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高注金匮要略

果实菜谷禁忌并治第二十五

读

果子生食,生虫。

果子生食,指未经成熟而言,非欲人火食之谓。盖其不成熟时,生气未满,而向长之机尚锐,食之则生气郁于胃中,而虫积成矣。

果子落地经宿,虫蚁食之者,人大忌食之。

即前云虫蚁多集食上,食之令人病痿之义也。

生米停留多日,有损处,食之伤人。

生米当是新剥取而未经干透之米也。损处谓湿热酶变之类。未干新米,停留多日,因湿生热,而酶变损坏,则其性发越窜乱,食之伤阳明之气,而致霍乱疗肿,故曰伤人。尝于乙未初夏,大潦①[注:古同"涝",雨水过多,水淹]损麦,厥后农家面食,辄生胀满吐利,相沿如疫,余亦身中其害,为可验也。旧说米经虫鼠啮损,便能伤人,不观仓廪中于五六月间,虫起如尘,而鼠粮岁减,朝廷所不能禁,然而千万人食之,未闻有因米致病者,则俗注之妄可见矣。

桃子多食令人热,仍不得入水浴,令人病寒热淋沥病。

桃乘仲春而花,历三伏而熟,得生阳宣大之气,其性热而且发,多食令人府库经络俱热。若入水浴,则水寒激其外热以内挫,故经络病寒热者,卫外之气与水寒互争起伏也。府库病淋沥者,膀胱之气化为郁热癃闭也。

杏酪不熟,杀人。

杏酪以山杏仁泡去皮并其苦味,少入米麦,磨作浆汁,熟之如稀粥以救饥者。今沿边诸寨,其穷民于五六月间,采塞外山杏核,以当一季之粮食,非指富贵家碾治精洁,加糖蜜而偶然作供之酪也。不熟,谓泡浸不透,换水不到之类。盖杏仁善走太阴,不熟则其味苦性涩,能令脾肺之系及管一时缩闭,故气绝而杀人。余客北平三载,尝往来于桃林杀虎等口,凡食杏酪死而经耳目者,数年间不下十数辈。土人咎在误食双仁,而不知为治之未熟之故,良可悼也。

梅多食,坏人齿。

李氏曰:梅花开于冬,而熟于夏,得木之全气,故酸,所谓木以曲直作酸也。

齿为肾之余,而以阴精所发之阳气为用,阳刚干健之应也。酸者阴味也,味过于酸,所以敛肾中之余气,而折其所用之阳,阴精不能胜任,故齿之神自软,梅多食则肾阳敛于酸而不复出,故齿坏而不固矣。

李不可多食,令人胪胀。

李味苦酸甘温,经言东方肝之果,孙思邈谓肝病宜食之,则李之走肝可见。季胁后之软肉曰胪,肝之所托也,多食李,则肝中之气血,郁而不疏,故胪胀。

林檎①[注:一种落叶小乔木之果实,又名“花红”、“沙果”]不可多食,令人百脉弱。

林檎甘酸而温,甘温入胃,酸则伏气,胃中精悍贯于周身,则百脉为之强固。今甘而且酸,是入胃而伏其精悍之气者,故令人百脉弱也。

橘柚多食,令人口爽,不知五味。

橘柚花开于四月,实熟于八月,得金气之正,故其味甘酸中,复具疏利者此也。口舌之所以知味者,心中丁火之灵气也。丁火败泄于坤申之位,故橘柚多食,火性贪克金,而丁液自泄。此口舌之精灵爽失,而一时不知五味之真矣。

梨不可多食,令人寒中,金疮、产妇亦不宜食。

梨味甘而性寒,甘尝守中,甘而且寒,则守寒于中而不散,故令寒中。金疮产妇,亡血而气自削,尤忌寒中,故不宜食。上二句言可食者,戒多食;下二句言不可食者,即少食亦不宜也。

樱桃、杏多食,伤筋骨。

筋为肝之余,骨为肾之余,筋骨之所以荣且立者,肝

肾中所发之阳气为用也。樱桃、杏味皆酸,能敛其外发之阳气,而令筋痹骨弱,故曰伤筋骨。经言酸伤筋,而亦并伤骨者,肝肾为子母,子病而母不忍自全也。

安石榴不可多食,损人肺。

钱塘李氏曰:肺主气,气宜利而不宜滞,多食榴而损肺者,榴味酸涩而滞气故也。

《博物志》云:张骞使西域,得涂林安石国榴种以归,故名安石榴。又《齐民要术》云:植榴宜安僵石于根下,则安石之名,或又以此耶。

胡桃不可多食,令人动痰饮。

胡桃之功,前人及楚医李时珍,言之最详。但其气温,其性润,其味涩而滞,多食则因涩积温而成热,热则煎炼津液而成痰;又多食则因涩积润而成湿,湿则坎止形质而成饮,此所以令人动痰饮之理也。

