病进而结于两胁乳下,则理不可晓矣。虽然,怀孕则酿乳,免身则乳汁涌溢,乳子则经水不行。柴胡本主胸胁之病,而能治血结子宫(旧说谓柴胡治肝,肝脉绕阴器,其说茫昧难从),是胸胁两乳之与生殖器,必有极密切之感应作用,许氏以为血逐肝经上行,在彼时惟有如此说耳。又,小柴胡既能治血结子宫,又本是胸胁部之药,酌加逐瘀之品,以治血结胸,必能奏效,许云小柴胡用已迟,余不谓然。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者愈。

此条见《伤寒论》阳明篇,当作“者”,属上为句,者愈作“则愈”。以上三条,并详《伤寒论今释》。案妇人伤寒,与男子同治,惟妊娠产后及适值经行,有特殊证候者,为妇科所当有事,编次《金匮》者于此出伤寒文三条,意在斯乎?

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半夏厚朴汤主之。

《金鉴》云:咽中如有炙脔,谓咽中有痰涎,如同炙肉,咯之不出,咽之不下者,即今之梅核气也。此病得于七情,郁气凝涎而生,故用半夏厚朴生姜,辛以散结,苦以降逆,茯苓佐半夏,以利饮行涎,紫苏芳香,以宣通郁气,俾气舒涎去,病自愈矣。此证男子亦有,不独妇人也。元坚云:梅核气之名,昉见《直指方》,前人或谓为噎膈之渐,盖在男子,往往驯为噎证,女子则多不过一时气壅痰结也。

《巢源·妇人杂病候》云:咽中如炙肉脔者,此是胸膈痰结,与气相搏,逆上咽喉之间结聚,状如炙肉之脔也。

渊雷案:咽中如有炙脔者,谓咽物时自觉咽中如有小块肉,妨碍其吞咽,此即神经性食管痉挛,多并发于各种官能性神经病,如癔病、Hysteria疑病、Hypochondria癫痫、舞蹈病等。官能性神经病,古人谓之气病,故称本病为梅核气,而《金鉴》释为七情郁气也。食管痉挛亦为恐水病(疯犬咬)之一证候,然非本方所主,以其病属不内外因(有细菌则是外因),非内伤七情所致也。谓此病有痰涎者,因方用半夏厚朴茯苓之故,西医书不言此病有黏液,然食管为有黏膜之器官,痉挛时黏液增多,亦可想见。此病妇女较多,男子亦有,古人或谓噎膈之渐者,痉挛久久不弛,致食管狭窄甚,则成噎膈矣。

半夏厚朴汤方(《千金》作“胸满,心下坚,咽中帖帖,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

半夏一升 厚朴三两 茯苓四两 生姜五两 干苏叶二两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四升,分温四服,日三,夜一服。

原注帖帖,赵刻本作“怗怗”,今据徐镕本命桥本改,所引《千金》,出第三卷妇人杂治门,肉下有“窗”字,吞作“咽”,方后云:“一方无苏叶、生姜。”

《医心方》云:医门方,疗咽中如肉窗,咽不入,吐不出,方(于本方去苏叶,加橘皮)。

《圣惠方》云:治咽喉中如有炙腐,半夏散方(于本方加枳壳、诃黎勒皮)。渊雷案:《金匮》本条“窗”字,《脉经》作“腐”,《圣惠》盖从《脉经》,然《脉经》“腐”字,实窗字之形讹。

又云:治膈气胸中烦闷,痰壅不下食,紫苏散方(于本方加枳壳、柴胡、槟榔、桂心)。

又云:治心腹胀满,痰饮不下食,厚朴散方(于本方加陈橘皮、前胡、槟榔)。

《三因方》云:大七气汤(即本方),治喜怒不节,忧思兼并,多生悲恐,或时震惊,致脏气不平,憎寒发热,心腹胀满,旁冲两胁,上塞咽喉,有如炙窗,吐咽不下,皆七气所生。渊雷案:七气之名,昉见《巢源》。云:七气者,寒气、热气、怒气、恚气、忧气、喜气、愁气,凡七气,积聚牢大,如杯若杵(即盘字),在心下腹中,疾痛欲死,饮食不能。时来时去,每发欲死,如有祸祟,此皆七气所生云云。“然《三因》论七气,与此稍异,云:“夫喜伤心者,自汗而不可疾行,不可久立,故经曰喜则气散;怒伤肝者,上气不可忍,时来荡心,短气欲绝,不得息,故经曰怒则气激;忧伤肺者,心系急,上焦闭,营卫不通,夜卧不安,故经曰忧则气聚;思伤脾者,气留而不行,积聚在中脘,饮食腹胀满,四肢怠惰,故经曰思则气结;悲伤心胞者,善忘不识人,置物在处,还取不得,筋挛,四肢浮肿,故经曰悲则气急;恐伤肾者,上焦气闭不行,下焦回还不散,犹豫不决,呕逆恶心,故经曰恐则精却;惊伤胆者,神无所归,虑无所定,说物不竟而迫,故经曰惊则气乱。七者虽不同,本乎一气,脏气不行,郁而生涎,随气积聚,坚大如块,在心腹中,或塞咽喉,如粉絮,吐不出,咽不下,时去时来,每发欲死,状如神灵所作,逆害饮食,皆七气所生所成。”案《集源》寒热二气,非关情志,故陈氏本《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专就情志立论,而沾出悲伤心胞,惊伤胆二者,所引经,当是《素问·举痛论》,惟文不尽合,所举七气证候,多非情志之病,其言原因,尤茫昧难信。惟半夏厚朴汤,为后世诸气剂之祖方,有多种官能性疾病,因情志郁塞而起者,本方速治之,故于此附详七气旧说。

《王氏简易方》云:四七汤(即本方),治喜怒悲恐惊之气,结成痰涎,状如破絮,或如梅核,在咽喉之间,咯不出,咽不下,此七气之所为也。或中脘痞满,气不舒快,或痰涎壅盛,上气喘急,或因痰饮中节,呕吐恶心,并宜服之。

又云:妇人性情执著,不能宽解,多被七气所伤,遂致气填胸臆,或如梅核,上塞咽喉,甚者满闷欲绝,产妇尤多此证。服此剂,间以香附子药,久服取效,妇人恶阻,尤宜服之,间以红圆子,尤效。一名厚朴半夏汤,一名大七气汤。

