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六十四问 呕者何也？
呕属胃足阳明经也。足阳明之气下行，今厥而上行，故为气逆，气逆则呕。仲景云：呕多虽有阳明证，慎不可下，盖为此也。大抵胃中有热，谷气入胃，与热相并，气逆则呕。（黄连汤、黄芩芍药加半夏生姜汤、茅根麦门冬汤。）曾经汗下，饮水多冷，阳气微，胃中虚冷亦呕。（理中汤、茯苓生姜汤、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
诸数为热，诸迟为寒，当以脉别之。然膈气虚，则脉数也。数为客阳，不能消谷，胃中虚冷，脉亦数。当问病人，曾与未曾汗下，更以余证别之。呕而发热者，小柴胡也。太阳病，过经十余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止少安。若其人复呕，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与大柴胡下之，即愈。呕而胁鸣，心下痞者，半夏泻心汤主之。呕而发渴者，猪苓汤也。先呕却渴者，此为欲解，急与之。先渴却呕者，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仲景云：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可与也，宜治膈间，有水，小半夏加茯苓汤。孙真人云：凡呕家，多服生姜，此是呕家圣药。若少阴、厥阴发呕，则外证与脉皆寒也，灸厥阴，白通汤、真武汤、附子加生姜汤、四逆加生姜汤主之。伤寒差后，呕者，有余热在胃脘也，枳术丸、竹叶加生姜汤主之，若病人直患呕吐，而复脚弱，或疼，乃是脚气入心也，当作脚气治之。（金匮方治脚气冲心，用矾石二两，浆二斗，水煎三五沸，浸脚跟。）
第六十五问 吐者何也？
吐有冷热二证。脉数引饮，食已即吐，手心热，胸膈烦躁，以热在胃脘，细辛半夏汤、黄连汤、竹叶汤、干葛半夏汤、五苓散主之。（水道不下者，由心经受热，而小便不利，故也，宜服五苓散、桂枝通心散、泽泻猪苓皆行小肠，白术茯苓亦运气，心与小肠相传，设若小便通，则心经伏热自下，则水入不吐也。）又曾经汗下，胃中虚冷，食久反出，理中汤去术加生姜也，甘草干姜汤、小半夏汤。仍吐不止者，半硫丸、来苏丸、温胃丸最良。若病到阴经须吐须利，手足寒，自利，脉沉而迟，咽痛，吐，四逆汤、吴茱萸汤、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主之。又问：小儿吐者，何也？小儿寻常吐逆，疗之久不差，荏苒多时，遂成慢惊，定吐救生丸生之。若胃虚发吐不止，赢困者，用大丁香丸，无不愈者。
第六十六问 干呕者何也？
干呕者，今人所谓哕是也。伤寒干呕者，热气在于脾胃也。胃中畜热，热气上熏，则心下痞结，故干呕也。桂枝、小青龙、小柴胡、十枣、甘草泻心汤。若少阴证，胃气虚，亦干呕，当温之也。白通、四逆、茱萸汤、《金匮要略》半夏干姜散，橘皮汤。干呕而利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
第六十七问 咳嗽者何也？
伤寒咳嗽有两证，有太阳证咳嗽，小青龙、小柴胡是也。有少阴证咳嗽，真武汤、四逆汤、猪苓汤是也。大抵太阳证，热在上焦，其人必饮水，水停心下，则肺为之浮。肺主于咳，水气乘之，故咳嗽，小青龙汤加五味子细辛干姜汤。头疼发热而嗽者，小柴胡汤去人参加大枣生姜五味子干姜。肺寒咳嗽，声重多涕者，温肺汤、降气汤。若少阴证咳嗽，四肢沉重，痒痛，小便不利，自下利而咳，真武汤加五味子细辛干姜也。四肢厥逆腹中痛，或泄利而咳，四逆汤加五味子干姜也。下利而呕，烦渴不得眠而咳，猪苓汤主之。天行时气咳嗽，外台千金方详。
第六十八问 鼻衄者何也？
衄血者，热证也。火乘金而血上溢也。伤寒太阳证，衄血者，阳气重故也。仲景所谓阳盛则衄。若脉浮紧，无汗，服汤不中病，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小衄而脉浮紧者，宜麻黄汤也，衄后脉已微者，不可行也。若脉尚浮，自汗，服汤不中病，桂枝证尚在，必头疼甚而致衄，小衄而脉尚浮者，再与桂枝也。衄后脉已微者，不可行也。大抵伤寒衄血不可发汗者，为脉微故也。苦参汤、地黄汤、郁金散、黄芩芍药汤主之。其脉细小，加嗽者，黄芩荆芥散主之。服汤已，衄血不止者，用茅花汤即差，又法用好紧白龙骨，不以多少研，令极细，塞鼻中，血止则已，然不若茅花之妙也。伤寒之病差后，小劳便鼻衄，牡蛎散主之。