生枣多食,令人热渴,气胀寒热,羸瘦者弥不可食,伤人。

生枣即新枣之生者,热而且浮之性,尚未敛缉,多食而热浮于上,则热渴;热浮于中,则气胀;热浮于外,则寒热也。凡羸瘦者阴尝不足,故弥不可食。伤人即指热渴等症而言,尤不胜其浮热之义。

食诸果中毒治之方

猪骨烧过

上一味,末之,水服方寸匕,亦治马肝、漏脯等毒。

诸果之毒,多系生新之火气,浮冒郁闷所致。骨为水脏之余质,而猪骨尤得北方正气,烧过末服,一则先以用

温者为从治,再则取大咸润下之性,以水胜火,而沉之使化者也。马肝漏脯,系血肉之毒,血肉以骨为依附,其意以类聚者,从而招之化之耶。

木耳赤色及仰生者,勿食。菌仰卷及色赤者,不可食。

菌,芝属,并近名蘑菇者皆是。木津感湿热之生气,而发为耳;草木余腐烂之精灵,而发为菌,皆阴气承雷雨之幻化也。然俱俯生下卷者,风日之阳光,有以上制其阴气耳。仰生仰卷,则阴毒下盛,而上欺风日者可见。且赤者火色,阴极似阳之象,食之必致下文闷乱欲死等候,故戒。

食诸菌中毒闷乱欲死治之方

人粪汁饮一升,土浆饮一二升,大豆浓煮汁饮之。服诸吐利药,并解。

凡松榛榆柳,及一切腐烂草木,并牛马粪中,俱能发菌,且至有长于鸟兽虫蛇之死朽处者,其毒弥甚,故曰食诸菌中毒。菌形如盖,其气上鼓而顶平,又横出而下卷,故性亦如之。食之中毒,则其毒亦从胃上鼓,又横幔于胸膈者。上鼓,故欲吐不吐而胀闷;横幔于胸膈,故欲利不利而烦乱致死也。人粪汁为污垢之极化,故能藏污纳垢者,气以类相聚也,且肠胃为其熟路,而性易下趋,故能化闷乱者而使之同下也。土浆大豆汁,见二十四卷注。吐则越其毒于上,利则荡其毒于下,上下分消,则闷乱自解,故诸方俱可服。

食枫树菌而笑不止,治之以前方。

枫树,《尔雅》名摄,摄言受风而摄摄作声之义。《说文》言其叶厚枝弱,善摇而喜风,故字从风。枫菌以树为性,食之笑不止者,在心为笑,菌性入心,风摇之象也。

误食野芋,烦乱欲死,治之以前方。

野芋善麻而戟人,误食则胃脘胸膈,而麻且戟,故烦乱欲死。人粪、土浆、大豆汁俱能收摄其毒而下化,故皆可治之。

蜀椒闭口者有毒,误食之,戟人咽喉,气病欲绝,或吐下白沫,身体痹冷,急治之方

肉桂煮饮之,多饮冷水一二升。

或食蒜。

或饮地浆。

或浓煮豉汁饮之,并解。

蜀椒性味,麻闷沉郁,闭口者则气不外泄,而其毒尤甚。盖惟麻闷,故戟人咽喉。沉郁,故气病欲绝也。肠胃之气欲绝,则津液不布,故吐下白沫。脾肺之气欲绝,则营卫间隔,故身体痹冷。倘令迟缓,恐气机郁久而真绝矣,故急宜治之。肉桂及蒜,辛温辛热而主散,散则麻闷者得上开,而为从治。冷水地浆豉汁,甘苦清凉而主降,降则沉郁者得下化,而为正治,故并解。然阳虚者宜从治,阳实者宜正治,又不可不辨也。

正月勿食葱,令人面生游风。

正月为木气临官,阳气上升之候。葱性内通而辛热,面为诸阳之会,风者木之化气也。盖言正月当发生之始,而食内通辛热之葱以助长之,则风木之气上嘘,而浮游于诸阳之会矣。

二月勿食蓼,伤人肾。

肾为水脏,水中王阳之气死于卯,以其贪木化也。蓼喜水性生,而辛散且燥,则走肾而散气燥精可知。二月食之,是乘肾之害也,故曰伤肾。

陈藏器曰:蓼水洗毒,不可近阴,令弱。扁鹊曰:久食蓼,令人损髓减气。俱此义也。况乘卯而肾气自败之月乎?