《仁斋直指方》云:桂枝四七汤(于本方合桂枝汤,加枳壳人参),治风冷寒邪搏心腹作痛。

又云:四七汤。(即本方),治惊忧气遏上喘。

又云:加减七气汤(于本方去紫苏,加桂枝、人参、甘草、大枣),治气郁呕吐。

又云:加味四七汤(于本方加茯神、远志、甘草、石菖蒲、大枣),治心气郁滞,豁痰散惊。

《瑞竹堂经验方》云:四七汤(于本方加香附子、甘草、琥珀末),治妇人女子小便不顺,甚者阴户疼痛(四库本佚此方,今据丹波氏引)。

《证治大还》云:半夏厚朴汤,治积块坚硬如石,形大如盘,坐卧不安,中满腹胀。

《医方口诀集》云:三因七气汤,诸气不调而作痛者非一,或手足疼痛,走注如痛风,或拘挛搐搦,或腹膈掣痛不可忍,或寒热交作,或小便短濇如淋者,能审其证,皆可用之。

《方极》云:半夏厚朴汤,治咽中如有炙脔,或呕,或心下悸者。雉间焕云:加桔梗、枳实益可也,又代苏叶以苏子,尤可。

《方机》云:半夏厚朴汤,治咽中如有炙脔者,兼用南吕,若感冒桂枝之证,而有痰饮者,桂枝汤合方主之,屡所经验也。

《险症百问》云:平常患感冒,咳嗽声嘶者,师曰:“平常风邪声嘶者,桂枝汤合半夏厚朴汤投之则效。”凡咳嗽声嘶者,咳嗽治则数日自愈,虽不药亦可也,声嘶者,痰饮之变也。

《导水琐言》云:水气蓄滞心胸而难利,用吴茱萸橘皮汤等而不通利者,可用半夏厚朴汤加犀角。又小疮头疮内攻之肿,未至十分喘满,但腹胀而利水难者,用之尤妙。

《东郭医谈》云:疝气阴囊肿,后世家或用五积散加茴香,或用木香通气,或用三和散,古方家则用乌头煎,如是而不治者,诸医术尽矣,予尝以半夏厚朴汤加犀角治之。

《类聚方广义》云:此证,后世所谓梅核气也,加桔梗尤佳,兼用南吕丸。又治妊娠恶阻极妙,大便不通者,兼用黄钟丸或太簇丸,且用苏子,其效胜苏叶。

《方函口诀》云:此方,《局方》名四七汤,气剂之权舆也,故不但治梅核气,尽可活用于诸气疾,《金匮》但用于妇人,非也,盖妇人气郁者多,故血病多自气生者。一妇人产后气不舒畅,少有头痛,前医以为血症,投川芎当归剂,不治。诊之脉沉,为气滞生痰之症,与此方,不日而愈,血病理气,亦一法也。东郭治水气,用此方加犀角,得奇效,又加浮石,治噎膈轻症,有效。雨森氏《治验》云:睾丸肿大如斗之人,诊其腹,必滞水阻膈,心腹之气不升降,因使服此方加上品犀角末,百日余,心下渐开,囊里蓄水亦消化而愈。又身体发巨瘤者有效。然不限此二症,凡腹形恶而水血之毒痼滞者,此方皆有奇效云。

孙氏《三吴医案》云:张溪亭乃眷,喉中梗梗有肉如炙脔,吞之不下,吐之不出,鼻塞头运,耳常啾啾不安,汗出如雨,心惊胆怯,不敢出门,稍见风即遍身疼,小腹时疼,小水淋沥而疼,脉两寸皆短,两关滑大,上关尤搏指,此梅核气症也。以半夏四钱,厚朴一钱,紫苏叶一钱五分,茯苓一钱三分,姜三分,水煎食后服,每用此汤调理,多效。

丛桂亭《医事小言》云:一士人妇,猝患积,饮食不入口。夜中,延予门人,脉平稳,惟滴水下咽,则烦躁欲死,腹满,不能进药食。门人归,问方于予,予以所言考之。得非喉痹欤?曰:“非也,咽不痛。”问之看护人,则云昨日食饼后发,初,一医官治之,谢去,门人谓得非食滞乎,欲与中正汤,任令与之。次日,乞予往诊,即至其家,问之,则前夜饮医官之药,下咽难,吐之不出,大发汗而烦闷,饮门人药,则不如是之甚,苦痛仅稍减,虽以一滴润喉,亦留滞难下云。诊之,无异状,仍与水试之,下喉如噎如呛,如欲从鼻孔出。问昔尝患此否,则病属猝起,见其暂时甚苦,旋即下去,问痛否,则不痛,但觉在咽中心口。看护者三四辈,抚胸按背,皆为之流汗,云心下有逆上之物,其呛势令腹气引张。因决为喉中之病,然窥其喉,又无他异。殆穷于处方,姑与半夏厚朴汤,得小快,更投之,经三四日,竟愈。渊雷案:此亦脏躁之一证,心下逆上之物,即西医书所谓癔病也。

《橘窗书影》云:某人,年四十余,患膈噎,食道常有物如梗塞,饮食至此悉吐出,支体枯柴,自以为必死。余诊之曰:“自心下至胸脘间,无凝结顽固之状,病方在食道。”因与半夏厚朴汤理其气,时时用化毒丸动荡其病,兼于大椎节下至七椎节下,每节灸七八壮,过五六日,觉咽喉间如火燃,试吞冷水,已无梗塞之患,自是饮食稍进,病渐愈。

妇人脏躁,喜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甘麦大枣汤主之。

躁,俗刻或作“燥”,《脉经》及徐、沈、尤、朱诸注本同,误也。

脏躁,即西医所谓癔病Hysteria也。癔病之西文译音希斯忒利亚,为希腊语子宫之意,当时希腊人臆测此病为子宫之游离,故名。沈明宗释脏躁为子宫血虚,受风化热,尤氏从之(沈尤作燥故云化热),是知古人以此病为子宫病。我国与欧西,实不谋而合。然患此者虽妇女为多,男子亦往往而有,其不尽是子宫病明矣。今之研究病原者,尚纷无定论,通常认为遗传及精神刺激等有多少关系云。此病有发作性,其证候之复杂变幻,一切病无与伦比,故本条谓象如神灵所凭也。约而言之:一曰精神障碍,幻觉谵妄与剧烈之情感俱有之,故病人所陈述者,多不可过信;如二曰知觉障碍,五官过敏,喜独居暗室,又自觉身体某部疼痛,或某部有压痛,其部位多在颅顶中央,左肠骨窝,及卵巢部,亦有半身麻木而不自知者;三曰运动障碍,痉挛而肌肉短缩,麻痹而成偏瘫状,或牙关紧急,或头项倾侧,或四肢百节轮替作挛缩搐搦,或有球状物若虫行,自小腹上升至咽,此即前条之咽中如炙腐,名癔病球,为诊断上要征;四曰血管分泌及五官之障碍,皮肤潮红,唾涎增多,丧失知觉部之皮肤常白而冷,刺之无血,色盲眼花,重听耳鸣,以及嗅觉味觉之特殊或过敏。尤可记者,为癫痫性癔病之发作,其人痉挛,喘鸣号叫,于床上辗转反侧,作种种幻想之表情,既则以头顶足膝著床,身体穹窿如桥拱,角弓反张之度,比脑脊髓膜炎尤甚。其异于真癫痫者:一则颜面不苍白,二则徐徐转倒,意识不全亡失,常叫呼啼笑,蹴击近旁器物,三则舌不咬伤,四则瞳孔之反应不消失,五则大小便不失禁,以是得与癫痫鉴别。其发作之持续,亘十五分乃至三十分钟,甚则第一发作未终,第二发作又至。医师诊察此病时,切须记取病人之言动多佯伪,不可信以为真。此病西医无药可疗,惟务安静病人,使精神上不受刺激,以预防发作,或用精神疗法,如催眠术,向病者解释病理等,药物则用镇静催眠镇痛等剂,然其效验皆不尽确实,不若甘麦大枣汤之较有特效也。

甘草小麦大枣汤方

甘草三两 小麦一升 大枣十枚

上三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温分三服,亦补脾气。

温分,徐、沈、尤氏本并改作“分温”,是。案“亦补脾气”四字,盖后人所沾。丹波氏云:《三因》名小麦汤,《袖珍》(案《袖珍方》,明周定王著)名甘草汤。

《方极》云:甘麦大枣汤,治急迫而狂惊者。《方机》云:心中烦躁,悲伤欲哭,腹中濡者,紫圆或解毒散兼用。

雉间焕云:脏躁之“脏”,与脏坚癖(案见下矾石丸条)之“脏”同。此阴中急躁,色欲妄动也,兼以狂疾者,服此方如神,故吉子于此独不删“脏”字(谓东洞类聚方也),可谓得矣,弗可容易看过。

《类聚方广义》云:脏子宫也,此方能治脏躁者,以能缓急迫也。妇女室女,平素忧郁无聊,夜夜不眠等人,多发此症,发则恶寒发热,战栗错语,心神恍惚,居不安席,酸泣不已,服此方立效。又癫症狂症仿佛前症者,亦有奇验。渊雷案:脏躁之“脏”,赵氏以为肝肺,徐氏以为五脏,《金鉴》以为心脏,惟沈氏尤氏以为子宫,与癔病之西方旧说正合。雉间尾台亦以为子宫,丹波则斥为甚误,盖见男子亦有此病之故。脏躁之发作,间有发热者,热度有高至摄氏四十五乃至四十九度者,但少耳。又,官能性神经系诸病,如舞蹈病、疑病、癫痫等,证候皆与癔病类似,故癫狂症有可用本方者。