又问：阴证有衄血者乎？阴证自无热，何缘有衄？若少阴病，但厥无汗，强发之必动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耳目，是谓下厥上竭，为难治。
第六十九问 吐血者何也？
伤寒吐血，由诸阳受邪，热初在表，应发汗而不发汗，热毒入深，结于五脏，内有瘀积，故吐血也。犀角地黄汤、三黄丸主之。
又问：非伤寒证吐血者，其治法如何？蛤粉散，不过再服。若虚劳肺嗽吐血、羸瘦、口苦咽干，又不可服凉药者，黄芪汤主之。
第七十问 渴者何也？
脉浮而渴，属太阳。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而渴者，小青龙去半夏加瓜楼根。太阳病服桂枝，大汗出后，烦渴者，白虎加人参。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胁下满，手足湿而渴者，小柴胡去半夏加人参栝楼根主之。太阳证，身体灼热而渴者，属风温也。于风温中可求之。有汗而渴，属阳明。阳明病，胁下硬，不大便而呕，舌上有白苔而渴者，小柴胡去半夏加人参栝楼根。阳明病，但头汗出，小便不利，渴引水浆，身必发黄，宜茵陈汤。自利渴，属少阴。伤寒热入于藏，流于少阴之经，少阴主肾，肾恶燥，故渴而引饮，少阴下利，咳而呕渴，猪苓汤主之。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白头翁汤主之。切戒太阳证无汗而渴者，不可与白虎汤。仲景云：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脉浮，发热无汗，是表未解也，不可与白虎也。五苓散、小青龙、小柴胡也。阳明证，汗多而渴者，不可与五苓散。（汗多胃中燥，猪苓复利其小便故也。）薏苡竹叶汤与之。仲景云：阳明病，发作有时，汗出多者，急下之。然太阳病渴，终不可与白虎耶。太阳证得汗后，脉洪大而渴者，方可与之也。阳明病渴，终不可与五苓耶。阳明证小便不利，汗少，脉浮而渴者，方可与之。此皆仲景之玄旨也。凡病非大渴，不可与水。若小渴，咽干者，少呷滋润之，令胃中和，若大渴，烦躁甚，能饮一斗者，与五升饮之。若全不与，则干烦无由作汗，发喘而死。常人见因渴饮水得汗，小渴遂剧饮之，致停饮心下，满结，喘死者甚众，当以五苓散，或陷胸丸与之。若阳毒倍常躁盛大渴者，黑奴丸主之。中暑伏热深，累取不差，其人发渴不已，酒蒸黄连丸主之。
又问：小儿非伤寒证，泻利引饮不已，百方治之不差，奈何？此疳证也，急作疳治之，稍缓，即唇齿俱落，温疳丸、麝香丸主之。
第七十一问 烦者何也？
伤寒烦者，由阴气少，阳气胜，故热而烦。在太阳证脉浮者，宜汗，麻黄汤、桂枝、大青龙汤、柴胡桂枝汤主之。然太阳证，自汗，小便数，心烦，即不可表也。在阳明证，脉实者，宜下，大柴胡、调胃承气、小承气、大承气主之。然病已差，尚微烦，必大便硬，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小便少，津液当还入胃，不须攻也。在少阳证，当和表，小柴胡去半夏人参加栝楼根、柴胡桂枝干姜汤。若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烦躁者，此茯苓汤、黄连阿胶汤主之。凡病传阴经，须吐利而烦，黄连阿胶汤，止烦兼预断利也。然有汗之而烦者，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尚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阳明病，本自汗出，医更发汗，大便硬，微烦者，以亡津液，胃中有燥屎也，当小便不利，若发汗后复烦，脉浮者，更可发汗。有下之而烦者，茯苓四逆汤、干姜附子汤、栀子厚朴汤、栀子干姜汤、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有发汗吐下已后，脏腑俱虚，而热气不散，虚烦者，栀子豉汤、栀子甘草汤、竹叶汤。又有病已解，而又烦者，此由病新差，不胜谷，损谷则愈；若吐利、脉微，发厥而烦者，当于少阴中求之，黄连阿胶汤、白通加猪胆汤、猪苓汤、猪肤汤、竹叶汤。
第七十二问 躁者何也？
躁有阴证，有阳证，当仔细辨之。脉洪实，或滑促，身热，大便秘，小便赤者，阳躁也；脉微细手足逆冷、大小便利者，阴躁也。太阳证，烦躁，大率宜汗；太阳中风见寒脉，伤寒见风脉，汗不出加烦躁者，大青龙主之。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五苓散主之。仲景云：伤寒得病，无热，但狂言，烦躁不安，精彩不与人相当，勿以火导之，但以五苓散二文日服之，当与新汲井水饮一升许，即令指刺喉，吐去之，病随手愈。若不能吐者，勿强与水，水停则结心下，当以瓜蒂散吐之。阳明证，烦躁，大率宜下。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 第七十二问 躁者何也？