三月勿食小蒜,伤人志性。

小蒜葱根韭叶,俗名小根菜,先因移种于蒿(音力,地名)及野泽中,故又有蒿泽诸名。中国汉以前旧有之蒜,后因胡蒜较大,遂以小蒜别之,性味辛散臭浊,能昏脏真之清气。李时珍谓其生食增恚,熟食发婬者是也。夫志根于肾,性统于心,三月肾水入墓,心火初冠,食小蒜,则辛散者,泄墓库之肾水,故伤志。臭浊者,昏冠带之心火,故伤性也。

四月、八月,勿食胡荽,伤人神。

四八为己酉之月,当肺金生旺之乡,心虽藏神,而神实由肺气所统御,故气肃而神自清,气和而神自裕者此也。胡荽辛热荤秽,于肺气生旺之月而食之,则助长继富,将气以辛热而神欲摇,气以荤秽而神不宅矣。

五月勿食韭,令人乏气力。

大气举天地而不劳,宗气运形骸而轻便,是力以气为根蒂,而气又以真阳为盈缩者,真阳之气,盈极者必缩,亢害自然之道也。韭具辛温升发之性,五月丙火欲亢,更食辛温之韭以升发之,是空其根而速之使害也,故乏气力。

五月五日,勿食一切生菜,发百病。

五月五日,为纯阳之节,阳发于外,而伏阴于内。一

切生菜,味性苦寒,食之能令一时寒中,故悍气不行,而百病乃发。

六月、七月,勿食茱萸,伤神气。

六月心火亢而欲害,七月肺金弱于新生。茱萸辛热,六月食之,以热益亢阳而伤神;七月食之,以火克弱金而伤气。

八月、九月,勿食姜,伤人神。

八、九月,心火历病死之乡。姜味辛气热而性散,能助辛酉之金气,且泄离液,而使心中洞洞然,故伤神。

十月勿食椒,损人心,伤心脉。

心为神脏,尝御气以统血,而血又脉之主也,其性喜疏通而恶壅滞,盖疏通则神起而血脉周,壅滞则神塞而血脉着也。椒性热而闭,亥为丙火之宗庙,十月食椒,乘心火之弊,而且犯其恶热闭之性矣。心藏神,神损于椒之闭,故曰损人心。心统血,血伤于椒之热,故曰伤人脉。

十月勿食被霜生菜,令人面无光,目涩,心痛,腰疼,或发心疟,心疟发时,手足十指爪皆青,困委。

十月纯阴用事,而为丙火欲绝之候。生菜被霜,则生气下伏,而寒肃冷滑之性更甚,食之而面无光者,阳气不上华于阳会也。目涩者,火败而血不上蒸肝窍也。心与腰为手足少阴之所属,寒气逼结之,而不能自舒,故疼痛。生菜味苦而人心,故心病居多。心以火为用,寒气犯之,则客寒与心阳争胜,故寒热而发心疟。指爪为火气乘木之所荣,心受寒而阳神自缩,独余肝木之色,故青。阳主健用,阳气伏,故殊觉困倦而委顿。

十一月、十二月,勿食薤,令人多涕唾。

十一、十二月,阳内伏而阴外用。薤性辛温而轻浮,

尝行胸膈而蒸发肺与胃脘之气,故肺液上升而多涕,胃脘之液上升而多唾矣。独言十一二月者,外寒抑勒之,而内热始作气故也。

四季勿食生葵,令人饮食不化,发百病,非但食中,药中不可用,深宜慎之。

四季之月,土王用事,宜养其温和敦厚之气,则腐化有神,而生精悍。葵性滑利而泄敦厚,生葵寒冷而伤温和,故饮食不化,以致精悍不生,而发百病矣。偶然之药味,尚宜慎之,况家常菜食乎,甚言之也。