《方函口诀》云:此方虽为主妇人脏躁之药,凡上侧腋下脐旁拘挛有结块者,用之亦效,又用于小儿啼泣不止者,有速效。又用于大人之痫,皆病急者食甘以缓之之意也。先哲治夜啼客忤,拘挛在左者用柴胡,拘挛在上者用此方,此不可泥,客忤大抵此方所治也。

汤本氏云:本方以有甘草大枣,于腹证上为上腹直肌挛急,若有此腹证,又心识其他急迫征候时,不问老幼男女,与本方为佳。

程氏云:《内经》曰“悲则心系急”,甘草大枣者,甘以缓诸急也。小麦者,谷之苦者也。《灵枢经》曰“心病者宜食麦”,是谷先入心矣。丹波氏云:《素问》以小麦为心之谷,《千金》云“小麦养心气”,本方所主,正在于此。而《金鉴》云“方义未详,必是讹错”,此说大误,验之于病者,始知立方之妙也。渊雷案:《药征》谓甘草主治急迫,故治里急急痛挛急,大枣主治挛引强急,程云甘以缓诸急,是二说者,实二而一也。凡运动神经之作用,古人属之肝,知觉神经之作用,古

人属之心,大脑皮质为知觉中枢,癔病为其官能病,云小麦养心气者,犹言小麦恢复大脑皮质之官能耳。古方药理,难晓者多,独本方之治癔病,则病理药能,丝丝入扣,有玉合子底盖相合之妙。癔病为常见之病,本方平缓而效速,今之医者,乃有弃置弗用者,何哉?

《本事方》云:乡里有一妇人,数欠伸,无故悲泣不止,或谓之有祟,祈禳请祷备至,终不应,予忽忆《金匮》有一症云“妇人脏躁,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者,麦甘大枣汤”,予急令治此药,尽剂而愈。古人识病制方,种种妙绝如此,试而后知。

《妇人良方》云:乡先生程虎卿内人,妊娠四五个月,遇昼则惨戚悲伤,泪下数次,如有所凭,医与巫兼治,皆无益。仆年十四,正在斋中习业,见说此证,记忆先人曾说此一证,名曰脏躁悲伤,非大枣汤不愈,虎卿借方看之,甚喜对证,笑而治药,一投而愈矣。

《古方便览》云:一妇人,年二十八,无故悲泣不止,余诊之,腹皮挛急,小腹有块,即作此方及硝石大圆与之,四五日而痊愈。

方舆𨱇云:此方《金匮》虽主妇人脏躁,然不拘男女老少,妄悲伤啼哭者,一切用之有效,凡心疾急迫者,概可用也。近有一妇人,笑不止,诸药无效,于是予沉思,笑与哭,是皆病出于心,因与甘麦大枣汤,不日而得愈。

又云:某小儿,昼夜啼哭不止,甘连紫丸芍药甘草等无寸效,试与甘麦大枣汤,一两日而止。自后用此治小儿啼哭甚多,此本疗妇人脏躁悲伤之方,然有利于婴儿又如此。凡药,无老少男妇之别,方书所标,云妇人,称小儿者,切勿拘执。

《生生堂治验》云:某女,妊娠至五月,患水肿。及分娩,尚甚,尔后发痫,狂呼妄骂,昼夜无常,将脉则张目举手,势不可近,因与甘麦大枣汤,服数百帖,渐渐得复故。

《洛医汇讲》云:一妇人,年二十四五,尝患痰疟,愈后,乃患一种奇症,请予诊之。诊脉候腹无大异,饮啖便溲亦如常,但其月水,时或愆期云,于是诊毕。俟少顷,病妇自告曰“今病方将发矣”,趋就枕席,则其喉内有一种声响,非喘非哕,非呕非噫,不可名状,作甚苦闷烦扰之态,继而左手拇指自然回转旋戾,如木偶戏之机关,渐次遍及五指,互相回转,次则腕臂肩,而上足跗胫腿,而上手,而左脚,以及眼球鼻尖两耳头颈腰髋,皆顺次回转振摇。予于是提其掌曰:“有是哉,汝之病情,余今尽得之矣”。征之仲景所说妇人脏躁,若合符节,而兰医(案日本先与荷兰人通商,其西医亦先从荷兰传入,故曰兰医)乃谓之子宫痫,即投以甘麦大枣汤,一二日而神志条畅,不旬日即不复发。其后两三年中,更试治二妇,亦随愈。

妇人吐涎沫,医反下之,心下即痞,当先治其吐涎沫,小青龙汤主之。涎沫止,乃治痞,泻心汤主之。

《千金》妇人下有霍乱呕逆四字,泻心汤作甘草泻心汤,出霍乱门。

尤氏云:吐涎沫,上焦有寒也,不与温散而反下之,则寒内入而成痞,如伤寒下早例也。然虽痞而犹吐涎沫,则上寒未已,不可治痞,当先治其上寒,而后治其中痞,亦如伤寒例,表解乃可攻痞也(《伤寒论》百七十一条)。魏氏云:泻心汤在《伤寒论》中为方不一,亦当合《伤寒论》中痞证诸条参观之,而求其治法。

小青龙汤(方见肺痈中)

泻心汤(方见惊悸中)

丹波氏云:惊悸所载,即三黄泻心汤,此恐不然,据《千金》,当是甘草泻心汤。渊雷案:此条,盖编次者采《千金》以入《金匮》,《千金》本论霍乱,霍乱谓呕吐而利也,医以其吐岐黄之术自有传承

利为实而误攻之,于是呕吐不止而利益甚,利益甚,故用甘草泻心汤。编次者见千金此条,与伤寒论百七十一条相似,有似仲景语,故采以编人本篇。本篇论妇人杂病,而非妇人霍乱,故删“霍乱呕逆”四字,又因《伤寒论》百七十一条,云“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故删“甘草”二字。《伤寒论》之大黄黄连泻心汤,林亿以为当有黄芩,是即惊悸篇之泻心汤,故林校本条时,直注“泻心汤见惊悸中”矣。丹波盖以为《千金》用《金匮》,而唐人所见,当较宋人为近古,故云当是甘草泻心。其实,《金匮》妇人病三篇,剧不类仲景文字,说详妊娠篇首,知是《金匮》用《千金》也。至泻心究用何方,宜如魏氏所云,临病参酌可矣。

妇人之病,因虚积冷结气,为诸经水断绝,至有历年血寒,积结胞门。寒伤经络,凝坚在上,呕吐涎唾,久成肺痈,形体损分。在中盘结,绕脐寒疝;或两胁疼痛,与脏相连;或结热中,痛在关元,脉数无疮,肌若鱼鳞。时著男子,非止女身。在下未多,经候不匀,令阴掣痛,少腹恶寒;或引腰脊,下根气街,气冲急痛,膝胫疼烦,奄忽眩冒,状如厥癫;或有忧惨,悲伤多嗔。此皆带下,非有鬼神,久则赢瘦,脉虚多寒;三十六病,千变万端;审脉阴阳,虚实紧弦;行其针药,治危得安;其虽同病,脉各异源;子当辨记,勿谓不然。

令阴,赵刻本误“冷阴”,今据徐镕本俞桥本及诸注家注本改。此条文气,与《伤寒论》脉法第一条同,亦是脉经家言,非仲景语也。

“妇人之病”至“积结胞门”为总冒,言病之成,皆因身体有弱点,于是受寒冷而凝积,或神经脏器之作用结滞,遂生诸病,若积结在胞门,即为妇科诸病,胞门盖指子宫口也。“寒伤经络”至“形体损分”为第二段,言因虚积冷结气而病在上部者。“在中盘结”至“肌若鱼鳞”为第三段,言因虚积冷结气而病在中部者。“时著男子,非止女身”二句,总括上二段,谓上部中部之病,男子亦有之,惟下部胞门之病,为妇女所独有。以下专言妇女病,“未多”二字义难晓,程尤并作“来多”,亦未是。气街两穴,一名气冲,在左下腹角鼠蹊上一寸,“奄忽眩冒”四句,即脏躁一类之病。

