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蹶手指臂肿转筋阴狐疝蛔虫病脉证治第十九
本篇论述跌蹶、手指臂肿、转筋、阴狐疝、蚘虫(蛔虫)五种病证,而以蛔虫病作为重点。本书叙男子杂病,终于此篇,所以把未曾归入以前各篇的病证,并在本篇论述。
一、师曰:病跌蹶,其人但能前,不能却,刺踹①入二寸,此太阳经伤也。
词解
① 踹:指踹肠,即小腿肚。
释义
跌蹶是一种行动障碍的病证,为太阳经脉受伤所致。因为人身的经脉,阳明行身之前,太阳行身之后,太阳经有了损伤,所以病人行动时只能向前行而不能往后退。当用针刺踹部,以利太阳经脉,取承山穴比较恰当,但只可刺入八分至一寸,本条说刺入二寸,当系古今尺寸不同的缘故。
一说,本条是针刺以后的后遗症,由于误刺踹肠部位的承筋穴,使太阳经脉受伤,故病跌蹶。承筋穴原属禁刺,误刺后可能发生这种病证。但照此解释,本条只叙述病证,未出治法,而事实上针刺承山穴确可治疗步履艰难的病证,故以前一种解释较好。
二、病人常以手指臂肿动,此人身体𥆧𥆧者,藜芦甘草汤主之。
藜芦甘草汤方:方未见。
释义
手指臂肿是一种手指臂部关节肿胀,并作振颤,全身肌肉也发生牵动的病证,属风痰在膈,攻走肢体所致。由于痰滞关节,所以肿胀;风伤经络,所以身体𥆧动。后世陈无择说:"痰涎留在胸膈上下,变生诸病,手足项背牵引钓痛,走易不定。"相当于本证。藜芦甘草汤方虽未见,但从藜芦、甘草两药看来,藜芦催吐,制以甘草之和中,基本上属于涌吐风痰之剂,风痰去则诸证自愈。临床上对此种病证,常用导痰汤(胆星、枳实、半夏、陈皮、甘草、茯苓、姜、枣)或《指迷》茯苓丸(半夏、茯苓、枳壳、风化硝、姜汁),比较稳妥,效果亦好。
三、转筋之为病,其人臂脚直,脉上下行,微弦。转筋入腹者,鸡屎白散主之。
鸡屎白散方:
鸡屎白
右一味,为散,取方寸匕,以水六合,和,温服。
【校勘】"和,温服",《肘后方》、《外台秘要》均作"煮三沸,顿服之,勿令病者知之"。
释义 转筋,是一种四肢拘挛作痛的病证,所以脉象也见劲急强直,全无柔和之象,与痉病的脉"直上下行"相同。转筋的部位,一般多见于下肢,严重时其痉挛会从两足牵引小腹部作痛,称为转筋入腹,可用鸡屎白散治之。
转筋是一种症状,它的发生原因,不止一种。鸡屎白性寒下气,通利二便,只适用于湿浊化热伤阴所致的转筋,泻其致病之因,转筋亦随之而愈。后世王孟英用蚕矢治热性霍乱转筋,即受本方的启发。但在寒性霍乱,吐下过多,体液消耗,阳气亡失,不能煦养筋脉致成本证者,须用通脉四逆汤、白通汤等急救回阳,不得误用本方。
四、阴狐疝气者,偏有大小,时时上下,蜘蛛散主之。
蜘蛛散方:
蜘蛛散
蜘蛛十四枚(熬焦)桂枝半两
右二味,为散,取八分一匕,饮和服,日再服。蜜丸亦可。
释义
阴狐疝气,简称狐疝,是一种阴囊偏大偏小,时上时下的病证,与寒疝以腹痛为主证的不同。这种疝气,当平队时缩入腹内,起立走动时则坠入阴囊,有的作痛胀,有的仅感重坠,为寒气凝结厥阴肝经所致。治疗应以辛温通利为主,所以用蜘蛛散。蜘蛛有破结通利作用,配以桂枝的辛温,引入厥阴肝经以散寒气。但蜘蛛有毒性,应用时宜慎重。后世对本证常用疏肝理气药,如川楝子、延胡索、木香、茴香、香附、乌药之类,亦有一定效果。