时病瘥,未健,食生菜,手足必肿。

手足为诸阳之末,犹之遐陬僻壤,王化原所难被。时病瘥而未健,则其气血不能周遍,食生菜以冷脾胃之微阳,而四末之气不贯,故虚寒而作肿。

夜食生菜,不利人。

夜为阳火入墓之候,食苦寒之生菜,则无阳火以御之,而脾胃受伤,故不利人。

葱、韭初生芽者,食之伤人心气。

葱韭辛热而为心之所恶,初生芽,则其尖颖锐发之气,上熏尤为犀利,能使人神明昏浊散,故伤心气。

饮白酒,食生韭,令人病增。

白酒味薄性浮,生韭辛温多气,合为饮食,是浮其气于上,而增喘咳晕冒,以及冲气等病者也。

生葱不可共蜜食之,杀人,独颗蒜弥甚。

心为神明之府,喜苦而恶辛,喜凉而恶热,喜清虚而恶熏秽。生葱性味,尽为心之所恶,得黏恋高浮之蜜以托之,是使辛散以摇其神,热闭以塞其气,熏秽以浊乱其灵通,而心君叒叒有出亡之势,故能杀人。胡蒜之性味,倍于生葱,况独颗者之气尤专一乎。故共蜜合食之害,较之生葱为弥甚也。

枣和生葱食之,令人病。

枣性高浮,已详十枣汤,及葶苈大枣泻肺汤下。合生葱食而杀人,与前条白酒生韭合食同义。

食糖蜜后,四日内食生葱、韭,令人心痛。

前两条,言生葱不可与甘缓高浮之味同食。白酒条,言生韭不可与甘缓高浮之味同食。此条合葱韭而广言,甚言之也。盖谓不特白酒枣蜜,即糖饴亦在例内,不特一时合食,即数日内,凡甘浮之性未净而犯禁者,犹令人病心痛,遵生谨疾者,可不慎哉。独言四日者,以甘为土味,凡辰戌丑未之气,至第五位,而四生三合,方为另头重起之理也。

生葱和雄鸡、雉、白犬肉食之,令人七窍经年流血。

雄鸡得风木之阳气,雉为火虫之正,而性善飞扬,白犬肉性热而金气浑全,是皆上炎之物,和生葱同食,俱能浮其辛热于在上者,故令七窍流血。曰经年者,血泄于七窍而上虚,吸取之机,与奔波之势,两相就也。

夜食诸姜、蒜、葱等,伤人心。

心属火脏,火墓于戌,夜为火气休养之候。食诸姜葱蒜等,不特辛散以发其伏气,而伤阳神,且温势踵于奥府,而尤伤其阴血也。

芜菁根多食,令人气胀。

芜菁亦名蔓菁。凡菜之性,苗叶锐生者多上发,根株下大者多结滞,本天亲上、本地亲下之道也。芜菁蓄根下大,其壅中下二焦之气者可见,故多食令气胀。

薤不可共牛肉作羹食之,成瘕病,韭亦然。

详二十四卷牛肉条注。

莼多食而动痔病。

莼为水菜,水生具热性,丙火胎于子也,又性滑而下注,多食则其热性下行,而结为痔病矣。

野苣不可同蜜食之,作内痔。

野苣苦寒,与甘浮之蜜同食,则浮苦寒之性于上,而逼肠胃之阳热于下焦,故作内痔。

白苣不可共酪同食,作虫。

虫者,阴类也,阳气盛者,除蛔虫为五谷虫之外,余皆消化,犹之诸虫畏太阳而不敢出之象。白苣乳酪,俱性寒之物,同食则胃阳薄冷而阴类化成矣。

黄瓜食之,发热病。

黄瓜非月令之所谓王瓜,即今之作菜食者是。得种西域,旧名胡瓜,后因避讳改名。孟夏生蔓,炎暑成瓜,抱阴质而乘阳气,故其性本寒而标热,孟诜谓其损阴血而发虚热者此也。

葵心不可食,伤人,叶尤冷,黄背赤茎者,勿食之。

葵叶苦而冷滑,其菜心更为气性之所专聚,食之则苦以入心,而伤心阳;冷滑入脾胃,而伤脾胃之阳,故曰伤人。旁叶为退气,故尤冷而不可食。叶背黄而茎赤,其死朽诸毒之所滋养,故于阴寒之质,而幻为阳热之色耶。