徐氏云:血遇冷气而不行,则经水断绝,然有微甚上下之不同,故曰诸。魏氏云:诸即“之”也。《金鉴》云:若其人中焦素寒,则在中盘结,故绕脐疝痛也;或两胁疼痛,是中焦之部连及肝脏故也;或其人中焦素热,则不病寒疝,而病结热于中矣,中热故不能为寒疝,而绕脐之痛仍在关元也;其人脉数当生疮,若无疮,则热必灼阴,皮肤失润,故肌粗若鱼鳞也。尤氏云:带下者,带脉之下,古人列经脉为病凡三十六种,皆谓之带下病,非今人所谓赤白带下也。三十六病者,十二症九痛七害五伤三痼也。丹波氏云:《史记·扁鹊传》云:“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知古所称带下,乃腰带以下经血诸疾之谓也(案六朝人又称痢疾为带下,此又是一义)。《巢源》云:“诸方说三十六疾者,十二症九痛七害五伤三痼不通是也。”又云:“张仲景所说三十六疾,皆由子脏冷热劳损,而挟带下,起于阴内,条目混漫,与诸方不同。”据巢氏此言,则本条所谓三十六疾,今无所考欤。渊雷案:《金匮》但云三十六病千变万端(先后篇又有妇人三十六病不在其中之语),别无条目,未见与诸方不同之处,而巢云条目混漫与诸方不同,知巢氏所见仲景妇人方,不止此数语,而今佚矣。

元胤云:痈当作“痿”字之误也。元坚云:盖上焦寒凝,无为肺痈之理,肺冷为痿,甘草干姜汤证也。《脉经》妇人病,亦有“咳逆呕沫其肺成痿”语。“奄忽”四句为一段,盖“奄”字上当存“或”字看,《金鉴》以为痛甚之常状,似非。厥癫即癫疾,“脉要精微论”曰“厥成为癫疾”,又曰“来疾去徐,上实下虚,为厥癫疾”,是也。渊雷案:癫疾即癫痫,王冰以为上巅之疾,误也。

问曰:妇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数十日不止,暮即发热,少腹里急,腹满,手掌烦热,唇口干燥,何也?师曰:此病属带下。何以故?曾经半产,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证唇口干燥,故知之。当以温经汤主之。

此条亦不似仲景辞气,《千金》主疗与此异,《外台》但引《千金》,不云仲景方,然温经汤实妇科要药,不可废也。五十所,犹言“五十许”,旧注“所”字多属下为句,非。下利,程氏、《金鉴》并云“当作下血”,是。《千金》云“崩中下血”,月经来过多,方药亦但调经止血,非所以治下利也。带下,亦谓腰带以下之病,非今人所谓赤白带下,惟本方固自能治赤白带下耳。本方主腹痛崩漏,略似胶艾汤,惟有唇口干燥等上虚热之证,与胶艾汤不同;其挛急痛,又略似当归芍药散,惟无水气之变,与芍药散又不同,其他可参看方后诸家用法。

温经汤方

吴茱萸三两 当归 芎劳 芍药各二两

人参 桂枝 阿胶 牡丹皮去心

生姜 甘草各二两 半夏半升 麦门冬一升,去心

上十二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温三服。○亦主妇人少腹寒,久不受胎;兼取崩中去血,或月水来过多,及至期不来。

芍药下“各二两”三字,似剩,然徐镕本、俞桥本并同,姑仍之。兼取之“取”,徐、沈、尤氏注本并改作“治”。

《千金方》云:治崩中下血,出血一斛,服之即断,或月经来过多,及过期不来者,服之亦佳,方(即本方用当归三两,半夏八两,余同)。《外台》引《千金》名温经汤,斛作“斗”。

《和剂局方》云:温经汤(即本方),治冲任虚损,月候不调,或来多不断,或过期不来,或崩中去血过多不止。又治曾经损娠,瘀血停留,少腹急痛,发热下利,手掌烦热,唇干口燥,及治少腹有寒,久不受胎(《医学入门》名大温经汤)。

《杨氏家藏方》云:调经汤(于本方去阿胶,加五加皮、熟干地黄、乌药、红花、没药)治冲任脉虚,风寒客搏,气结凝滞,每经候将行,脐腹先作撮痛,或小腹急痛攻注,腰脚疼重,经欲行时预前五曰,及经断后五曰,并宜服之。

《方函口诀》云:此方以胞门虚寒为目的,凡妇人血室虚弱,月水不调,腰冷腹痛,头疼下血,有种种虚寒候者,用之,不可拘年五十云云,却宜从方后之主治。又,下血症,唇口干燥,手掌烦热,上热下寒,腹无块者,为本方之适应证。若有症块,血下不畅者,宜桂枝茯苓丸,比此更重一等者,属桃核承气汤。

程氏云:妇人有瘀血,当用前证下瘀血汤,今妇人年五十,当天癸竭之时,又非下药所宜,故以温下治之,以血得温即行也。经寒者温以茱萸姜桂,血虚者益以芍药归芎,气虚者补以人参甘草,血枯者润以阿胶麦冬,半夏用以止带下,牡丹用以逐坚症,十二味为养血温经之剂,则瘀血自行,而新血自生矣,故亦主不孕崩中,而调月水。元坚云:此方半夏,其旨难晰,程氏谓以止带下,殊属无稽。徐氏曰:“下利已久,脾气有伤,故以姜半正脾气”,亦未核。渊雷案:此方用参萸姜半,为有呕逆胃病之证耳,妇人下焦寒,腹痛经不调者,多兼见呕逆之证,征之临床实验,乃知立方之妙。注家执《金匮》本文之主疗以解方意,遂多不可通,程氏诸方解虽觉条畅,每病其臆撰药效,此云半夏以止带下,以经文带下为赤白带下,既已误矣,半夏又岂能治赤白带下哉?《本事方》用半夏猪苓牡蛎,治白浊梦遗,时珍遂云治带下,然许氏之方,非半夏一味之功,带下与白浊梦遗,亦自相似而不同。

带下经水不利,少腹满痛,经一月再见者,土瓜根散主之。

丹波氏云:《本草纲目》土瓜条,经下补“或”字,义尤明。《金鉴》改再作“不”字,非。

徐氏云:带下,即前所谓此皆带下,非专指赤白带也。赵氏云:此亦因瘀血而病者。经水,即不利,一月再见之不同,皆冲任瘀血之病。土瓜根者,能通月水,消瘀血,生津液,津生则化血也,芍药主邪气腹痛,除血痹,开阴寒,桂枝通血脉,引阳气䗪虫破血积以消行之。

土瓜根散方

(阴𤻊癃肿亦主之)

土瓜根 芍药 桂枝 䗪虫各三分。

上四味,杵为散,酒服方寸匕,日三服。

尾台氏云:𤻊同疮,阴囊肿大也。刘熙《释名》曰:“阴肿曰隟气下隟也。”然则隟亦与𤻊通,按《本草纲目》鲮鲤条引《摘玄方》曰:“妇人阴𤻊硬如卵状云云。”余尝治一妇人,自言牝户左边突起凝鞻者十余年,年年发痛,众治无效。诊之,形如鹜卵,即症疝也,发则大倍于常,坚硬疼痛,寒热交作,痛自少腹达脐旁,甚则及于心胸,苦楚不可忍,年必二三发,每发用桃核承气汤大黄附子汤芍药甘草汤合方,则痛退肿消。又一妇人,年十七,牝户上边隆起,形如睾丸,亦阴𤻊也,与大黄牡丹皮汤而愈。可见男女俱有阴𤻊。渊雷案:二案皆为大阴唇之纤维肿,西医疗此,惟有切除,今以内服药取效,可见古方之妙。依解剖学之观察,女子大阴唇,相当男子之阴囊,故大阴唇之肿疡亦为阴𤻊。又案,“各三分”字当作“各等分”,赵周注本改作“各三两”。