五、问曰:病腹痛有虫,其脉何以别之?师曰:腹中痛,其脉当沉若弦,反洪大,故有鱿虫。
释义
本条指出蛔虫腹痛的脉象。蛔虫病的主要症状是腹痛,但腹痛一证,又为多种疾病所共有,必须从各方面加以鉴别。本条以为在脉象上,腹痛如因阳虚受寒的,脉当沉;如因外邪侵入的,脉当弦;现在脉反洪大,全身不见热象,就须考虑为蛔虫腹痛。但必须指出,临床上不能仅凭脉象来作诊断。脉洪大为有蛔虫,也未必正确。还须参照有否吐涎心痛、舌呈瘀点、鼻孔搔痒、面有虫斑、睡中𬹼齿、食食而不消化、大便不调等一类见证,才能作出正确的诊断。
六、鱿虫之为病,令人吐涎心痛,发作有时,毒药不止,甘草粉蜜汤主之。
甘草粉蜜汤方:
甘草二两 粉一两 蜜四两
右三味,以水三升,先煮甘草,取二升,去滓,内粉、蜜,搅令和,煎如薄粥,温服一升,差即止。
释义
本条论述蛔虫病的证治。吐涎是吐出清水,心痛是指上腹部疼痛。由于蛔动则痛作,蛔静则痛止,所以发作有时。这是蛔虫病心腹痛的特点。
关于用甘草粉蜜汤,有两种解释:一说方中的粉是铅粉。毒药不止,是说蛔虫病已用过一般杀虫药不应,所以用铅粉峻药杀虫,与甘草、白蜜同服,诱使虫食,甘味既尽,毒性旋发,而虫患乃除。但铅粉毒性甚剧,不宜多服,故方后云“差即止”。另一说谓方中的粉是一般米粉。本证已经用过毒药而痛不止,不能再用,所以用甘草粉蜜汤。方中的甘草、粉、蜜不是杀虫之药,仅有安蛔缓痛,解毒和胃的作用。
前说主张用铅粉,虽有一定理由,但铅粉内服,须防中毒,原文既云“毒药不止”,自不得再用毒药,当以后说较为合理。据临床体会,蛔虫病在剧烈发作时,如用猛烈杀虫药,反使蛔动不安,变生他病,此时只可用安蛔缓痛之剂,等到病势缓和,然后用杀虫药,比较稳妥。
七、蚨厥者,当吐蚨,令病者静而复时烦,此为脏寒,蚨上入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蚨闻食臭①出,其人当自吐蚨。
八、蚨厥者,乌梅丸主之。
乌梅丸方:
乌梅三百个 细辛六两 附子六两(炮) 黄连一斤
当归四两 黄柏六两 桂枝六两 人参六两 干姜十两 川椒四两(去汗)
右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臭等食。
校勘
令,《玉函经》作“今”。
词解
① 食臭:指食物的气味。
释义
以上两条,论述蛔厥病的证治。蛔厥病的主要症状是吐蛔,心腹痛剧,吐涎沫,得食则吐,烦躁不安,手足厥冷,有发作性。这是由于内脏虚寒,不适于蛔虫的存在,因而蛔动不安,上扰胸膈,出现寒热错杂的证候。治以乌梅丸,是安胃杀虫的复方。方中乌梅为主药,安胃止呕,蜀椒温中杀虫,黄连、黄柏苦寒清热,桂枝、附子、细辛、干姜辛温散寒,人参、当归补气行血,合用于一方,使蛔得酸则止,得苦则安,得辛则伏,脏温蛔安而厥自止。
结语
本篇虽然论述五种病症,但跌蹶一证,有论无方,刺法亦不详明。手指臂肿证候不详,方亦未见。转筋用鸡屎白散,事实上比较少见。至于治狐疝以蜘蛛散,虽很少应用,但有研究价值。
对蛔虫病本篇论述较详,所出方治,甘草粉蜜汤主治蛔虫心痛,毒药不止;乌梅丸主治蛔厥,对证应用,效果极为显著。