胡荽久食之,令人多忘。

胡荽辛温熏臭,辛温则耗液,熏臭则昏神,故久食多忘。

病人不可食胡荽及黄花叶菜。

胡荽辛温耗血,李时珍谓燕齐人采山丹花跗未开者,

干而货之,名红花菜,其性甘凉。又白花菜,一名羊角菜,其味苦辛,花黄者,即名黄花菜。汪颢谓多食动风气、滞脏腑,令人胃中闷满,伤脾。二者未知孰是,然大抵皆性寒伤气之菜,病人气血两亏,故皆不可食。

芋不可多食,动气。

与多食芜菁根而气胀同义。

妊妇食姜,令子余指。

姜本温而多气,能使胎气余于四末,且姜之分岔努芽,于手足之指为形似,故食之令子余指。

蓼多食,发心痛。蓼和生鱼食之,令人多夺气,阴核疼痛。

蓼味辛燥而高浮,辛能散气,燥能耗血,高浮当心肺之部,独言发心病者,辛燥为肺之所喜,而心气心血,不耐其耗散故也。

生鱼,指鲜属而言。其性沉潜入肾,和蓼同食,是使辛燥之性,随鱼入肾,而上气下陷,故夺气。又辛散温浮之性,沉郁而为旁鼓下堕,故阴核疼痛。

芥菜不可共兔肉食之,成恶邪病。

芥菜辛辣克削,共酸寒伏匿之兔肉同食,非包藏克削之芥性,下郁肝肾,即宣发伏匿之兔性,分滞脾肺,故成险邪恶病。

小蒜多食,伤人力。

小蒜辛热耗气,力因于气,气耗,故力伤。

食躁或躁方

豉浓煮汁饮之。

躁指兼烦躁而言。食躁谓因食而烦躁,嘈嘈作忙乱之## 食躁或躁方

状者是。盖食入于胃,则胃中之虚火因食下,而上浮于胃脘故也。或躁言或不必因食而自作烦躁之谓,皆阴虚而火冲脘膈之候。豉性滋阴而降火,故煮汁饮之,而烦躁下平矣。

钩吻与芹菜相似,食之杀人,解之方

荠苨一两

天老答黄帝曰:太阴之精,名曰钩吻,入口则死。以其能钩人之喉吻而致死,故名。此处钩吻,当是借毒草之名,而非古之所谓钩吻也。盖钩吻入口则死,其毒迅速,既无可救之空,且本文曰与芹菜相似,又与前人野葛黄藤之蔓生者殊别乎。愚按:烧炼家有用赤芹伏砂汞之法,云此草茎叶,绝似芹菜,而根株皆赤,人畜误食之必死。仲景之所谓钩吻者即此耶。

菜中有水莨菪,叶圆而光,有毒,误食之,令人狂乱,状如中风,或吐血,治之方

甘草煮汁服之,即解。

莨菪一名水仙子。韩保异、苏颂皆称其有白毛,而仲景谓叶圆而光,岂莨菪之陆生者有毛,而水莨菪者独光泽乎!误食,谓于菜中误食其苗叶也。性热而上浮且散,能昏人神明而散心气,故令人狂乱。中风非指中风寒而言,盖谓如中风魔之状,正狂乱之注脚也。或吐血者,热浮而血随气以上涌也。甘草性缓而守中,有厚土之象,煮汁服之,能缓其浮散之热毒,沉埋宽大中而令消化之义耳。

春秋二时,龙带精入芹菜中,人偶食之为病。发时手青腹满,痛不可忍,名蛟龙病,治之方

硬糖二三斤

芹为水泽之菜,龙性淫而善变化,交不择类,故有带精入芹菜中,而沾此菜者,阳精易生易变,人偶食之,得血肉抱养之,而生活变化之机自动,故满痛。硬糖甘温而得土味,日服之者,所以克制蛟龙水怪之气也。

硬糖当是胶饴之稠硬者。

食苦瓠中毒治之方

黍穰煮汁,数服之,解。

俗称种瓠损秧根,则实苦。或又云瓠与王瓜,失便两苦。苦瓠坚缩肺与肠胃之系,而闭其气,故食之中毒。风俗通谓烧穰可以杀瓠,又云种瓠之家不烧穰,故黍穰能解瓠毒者,甘能缓其急也。