《千金方》云:温经汤(于本方去桂枝、䗪虫、加茯苓、薏苡仁),主妇人小腹痛(出第三卷妇人杂治门)。《方极》云:土瓜根散,治少腹拘急,经水不利,或下白物者。

《类聚方广义》云:土瓜根散与抵当汤同治瘀血,而有其别。抵当汤证,瘀血凝结而不动者也;此方证,未至凝结者也。故治带下,及经水不利或再见,阴颓肿白沃等,可以见其异。

程氏云:土瓜根破瘀血而兼治带下,故以为君,䗪虫下血闭,以为臣,芍药通顺血脉,以为佐,桂枝通行瘀血,以为使,癫疝亦凝血所成,故此方亦治癫肿。雉间焕云:一味土瓜根,以苦酒煮服,治经水不利者,桂合破血剂,能助其功,是治冲逆之余力也。

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寒虚相搏,此名曰革,妇人则半产漏下,旋覆花汤主之。

魏氏云:此条已见于“虚劳”中(案又见“惊悸吐衄篇”本出《伤寒论·辨脉法》中),兼男子而言之也,今复见于此,专为妇人发论也。

旋覆花汤方

旋覆花三两 葱十四茎 新绛少许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之。

此条论与方,后人所缀集也。“虚劳篇”及《伤寒论·辨脉篇》并云:“妇人则半产漏下,男子则亡血失精。”妇人与男子对举,故著二“则”字,此条删男子句,而妇人句仍有“则”字,文义上删缀之迹显然矣。旋覆花行水下气,于半产漏下之虚寒证,殊不对病。葱,本草虽有止衄血下血之文,究是开散之药,于本证不宜。新绛即绯帛,始见于陈藏器《本草拾遗》,云治恶疮丁肿,时珍始云疗血崩金疮出血,而有人用以治咯血,

汉魏时盖未入药。然则本方是唐以后方,当别有主治,编次者妄缀于此条也。

妇人陷经,漏下黑不解,胶姜汤主之。(臣亿等校诸本无胶姜汤方,想是前妊娠中胶艾汤)

尤氏云:陷经,下而不止之谓,黑则因寒而色瘀也。胶姜汤方未见,然补虚温里止漏,阿胶干姜二物已足,林亿云恐是胶艾汤。按《千金》胶艾汤有干姜,似可取用。

渊雷案:《金鉴》引李彣注,读“陷经漏下”为句,非也。《巢源》有漏下五色之候,其漏下黑候云:“五脏皆禀血气,肾脏之色黑,漏下黑者,是肾脏之虚损,故漏下而挟黑色也。”据此,知本条当读“妇人陷经”为句,“漏下”字当与“黑”字连读,陷经为病名,漏下黑为证候也。“陷经”字,古医书他无所见,不知其义何居,尤谓下而不止,李谓经脉下陷,皆望文生训耳。胶姜汤,林氏谓即胶艾汤,楼氏《纲目》亦云“即芎归胶艾汤,一云加干姜一两”,赵氏以为胶姜二物,徐沈尤魏并同。余意用《千金》大胶艾汤为是,即胶艾汤加干姜,引见妊娠篇胶艾汤下。又案:漏下之血色,《巢源》以五色为五脏之虚,丹溪谓淡为寒,紫为热,黑为热极。余皆不谓然,何则?血色本赤,有时杂以水分黏液,红血球少,则色淡似黄,更淡则近于白,血浓而红血球多,或既出血管而渐凝结,则色深似青紫,更深则近于黑,然绝不能白如雪,黄如金,黑如墨,青如草兹也;又,血液之反射光线为赤色,其透过光线为绿色,光线透过单个红血球时,色黄而微绿,数个红血球堆积时,仍为赤色;又,红血球中氧气饱和时,色鲜红,氧气少,带碳气时,色即紫黯,故动脉出血则鲜红,静脉出血则紫黯;又,吐血漏下等病,血溢出血管稍久,然后吐出出外时,色即紫黑,旋溢出旋吐下时,色即鲜红,若大量出血,创伤口较大,杂有近旁组织之淋巴液时,其色即淡。由是言之,《巢源》以五色分

辨五脏之虚,丹溪以淡黑辨寒热,皆无理而不可信也。尤氏谓黑则因寒色瘀,与丹溪正相反者,以胶姜汤中宜有干姜,想当然耳。

妇人少腹满,如敦状,小便微难而不渴,生后者,此为水与血俱结在血室也,大黄甘遂汤主之。

《脉经》有两“敦”字,作叠语形容辞,小便上有“更”字,注云:“《要略》云满而热。”丹波氏云:徐沈生改经,误。

尤氏云:少腹满如敦状者,言少腹有形高起,如敦之状,与《内经》胁下大如复杯之文略同。小便难,病不独在血矣,不渴,知非上焦气热不化。生后即产后,产后得此,乃是水血并结而病属下焦也。故以大黄下血,甘遂逐水,加阿胶者,所以祛瘀浊,而兼安养也。

渊雷案:盛食之敦,系圆形有盖之器,略如对剖之球,如敦状,谓小腹满而隆起也。本证水血俱结,少腹满如敦状,或为卵巢囊肿,或为子宫血肿,得之生后,则因生产时产道有创伤,其后结缔组织粘连,遂成锁阴,而发子宫血肿也,又有因梅毒而小腹满痛,小便不利者,男女皆宜本方。

大黄甘遂汤方

大黄四两 甘遂二两 阿胶二两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之,其血当下。

《方极》云:大黄甘遂汤,治小腹满如敦状,小便微难,或经水不调者。

《方机》云:治小腹满如敦状,小便微难者,小腹绞痛坚满,手不可近者。

《类聚方广义》云:大黄甘遂汤与抵当汤皆主小腹满,而抵当汤证硬满而小便自利,此方证少腹膨满而不甚硬,小便微难,以斯见瘀血与水血结滞之异。

又云:此方不特产后,凡经水不调,男女癃闭,小腹满痛者,淋毒沉滞,梅淋小腹满痛不可忍,溲脓血者,皆能治之。

《方函口诀》云:此方主去水血二物,然水气为重,血为客也。云微难者,明非一向不通。此证世多有之,然妇人忽然小腹满急,小便不利者,有速效,又男子疝,小便闭塞,小腹满痛者,此方最验。

《续建殊录》云:一妇人,产后忽烦闷,二便秘闭,少腹硬满,按之则痛,不可近手,两足洪肿,不能屈伸,干呕短气,命迫旦夕。与八味汤,兼用大黄甘遂汤,两便快利,小便昼夜六七行,恶露续下,尔后少腹满大减,按之不痛,经日浮肿不去,乃与木防己汤,兼以夷则丸,诸证痊愈。

《成绩录》云:一妇人,产后烦闷,二便秘闭,少腹硬满,不可近手,两足洪肿,不可屈伸,干呕短气,命迫旦夕。先生诊之,投桃仁承气汤,兼以大黄甘遂汤,二便快利,小便昼夜六七行,恶露续下,少腹满去,按之不痛,经日足肿未除,更用木防己加茯苓汤,诸证痊愈。渊雷案:以上两条,当是一案而记者异辞,前条用八味汤,似是八味丸作煎剂,于证不对,此条作桃仁承气为是。

《古方便览》云:一僧年二十八,患淋沥数年,时出脓血,或如米泔水,大便下利,时又秘闭,下利时淋沥稍安,秘闭则甚。余诊之,少腹满如敦状,按之,引茎中痛,乃作此方饮之,大下利,病顿退,数日而痊愈。

妇人经水不利下,抵当汤主之。(亦治男子膀胱满急有瘀血者)