时者，此有燥矢故也。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硬，至四五日，虽饮食，以小承气少少与微和之，和之令小安。阳毒散亦主热病心躁。阴证烦躁宜急温之。阳气弱，为阴所乘而躁，干姜附子汤、茯苓四逆汤、吴茱萸甘草干姜汤主之。昔人有患伤寒，身冷脉微，手足厥而躁甚，医以艾汤调硫黄末数钱与之，即时安卧良久睡起，汗出而愈。传信方治阴毒，伤寒烦躁迷闷，不至误人，急用附子一枚，可半两者，立劈作四片，生姜一大块，劈作三片，如中指长，糯米一撮，三味以水一大盏，煎取六分，去滓，如人体温，频服之，厚衣覆盖，汗出后不出，候心神定即别调养，服药慎不得与冷水。如渴，将滓再煎与吃。今人多用有效。若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而躁，无时暂安者，此为藏厥。仲景无治法。
第七十三问 发黄者何也？
病人寒湿在里，不散热，畜于脾胃，腠理不开，瘀热与宿谷相搏，郁蒸不消化，故发黄。然发黄与瘀血外证及脉俱相似，但小便不利为黄，小便自利为瘀血。发黄之人发热引饮，脉浮大滑实而紧数，若瘀血证，多发狂，大便必黑，此为异耳。凡病人身体发热，渴引水浆，（以其瘀热积于心脾。）小便不利，头面汗出，齐颈而止，如此必发黄，茵陈蒿汤、五苓加茵陈散、枳壳大黄散。病人服汤，得小便如皂荚汁赤，一宿腹减，则黄从小便出也。古人云，凡治湿之病，不利小便，非其治也。栀子柏皮汤、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主之。又方伤寒欲发黄者，急用瓜蒂末，口含水，搐入鼻中，出黄水，甚验，便用五苓茵陈汤尤良。（茵陈末十分，五苓末五分。）
又问：白虎证，身体热，烦渴引饮，小便不利，何以不发黄也？答曰：白虎证与发黄证相近，但遍身汗出，此为热越，必不发黄，白虎汤主之。大抵发黄证，须是头面汗出，颈已下都无汗也，外台黄疸部并千金治黄家小便不和，而赤色自汗出，此为表和里实，宜下之，大黄黄柏栀子硝石汤主之，汉·赞南方，暑湿近夏瘴①[注：热邪，热气盛。]热，古人以黄为瘴，湿热相搏，民多病瘴②[注：通疸，黄疸汤。]，甚为跗肿也。
第七十四问 发斑者何也？
发斑有两证，有温毒发斑，有胃烂发斑也。温毒发斑者，为冬月温暖，人感乖戾之气，未即病发，至春或被寒所折，毒气未得泄，至天气暄热，温毒始发，则肌肉斑烂，瘾疹如锦纹而咳，其治法在温毒门中。若胃## 第七十四问 发斑者何也？
烂发斑者，伤寒未下即发斑，下早亦发斑。盖不当下而下之，热乘虚入胃，当下而失下，则胃热不得泄，所以皆发斑也。凡发斑不可用表药，盖表虚里实。若发其汗，重令开泄，更增斑烂，表虚故也。玄参升麻汤、大青龙、四物汤、紫雪化斑汤、白虎加人参汤、龙脑丸。（白虎加人参名化斑汤，出异书中，更与紫雪大妙，龙脑丸亦佳也。）伤寒发斑无他，只是热气在藏府，攻肠胃里，先面成疮，方发出外，赤者，易治；黑者，难治，盖毒气入胃，深故也。
第七十五问 发狂者何也？
发狂有三证，阳毒发狂，畜血发狂，火邪发狂。其外证与脉皆不同。病人面赤，咽痛，脉洪大滑数，大便秘，小便赤，烦躁狂走，或见鬼神者，阳毒也。桂枝大黄汤、浴肠汤、黑奴丸主之。病人无表证，不发寒热，胸腹满，唇燥，但欲漱水不欲咽，其脉微而沉，但如热状，烦满口燥，其脉反无热，此为阴伏，是瘀血也。小腹硬满，小便反利，大便必黑，身黄发狂，血证谛也。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其血必自下，下者愈，须解其外，宜桂枝汤。血上逆则喜忘，血下畜则内争，甚者抵当汤，轻者犀角地黄汤、芍药地黄加大黄黄芩汤、桔梗大黄汤主之。大抵当汗不汗，热畜在里，热化为血，其人喜忘而如狂，须由抵当汤取尽黑物为效，未尽再服。若火邪发狂，医以火于卧床下，或周身用火迫劫汗出，或熨而成火邪，其人亡阳，烦躁惊狂，卧起不安，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凡灸及烧针后，证似劫者，并用火劫治之，金匮风引汤尤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更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