本草以稷之黏者为黍,是盖因古人以黍黏履,以黍雪桃,及角黍等所误也。不知黍实俗名高粱者是,北人呼其米曰黍米,秸曰黍秸者可证。且凡米皆有粳糯,高粱之糯者亦何不黏,而必以稷之黏者名黍,岂不谬哉。按稷之黏者曰小黄米,并不名黍,故知黍穰系高粱茎子之去皮,而其中之软白者为真也。

扁豆,寒热者不可食之。

寒热凡先寒后热,发热恶寒,及往来寒热者,皆在其中。此皆经络受邪,而邪正相争之候。扁豆蔓生而甘温,

甘温者益气,蔓生而甘温,是走经络而益其气者。食之则适能滞其寒热之邪,故戒。

久食小豆,令人枯燥。

小豆即赤豆,心之谷也,其性下行,逐津液而利小便,故久服令人枯燥。

食大豆屑,忌啖猪肉。

大豆屑能坚饥辟谷,其性重而不易消化。又啖猪肉之腻膈者,多致上焦气壅,故宜忌之。

大麦久食,令人作癣。

癣与懈同,即懈怠之义。大麦滑而下气,久食则其气上虚,而精神不贯,故令人作癣。

白黍米不可同饴、蜜食,亦不可合葵食之。

黍米多红色,白黍米,今关东最多,而北平州县间亦种之。饭色如粳,黍之黏糯者也,其性坚饥难化,饴蜜留缓,葵菜冷滑,盖留而不化,则成坚积于脘膈,滑而不化,则致洞泄于广肠,故皆不可合食也。

莜麦面多食之,令人发落。

莜与荞同,即荞麦也。秋后下种,经霜结实,乘秋金收降之令,故其性清肃下降为多,而敷荣之色泽自鲜。多食发落者,从其寒萎之本性也。

盐多食,伤人肺。

盐性聚饮生湿而入肾,肾与肺为子母,而其气相通,肺恶饮与湿,而肺之神机自滞,故伤肺。

食冷物,冰人齿。

与食酸坏齿,同折其肾阳也。

食热物,勿饮冷水。

食热饮冷,其害有二:一则令胃气不顺,尝致霍乱;一则食热作汗,未及外出,饮冷以激伏之,则所伏之汗,随其所住之地,而各成湿症矣。

饮酒,食生苍耳,令人心痛。

苍耳苦寒有毒,况生食之,而其性尤甚乎。饮高浮之酒,而后食之,是以酒而托其毒于上,令人心痛者,苦寒入心而坚结也。

夏月大醉汗流,不得冷水洗着身,及使扇,即成病。

详黄汗风湿注。

饮酒大醉灸腹背,令人肠结。

酒性浮热,饮至大醉,则血液浮溢,复灸腹以燔灸阳明,灸背以燔灸太阳,则营卫之血液枯竭,而下阴奔迫上赴以自救,无论烦渴等候见于上焦,而下液不复,必成两肠燥结之症矣。

醉后勿饱食,发寒热。

醉则血气洋溢,又以饱食实之,则中气无所容,而出格于卫。阳并于外则热,阴干于表则寒,故发寒热。

饮酒食猪肉,卧秫穰中则发黄。

黄为湿热之候,饮酒食肉,则湿热中满,卧秫稻穰,则湿热外逼,其发黄宜矣。

食饴,多饮酒,大忌。

饴味甘而性浮,食后又饮湿热之酒以乘之,是使湿热在上,而浮以托浮也,则呕闷满冒,可胜言哉,故戒。

凡酒及水,照见人影动者,不可饮之。

酒及水,照影而动,是其中毒气流溢之象,故戒饮之。

醋合酪食之,令人血瘕。

醋味酸敛,而酪性寒凉,合食则胃肠窜伏,而血注不流,故成血瘕。或曰酪者血液也,合醋食而成瘕,醋点乳汁,便成乳饼之道,亦通。

食白米粥,勿食生苍耳,成走注。

食甘温之白米粥,能使胃中精悍顿起。食苦寒之生苍耳,则苦以坚浮,寒以约热,令精悍之气欲行不行,不行故掣痛,欲行故其掣痛尝走注而不守也。

食甜粥已,食盐即吐。

食盐非指咸豉咸菜,盖谓整块食盐及盐汤也。甜粥恋守中宫,而令润下之盐性不能下注,而且为甜粥上浮之所激,故即吐。

犀角箸搅饮食沫出,及浇地坟起者,食之杀人。

犀角有分水辟尘、骇鸡惊狐等神异,而性凉解毒,以之为箸,搅饮食而其中沫出者,是箸欲化毒,毒盛而不受化,故邪正相激而沫出也。厚土无所不容,浇地坟起,是毒气有以发之也,食之必液枯胀满而杀人。