《金鉴》云:妇人经水不利下,言经行不通利快畅下也。乃妇人恒有之病,不过活瘀导气,调和冲任,足以愈之,今曰抵当汤主之,夫抵当重剂,文内无少腹结痛,大便黑,小便利,发狂善忘寒热等证,恐药重病轻,必有残缺错简,读者审之。

渊雷案:但据经水不利,自不宜遽用抵当,然经水不利之人,要亦有抵当汤证,当参看《伤寒论》抵当证以处之,用法方解,并详《伤寒论今释》。

抵当汤方

水蛭三十个,熬 虻虫三十枚,熬,去翅足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 大黄三两,酒浸

上四味,为末,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千金方》云:桃仁煎(即本方无水蛭,有朴硝),治带下经闭不通。

又云:杏仁汤(于本方加杏仁二两),治月经不调,或一月再来,或两月三月一来,或月前,或月后,闭塞不通(《千金》翼同)。

《千金翼》云:治妇人月水不利,腹中满,时自减,并男子膀胱满急,抵当汤(于本方去虻虫,加虎杖二两,一云虎掌)。

方舆铳云:抵当汤证有体虚者,夫体虚者有瘀血在少腹,固不可峻攻,虽然,不攻则病不去,善哉。陈自明于此方去大黄,加地黄,名通经丸也,去加仅一味,而且守且攻,可谓孙吴兵法。余尝以此四味水煎,疗干血劳。

《漫游杂记》云:一妇人三十余岁,月事断而不来,年年肥大,腰带数围,一月一二次大发头痛,药食并吐。余诊之,其腹脉坚实,惟心下硬塞,推之难彻底,医与抵当丸漆湿丸数百帖。血不来,乃以瓜蒂末一钱,大吐之一日,其翌,按心下硬塞减半,又作抵当汤与之,数日,大便溏泻,日五六次,后十日,再与瓜蒂五分,又与抵当汤如前,以肚腹剧痛,代用以丸,日三五分,三十余日而经水来如常,头痛荏苒而退。

《古方便览》云:一妇人,年三十,患癞疾三年,眉毛脱落,鼻梁肿大,一身肿,赤斑如云,手足麻痹,月经不通。余乃作抵当丸饮之,日服三钱,三十日,血下数升,后一百日而治。渊雷案:此所记癞疾及其证候,乃大麻风也,抵当丸能治麻风耶?存疑。

《生生堂治验》云:一妇人,半产后,面色黧黑,上气头晕。先生诊之,脉紧,脐下结硬,曰“此蓄血也”,即与抵当汤,三日,腰以下觉解怠,更与桃核承气汤,果大寒战,有顷,发热汗出谵语,四肢搐搦,前阴出血块,其形如卵,六日间约得二十余,仍用前方,二旬而宿患如忘。

《张氏医通》云:水蛭如无,以鲮鲤甲(即穿山甲)生漆涂炙,代之。

妇人经水闭不利,脏坚癖不止,中有干血,下白物,矾石丸主之。

沈氏云:脏即子宫也,坚癖不止。“止”当作“散”字,坚癖不散,子宫有干血也,白物者,世谓之白带也。魏氏云:脏坚之脏,指子宫也,脏中之脏,指阴中也。渊雷案:此是子宫内膜及阴道之炎症,若阴道无炎症,则白物不至甚多,若子宫无炎症,则不致影响经水,且不致有干血块而为脏坚癖也。矾石丸外治之方,能止白物,不能去干血,且必涂布至病灶,方能见效。方后云内脏中,若病人为经产妇,而手法柔和者,亦可内至子宫。魏指脏中为阴中,未尽尽然。

矾石丸方

矾石三分,烧 杏仁一分

上二味,末之,炼蜜和丸枣核大,纳脏中,剧者再纳之。

《医心方》云:《僧深方》女子阴中疮方,裹矾石末如枣核,纳阴中。

《方极》云:矾石丸,治经水不利,下白物者。雉间焕云:蛇床子、椿木皮、矾石各等分,加五倍子少许,煎洗阴中,而后纳药,尤良。

《类聚方广义》云:合矾石丸蛇床子散二方,加樟脑,炼蜜和,作小指大,长一寸,更用白粉为衣,盛于锦囊,纳阴中,为良。程氏云:矾石酸濇,烧则质枯,枯濇之品,故《神农经》以能止白沃,亦濇以固脱之意也。杏仁者非以止带,以矾石质枯,佐杏仁一分以润之,使其同蜜易以为丸,滑润易以内阴中也。

妇人六十二种风,及腹中血气刺痛,红蓝花酒主之。

尤氏云:妇人经尽产后,风邪最易袭入腹中,与血气相搏,而作刺痛,刺痛,痛如刺也。“六十二种”未详。红蓝花苦辛温,活血止痛,得酒尤良,不更用风药者,血行而风自去耳。元坚云:赵氏以为六十二种风尽以一药治之,明其非仲景法。然原其立方之旨,破血通经,用红花酒,则血开气行而风自散矣。渊雷案:自此以下三条,皆以一方统治若干病,而证候不析,疑皆非仲景语也。六十二种风,当是神经系统病,故尤云血行风自息。红蓝花即红花,始见于宋《开宝本草》,而《外台》引《近效》已用之,盖六朝以后入药者。

红蓝花酒方(疑非仲景方)

红蓝花一两

上一味,以酒一大升,煎减半,顿服一半,未止再服。

《本草图经》云:张仲景治六十二种风,兼腹内血气刺痛,用红花一大两,分为四分,以酒一大升,煎强半,顿服之,不止再服。又一方,用红蓝子一升,捣碎,以无灰酒一大升八合拌了,暴令干,重捣筛,蜜丸如桐子大,空腹酒下十丸。

《外台秘要》云:《近效》疗血晕绝不识人烦闷方,红蓝花三两,新者佳,以无灰清酒半升,童子小便半大升,煮取一大盏,去滓,候稍冷服之。

《妇人良方》云:红蓝花酒,疗血晕绝不识人,烦闷,言语错乱,恶血不尽,腹中绞痛,胎死腹中。红蓝花一两,上为末,分二服,每服酒二盏,童子小便二盏,煮取盏半,候冷分为二服,留滓再并煎,一方无童便(本出《肘后》)。

妇人腹中诸疾痛,当归芍药散主之。

妇人腹痛,固多当芍散证,然但云腹中诸疾痛,则汗漫无归矣。徐氏云:此言妇人之病大概由血,故言诸疾痛,皆以术苓泽归芍芎主之,谓即有因寒者,亦不过稍为加减,非真以此方概腹中诸痛也。

当归芍药散方(见前妊娠中)

《续建殊录》云:妇人年二十三,左足挛急百日许,一日,上攻而吐,不能语言,医以为脚气,疗之不治。先生诊之,胸腹有动,自小腹至胸下挛急,小便不利,乃作当归芍药汤与之,二帖而上攻稍弛,言语复常,腹痛仍依然,因与硝石丸,食顷而二便快通,尿色如血,诸证渐除,月余愈。

又云:一妇人足指疼痛,不得步行,一日,腹中挛急,上冲心,绝倒不知人事,手中温,脉数,两便不通,则与当归芍药散,尔后小便快利,色如血,诸证顿除。

《成绩录》云:一妇人,日食三十余次,每食不过一二口,脚以下不遂,既二年所,胸下挛急,时迫心下,先生与以当归芍药散而愈。

妇人腹中痛,小建中汤主之。

此因营养不良,腹部之肌肉及神经挛急而痛,故用小建中。今用黄芪建中,当归建中,尤良。

小建中汤方(见前虚劳中)

《朱氏集验方》云:加味建中汤(于本方加当归、琥珀、木香。),治女人虚败腹痛。

《施圆端效方》云:大加减建中汤。(于本方去胶饴,加黄芪、当归、川芎、白术),治妇人胎前产后一切虚损,月事不调,脐腹疗痛,往来寒热,自汗口干烦渴。

问曰:妇人病,饮食如故,烦热不得卧,而反倚息者,何也?师曰:此名转胞,不得溺也,以胞系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则愈,宜肾气丸主之。