饮食中毒烦满治之方

苦参三两 苦酒一升半

上二味,煮三沸,三上三下,服之吐食出,即瘥。

毒性多热,故烦;毒气多胀,故满。苦参寒能解热,苦酒酸能敛胀,故煮服之。然妙在三上火而令沸扬,三去火而令滚落之煮法。盖三上则浮冒之性已成,三下则留恋之情自在。服之是使先留恋于胃,而后浮冒以涌出之,故吐食而瘥也。

又方

犀角汤亦佳。

犀角解热解毒,故亦可作汤以解饮食毒。

贪食,食多不消,心腹坚满痛治之方

盐一升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令盐消,分三服,当吐出食,便瘥。

贪食则不自节,故食多。食多则胃气受窘,故不消。然亦有食多而自消者,惟外症见心腹坚硬,内症见满而且痛,则其为食多不消者,有确据矣。盐本下行,煮消分服而上涌者,以盐性得热则上减,胃阳与停食相抟,遂生郁热,且多服盐水,则下行不及,反激其怒而为上涌,故并出其食而瘥也。

或问服卤汁碗许,尝致人死,以盐味入腑脏,能缩其形器,而凝其血液故也。今以一升煮消,分作三服,殆与卤汁碗许加倍矣。夫多食不消,虽至坚而满痛,未必便为死候。仲景主此吐之,其不至于速死者,何也?答曰:盐水入胃,先从胃而收煞其形器,然后从胃外出而腌其他腑脏,以及血液,故死。停食在胃,是盐味先入于食,而无暇伤及腑脏,迨一吐而盐与食,又俱出矣,复何损乎!服卤汁者,死于无食,然亦以急吐一法为上策也。

矾石生入腹,破人心肝,亦禁水。

生入腹,谓干吞生矾入腹,禁水言亦且禁服矾水也。矾石酸涩,能收煞形脏,而脏中之气,一时鼓而未服,故勒之使破。但曰破心肝者,酸涩入肝,而肝木又直传心火故也。然不特生入腹者,其害如彼,即化矾为水,如俗称解毒探吐之类,亦在所禁。盖较之生矾,性味虽觉稍淡,而其缩肠胃膀胱则一也。

商陆,以水服,杀人。

商陆辛甘苦寒,沉降有大毒,而性善逐水,凡受制之物,一时势盛,则报复之情反倍。商陆逐水,而以水服,则水势盛而反胜之,于是水浮其毒,而沉降之性,不得已而变为旁鼓横逆之败,将真气闭绝而杀人。

葶苈子敷头疮,药气入脑,杀人。

葶苈苦而大寒,性能坚浮束气,故以之敷疮,善于杀虫消肿者此也。但头上骨空穴,通于髓海,若敷头疮,则苦寒之气,因其坚束之性,由骨空而入脑,将髓海日削,故杀人。

水银入耳,及六畜等,皆死。以金银着耳边,水银则吐。

水银阴寒沉坠,入人耳及六畜诸窍,则阴寒阻气道,沉坠血肉里,故久久能令人畜皆死。然性嗜金银而喜蚀之,故镀金及烧鼎银家,以金银着水银,则湿化如烂泥,着耳边者,投其所喜而引之外就也。

苦楝无子者,杀人。

旧注引本草楝有两种,雌者,根白有子,可服;雄者根赤无子,有毒,不可服,是就根皮而言之也。愚谓无子,并但有实而无核者,亦在其中。盖楝味苦而其性结缩,子及根皮,俱能使诸虫蜷缩而结死,故可杀虫。又其味极苦,尝令胃系上急而致吐,与瓜蒂同性。有核,则性味分传于核而薄减。无子,则其气自完而加倍,能令人吐不止而胃

气自绝,故杀人,况雄者之总无花实以泄其气者乎。

凡诸毒,多是假毒以投无知,时宜煮荠苨甘草汁饮之。通除诸毒药。

假毒投无知,言被人所毒,及不知而误食中毒者皆是。若待毒发自知,则垂救恐晚,故宜时煮解毒之药汁以饮之,而防其未然也。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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