“以胞”以下,《脉经》作“此人故肌盛,头举身满,今反羸瘦,头举中空,感胞系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则愈,宜服肾气丸,以中有茯苓故也”。

尤氏云:饮食如故,病不由中焦也。了戾与缭戾同,胞系缭戾而不顺,则胞为之转,胞转则不得溺也,由是下气上逆而倚息,上气不得下通而烦热不得卧。治以肾气者,下焦之气肾主之,肾气得理,庶缭者顺,戾者平,而闭乃通耳。

丹波氏云:了缭,并音聊,缭,缠也,绕也,《千金》有“四肢痿蹙缭戾”等文。按此条之证,本是下焦壅滞,不得溺利者,膀胱为之急胀,而胞系遂至缭戾,溺随益闭,以致烦热不得卧,而反倚息,故用肾气丸开其壅滞,利其小便,则膀胱宽豁,而其系复旧也。此证不必下元衰乏,而其用此丸者,专取之利水,故云但利小便则愈。

《巢源·妇人杂病候》云:胞转之病,由胞为热所迫,或忍小便,俱令水气还迫于胞,屈辟不得充张,外水应入不得入,溲应出不得出,内外壅胀不通,故为胞转。其状小腹急痛,不得小便,甚者至死。张仲景云:“妇人本肥盛,豆(一本误作“且”下同)举自满,全羸瘦,豆举空减,胞系了戾,亦致胞转。”又小便病候亦有胞转,云:其病状脐下急痛,小便不通,此病或由小便应下便强忍之,或为寒热所迫,此病至四五日,乃有致死者。饱食食讫应小便而忍之,或饱食讫而走马,或小便急因疾走,或忍尿入房,亦皆令胞转或胞落,并致死。

渊雷案:转胞为病名,即《巢源》之胞转,其主证为小腹急痛,不得小便,本条之饮食如故,烦热不得卧而倚息,为转胞用肾气丸之证。赵注云:胞居膀胱之室内。又云:湿去而胞不转,胎自安矣。是赵意指胞为子宫。今案《巢源》小便候之胞转,多指男子,不但妇人,《外台》有胞转方一十五首,亦在小便门,不在妇人门,则赵注非是。胞当读匹交切,为“脬”之假借字,《说文》,“脬。膀胱也。胞,儿生裹也。”《史记·仓公传》“风瘅客脬,难于大小溲”,《正义》云“脬通作胞”,金鉴云“胞者乃谓尿胞”,此说得之,胞既指膀胱,则胞系当指输尿管,胞系了戾而不得溺,乃游走肾之嵌顿症也。输尿管上连肾盂,下接膀胱之底,长约三十厘米,肾脏固著于原有部位时,输尿管之长度,仅足连接肾盂与膀胱底,无由了戾。若肾脏游走而下降,则输尿管自然屈曲,或致捻转,于是尿不得入于膀胱,而起尿闭,即《巢源》所谓外水应入不得入也。肾脏之著于腰脊左上也,不若他种脏器有韧带系膜以维持其位置,乃裹藏于腹膜后面之脂肪内,名曰肾被膜,若脂肪消瘦,肾即易于游走,又因下有输尿管之牵系,及身体行立时之地心吸力,故游走肾之位置必下移,甚则入于小骨盆焉,故素肥而忽瘦,为游走肾主要原因之一。明乎此,则《脉经》之文可得而解矣。《脉经》云“此人故肌盛者”,谓此人向多脂肪也;云“头举身满”者,谓虽直立之时,身内脂肪仍充满,肾被膜绰能维持肾脏之固定,而输尿管无由屈转也;云“今反赢瘦,头举中空,感胞系了戾”者,谓今则脂肪消瘦,直立时肾被膜空松,遂令肾脏下落,致输尿管屈曲捻转也。《巢源》所引张仲景语,骤读似不可晓,校以《脉经》,即复了了。盖“豆”字为“头”字之俗省,一本作“且”者,又豆字之形讹也,“自”字为“身”字之形讹,“全”字为“今”字之形讹,“空减”与《脉经》中“空”同意,是仲景语与《脉经》正同。《脉经》盖本于仲景,

而《金匮》反遗佚也,丹溪《格致余论》引此文,而云其义未详,盖不知转胞之病理故也。治之以肾气丸者,此丸虽有茯苓泽泻利水,究是滋养强壮之剂,其力又专补腰脚下部,特宜于恢复肾被膜之脂肪,乃所谓原因疗法也,惟《脉经》“以中有茯苓”一句,当是浅人注语,混入正文,不然,利小便方用茯苓者至多,何独取此丸耶?《外台》引《近效》疗胞转不得小便方,用蒲席卷人倒立,令头至地,三反则通,此亦治游走肾,倒立则肾脏上复原位,而输尿管自然平直也。汉唐间医书,皆质朴但记事实,证以今日科学所知,往往若合符节,如《金匮》此条,参以《脉经》及《巢源》所引仲景语,言转胞之原因病理治法,何其确也。金元以后,竟取《内经》之单词只义,空言臆论,其文斐然,而其实茫然。故余之治医,主用科学知识读汉唐古书,摒弃金元以后空论,乃訾之者谓失却中医真面目,不知正惟以科学知识,理解中医医学,方始得见中医之真面目也。

又案:妇人转胞,多有因子宫之位置异常而起者,如子宫后倾后屈,子宫前屈,子宫脱等,皆能压迫膀胱及尿道口,而起尿闭尿意频数等证,此则非肾气丸所能治。津田玄仙《疗治茶谈》云:“产后转胞,用八味丸多能见效(案产后腹腔之压力骤减,故引起游走肾),但亦有不能见效者,则可用龚信《古今医鉴》方,予屡试用,极有巨效。其方用甘遂,选上好品八钱,研为细末,用饭糊捏和,敷贴脐下,又用甘草节六钱,煎汤,频与服,小便立通,善能救人于一时,甚奇妙。”案此是转胞之治标法,即所谓对症处置,尿闭症因于子宫位置异常者,可用以救急。

肾气丸方

干地黄八两 薯蓣四两 山茱萸四两 泽泻三两 茯苓三两 牡丹皮三两 桂枝 附子炮,各一两

上八味,末之,炼蜜和丸梧子大,酒下十五丸,加至二十五丸,日再服。

《千金》及《翼》,并用桂附各二两,用法治验,互详中风虚劳消渴诸篇。

《方极》云:八味丸,治脐下不仁,小便不利者。《方机》云:治脚气疼痛,少腹不仁(不蕤宾),足冷或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应钟),消渴而小便反多者,烦热不得卧,倚息,小便不利,饮食如故者,夜尿或遗尿者(应钟及脐下气海之边曰灸七壮)。

《医方口诀集》云:八味丸,下焦虚惫,或小便不禁者,或癃闭者,痿痹者,皆用之。

雉间焕云:八味丸之证,其一,按脐下陷空没指者;其二,小腹拘急,及拘急引阴股者;其三,小便不利者;其四,小便反多者,其五;阴痿者,皆主之。闻之师云“称脐下不仁者,学者可深思焉,与他称身体不仁者不同”,又云,“加牛膝车前子,名玄英汤,能治妊娠转胞不得溺。”渊雷案:此即济生加味肾气丸,引见“中风篇”,玄英之名,未详所出,然妊娠不可轻用牛膝。

《类聚方广义》云:八味丸,治产后水肿,腰脚冷痛,小腹不仁,小便不利,水煮服。又云:淋家小便昼夜数十行,便了微痛,居常便意不断,或欲如厕而己遗,咽干口渴者,称气淋,老夫妇人多斯症,宜此方。又治阴痿及白浊症,小腹不仁无力,腰脚酸软或痹痛,小便频数者,妇人白沃甚者,亦宜此方。

汤本氏云:地黄治脐下不仁,烦热,旁呈强心作用,地黄泽泻茯苓附子发利尿作用,薯蓣山茱萸现滋养强壮作用,牡丹皮佐地黄治烦热,同时和血,桂枝抑制水毒上冲,附子冲刺新陈代谢机,使脐下不仁等组织弛纵者复旧,以共治下体部之冷感,及知觉运动之麻痹。寇氏《本草衍义》云:泽泻,其功尤长于行水,张仲景八味丸用之者,亦不过引接桂附等归就肾经,别无他意。元坚云:盖茯苓泽泻,或引接桂附以达下焦,如消渴所用是也;或借力桂附以通水瘀,如转胞所用是也;如虚劳条,则引接通利俱兼取之矣。五苓散之桂,或以发表,或以散寒,药与病对,其方则一而其用有异者,是仲景方法之妙致也。元胤云:牡丹皮之性,较诸桃仁虻蛭,则不惟其力之缓,若单与之,难以溃坚破瘀,盖其为功,惟是行血通经,仍以配于桃仁大黄,可增除涤之力,合于当归地黄阿胶等,能引滋液和血之品,而营养阴分,故参之补泻之药,未有所碍,复足以赞其不逮矣。

蛇床子散方,温阴中坐药

蛇床子仁

上一味,末之,以白粉少许,和令相得,如枣大,绵裹内之,自然温。

《脉经》云:妇人阴寒,温阴中坐药,蛇床子散主之。赵程魏尤金鉴并同。

徐氏云:坐谓内入阴中,如生产谓坐草之“坐”也。丹波氏云:《千金》注云“坐药,即下著坐导药”,程氏云:“白粉即米粉,借之以和合也。”渊雷案:此是阴道及子宫之慢性炎症,不但感觉寒冷,亦必多白带下,以其是局部之病,故用局部外治法。蛇床子为强壮药,治阴痿及妇人阴肿,有特效。又案此证与前矾石丸证实一病,故二方合用更佳,彼虽云中有干血,然矾石丸不能去干血也。

《外台秘要》云:广济疗妇人子脏挺出数痛,洗方,蛇床子一斤,酢梅十四枚,上二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洗痛处,日夜十过,良(《医心方》引《僧深方》同)。

又云:《通真论》疗妇入子门冷坐药法,蛇床子四分,茱萸六分,麝香二铢味,上三味,捣散,蜜丸,绵裹如酸枣,内之,

下恶物为度。

《医心方》云:葛氏方,妇人阴若苦痒搔者方,蛇床草节刺,烧作灰,内阴中。

又云:《集验方》治妇人脱肛,若阴下脱方,蛇床子布裹灸熨之,亦治产后阴中痛(《千金》治产后阴下脱同)。

《方极》云:蛇床子散,治下白物,阴中痒,或有小疮者。《方机》云:阴中痒者以此汤洗之,眼目痒者亦然。雉间焕云:宜先洗阴中,而后内药,法如矾石丸方,又治阴中肿痛。

少阴脉滑而数者,阴中即生疮,阴中蚀疮烂者,狼牙汤洗之。

丹波氏云:龚氏《外科百效》云:“如因妇人子宫有败精带浊,或月水未净,与之交合,后又未洗,男子肾虚,邪秽滞气,遂令阴茎连睾丸肿疮,小便如淋,名阴蚀疮,然妇人亦有之”据此,则阴蚀乃梅疮之属已。渊雷案:此是阴道及外阴部之侵蚀性溃疡,多因淋毒分泌物之刺激而起,龚氏所云,盖亦淋毒,非梅疮也。《伤寒论·平脉法》云:《少阴脉微滑》,滑者,紧之浮名也,此为阴实,其人必股内汗出,阴下湿也,是《脉经》家以少阴脉滑为阴部有湿之证,此条又兼数,数为热,湿热而病在阴,故知阴中生疮。

狼牙汤方

狼牙三两

上一味,以水四升,煮取半升,以绵缠筒如茧,浸汤沥阴中,日四遍。

《外台秘要》云:《古今录验》疗妇人阴蚀,苦中烂伤,狼牙汤方,狼牙三两,㕮咀,以水四升,煮取半升,去滓,内苦酒如鸡子中黄一杯,煎沸,适寒温,以绵濡汤,以沥疮中,日四五度,即愈。

又云:崔氏疗阴痒痛不可忍方,取狼牙蛇床子,煮作汤洗,

日三。

《千金方》云:治阴中痒入骨困方(《外台》引作疗人阴虫疮方),狼牙两把,以水五升,煮取一升,洗之,日五六度。

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喧,此谷气之实也,膏发煎导之。

尤氏云:阴吹,阴中出声,如大便失气之状,连续不绝,故曰正喧。谷气实者,大便结而不通,是以阳明下行之气,不得从其故道,而乃别走旁窍也,猪膏发煎润导大便,便通气自归矣。

《赤水玄珠》云:令媳长卿之妇,腹中微疼,经行不流行,喉痛,四肢麻木作战,不知饥饿,上脉洪大如菀豆,以川芎、香附、麦芽、山楂、梅粉草、桔梗、酒芩、防风、荆芥、白术、茯苓,四剂而安。次月经水大行,十日不止,以黄芪、阿胶、蒲黄、各一钱,白芍药二钱,粉草三分,一帖而止。此后但觉浊气下坠,屁从子户中出,以补中益气汤加酒炒黄连调养而平。

萧氏《女科经纶》云:妇人阴吹证,仲景以为谷气实,胃气下泄所致,此之病机,有不可解,云来(程明宗字)注云“胃实肠虚,气走胞门”,亦是随仲景之文而诠之也。夫人谷气,胃中何尝一日不实,而见阴吹之证者,未之尝闻,千百年之书,其缺疑可也。予甲寅岁游峡上,有友吴禹仲来询云,此镇有一富室女,阴户中时簌簌有声,如后阴之转失气状,遍方医者,不晓此何病也,予曰“阴吹证也,仲景之书有之”,禹仲因叹予之读书之博。

丹波氏云:阴吹非罕见之病,简前年疗一诸侯夫人,患此证,寻为瘵远,药罔效而殁。

渊雷案:阴吹之证,据西医书所载,不外两种病:其一为阴道与直肠间生瘘孔,则所放者直是屁,但瘘孔较大时,粪便亦从前阴出;其二因会阴破裂而不愈合,久而生白色硬韧之瘢痕,于是阴道哆开,空气得以窜入,因身体动作而挤出阴门,亦发音如放屁。然此二者,皆有创伤裂口,绝非膏发煎所能治。苟无创伤裂口,居然而阴吹,必因阴道或子宫内壁有变性,腐化发酵而产生气体之故,此则膏发煎当能取效(参看黄疸篇说解)。然此等病,又当有带下疼痛月经异常等证,不仅阴吹正喧而已。盖妇女讳言阴部奇病,若仅仅阴吹而无所苦,即不肯求医,以是无由闻见,疑莫能明,此云胃气下泄谷气实,则未见其合理也。

膏发煎方(见黄疸中)

《妇人良方》云:膏发煎,治妇人谷气实,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喧,阴中出血。案此虽直抄《金匮》文,然“阴中出血”一句当由实验,故录之。

小儿疳虫蚀齿方

(疑非仲景方)

雄黄 葶苈

上二味,末之,取腊日猪脂熔,以槐枝绵裹头,四五枚,点药烙之。

宋刘昉《幼幼新书》引,葶苈下有“各少许”三字,腊日作腊月,《本草纲目》引作“二味等分”,日亦作“月”。

程氏云:小儿胃中有疳热,则虫生而牙断蚀烂。雄黄味辛,葶苈味苦,辛苦能杀虫故也。按张仲景有《口齿论》一卷。(丹波云见宋《艺文志》)今未之见,岂彼处简脱于此耶?而妇人方后不应有小儿方也。魏氏云:附小儿疳虫蚀齿方,不知何意载于篇末,或有儿科之书阙略不全,挂一漏百者乎?丹波氏云:《玉函经》第八卷末,亦载治小儿药三方,盖另有幼科书而亡佚者,此类岂其遗方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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